托尼的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我要杀人”。
裤子终於提上来了,扣子系了一半,衬衫下摆歪歪扭扭地塞在裤腰里。
他抓住沙发扶手:“你刪了。”
“我不刪。”
“贾维斯,黑进彼得的手机,把我的美式翘臀照刪了。”
“收到,先生。”
彼得眼睁睁看著自己手机里托尼的半个屁股被贾维斯刪除,却没办法阻止,朝著托尼比了个中指。
佩珀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头髮,把被托尼扯歪的衣领正了回来。
动作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嘴角在抖——不是在生气,是在忍笑。
玛雅把腿从托尼膝盖上收回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托尼的屁股上,也在憋笑。
美国风气开放,托尼的两个女朋友和彼得的关係也很不错,所以亲热被撞见这种事对她们来说不会尷尬或者恼怒。
托尼终於把裤子系好,衬衫也塞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仿佛在说“你给我等著”。
他走过来,一把揽住彼得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后背——正好拍在彼得被沥青擦伤的地方。彼得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变成了齜牙咧嘴。
“疼吗?”托尼看向了彼得后背沾满血、沥青和黑灰的衬衣。
“换成你,你会疼吗?”
“活该。”托尼又拍了一下,这次轻了点,“贾维斯告诉我钢铁蜘蛛启动了,但战甲內的检测数据显示格温顶多就是热了个身,所以我也没多关注。谁知道你居然搞得这么狼狈。”
格温从还没关闭的传送门里走出来,手里拎著绿魔。
“人带来了。”格温说,她把绿魔放到实验室地板上。
托尼低头看著那个包裹著绿魔的茧和茧外露出的那个脑袋,眉头皱起来。
“诺曼·奥斯本?”
“对。”彼得说。
托尼蹲下来,凑近了一些。
蛛丝缝隙里露出的那张脸泛著不健康的绿色,但五官轮廓是托尼在商业酒会上见过无数次的那张脸——奥斯本集团的掌舵人。
“你把他抓来的?”托尼转头看向格温。
“他从华盛顿大桥跑了,我在新泽西河岸上截住的。”格温说,“跑得挺快,但没战甲快。”
彼得靠在实验台边上,轻轻掸掉衬衣上沾著的沥青,嘆了口气。
“今天晚上我和格温在洛克菲勒观景台。”他说,“格温的超级听力听到奥斯本大厦顶层有惨叫,我开了传送门过去。诺曼在办公室里,地上倒了三个人。他手里还抓著一个人的脖子。”
“死了?”
“没死,差一点。”彼得说。
托尼沉默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他认出格温了,他知道她是蜘蛛女侠。”彼得说,“他扔了炸弹,趁乱跑了。格温穿著战甲追上去,一路从曼哈顿追到华盛顿大桥,並抓住了他。但过程中他朝我丟了一枚炸弹。”
“所以你后背的伤是炸弹炸的?”
“衝击波把我从桥上掀下去了。”彼得说,“用传送门接住自己才没摔死。但爆炸的时候震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又砸在桥面上,都是些小伤。”
托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干掉的血跡上停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托尼问。
“奥斯本秘密研发的绿魔血清。”彼得说,“身体改造很成功,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绝境士兵,但他脑子出了问题。”
“怎么说?”
“人格分裂,他现在的行为已经被极端扭曲的人格『绿魔』主导了,”彼得对著托尼说道,“帮我治好他。”
绿魔的那带著一种扭曲的理智的声音响起:“把我放了,彼得,我不需要治疗,你这个叛徒,你就是这么对你的诺曼叔叔的吗?”
彼得看向躺在地上的绿魔:“你不是诺曼叔叔,只是寄居在他身体里的一个寄生虫罢了。”
“彼得。”绿魔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以为把我治好,关进监狱,就完事了?”
彼得没有说话。
诺曼的目光从彼得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实验室里的人——托尼、佩珀、玛雅、格温,都是些正义、聪明、有良知的人。
然后他又看回彼得。
“你可以治好我,”他说,“绿魔会死,但你杀不死诺曼·奥斯本。”
“你杀不死他的残忍。”诺曼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財务报表,“你杀不死他的奸诈,你杀不死他的自私、他的贪婪、他那套『皮带不是用来承受就是用来落下』的价值观。
这些东西不是血清给我的,血清只是把它们放大了,它们一直都在。在我还是那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的时候,在我坐在董事会上笑著把合伙人踢出局的时候,在我把竞爭对手逼到跳楼的时候——它们一直都在。”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然后张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绿魔是坏人?绿魔只是一个工具,是诺曼·奥斯本扭曲心智的延伸。你们救他,治好他的身体,让他恢復理智——然后呢?他还是会想清洗董事会,不,是所有拦路的人。
还是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只是下一次,他可能会换一种更聪明的方式,让你们抓不到把柄。”
“那也比现在好。”彼得看著茧里的绿魔,轻蔑地笑道,“绿魔,你知道你和诺曼·奥斯本最大的区別在哪吗?
一个是白手起家、阴狠、冷静、杀人不动刀的资本家,一个是靠蛮力、靠炸弹、靠超级血清,以为拳头就是一切的巨婴。
力量固然重要,但绝不是一切。暴力是一种將世界变成自己需要的样子的好方法,但可惜,你对於它的认知太粗浅了。
你对於暴力的运用就像原始人用智慧型手机砸核桃一样可笑,暴力应该像晶片里的算法,精准计算每一步的代价与收益,在最合適的位置投入最少的力气,让核桃自己裂开。
等著吧,等治好了诺曼叔叔,你就带著你对於力量的那点可笑、巨婴般的认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