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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章 联调联试

    铁塔方圆六十公里的戈壁滩上,九十多项效应工程像散落的棋子,在灰黄色的地表上投下稀疏的影子。
    言清渐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一手抓著挡风玻璃的边框,一手举著望远镜,从东到西扫过整片场区。风很大,吹得他的军装贴在身上,望远镜的镜头在风里微微晃动。
    “第一项,效应工程。九十多项,分布在十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测试目的——有的测衝击波,有的测光辐射,有的测核辐射,有的测电磁脉衝。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每项工程都有详细的布放方案。”冯瑶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吉普车停在第一个区域。这是一个航空器效应区,停著几架报废的飞机,有机身、机翼、发动机,还有几台雷达天线。言清渐跳下车,走到一架飞机旁边,蹲下来看起落架。起落架的轮胎已经瘪了,轮轂陷在沙子里,机身上蒙著一层沙。他用手摸了摸机身蒙皮,凉的,表面有一层细沙,像磨砂玻璃。
    “这个区域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从飞机后面钻出来,手里拿著一把捲尺。“报告首长,是我。我叫王志远,空军来的。这个区域有六架飞机,三台雷达,两套通讯设备。飞机的型號有歼-5、歼-6、轰-5,雷达是苏制的,通讯设备是国產的。每样设备都標了號,拍了照,画了图。布放的位置、朝向、距离爆心的坐標,都有记录。”
    “记录在哪里?”
    王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言清渐。笔记本上画著这个区域的平面图,每架飞机的位置都用红笔標了號,旁边写著坐標和距离。言清渐看了一遍,把笔记本还给他。
    “王志远同志,飞机布放好了之后,还要不要做最后的检查?”
    “要做。爆前三天,每架飞机都要检查一遍。检查蒙皮有没有破损,起落架有没有变形,机舱里的记录仪器有没有正常工作。检查完了之后,在记录本上签字。谁检查,谁签字。”
    “爆炸后呢?爆炸后谁去取数据?”
    “防化营的人。爆后四十八小时,放射性剂量降到安全水平之后,防化营的人进场,把记录仪器取出来,送到分析室。”
    言清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王志远同志,既然这个区域你是负责人。爆前三天,你一定要带著你的人逐架检查。检查完了,报告交到我这里。”
    “明白。”
    言清渐上了吉普车,冯瑶踩下油门,车子扬起一道黄尘,朝下一个区域驶去。第二个区域是装甲车辆效应区,停著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言清渐跳下车,走到一辆坦克旁边,用手敲了敲装甲板。装甲板很厚,敲上去声音很闷,像敲一堵墙。
    “这个区域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从一辆装甲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报告首长,我是张怀国,装甲兵来的。这个区域有十二辆坦克,六辆装甲车。坦克的型號是t-34,装甲车的型號是btr-40。每辆车都加了油,通了电,发动机能启动,电台能通话。布放的位置、朝向、距离爆心的坐標,都按图纸来的。”
    “坦克里面装了什么?”
    “装了假人。假人的尺寸、重量、姿態,都和真人一样。假人身上贴了剂量片,用来测量核爆后车內的放射性剂量。假人的旁边还放了记录仪,记录衝击波和震动数据。”
    “假人谁负责製作的?”
    “总后装备研究所。他们做了五十个假人,每个假人的身高、体重、关节活动度都不一样。坦克里放的是驾驶员假人,装甲车里放的是步兵假人。”
    言清渐走到一辆装甲车旁边,拉开车门,探头往里看。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假人,穿著军装,戴著钢盔,双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假人的脸是橡胶的,五官模糊,但身材比例很准,坐在驾驶座上很自然。
    “张怀国同志,装甲车辆区交给你了。爆前三天,带著你的人逐辆检查。发动机、电台、假人、记录仪,一样都不能少。检查完了,报告交给我。”
    “明白。”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第三个区域是工事效应区,几十个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和掩体散落在戈壁滩上,有的半埋在地下,有的完全露出地面。言清渐跳下车,走到一个碉堡前面,蹲下来看射击孔。射击孔很小,只够伸出一支枪管,孔口朝北,正对爆心。
    “这个区域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戴眼镜的军人从碉堡里钻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图纸。“报告首长,我是李国梁,工程兵来的。这个区域有三十六个碉堡,二十四个掩体。碉堡的厚度不一样,有的半米,有的一米,有的两米。掩体的结构不一样,有的用钢筋混凝土,有的用沙袋,有的用钢板。每样工事都標了號,画了图,记录了材料和尺寸。”
    “工事里面放了什么?”
    “放了假人、记录仪、剂量片。假人坐在工事里面,记录仪放在假人旁边,剂量片贴在假人身上。爆后,根据假人的损伤程度、记录仪的数据、剂量片的读数,判断工事的防护能力。”
    李国梁把手里的图纸递给言清渐,图纸上画著这个区域的平面图,每个工事的位置都用红笔標了號,旁边写著材料和尺寸。言清渐看了一遍,把图纸还给他。
    “李国梁同志,工事区交给你了。爆前三天,逐项检查。工事结构、假人位置、记录仪状態、剂量片编號,每一样都要核对。核对完了,报告交给我。”
    “明白。”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第四个区域是通讯设备效应区,几十台电台和电话交换机摆成一排,天线指向天空。第五个区域是弹药效应区,成箱的炮弹、炸弹、地雷堆成小山。第六个区域是油料效应区,油桶、油罐、油管摆成一片。第七个区域是布匹效应区,成匹的棉布、呢绒、丝绸掛在架子上。第八个区域是食品效应区,罐头、饼乾、压缩乾粮装在箱子里。第九个区域是药品效应区,各种药品装在瓶子里,摆在架子上。言清渐一个一个区域地走,一个一个地看,每到一个区域都要问同样的问题——负责人是谁、布放了多少样东西、爆前怎么检查、爆后怎么取数据。每个负责人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每个回答都很详细,都很专业。
    走了整整一天,九十多项效应工程全部看完。言清渐站在最后一个区域——动物效应区——的边上,看著面前那些关著动物的笼子。笼子里有猴子、狗、兔子、老鼠、苍蝇、蚊子,各种各样的动物,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动物的叫声混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像一锅粥。
    “这个区域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穿白大褂的军人从笼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报告首长,我是赵志远,军事医学科学院来的。这个区域有猴子十二只,狗二十四只,兔子一百只,老鼠五百只,苍蝇和蚊子各一千只。动物的品种、年龄、体重、健康状况,都有记录。每只动物都编了號,贴了標籤,拍了照。布放的位置、距离爆心的坐標,都按图纸来的。”
    “动物放在笼子里,笼子放在戈壁滩上。爆后,笼子会不会被衝击波吹走?”
    “笼子用钢筋固定在地上了。每只笼子打四根钢筋,钢筋打进地下半米深,笼子用铁丝绑在钢筋上。衝击波吹不走。”
    “爆后,谁去取动物?”
    “防化营的人。爆后四十八小时,放射性剂量降到安全水平之后,防化营的人进场,把动物取出来,送到分析室。解剖、化验、分析,得出数据。”
    “赵同志,动物区交给你了。爆前三天,逐笼检查。动物、笼子、钢筋、標籤,每一样都要核对。核对完了,报告交到我这里。”
    “明白。”
    言清渐重复完今天一模一样的台词,转过身,朝吉普车走去。腿有些沉,走了整整一天,脚底板磨得生疼。冯瑶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壶,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著帆布包的味道。他把水壶还给冯瑶,上了车。
    “回指挥部。”
    冯瑶踩下油门,吉普车在戈壁滩上顛簸著往回开。言清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九十多项效应工程,几千台测试仪器,都在脑子里,像一张精密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
    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卫楚郝正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看到言清渐下车,一脸兴奋的迎上来。
    “主任,终於见到您了,三千多台测试仪器,全部调试完了。联调也做完了。衝击波、光辐射、核辐射、电磁脉衝,四套系统,每套都联调了三遍。第一遍发现的问题最多,一百二十个。第二遍少了,四十个。第三遍更少了,十二个。十二个问题都解决了,现在每套系统都能正常工作了。”
    “联调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时间同步。铁塔上的传感器、地面的记录仪、光学站的摄影机、遥控站的指令系统,四套系统的时间基准不一致。有的快零点零零一秒,有的慢零点零零一秒。零点零零一秒的误差,在实验室里无所谓,在核爆现场,可能差出好几米的数据。我们用石英钟做了统一的时间基准,把四套系统的时间全部对齐了。对齐之后,误差小於百万分之一秒。”
    “对齐之后,又测了几遍?”
    “测了五遍。五遍的数据一模一样,没有误差。”
    言清渐接过报告,看了一遍,还给卫楚郝。“楚郝,测试仪器交给你了。爆前三天,再复测一遍。复测合格了,才能用。”
    “明白。”
    全要素演练在第二天凌晨开始。第九作业队的队员们排成一列,站在装配车间门口。他们穿著防静电工作服,戴著白手套,头上戴著安全帽。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沈维钧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份演练方案。
    “第一项,核部件出库。两个人,一个托底,一个扶侧。托底的人用手托住核部件的底部,扶侧的人用手扶住核部件的侧面。两个人同时用力,慢慢往上提。提到防震材料上面之后,停一下,稳住,再慢慢往外移。移出来之后,放在运输车上。”
    两个工人走进装配车间,站在装配台旁边。一个托底,一个扶侧,同时用力。核部件从装配台上缓缓升起,灰白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著光。移到运输车上方之后,他们停了一下,稳住,然后慢慢往下放。核部件落在运输车的支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第二项,核部件运输。运输车从装配车间出发,沿著专用公路,开到铁塔下面。全程五公里,车速每小时五公里。路上不能停,不能顛,不能急转弯。运输车的前面有一辆开道车,后面有一辆备用车。开道车和运输车之间保持两百米距离,备用车和运输车之间保持三百米距离。”
    运输车缓缓启动,沿著专用公路朝铁塔开去。车速很慢,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言清渐站在装配车间门口,看著运输车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停在铁塔下面。
    “第三项,核部件上塔。用铁塔顶上的吊车,把核部件从运输车上吊起来,吊到塔顶平台。吊车的钢丝绳承重五吨,核部件重八十公斤,安全係数六倍以上。吊车由两个人操作,一个开弔车,一个指挥。指挥的人用手势和旗子发信號,开弔车的人看信號操作。”
    铁塔顶上的吊车开始转动,钢丝绳缓缓放下,垂到运输车上方。指挥的人站在运输车旁边,手里拿著红绿两面旗子。他举起绿旗,开弔车的人开始收钢丝绳。钢丝绳绷紧了,核部件从运输车上缓缓升起,一点一点地往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小。言清渐站在塔基旁边,仰头往上看。核部件在阳光底下闪著光,像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慢慢升到塔顶。
    “第四项,核部件安装。核部件吊到塔顶平台之后,安装在铁塔顶部的支架上。支架是钢结构的,用螺栓固定在塔顶上。核部件放在支架上,用四根螺栓固定。每根螺栓的扭矩是八十牛米,用扭矩扳手拧紧。拧紧之后,用红色油漆在螺栓上画一条线,作为標记。如果螺栓鬆了,红色线就会错位,一眼就能看出来。”
    塔顶平台上,几个工人正在忙碌。他们用手扶著核部件,对准支架上的螺栓孔,把螺栓穿进去,用扭矩扳手拧紧。每拧紧一颗螺栓,就用红油漆画一条线。四颗螺栓全部拧紧之后,指挥的人举起绿旗,朝下面摇了三下。
    “第五项,引控系统安装。引控系统安装在铁塔下面的一个工房里,和核部件用电缆连接。引控系统由一百多个零件组成,每个零件都要精確安装,每个零件都要严格检测。安装完成之后,用模擬信號测试一遍。测试合格了,才能和核部件连接。”
    工房里,沈维钧带著几个工人正在安装引控系统。他们把零件从木盒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装到机架上,用螺丝拧紧。装完之后,用万用表测试电路的通断,用示波器测试信號的波形。通断正常,波形正常。沈维钧在演练方案上打了一个勾。
    “第六项,起爆测试。引控系统和核部件连接之后,用模擬信號触发起爆。起爆信號从引控系统发出,通过电缆传到核部件,核部件內部的起爆装置接收到信號之后,產生一个模擬的起爆脉衝。这个脉衝被记录仪记录下来,用於判断起爆系统是否正常工作。”
    模擬起爆测试开始了。指挥的人按下引控系统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工房里的记录仪开始画线,笔尖在纸上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曲线。曲线很陡,上升得很快,达到最高点之后又迅速下降。沈维钧看著那条曲线,点了点头。
    “起爆系统正常。”
    全要素演练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核部件出库到运输,从运输到上塔,从上塔到安装,从安装到测试,从测试到起爆,每一个环节都演练了一遍,每一个环节都记录了数据。演练结束之后,沈维钧把演练方案递给言清渐。方案的最后一页写著一行字:全要素演练完成,所有环节正常,具备正式试验条件。
    言清渐看完那行字,签上字,把方案还给沈维钧。“沈总工,演练做完了。正式试验的时候,按演练的流程走。演练怎么走,正式就怎么走。一步都不能多,一步都不能少。”
    沈维钧把方案收好,塞进工具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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