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正处於暴怒边缘的无惨,身体突然僵住了。
身上那股仿佛要將马车撑爆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仿佛刚刚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他。
“我喜欢?我喜欢什么?”
光彦低著头坐在角落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那副模样像极了被不孝子孙拋弃在路边的孤寡老人,连脊背都显得有些佝僂。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不是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吗?可以的,我同意了。
你喜欢的话,等覆灭了產屋敷后,就將他们带回去。或者不用等覆灭產屋敷,现在就带回去也可以……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不要走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与威严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恳求,深深嘆了口气:“咱们,先把这场戏演完好吗?先不要跟我生气,好吗。”
无惨愣住了。
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光彦,大脑飞速运转,终於捕捉到了那层被误解包裹著的真实含义。
原来如此。
他终於知道刚刚那股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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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良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扶了扶额头。
光彦,你这傢伙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你不是喜欢哪个女人,而是在……吃醋?
你这个混蛋。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粗鲁地伸出脚,將地上昏迷不醒的蝴蝶香织像踢沙包一样踢到了马车的最角落,隨后大步走到光彦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
“嘖嘖。”
他盯著光彦那张因为羞愤和失落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餵。”
他伸出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光彦的肩膀。
光彦像是一尊雕塑,依然低著头,仿佛没感觉到。
“呵,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看的吗?”
无惨挑了挑眉,夸完光彦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傲娇的得意:“毕竟是长了一张和我一样的脸。”
光彦依然低著头,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仿佛已经进入了自我封闭的世界。
见他依然沉默,无惨轻哼一声,抱著胳膊靠在了马车壁上,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光彦的脸。
“想让我不跟他们接触,你就直说啊!”
无惨道:“我跟他们那样,不也是为了咱们的计划吗。”
光彦闭上眼,睫毛颤动了一下,终於有了反应。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无惨皱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谁知道你那是什么意思。你说话总是那么拐弯抹角,谁能听得懂你在想什么,咱们兄弟之间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费事了。”
我拐弯抹角?
光彦皱眉,看向无惨的眼神带著一丝愤怒。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反正就是你的不对。”
无惨抱著胳膊冷哼一声,就算是自己的错他也不会承认。
光彦看著他的眼神,良久,他哼了一声,再次转过头,独自生起了闷气。
在自己独处和生气这两个选项之间,他选择了独自生闷气!
光彦也就只有在和无惨面前,才会这么窝囊。
以前还不是这样,可自从这几次无惨和他生气离开后,便成了这个样子了。
“行了行了。”
无惨自知理亏,主要是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光彦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心虚,伸手碰了碰光彦的胳膊:“好了,我知道错了,行了吧。”
光彦不理他,他低头看著昏迷的蝴蝶香织,他到底还是忘不了刚刚无惨与他毫不退让的一幕。
不管是因为什么,
无论是什么原因。
我不过是看这个蝴蝶香织跟你一起有些生气罢了。毕竟你也说了,咱们这样的家世,就算找女人也要找门当户对的。她跟你的身份不匹配。”
无惨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彆扭,
光彦听著这些话,只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不正是他刚才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吗?无惨这是在用他的逻辑来反將他一军?
“我说的难道不对?”无惨抱著胳膊,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蝴蝶香织,语气里带著几分迁怒,“你身为我的兄长,家族长子,而且还是家族的家主,你怎么能如此不自爱?刚刚要不是我进来的快,这个女人都已经贴在你身上了吧。”
光彦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和她又没有什么。”
“对啊,我和花奈也没有什么。”无惨抱著胳膊,冷冷地回呛了一句。
车厢內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光彦看著无惨那模样,心中那股鬱结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光彦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既然没有什么,我杀了她,应该可以吧。”
无惨猛地转头看向他。
光彦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无惨,落在了马车外的人影上,语气依旧平静:“反正鬼杀队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这场戏就算没有她也能继续演下去。
所以她是否活著,对我们的影响都不大。那我现在杀了她,也没什么关係吧。”
无惨愣住了。
他盯著光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或是愤怒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此刻的光彦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偽装,他是真的要杀了花奈。
他意识到,光彦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点头,下一秒,花奈只怕会立刻被他杀死。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无惨紧绷的下頜线突然鬆懈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脸上那副阴鬱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那让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