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世外幽谷
张无忌这时仔细去看,方才认出了这个受伤极重的人:“是杨风涛。”
他在陆家庄外见过此人,说过几句话,便將他的名字记住了,是发展教眾的一部分成员,不知怎么被抓到了蒙古军营,好在所受並没有內伤。
张无忌用药扎针过后,手掌抵在了杨风涛后背,他內力变换,杨风涛身上忽冷忽热,化开淤血、吸收药力,缓缓醒转了过来。
他看到张无忌,沉声说道:“教主,属下没有辜负神教,蒙古韃子偷学咱们的神功,那是自掘坟墓。”
日月神教传教之时,早已经说的明白,神教镇教神功是韃子克星,本教之人修炼身强力壮,蒙古韃子修炼是自找死路。
张无忌道:“杨风涛,你做的很好,先好好养伤。”
杨风涛只与张无忌见过一次,那时陆家庄外教眾千人,他记住教主容易,没想到教主面对那么多人,竟然居然记住了他的名字,心里一激动,晕了过去。
张无忌將杨风涛放在草地上,让其休息。
冯默风有著內功根底,恢復起来容易,杨风涛比之就要逊色不少,需要静养。
周伯通见张无忌忙活完,喜笑顏开道:“小无忌,快来教我武功吧。”
张无忌站起身来,既是自我思考,又是主动发问道:“我会的著实不少,教你什么好呢?”
周伯通对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一阳指、弹指神通等都心驰神往,这时有了机会,自然是想通通学会。
他知道自己要是如此说,张无忌肯定不干,心里一动,道:“你都演练出来,让我看个仔细,想好哪个我学起来容易。我年纪那么大了,若是挑了个难的去学,岂不是到死都学不会,那有什么趣味。”
张无忌道:“前辈资质绝佳,我若是慢慢演练,纵然不会都被你学去,总归能学个三四成。前辈用两门武功想將那些绝学都学上一学,可是大占便宜。”
“居然被你看穿了。”周伯通丝毫不脸红,笑了笑,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罢了罢了,我向你磕头,拜你为师,你这身本事总归肯教给我了吧。张无忌师父,弟子周伯通磕头了。”说著便跪了下去。
好一个老顽童。张无忌著实大开眼界,心想这世上年纪如此之大,却是这般心性,便是不会武功,也是一代奇人了。
他抢上扶起,说道:“前辈若是想学,也不用如此麻烦,只要加入我神教做个光明使者即可,目前,东邪、西毒、北丐、北侠都是我神教光明使者。”
“黄老邪、老毒物、老叫花他们居然都加入了,你这神教可当真厉害。”周伯通大为惊讶,“那北侠是谁?”
北侠是后世三次华山论剑之时,郭靖才有的称號,周伯通此时並不知道,张无忌解释道:“是郭靖郭大侠。”
“原来是我兄弟,大家都是熟人,我加入日月神教,做个光明使者也不会落了身份。”周伯通咳了一声,严肃道,“光明使者周伯通见过教主,咱们现在就习练武功吧。”
张无忌道:“周使者,你刚加入神教,希望增强武艺,为驱逐韃子效力自然是好的,但总得明白一下我教教规教义才是。”
周伯通见要先听一通规矩,颇为头大,但想到能学到的武功,下决心忍了下来,道:“教主说的是,那就快讲讲吧。”
张无忌道:“我日月神教之名其实是对外宣称,教內自己人称作为明教。”
“难怪我觉得这教名有些古怪,原来是明教。”周伯通大笑了起来。
武氏兄弟大为不解:“周前辈,就算是明教,又有什么好笑的?”
周伯通道:“这明教由来已久————”
他原本想將当年对郭靖说的事情说上一番,但想到自己也加入到了这教派之中,连忙止住了嘴,黄裳一出手就杀了一些法王,可是大墮明教名头,也就是墮了他周伯通的威名。
周伯通缓缓说道:“往事太久,详情一时间无法跟你们这些小辈细说,你们只需要知道九阴真经是明教帮助创的就是了。”
武氏兄弟年纪虽然不大,江湖上爭夺九阴真经火热之时,两人都没有出生,但却是武学名家之后,师从郭靖,知道九阴真经是本厉害无比的武功秘籍,心里皆是一震。
没想到明教居然能在创九阴真经上出力,当真是厉害。
张无忌心里好笑,周伯通所说自然不能算是假的,黄裳奉命拔除明教,但是受到了明教高手长辈的追杀,黄裳为了破除这些人的武功,才创下了摧坚神爪等武功,说起来明教確实为九阴真经写成,帮了大忙。
但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明教那些前辈的是师门绝对不会愿意让黄裳破除本门武功。
张无忌本来就没想周伯通去做什么教务,因此简单说了一些要紧,便开始教习武功。
他说话之间,想好了教给周伯通什么武功。
要说周伯通最合適学的,应该是古墓派武功当属第一。
他是王重阳师弟,纵然有些自创,大部分还得是全真教武功,这正好被古墓派所克制。
先学了这会被克制的武功,实在是要紧,要紧!
至於其他武功,若是周伯通愿意前往四川,找到洪七公等人,依照本教精深武功的要务,再跟他们学习就是了。
张无忌从古墓派入门武功天罗地网式教起,他自己学的厉害,教的时候能讲明白,而且周伯通武功极高,掌握迅速。
周伯通初学之时只感觉入门功夫不差,张无忌没糊弄自己,越往后学越感觉这武功尽数克制全真教路数,大为惊愕,所学更为认真起来。
十多天时间,张无忌除了那內功法门外,將古墓派武功全数教给了周伯通。
將武功学全,周伯通大感奇异,这套武学讲究轻盈为主,內功越强,速度越快,不仅与所学大不相同,而且在当世武功之中也是独树一帜。
这一日,冯默风伤势痊癒,武功有所精进,杨风涛身上的伤被处理的完美,得到静养,也是恢復如初。
张无忌正准备带人下山,四个绿衣人纵跃上山,周伯通看到他们,神色一变。
张无忌见这四人装束奇特,武功不弱,心里有些纳闷。
四人中一男子,看著周伯通道:“总算找到你了,跟我们走吧。”
四人正是那日闯入蒙古军营找寻周伯通的人,他们只知道方向,后来出现了岔路,一时间追错了路,好在张无忌等人在山上养伤,並未再动,四人找了十多天,终於找到了。
周伯通刚学了一套武功,正意犹未尽,大声叫嚷:“不去,不去!”
张无忌问道:“四位找本教光明使者,所为何事?”
“光明使者?”男子冷笑了一声,“贵教使者的行径,著实算不得光明。”
四人之中一个女子,腰肢极为纤细,繫著一根绿色绸带隨风飘舞,向张无忌说道:“他踢翻丹炉、折断灵芝、撕毁道书、焚烧剑房,做下了四件恶事,需得跟我们回去说个明白。”
张无忌头大如斗,偏头看去,周伯通已经开始溜了。
“哪里去。”绿衣男子喝了一声,四人手中拉开一张绿色的大渔网,兜头向周伯通罩落。
周伯通刚学会了古墓派武功,立即施展了其中轻功,霎时间,身子犹如离弦之箭般,速度暴涨。
那四人手法熟练无比,又是古怪万分,却也扑了个空。
四人各自均诧异想道:怎么十多日不见,他轻功会变得如此之快?
四人如今尚不了解,周伯通武功出神入化,比他们高强的多,只是除了武功外,还爱玩闹,之前都是跟他们闹著玩呢。
否则別说是来了四人,便是再来四人,都是无可奈何。
周伯通身形纵跃,犹如变成了一只大蝴蝶,四人拿著那网子去扑,左右挪动,上高伏地,始终笼罩周伯通不中。
周伯通溜了他们数圈,心想:若是不处理这个麻烦,他们始终就是块牛皮糖,甩之不去,就算张无忌再教他武功,他也难以学的专注。
就在这时,那男子突然大喊了一句,伸手指著东方道:“好啊,好啊,是他来了。”
周伯通回头一看,不见有人。那男子做个手势,四人齐心向上,周伯通一时失神,终於被那渔网罩住。
他入得渔网,登时手足无措,只听得他大呼小叫、唤爹喊娘,却给四人提著渔网东绕西转,绑了个结结实实。
武氏兄弟齐声惊呼:“周前辈!”二人万没想到那渔网居然那么厉害。
那说话男子將周伯通扛在肩头,余下三人持剑在旁相护,向山下而去。
张无忌知道周伯通又起了顽童心思,四人將这人带回去,可不是交付任务,而是带回去了个祸胎。
“冯长老,你先带人回到襄阳跟郭大侠等人说明情况,我跟上去看看,最好能化解矛盾。”张无忌交待了一句,纵身跟了上去。
四人下山之后,一路向东,到了一条小溪,扛著周伯通上船,两人扳桨,溯溪上行。
张无忌到得溪边,见到四人划船而去,双掌拍断了一棵小树,將之扔在了溪水,纵身跃上,紧跟不放。
那溪流十分曲折,但张无忌站在上面,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脚下木头自动转向,紧追不放。
过了一阵,一大丛树木遮住视线,张无忌放慢速度,让脚下这根木头稳稳通过。
出了树丛之后,但见两边山峰壁立,抬头望天,只余一线。
山青水碧,景色极尽清幽,只是四下里寂无声息,隱隱透著凶险。
张无忌四下眺望,暗自留神,好在小溪並无岔道,他放慢速度也是无碍。
过了三四里,溪心忽有九块大石迎面耸立,犹如屏风一般,挡住了张无忌去路。
张无忌向后一踩,那木头前方扬起,后方沉入水中,陡然加速,犹如流星般猛然冲向了那巨石屏风。
这一下速度极快,直接衝上了石头,直流而上。
张无忌手掌发力,轰击在了那大石块上,借得一股反震之力便作用在脚下木头上,速度陡然增进一分。
一连发了九掌,那木头带著张无忌衝上了石头,开始向下飞驰而下,迅速到了小溪尽头。
张无忌弃了木头,沿著唯一一条小路向著深谷而去,山径越行越高,也越是崎嶇。
天色渐黑,一个巨大的火堆从顶峰熊熊燃烧而起,映照出了座石屋。
张无忌有了目標,径直而去,正好又遇到了那四位绿衫人。
两方一见面,那一直说话的男子,恨恨地道:“正要去找你呢。”
张无忌微笑道:“在下看来来的很是时候,我神教光明使者周伯通逃了,是不是?”
“是。”男子承认了一句,问道,“你是什么人?”
张无忌道:“在下日月神教教主,张无忌。来此正是为了本教光明使者得罪谷中主人一事,不知道毁了什么丹药,折的灵芝怎样,道书可还有残本,那剑房恢復起来应是最为容易。”
若是常人见张无忌年纪轻轻却是那年老的周伯通的教主,当称奇一番,四人却並无惊讶。
那男子哼了一声:“你好大口气。”
他心里有著怒气,但还是给张无忌说了个明白。
“在下奉家师之命,看守丹炉,不知那老头儿怎地闯进丹房,跟我胡说八道个没完没了,又说要讲故事啦,又要我跟他打赌翻筋斗啦,疯不像疯,癲不像癲。
那丹炉正烧到紧急的当口,我无法离身逐他,只好当作没听见,哪知他突然飞起一腿,將一炉丹药踢翻了。再要采全这炉丹药的药材,唉,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张无忌心里有数的点了点头:“在下略通药理,用珍贵药材炼药自然药效很好,但也得看药材配合,或许有办法通过增加药材种类,弥补那些难找药材。”
那绿衫少女道:“我在芝房中听得丹房大闹,知道出了岔儿,刚想过去察看,这怪老头儿已闪身进来,一伸手,就將一株四百多年的灵芝折成两截。丹药或许可以依你所说另制,但灵芝如何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