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赤眼妖王那庞大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整座青黑山福地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群龙无首,其余大小妖物,此刻皆是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尖叫,化作鸟兽散,拼了命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既然享受了这洞府的灵气与血食,沾染了此地的业障,如今还想走?”
玄曜冷哼一声,那双虎目中没有半分怜悯。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他既然要將此地闢为自己未来的修道之所,自然容不得这些作恶多端的妖物留存在世上,更不能让它们走漏了自己夺山的风声以招来祸患。
“去!”
玄曜单手掐诀,那柄刚刚洗炼过的暗金飞叉瞬间化作一道催命的流光,在幽暗的山林间穿梭飞舞。
“噗嗤!噗嗤!噗嗤!”
无论是刚刚化形的小妖,还是那几头有著地仙修为的妖將,在飞叉之下皆是如同草芥一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斩尽杀绝之后,玄曜大袖一挥,將那赤眼妖王以及麾下大小妖物的尸身尽数收拢,又將这妖王多年来盘踞於此,四处劫掠搜刮而来的诸多灵草、矿石、以及那些粗製滥造的法器悉数收缴。
至此,这一方內聚外敛的福地,终於真正地落入了玄曜的手中。
夺下福地后,玄曜並未急著对外宣扬自己在此开闢道场,也没有急於布置什么惊天动地的护山大阵。
他很清楚,这赤眼妖王在此地盘踞多年,日日生吞血食,夜夜聚眾淫乐,早把这好好的一块福地折腾得乌烟瘴气。
那浓郁的妖气和煞气早已深深地浸入了这片山岭的地脉深处。
若是不先做一番彻底的清理与梳理,便是再好的洞天福地,在这些秽气的日夜侵蚀下,也难以长久地孕育清灵之气。
於是,玄曜耐下性子,直接在这洞府之中住了下来。
他先是將那赤眼妖王与其麾下妖物尸身中,那些蕴含著精纯灵气的血肉、坚韧的筋骨、以及妖丹等可用之材,手法熟练地一一剖出,分门別类地收入了自己的宝库之中,留作日后炼丹炼器之用。
至於那些剩下的残肢败体,以及瀰漫在山岭间的残煞污秽。
玄曜並未简单粗暴地用真火將其焚毁,而是盘坐於山巔,以自身法力为引,將整座山岭的残煞污秽尽数牵引而出,隨后將其悉数引入了地底深处的废脉之中。
紧接著,他运转真解法门,以那化凶为镇的无上妙法,一点点地將这些驳杂的秽气转化为最纯粹的地下浊煞。
使其彻底沉淀,再也无法上浮污染地表的灵机。
耗去千年光阴,彻底梳理完地脉后,这青黑山福地终於焕然一新,再无半点昔日的妖氛。
做完这一切,玄曜这才来到了山腹深处那方幽静的天然寒潭边。
潭水清冽,寒气逼人,却又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纯净。
玄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从西崑仑石府带来的下品先天灵根——玉露福芝。
他以法力在潭畔开闢出一块灵土,將福芝连根种下。
隨后,他又引来寒潭底部的灵泉之水,辅以自己体內的一缕福德清气,对其进行悉心濡养。
玉露福芝本就是匯聚天地福泽之物。
其刚一扎根,那股莹润的宝光便与寒潭的清气交相辉映。
一时间,整个道场內渐渐多出了一股清和绵长的福泽之气,闻之便觉灵台清明,百脉舒畅。
再加上此地距离西崑仑主脉不过百万余里,偶有瑶池那浩大威严的清气顺著地脉东来,与此地的福泽之气相互交融。
这方圆数万里的青黑山福地,在玄曜千年的精心调理下,竟真的从一处乌烟瘴气的妖巢废地,渐渐转化成了一处福煞並存的修行宝地!
道场既已立下,但玄曜深知,自己作为一方福地之主,未来的主要精力必然要放在闭关修行与参悟大道之上。
若是连开垦药田、清扫落叶、餵养灵禽、乃至接引外客这等琐碎杂事都要亲力亲为,那还修得什么道,成得什么仙?
“是时候点化几个得用的童子了。”
玄曜心中暗忖。
他並未去外界掳掠那些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修。
那些妖修多半野性难驯,且因果复杂。
他先后在这青黑山福地以及西崑仑外围的群山之中,仔细寻觅了一番。
最终,他挑中了两只心性尚可且根脚绝对乾净的草木精怪与山野小兽。
其中一个,乃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古松。
这古松沐浴风雨数千年,虽未化形,但已生出了懵懂的灵智,其气息中正平和,坚韧不拔。
玄曜以法力辅以一滴稀释过的壬水蟠桃灵液,对其略施点化之术。
伴隨著一阵青光闪烁,那古松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唇红齿白,身著青色道袍的稚嫩童子。
“小妖叩谢老爷点化之恩!”青衣童子跪伏在地,声音清脆。
“你本是山崖古松得道,性子沉稳。今日吾赐你名讳青崖。”
玄曜负手而立,淡淡吩咐道:
“日后,你便主掌洞中灵药的栽种看护,以及山石阵法禁制的日常维护,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青崖谨遵老爷法旨!”
隨后,玄曜又唤来了一头在山间嬉戏的通臂灵猿。
这灵猿生性机敏,双目灵动,虽未得正法,却也懂得吞吐些许日月精华。
玄曜如法炮製,將其点化为一个顶著一头赤色乱发的精壮童子。
“你生性跳脱机敏,吾赐你名讳元果。”
玄曜看著他,恩威並施地说道:
“日后,这寒潭的清扫、山中灵果的採摘,以及若有山外来客时的接引通传,便皆由你来负责。”
“元果多谢老爷赐名!定將差事办得妥妥噹噹!”
赤发童子连连叩首,满脸喜色。
紧接著玄曜当即立下了洞府的规矩,严禁他们仗势欺人,擅自下山惹是生非。
同时,也传授了他们一套脱胎於西崑仑的吐纳法门。
有了这正统的修行之法,两个童子自然是感恩戴德,干起活来也是尽心尽力。
在青崖与元果的打理下,这座新辟的道场渐渐走上了正轨,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如此又是数万载的光阴在这青黑山的云捲云舒中悄然流逝。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玄曜过著深居简出的修道生活。
他一面在寒潭边的白玉石榻上闭关,稳固自身那玄仙后期的雄厚修为。
一面继续如抽丝剥茧般炼化著体內那枚壬水蟠桃残余的庞大药力,朝著那玄仙圆满的境界稳步迈进。
閒暇之余,他也没有落下对法宝的祭炼。
那柄洗去秽气的暗金飞叉,其內蕴含的二十道后天禁制,在这数万年间,终於被玄曜彻底祭炼圆满。
如今这飞叉在他手中,已然到了如臂使指。
心念一动便可瞬息千里取人首级的地步。
它也真正成为了玄曜行走洪荒明面上最惯用的凌厉法宝。
而那面得自灰袍道人的黄铜小盾,虽说只是后天下品的品级,但胜在材质坚固,防御阵纹扎实。
玄曜本著物尽其用的原则,也花了不少功夫將其反覆祭炼了一番。
至於那件真正足以镇压底蕴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
则始终被玄曜作为最核心的护道底牌,平日里玄曜以本命玄煞反覆温养祭炼,但是甚少轻易显露於人前。
久而久之,在无数次的推演与演练中,玄曜的心中已然形成了一套极其稳健的斗法路数。
平常遭遇寻常敌手,他便只以那暗金飞叉、黄铜小盾迎敌。
配合著自己黑虎真身的强横肉搏之力,以及《金闕玄煞真解》演化出的寻常法术与之周旋。
而一旦到了真正生死搏杀的绝境,亦或是对方自觉稳操胜券而露出破绽的鬆懈之时。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骤然祭出那柄断煞裂神的玄煞金鞭!
以上品先天灵宝的无上威能,雷霆万钧,一击断局,绝不给他人任何翻盘的机会!
隨著时间的推移。
玄曜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法宝祭炼得愈发得心应手,斗法的心性也打磨得愈发沉稳狠辣。
而他脚下的这块新辟道场,在玉露福芝的濡养与两个童子的悉心打理下,灵药遍地,仙鹤清鸣。
渐渐地开始真正有了几分大教別院的兴旺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