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一章 黑虎听道 西崑仑,万山朝拱,云海垂落。 作为洪荒天地间有数的洞天福地,此地灵机氤氳,瑞气千条,不知孕育了多少先天神圣与天材地宝。 崑崙西麓,一处偏峰的古涧旁,一头通体漆黑如墨、额间生有淡金王字纹路的异虎正静静伏臥在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个元会的古松之下。 他一呼一吸之间,周遭的天地灵机便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涌入其口鼻之中。 伴隨著灵气的吞吐,他周身有黑风盘旋缠绕,隱隱约约间,竟有巍峨的山岳虚影在其背后沉浮,端的是神异非凡。 然而,这头看似不凡的黑虎,其灵魂却並非此界生灵。 他名为玄曜,本是后世的一缕幽魂,一次意外撞了大运,穿越到了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至今已有数十万年之久了。 初来洪荒之时,他只是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寻常黑虎。 莫说是呼风唤雨,便是山中隨便跑出来一头成气候的洪荒大妖,都能將他当做血食吞入腹中。 好在他命不该绝,在被大妖追杀时,慌不择路地误入了西崑仑外围的禁地。 恰逢瑶池一脉的巡山侍女路过,见他虽是飞禽走兽之属,却身具异种血脉,双目清明,似能听懂几分玄门道音,便动了惻隱之心,將其带回了瑶池一脉的外山豢养。 洪荒不计年,数十万载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借著西崑仑这等顶级洞天福地的浓郁灵机,玄曜拼命汲取天地精华,如今已然修到了真仙初期的境界。 按照洪荒的修行体系,仙道由低到高分为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等。 区区真仙初期,放在这大能遍地走、金仙不如狗的洪荒,根本算不得什么。 隨著修为的提升和灵智的彻底圆满,他也越发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在洪荒之中,讲究的是一个根脚与气运。 龙凤麒麟三族才是天地间的顶尖大族,虎族虽也算得上强悍,但在那些真正的先天神圣面前,依旧不够看。 更何况,他这黑虎一脉天生偏向凶煞杀伐,极易沾惹天地业障。 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靠山,像他这般毫无背景的妖修,將来的下场毫无疑问只有两个。 要么被人强行度化,沦为供人驱使的坐骑。 要么就是在未来那席捲天地的量劫之中,化作飞灰,身死道消。 他很清楚,自己脚下的西崑仑,以及那位执掌瑶池的西王母娘娘,才是他在这洪荒天地中真正的活路。 这一日,天降祥云,地涌金莲,阵阵縹緲玄奥的道音自瑶池深处荡漾开来。 正是西崑仑之主,洪荒绝顶的先天神圣西王母於瑶池之中开讲大道。 西王母慈悲,讲法之时並未封锁道场,西崑仑诸脉的女仙、以及山中的灵禽异兽,皆有资格在外围聆听道音。 玄曜此刻正伏在瑶池外围的白玉阶下,双目微闭,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道音之中。 隨著道音入耳,他体內的妖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 周遭的灵禽异兽,从西王母的讲法中听到的皆是清静无为、长生久视的玄门妙理。 可玄曜因为自身根脚与血脉的缘故,他从那浩渺的道音中剥离出来的,却全都是“杀机如何收束”、“凶煞如何入律”、“山岳之气如何镇压百邪”的杀伐与镇压之道。 这一刻,玄曜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惊雷劈过,瞬间明悟了自身的修行关隘。 洪荒之中的寻常妖修,多是走吞吐煞气、炼化血肉的旧路。 但他若是继续顺著黑虎天生的凶煞之气修炼下去,隨著修为渐高,必会被凶性蒙蔽真灵,最终彻底失控,反噬自身根基,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 可若是能借西崑仑的玄门正法,將自己这天生的凶煞之气加以收束洗炼,化凶煞为镇山之威,以杀止杀,以煞镇邪,未必不能在这洪荒之中蹚出一条直指大罗的康庄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瑶池上空的异象缓缓消散,道音停歇,此次讲法已然结束。 听道的诸脉女仙与灵禽异兽皆是如痴如醉地叩首拜谢,隨后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迴转洞府闭关消化此次听道的所得。 很快,白玉阶前便空空荡荡,唯独那头黑虎依旧死死地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並非是没有听够,而是在心中疯狂盘算,犹豫著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把。 作为一个带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编制”和“身份”在洪荒世界的重要性。 他若是一直待在外山,哪怕日后侥倖修成了金仙,也不过是个西崑仑的编外散修。一旦大劫降临,散修的命便如草芥一般,隨时会被天道清算。 他最大的机会,就是趁著今日听道的因果,真正在西崑仑內部求得一个正统的身份! 片刻的死寂之后,瑶池深处,一道平淡的神音穿透重重云海,落在了玄曜的耳畔: “讲法已毕,尔为何不退?”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玄曜心头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苦等无数年的机缘,就在眼前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畏惧,前爪伏地,头颅深深叩在白玉阶上,口吐人言: “小妖叩见娘娘!小妖滯留不退,非是贪心不足。 小妖自知根脚浅薄,身具凶煞,若走寻常妖道,日后必成天地业障。” “小妖斗胆,此番不求通天神通,亦不求先天重宝,只求娘娘大慈大悲,赐小妖一条化凶为镇的修行正路!” 话音落下,玄曜屏住呼吸。 在这等大能面前耍弄心机是找死,唯有坦诚相待,直指本心,方有一线生机。 云海寂静了足足半晌。 “嗡——” 一道璀璨而柔和的金光自瑶池最深处垂落而下,瞬间將伏在白玉阶上的玄曜笼罩。 下一刻,金光倒卷,玄曜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被直接摄入了那瑶池深处。 第二章 赐法玄煞 金光如练,裹挟著玄曜跨越重重虚空。 待到周遭光华散去,玄曜只觉身子一轻,已然落在了一处宛若大道源头般的无上神境之中。 此地便是西崑仑最核心的禁地——瑶池深处。 玄曜化作人形,看向四周,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仅凭感知,便觉四周灵机如海,浩瀚无垠。 此处的灵气早已不再是外界那种气態的白雾,而是浓郁到了极点,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先天灵液,在虚空中泛著重重霞光。 脚下所踏並非凡土,而是由一整块太乙精金与极品白玉交织而成的神玉,散发著温润而厚重的道韵。 周遭一草一木,皆非凡品,哪怕是路边隨意长著的一株杂草,放在外界也是能引得无数真仙、玄仙打破头颅爭抢的先天灵草。 在这瑶池深处,最摄人心魄的並非是这些天材地宝。 而是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將天地万法都镇压下来的无上气机。 玄曜强忍著神魂的战慄,微微抬起头颅。 只见前方九天云台高悬,瑞彩千条,祥云万道。 云台之上,端坐著一位气度尊贵到了极点的女仙。 她周身被一层朦朧的大道气机包裹,平和却又带著不容直视的绝世威严,仿佛她坐在这里,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便是万道之主。 这便是西崑仑之主,洪荒天地间最顶级的先天神圣之一,西王母。 西王母並未立刻开口应他,而是静静地打量著阶下的这头黑虎。 在西王母这等大神通者眼中,一眼便看穿了这玄曜的本源。 黑虎一脉,本是洪荒中出了名的凶戾之兽,生来便带著滔天煞气,寻常黑虎开启灵智后,多是嗜血好杀,灵台蒙昧。 但这头黑虎却截然不同。 他在西崑仑山中修行了数十万载,日日吞吐崑崙清气,非但没有被自身的凶煞之气反噬,其神魂深处反而孕育出了几分清明通透的福德灵性。 这种灵性,不似洪荒那些只知弱肉强食的妖兽,反倒隱隱有几分玄门正宗的道性。 “倒真是块可堪雕琢的璞玉。”西王母在心中暗自点头。 半晌后,一道平和却振聋发聵的神音终於在瑶池中响起: “尔既知自身根脚偏凶,天性主杀,为何不乾脆顺应天性,去走那杀伐妖道? 洪荒之中,以杀证道的巨妖大魔亦不在少数。 尔反来吾西崑仑求这化凶为镇的法门,岂非捨本逐末?” 这声音听似平淡,却直指道心。 玄曜心知,这便是大能的考校了。 答得好,便有一线生机。 答得不好,只怕下一刻就会被送出西崑仑,任其自生自灭。 他没有卖弄穿越者的聪明,也没有故作高深去扯什么天道大势,而是深吸一口气,坦然答道: “回稟娘娘,小妖非是畏惧凶险,亦非畏惧杀伐。洪荒天地,万类霜天竞自由,不爭不杀,便无立锥之地,此等道理小妖自然明白。” “小妖真正怕的,是失控。” 玄曜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超乎境界的清醒: “小妖若走杀伐妖道,前期固然进境神速,战力远超同儕。 可杀伐之气最易蒙蔽真灵,今日杀一妖,明日屠一族,杀到最后,连自己为何而杀都忘了。” “若有一日,连本心都被体內的凶性彻底吞噬,那小妖修为再高,神通再大,也不过是一头受本能驱使的凶兽罢了。 纵能横行一时,终究难逃天数清算,化作飞灰。” 这番话一出,云台之上的西王母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洪荒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凶物,而是不知自身之凶的蠢物。 无数仗著先天血脉与强横神通横行洪荒的异种,总以为自己能吞天噬地,结果最终不是死於量劫的因果纠缠,便是毁於自身滋生的心魔。 这头黑虎区区真仙境,连天地大道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能看清这一层因果,道心之坚韧清醒,已属万中无一。 “尔能有此明悟,足见灵台未昧。” 西王母的声音再次垂落,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三分审视,多了两分教导的意味: “不过,尔虽看清了前路,却未能看清自身的隱患。 尔身上,有三大死穴。” 玄曜闻言,心中陡然一紧,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大能亲自下场指点修行,这是多少洪荒生灵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其一,”西王母缓声开口, “尔黑虎一脉天生主杀,尔额间那道淡金纹路虽是异相,意味著尔血脉返祖,但同样也意味著尔之命格偏向极刚极烈。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过刚易折。 若无柔和冲淡之法加以调剂,越往后修行,便越容易走入极端,最终落得个自焚本源的下场。” “其二,尔虽久居吾西崑仑外山,得了瑶池清气的数十万载的濡养,但尔始终未得玄门正宗的传承。 所学之法,不过是凭藉本能吞吐天地灵机,驳杂不堪,根基根本不成体系。 如此根基,修至真仙已是侥倖,若妄图以此衝击金仙大道,无异於痴人说梦。” 说到此处,西王母的语气微微一顿,隨后道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其三,亦是最致命的一点。尔这数十万年来虽借用崑崙清气压制住了体內的凶煞,却也只是借气压凶,远远谈不上炼凶入道。 那凶煞之气本是尔之本源,尔將其视作洪水猛兽,一味以清气镇压。 堵不如疏,压得越狠,反弹便越烈。 待到尔突破玄仙关隘之时,便是体內凶煞彻底爆发,反噬真灵之日!” 西王母字字珠璣,在玄曜的灵台中轰然炸响。 原来自己自以为得计的压制凶性,在大能眼中竟是这般破绽百出,甚至是在饮鴆止渴。 然而,听完这番直指死穴的点评,玄曜的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惊恐慌乱,反而彻底安定了下来。 前世作为现代人的逻辑告诉他。 不怕上位者给你挑毛病,就怕上位者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在洪荒这等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一位高高在上的上古大能,凭什么浪费口舌给一头外山的真仙小妖分析修行隱患? 既然肯讲得这么透彻明白,那至少说明,西王母真有几分收纳教导之意! 想到此处,玄曜再次深深伏拜: “娘娘法眼如炬,小妖不敢奢求一步登天,亦不敢妄求娘娘赐下什么先天灵宝护道。 只求娘娘赐小妖一门正法,让小妖不再受困於黑虎天性,將来有资格,真正立足於这洪荒天地之中!” “立足洪荒。” 西王母细细咀嚼著这四个字,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玄曜的这番话里,最让她满意的,並不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谦卑,而是这四个字。 这说明这头黑虎求道,不是为了在西崑仑找个安稳的庇护所苟延残喘, 而是有著一颗真正的向道向上之心。 “善。” 西王母微微拂袖,一道玄奥的清光自她指尖飞出,瞬间没入玄曜的眉心之中。 “念尔道心通明,灵台清净,吾便暂收尔为瑶池记名弟子。 这卷《金闕玄煞真解》前篇,便赐予尔作为护道之法。” 隨著清光入体,玄曜的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繁复深奥的先天神文。 这《金闕玄煞真解》並非寻常妖修那种吞吐天地煞气、淬炼肉身蛮力的粗浅法门,而是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玄门正宗妙法。 此法不教他如何去杀,而是先教他“观煞、分煞、炼煞、御煞”。 玄曜感受著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玄妙法诀,心中狂喜,连连叩首:“弟子玄曜,多谢师尊赐法!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从这一刻起,他玄曜在这洪荒天地,终於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身份,不再是那隨时可能被天道清算的无根浮萍了。 第三章 玄仙道果 自瑶池深处归来后,玄曜被一位巡山侍女引到了西崑仑西侧的一座清净石殿之中。 这座石殿地处西崑仑內山边缘,虽不似瑶池深处那般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但也绝非外山可比。 殿內陈设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唯有大殿中央摆放著一方通体温润的白玉蒲团,以及石榻旁一口正汩汩往外翻涌著灵气的寒泉。 那白玉蒲团乃是用西崑仑特產的清灵玉髓打磨而成。 修士坐於其上,不仅能时刻保持灵台清明,更能万邪不侵,极大地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那口寒泉,其中流淌的更不是凡水,而是浓郁到了极点的先天灵液。 哪怕只是饮上一口,也足以抵得上寻常地仙数十年的苦修。 可以说,从踏入这座石殿开始,玄曜在这洪荒天地间,便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生灵,算是真正摸到了仙家福地的门槛。 然而,端坐在白玉蒲团上的玄曜,心中却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飘然自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求来的,不过只是一个“记名弟子”的虚名,以及一扇通往大道的门。 至於能不能真正跨过这扇门,登堂入室,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洪荒,从来就不是一个拜了大腿就能高枕无忧的善地。 西王母愿意赐下法门,將他纳入门墙,是看重了他那份在凶煞中孕育而出的清明道心。 大能的目光何等长远,若他自己撑不起这份机缘,那这份师徒之缘,迟早也会沦为空谈,他终究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静下心来后,玄曜没有急著去参悟脑海中的法门,而是先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整个洪荒的大势,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他穿越到这方洪荒天地已有数十万年。 前半段的岁月里,他一直活得战战兢兢,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抱住一条粗腿,免得在未来的巫妖量劫中,被那些大神通者斗法的余波顺手碾死。 如今,西崑仑这条大腿算是初步抱住了。 可真正的修行之路,反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玄曜有著洪荒眾生所不具备的优势,他太明白未来的天地大势走向了。 眼下的洪荒,正处於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之前,巫妖两族尚未成型的微妙时期。 而在日后紫霄宫开讲,自己的师尊西王母便会被道祖册封为女仙之首。 而与西王母齐平的,则是那位被道祖鸿钧亲口册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 那东王公以紫府洲为根基,立下无上仙庭,號令天下群仙,可谓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风头一时无两。 可玄曜却知晓东王公看似鼎盛之势,实则却是十死无生。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东王公虽有道祖法旨,却无镇压天地气运的先天至宝,更没有慑服万类的绝顶实力。 他那仙庭的存在,严重阻碍了帝俊、太一建立妖族天庭的步伐。 最终绝不会有好下场,註定要沦为量劫之下的灰烬。 反观他现在拜入的这位师尊西王母。 西王母虽然同样得了道祖的册封,但却表现得极其克制低调。 她不立仙庭,不爭霸权。 只是紧守西崑仑这一亩三分地,只度有缘的女仙与清净之士。 正是这份不爭之爭的清醒,让西王母一脉成功避开了巫妖量劫的恐怖旋涡,安然渡过了无尽岁月的风浪。 甚至在更久远的未来,当巫妖落幕、昊天上帝入主天庭之时,西王母更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天庭的王母娘娘,执掌瑶池,尊崇无比,歷经万劫而不朽。 “我既已拜入西王母门下,最稳妥的未来,绝不是仗著几分修为去洪荒大地上爭什么山头地盘,抢什么无主灵宝。”玄曜在心中暗自盘算。 “而是死死抱住西崑仑这条线,稳步上升。”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昊天天庭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时,我完全可以凭藉西王母一脉嫡系传人的出身,去天庭谋取一个正统的神位。” “到那时,一边结交四方仙神,积攒人脉气运。一边安稳地修我自己的福德御煞之道。既有天地正统的靠山,又有直指大罗的前程,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想通了未来百万年甚至千万年的大方向后,玄曜只觉灵台一阵清明,原先那种身处洪荒的紧迫感与迷茫感一扫而空。 他收敛心神,这才真正沉下心来,开始参悟西王母赐下的那捲《金闕玄煞真解》前篇。 神识探入其中,无数玄奥的先天神文在脑海中流转。 这门法诀不愧是西王母这等绝顶大能赐下的大道法门,上来就在开篇总纲处,直指大道本质: “煞非恶源,失御方恶。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造化之机,在乎一心。” 玄曜读到这句时,顿觉如当头棒喝,灵台剧震。 过去数十万年里,他受前世观念和洪荒主流认知的影响,总觉得自己这黑虎一脉天生自带的凶煞之气,是个极其危险的大隱患。 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压制消磨。 可现在看来,自己一直都想岔了,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天地分阴阳,清气是道,浊气亦是道。 祥瑞是造化,凶煞同样是造化。 这股天生的黑虎之煞,与他同本同源,若是將其强行磨灭,等同於削弱自身的根基底蕴。 可若能將这股凶煞彻底降服,炼为己用,如臂使指,它未尝不能成为自己在这洪荒天地安身立命的底蕴之一! “难怪师尊说我之前是在饮鴆止渴,原来根子出在这里。” 玄曜心中豁然开朗。 明悟了总纲之后,玄曜不再迟疑,当即闭上双目,开始按照《真解》中的法门运转周天,进行这门功法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观煞。 隨著功法的运转,玄曜的神识不再向外探查,而是不断向內收束,最终沉入到了自己血脉最深处的本源之地。 轰! 刚一踏入本源之地,玄曜的神识便感觉被一股滔天的凶威所笼罩。 在那片幽暗的血脉深处,他看见了一头庞大无比几欲撑破天地的漆黑巨虎。 那巨虎双目猩红如血,周身缠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煞气,正朝著玄曜的神识发出无声的咆哮。 贪婪、好斗、嗜血、狂暴、爭强好胜…… 这头黑虎,几乎集齐了洪荒妖兽最纯粹的一切欲望。 它是玄曜这具肉身数十万年来积攒的凶煞真形,更是他本能的具象化。 直面这头黑虎真形的瞬间,玄曜只觉神魂战慄,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直衝灵台,险些让他当场走火入魔。 这一观,玄曜才真正体会到,修这门法最难的地方,根本不在於如何炼气,而在於认己。 万灵皆有趋利避害之本能。 承认自己的清高、善良很容易。 可要直面並承认自己內心深处最原始的野蛮与凶残,却难如登天。 若不能在心底里真正承认这头狰狞的黑虎就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不能与之和解,那后面所谓的“分煞”、“炼煞”,全都是空中楼阁,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我即是虎,虎即是我。既生於洪荒,何惧这区区本相!” 玄曜咬紧牙关,强行稳住灵台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再用西崑仑的清气去排斥、去镇压那头黑虎,而是彻底放开了心神的防御,不再逃避。 他按照《金闕玄煞真解》中的秘法,以自身神识为引,缓缓探向那头暴躁的黑虎真形,试图从中抽离出第一缕可控的玄煞之气。 洪荒不计年,修行无岁月。 对於真仙境界的修士而言,闭关一次,数百年光阴亦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直到三千年后的某一日。 “嗡——” 石殿內原本平静的灵气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端坐了三千年的玄曜猛地睁开双眼。 在他的丹田气海深处,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终於凝聚成形。 那是一根宛如实质的黑金丝线。 虽只有细细的一缕,却透著一股沉凝至极的气息。 这便是玄曜耗费三千年苦功,终於炼成的第一缕本命玄煞! 隨著这缕本命玄煞的成形,玄曜周身的气机也隨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那种纯靠黑虎血脉本能撑起来的张扬凶威,如同潮水般被彻底收束进了体內。 就在这气机蜕变的同一瞬间。 咔嚓——! 玄曜体內,那道困扰了他数十万年之久的修为壁垒轰然鬆动。 石殿內磅礴的先天灵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著玄曜体內涌去。 在《金闕玄煞真解》的牵引下,这些灵机与他体內的玄煞之气完美交融。 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玄仙境界。 第四章 瑶池圣境 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所谓仙道修行,地仙、天仙不过是褪去凡俗胎骨。 真仙方算得上是真正踏入了仙道长生的大门。 而一旦跨过真仙关隘,迈入玄仙之境。 其所见所感的天地,便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气象了。 玄仙境界,已然开始触及到了这洪荒天地间最本质的大道法则的门槛。 修士到了这一步,不再是单纯地吞吐天地灵气来堆砌法力,而是要开始明悟天地运转的规律,將其融入自身的道果之中。 倘若日后玄曜能在这玄仙境界將自身法则参悟透彻,於神魂深处凝聚出一丝万劫不磨的不朽金性。 那便是真正踏入了“金性不朽,与天地同寿”的金仙大能之境了。 在这道祖鸿钧尚未於紫霄宫开讲大道,顶尖修行之法尚未普及的蛮荒时代。 除却三清、女媧、帝俊那等身具大气运、大功德的顶尖先天神圣、 寻常生灵若能修至金仙境界,在这浩瀚洪荒之中,已然算得上是一方小能了。 至少,寻常的妖王凶兽,再也无法轻易將其拿捏。 然而修为突破后的玄曜,心中却並未生出半点骄狂之意。 他没有急著破关而出,去向外界显摆自己新晋玄仙的威风,而是强压下心头突破的悸动,再次紧闭石殿大门,稳稳地闭关了数百余年。 这数百年的时光里,玄曜日夜运转《金闕玄煞真解》,將体內刚刚暴涨的玄仙法力一点点打磨圆融。 同时不断温养丹田深处那缕宛如黑金丝线般的本命玄煞,直至其彻底安稳下来,如臂使指,再无一丝外泄的躁动。 待到根基彻底稳固,玄曜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走出了这座闭关多日的清净石殿。 他准备好好熟悉一下自己接下来不知要待上多少个元会的修行道场。 西崑仑毕竟是洪荒天地间最顶级的洞天福地之一,他既已正式列入瑶池门墙,总不能对自家地盘还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这一推开殿门,走到外界,玄曜倒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瑶池一脉的仙家气象。 放眼望去,但见万座奇峰拔地而起,山间仙雾繚绕,瑞气蒸腾。 成群的仙鹤、青鸞在云海之中穿梭清鸣。 晶莹剔透的玉桥横跨於深涧之上。 不知源头的寒泉自崖壁垂落,其上烟雾繚绕泛起七彩流霞。 偶有往来的女仙身著云裳羽衣,或是手捧灵果,或是拿著拂尘,举止从容优雅,几乎人人都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气质。 面对这等仙境,玄曜並未刻意化作先天道体的人形。 相较於那看似道韵天成的人形,他反倒觉得这伴隨了自己数十万年的黑虎真身更为自在契合。 只是,他这头黑虎混在这群仙气飘飘的女仙与瑞兽之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尤其是他刚突破玄仙不久,一身气血如同烘炉般旺盛,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再加上他那比寻常妖虎还要大出数倍的体型,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在白玉阶旁时,活脱脱就是一头误入仙宫圣地的绝世凶兽。 起初,沿途不少捧剑端炉的侍女,以及那些生性温和的灵禽异兽,在远远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內敛却依旧骇人的压迫感后,都纷纷变了脸色,本能地绕开他行走。 显然,对於这种天生主杀伐的异种,这些常年沐浴在祥和清气中的生灵,骨子里还是带著几分忌惮。 玄曜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 自己本就是主杀的黑虎,若是人人见了自己都像看一只温顺的白兔一样,那才是真的离谱,也说明自己这数十万年的修行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西崑仑毕竟是规矩森严的正统仙门,並非外界那般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几日閒逛下来,倒也渐渐生出了一些让他啼笑皆非的趣事。 在玄曜那座石殿附近,生活著一群被西王母隨手点化不久的灵鹿。 这群灵鹿起初见了玄曜,皆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可时日一长,它们发现这位新来的黑虎师兄除了目光冷冽些之外,实际上从未有过任何滥杀无辜、欺凌弱小的举动,甚至连山间的一株普通灵草都不曾隨意践踏。 渐渐地这群灵鹿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有一日,一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大小鹿,竟趁著玄曜在古松下假寐之时,偷偷摸摸地凑上前来。 其好奇地耸动著鼻子,去闻玄曜那条粗壮如钢鞭般的黑色虎尾。 玄曜何等敏锐,当即眉头一皱,猛地回过硕大的虎头,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属於玄仙大妖的冷芒,死死地盯住了那只小鹿。 那小鹿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威压,当即发出一声哀鸣,嚇得四腿一软,“吧嗒”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这一幕,惹得停在不远处古树枝头的几只青鸟笑得前仰后合,青色的羽毛乱颤,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玄曜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冷哼一声,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却也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在后世做社畜、天天为了碎银几两熬夜加班时,他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洪荒这等顶级的仙宫福地里,被一群鹿和鸟当成稀奇玩意儿围观? 这种久违的寧静,反倒让他的道心越发圆融了几分。 这一日,玄曜溜达至西崑仑后山的灵兽苑边缘。 正巧碰到了一位负责在此照料仙禽异兽的女仙。 这女仙名为云綺,身著一袭淡青色的流云法袍,修为並不算高,堪堪不过天仙后期。 但她生性活泼,待人接物极为和善。 倒是没有西崑仑其他同门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做派。 见玄曜这头威风凛凛的黑虎独自在山中閒逛,云綺也不害怕,反而笑意盈盈地主动迎上前来,打了个稽首问道: “这位可是玄曜师兄?贫道云綺,听闻师兄前些时日得了娘娘赐法闭关,今日可是刚出关熟悉道场?” 玄曜微微点头,口吐人言,语气平和有礼:“见过云綺师妹。正是如此,初入內山,对诸多规矩和地界尚不熟悉,让师妹见笑了。” 云綺见这黑虎师兄生得凶猛,说话却如此知书达理,心中顿生好感,便热络地与他攀谈起来。 玄曜前世好歹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人,稍加引导,便顺理成章地从这位心思单纯的女仙口中,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师兄有所不知,咱们娘娘虽然喜好清静,但近日却常常外出游歷,与洪荒诸方女仙结缘论道呢。” 云綺一边给一只灵鹤餵食灵丹,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哦?不知是哪方大能,竟能劳烦师尊亲自前往?”玄曜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听闻其中最尊贵的一位,乃是那盘古右眼所化之太阴星上孕育的先天神圣,羲和仙子。娘娘与她交情极好,前些日子还特意命人送去了几株咱们西崑仑的壬水蟠桃呢。” 听到“羲和”二字,玄曜心中猛地一跳。 那可是未来妖族天庭的天后,妖帝帝俊的道侣,十日之母! 西王母如今便在与这等处於未来量劫旋涡中心的人物结下善缘,可见大能落子,往往都在数个元会之前,甚至连未来的妖族天庭,西崑仑都已经提前留好了退路与因果。 “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新鲜事?”玄曜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云綺想了想,秀眉微蹙: “门內倒是没什么了。不过听巡山的几位师姐说,最近西崑仑外围数万里內,有不少散修和小妖频繁活动。 似乎是北边一带的天地灵机將有异动,隱隱有宝光冲霄,引得不少人都赶去碰运气了。” “北边异动?” 玄曜表面上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实则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他当然知道,在洪荒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所谓的天地异动,大概率就意味著有先天灵宝出世,或者是某座上古大能的洞府开启。 机缘与凶险,向来是並存的。 他如今虽然抱住了西王母的大腿,有了一卷《金闕玄煞真解》。 但自己若是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闷在西崑仑里死修,固然能够安稳度日。 可想要真正想要修炼到那大罗金仙,想要积攒足够的福德气运,甚至是在未来天庭中谋取高位,单靠闭门造车是绝对行不通的。 “看来是时候出去歷练一番了。”玄曜凝视著北方翻滚的云海,心中暗自做出了决断。 第五章 祸福相依 玄曜既已决意出山歷练,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但见他双手掐动法诀,施展出了一门在西崑仑外山学来的敛息秘法。 这敛息法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无上大神通,但胜在脱胎於西崑仑的玄门正宗,中正平和,最擅遮掩气机。 隨著法诀运转,玄曜周身那股属於纯血黑虎的滔天凶威,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瑶池清气,皆被尽数收敛入灵台深处。 此时的他,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气机平平无奇,再无半点惹眼的特异之处。 做完这一切准备,玄曜这才化作一道遁光,踏云而起,径直朝著西崑仑外围的北地飞掠而去。 一路之上,玄曜並未像那些被贪慾蒙蔽了双眼的散修那般,为了抢夺先机而全速赶路。 相反,他飞得不紧不慢,甚至刻意压低了云头,边行边看。 拥有了玄仙境界的修为与眼界后,他再看这片自己曾经棲身了数十万年的天地,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那双暗金色的虎目中,隱隱有道纹流转,认真地记下沿途的山川走势,地脉走向以及天地灵机的浓淡分布。 渐渐地玄曜发现这看似祥和静謐的西崑仑外围,实则暗流涌动,根本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途径的诸多荒岭、古涧、甚至是上古大能斗法留下的废墟之地中,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气机变化。 有的是阵法残缺后泄露的杀机,有的是散修们为了爭夺一株仙根灵宝而留下的斗法痕跡,甚至还有一些潜伏在秘境深处气息晦涩不明的上古凶兽。 “这便是真实的洪荒啊,哪怕是依附在顶级福地边缘,底层的生灵依旧在为了那一丝成道的可能,在泥潭中疯狂廝杀。”玄曜在心中暗自感慨。 如此飞行了不知多久,玄曜终於来到了传闻中北地异动最为明显的区域。 还未靠近,他便远远看到前方的一片群山之间,有五顏六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胡乱闪烁。 地底深处,更是不断有阴冷刺骨的煞风呼啸而出,与天际垂落的霞气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副极为壮观的天地异象。 玄曜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悄无声息地在一处距离极远的厚重云层后方按落了云头,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的云雾完美融为一体。 他探出神识,居高临下地朝著那片异象中心扫去。 只见那片群山的外围,此刻早已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数十名散修与化形的妖物。 这些生灵修为参差不齐,低至堪堪化形的地仙,高至真仙巔峰,皆是双眼放光地盯著那闪烁的灵光,彼此之间互相防备,气氛剑拔弩张。 而在那群山的最高处,更是有两名身穿八卦道袍、周身气息强横的玄仙道人悬空而立。 这两名道人面露贪婪之色,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庞大的神念,反覆扫视著四方的散修,儼然是一副要仗著修为独占此地机缘的霸道架势。 “宝光冲霄,阴阳交匯,看著倒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先天灵宝要出世了。” 玄曜隱匿在云层后,冷眼旁观了足足半日。 起初,他也有些惊疑不定,可隨著时间的推移,结合《金闕玄煞真解》中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他很快便看破了这异象的虚实。 “哪来的什么先天灵宝,不过是地底两条残缺的废弃灵脉,因为地气变动发生了剧烈碰撞,从而引发的短暂地气宣泄罢了。” 玄曜心中冷笑。 真正的先天灵宝出世,要么是大道法则显化,隱而不发。 要么是天降祥瑞,宝光內敛,有先天大阵守护。 绝不会像眼前这般,灵气狂暴杂乱,毫无章法。 果不其然,就在玄曜看破虚实没多久,那两名悬於高空的玄仙后期道人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法宝。 一方黄澄澄的铜印与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呼啸而出,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灵光最盛的山峰之上。 “轰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峰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无数巨石夹杂著泥土滚落而下。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被劈开的山腹之中,莫说是什么先天灵宝,就连一株像样的仙根灵药都没见著。 只有一堆灵气早已流失殆尽的废矿渣,以及几具不知死去了多少个元会的庞大枯骨,在阴风中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怎会如此?!”那两名玄仙道人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就在眾人皆是一脸错愕失望之际,异变陡生! 那两名玄仙强行开山的举动,虽没挖出宝物,却惊醒了一头一直潜伏在那废弃灵脉深处沉睡的上古大妖。 “吼——!” 一声悽厉而残暴的嘶吼自地底深处传出,震得周围修为稍弱的散修气血翻涌,险些一头栽下云端。 紧接著,一头浑身长满暗红色鳞片的恐怖妖兽破土而出! 这大妖显然是处於极度的暴怒之中,刚一现身,其中一颗头颅便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腥臭扑鼻的黄色毒砂喷涌而出,瞬间將距离最近的一名天仙散修笼罩。 “啊——救我!” 那天仙散修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仅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仙光便被毒砂瞬间腐蚀。 紧接著,那大妖一只利爪狠狠拍下,“吧嗒”一声,竟將那天仙散修当场拍成了一滩肉泥,连元神都没能逃脱,被那大妖一口吞入腹中。 这场面一出,原本还满怀期待的群山外围,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是上古异种!快跑!” 有人惊恐地大吼,转身化作遁光头也不回地逃命。 有人则因为距离太近,被大妖的气机锁定,只能绝望地祭出法宝拼死抵抗。 还有些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竟然趁著那两名玄仙道人与大妖缠斗之际,妄图继续在那废矿堆里掘地三尺,企图捡漏。 玄曜静静地蛰伏在云层之后,心中非但没有因为错过机缘而感到失望,反而愈发冷静清明。 “十次机缘传闻里,有七八次都是这等虚实难辨的假象,甚至乾脆就是某些大妖大魔为了捕食而设下的陷阱。” “若真像这些散修一样,听见一点风声便红著眼一头扎进去,纵然有九条命,迟早也要赔得乾乾净净。” 修道修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这份看破虚妄、耐得住性子的定力。 见此地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处毫无价值的杀戮之地,玄曜摇了摇头,便准备悄然抽身离去,继续去別处寻找歷练的契机。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的那一瞬。 异状突起! 玄曜只觉丹田深处猛地一热。 那道他耗费三千年苦功才凝聚而成的本命玄煞,竟毫无徵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並未刻意催动的《金闕玄煞真解》,也隨之在经脉中自行流转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门直指大道的功法,在这片天地间感应到了某种与之极度契合的存在! 玄曜心头一震,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双目,摒弃了外界一切嘈杂的打斗声与惨叫声,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丹田那缕本命玄煞的悸动之中。 顺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妙感应,玄曜的神识缓缓向外延伸。 越过了下方混乱的战场,越过了重重叠叠的云海。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片异象区域西北方向,约莫三万余里外的一处地界。 那是一条毫不起眼的荒岭。 那荒岭犹如一条死去的巨蟒,静静地臥在灰扑扑的云雾之后。 其上草木枯黄,怪石嶙峋,天地灵机稀薄到了极点,甚至连一只开启了灵智的飞鸟走兽都不愿在此地筑巢。 与这边宝光冲霄、打得热火朝天的群山相比,那条荒岭简直就是一处被天地遗忘的穷山恶水。 连那些最飢不择食的散修,在路过时都不愿多看一眼。 可偏偏就是在玄曜那玄仙境界的法眼,以及《金闕玄煞真解》的特殊感应下。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片荒凉死寂的荒岭最深处,隱隱透出了一缕纯粹到了极致的清和福气。 而正是这缕柔和到了极点的福气,与玄曜体內那刚猛霸道、主掌杀伐的黑虎玄煞之气,形成了一种阴阳相吸的奇异呼应! “煞非恶源,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造化之机,在乎一心!” 玄曜瞬间明悟。 这恐怕才是独属於他玄曜的真正机缘! 玄曜眯起那双暗金色的虎目,眼底闪过一丝果决精芒。 没有半分犹豫,他立刻捨弃了眼前这片打得血流成河的热闹之地。 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风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云层,继而朝著那条偏僻荒凉的荒岭疾驰而去。 第六章 福芝如意 玄曜一路將自身气机收敛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毫无波澜的幽影。 其顺那一缕冥冥中的感应,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那片毫不起眼的荒岭之中。 刚一踏入此地,玄曜便觉察到了此处的奇异。 放眼望去,地势平缓且单调,四周儘是些风化的残岩与枯黄的荒草。 莫说是那等吞吐日月精华的灵禽异兽,便是寻常的蛇虫鼠蚁,在此地都极为罕见。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更是贫瘠到了极点,与西崑仑那等灵液化泉、瑞气成云的仙家气象相比,简直就是一处被大道彻底遗忘的枯败之地。 然而,玄曜却没有任何轻视急躁之意。 他自是知晓越是这等看似毫无出奇之处,越有可能孕育出那等逆转阴阳的先天造化。 果不其然,隨著他一步步向著荒岭深处深入。 周遭的景象虽然依旧荒凉,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虚空中游离的那股柔和清气,正在变得愈发浓郁纯粹。 这股清气不似西崑仑瑶池清气那般浩大威严,而是带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绵长温和。 在这股清气的丝丝濡养之下,玄曜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本命玄煞,竟开始变得异常安稳舒缓。 又这般前行了不知多久,一口灵泉赫然映入眼帘。 这泉眼极小,不过丈许方圆,泉水清浅见底,没有丝毫灵气外溢的异象,周围的草木也依旧稀疏枯黄。 然而,就在这口古泉的正中央,却静静地生长著一株夺天地造化的灵芝! 那灵芝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宛如最极品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没有半点杂色。 最为神异的是,在那宛如玉质的芝盖叶片之上,竟凝结著几滴乳白色的露珠。 整株灵芝微微散发著一层莹润宝光,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清和之气,正縈绕其上,久久不散。 “竟是一株下品先天灵根!” 玄曜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根脚。 此乃玉露福芝! 洪荒之中的灵根,分为后天与先天。 后天灵根虽也珍贵,但终究只是吸纳天地灵气孕育而成。 而先天灵根,哪怕只是最下品的品阶,也是在开天闢地之初,沾染了一丝混沌本源与先天大道法则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珍。 这玉露福芝虽比不上镇元子大仙的人参果树、西王母娘娘的壬水蟠桃那等极品先天灵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其內蕴含的先天福德之气,对於寻常修士而言,已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无上至宝。 玄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泛起的波澜,目光顺著那玉露福芝的根须向下望去。 只见在那清浅的泉眼底部,灵芝根须缠绕的中心处,竟还悬浮著一枚尺许长短似玉非玉的奇异器物。 这器物造型古朴,宛如一柄如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青之色。 它静静地沉在水底,周身宝光內敛,灵韵不显分毫。 可偏偏就是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宝物,却能与上方玉露福芝散发出的清气交相辉映,將此地所有的先天灵机死死锁住,不泄露分毫。 “伴生灵宝……这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镇心如意! 此宝內含十二道先天禁制,位列下品先天灵宝。 它不善攻伐,亦不善防御,其唯一的功效,便是有澄明灵台,辟易万般心魔之神效! 看著眼前的这一株先天灵根与一件先天灵宝。 玄曜静静地站在泉眼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阵明悟。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契合我大道的机缘所在!” 洪荒之中,宝物虽好,但也要看是否与自身大道相合。 若是换作一件杀伐无双的先天灵宝,亦或是一件暴烈无比的先天煞物摆在眼前。 於別的修士而言,或许是如虎添翼,战力暴增。 可对於天生主杀的玄曜来说,却未必能补全他的根本。 杀伐之器只会加重他体內的戾气,让他在失控的深渊里越滑越深。 唯有眼前这等能够滋养神魂、调和凶煞,渐增自身福泽清气的至宝,才是他当下最急需的底蕴。 有了这玉露福芝洗炼肉身,有了这镇心如意镇守灵台。 他那条以福德御煞的修行之路,才算是真正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石,再也不惧那凶煞反噬的隱患! “呼——” 玄曜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彻底平復了心境。 他依旧没有急著动手去取,而是绕著这方丈许大小的古泉,耐心地缓步绕行了数圈。 他那玄仙境界的神念,如同细密的大网一般,將泉眼四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都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果然! “凡先天之物出世,必有天地阵法伴生守护。” 在玄曜细致入微的探查下,他发现这口看似毫无防备的古泉四周,实则暗藏著一层与周围残岩枯草完美融为一体的天然禁制。 这层禁制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明复杂,但它却极为巧妙地与玉露福芝以及泉底的镇心如意气机相连。 一旦有外人贪功冒进,蛮横地出手强夺。 这层天然禁制便会瞬间引爆泉眼底部的地脉之气。 届时,玉露福芝极有可能当场枯萎,药性大失。 而那镇心如意也会借著地脉之力遁入虚空,让来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破了这层关窍,玄曜心中越发沉稳。 他乾脆在古泉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不再用神念去强行试探。 而是按照《金闕玄煞真解》中的无上法门,反其道而行之。 他以自身那一缕极刚极烈的本命玄煞之气为引,去感知这片福泽灵机中那最细微的脉络变化。 阴阳相吸,刚柔並济。 在玄煞之气的牵引下,那原本隱匿无踪的天然禁制,在玄曜的感知中渐渐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阵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足足耗去了半月的光景。 玄曜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已然彻底摸清了这古泉禁制的运转之势,只需在阵法气机交匯的薄弱处轻轻一点,便能將这两件先天之物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玄曜抬起右手,指尖刚刚凝聚出一缕玄仙法力,正欲出手破禁收取宝物之时。 一道刺耳的冷笑声,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的半空中突兀响起。 “区区一头黑虎,也配染指此等先天之物?!” 玄曜缓缓回首望去。 只见一名面容阴鷙削瘦的中年道人,正驾驭著一团灰扑扑的煞云,自半空中缓缓降落。 这道人周身气息阴冷,隱隱带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赫然正是此前在北地那片假异象边缘,诸多散修大能之一。 其修为竟也是颇为不俗,达到了那玄仙境界! 此人显然也是在那废矿堆里扑了个空,又见那上古大妖凶悍难缠,不甘心就此离去,便在这北地四周四下瞎逛游走。 却不想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撞见了玄曜在此地破除天然禁制,引得宝光微微外泄的这一幕。 那灰袍道人刚一落地,目光便死死地钉在了古泉中央的玉露福芝和泉底的镇心如意上。 他眼底的贪婪之色瞬间大盛,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连半点得道真仙该有的体面都不顾了。 “先天灵根!先天灵宝!哈哈哈哈!天道垂怜,此等造化,合该为贫道所得!” 灰袍道人仰天狂笑,隨即猛地转头看向玄曜,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直接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唰——” 一口通体乌黑的飞叉被他祭出,横在身前。 这飞叉之上怨气缠绕,显然是一件不知饮了多少生灵鲜血才炼製而成的后天灵宝。 “孽畜!” 灰袍道人手捏法诀,冷冷地盯著玄曜,语气森然地开口道: “此地机缘,乃是天数註定与贫道有缘。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修至玄仙也算有些造化。今日贫道心情大好,便大发慈悲留你一命。 速速滚出这片荒岭,否则,贫道这口宝叉下,便又要多添一道虎魂。 届时说不得还要剥了你的虎皮,抽了你的虎骨,拿去炼製一件护身法衣!” 第七章 杀伐护道 玄曜听完这灰袍道人狂妄至极的言语,原本平静如水的虎目中杀意顿起。 他虽立志要修那福德御煞的大道,不愿去走那沾染无边业障的杀伐妖修之路。 但这绝不意味著他是个任人拿捏的泥菩萨! 洪荒天地,大道爭锋,本就是踩著累累白骨逆流而上。 福德从来不是靠一味的慈悲与退让求来的,而是靠著雷霆般的手段和强横的实力护持出来的。 如今这不知死活的道人,不仅妄图夺他苦等而来的成道机缘,更要剥皮抽骨害他性命,这已然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因果。 既起杀劫,那便不能一味退让。 而那灰袍道人出手更是狠辣果决,显然是个常年杀人夺宝的狠角色。 他口中虽放著狂言,手上却没有丝毫轻敌之意。 不待玄曜有所动作,他便先发制人,体內玄仙法力疯狂涌入那口乌黑飞叉之中。 “去!” 那飞叉之上怨气衝天,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道腥风扑鼻的乌光残影,呈品字形,带著撕裂虚空的尖锐呼啸,死死封锁了玄曜所有的进退之路。 若是换作寻常只知凭藉本能廝杀的妖修,面对这等法宝之威,多半要先退避三分,暂避锋芒。 可玄曜不同! 自修成《金闕玄煞真解》后,他最不怕的便是这种杀机临身的正面硬撼局面。 “破!” 玄曜显化虎躯,其庞大的黑虎真身不退反进,体內那道沉寂已久的本命玄煞瞬间沿著经脉疯狂运转。 剎那间,他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妖躯表面,竟浮现出了一层黑金玄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玄光並非法术护盾,而是玄煞之气与黑虎强横肉身完美融合后的外显之相。 只见玄曜抬起粗壮如柱的右前爪,带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狠狠一记横扫! “鐺——!” 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彻荒岭。 玄曜那包裹著黑金玄光的虎爪,竟硬生生將迎面刺来的一道乌光叉影拍得粉碎。 与此同时,他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虎躯展现出了与体型极不相符的灵动。 借著拍碎叉影的反震之力,玄曜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道擦著肚皮掠过的致命寒芒。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已如鬼魅般逼近到了那灰袍道人身前十丈之內! 十丈距离,对於玄仙境界的黑虎而言,不过是纵身一跃的事情。 那灰袍道人见状,面色顿变,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头看似寻常的黑虎妖修,肉身竟强横到了这般地步,且身法如此诡譎迅猛。 “退!” 道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掐动法诀催动飞叉迴转救主。 同时左手一翻,迅速祭出了一面黄澄澄的铜盾护在身前。 这铜盾迎风化作丈许大小,表面灵光流转,铭刻著诸多防御阵纹。 做完这一切,道人脚下生风,便欲向后暴退。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先拉开安全距离,再仗著自己法宝眾多、法术精妙,一点点將这头黑虎磨死。 然而,玄曜哪里会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 其半步不退,四肢猛地发力,脚下坚硬的碎石被踩得轰然炸裂。 他借著这股庞大的地势反衝之力,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朝著道人猛扑而上。 “孽畜休狂!” 灰袍道人见拉不开距离,怒喝一声,大袖猛地一挥。 三张绘满赤红符文的火符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中瞬间自燃,化作三条火蛇,张牙舞爪地卷向玄曜,意图以火术逼退他。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炽热火浪,玄曜眼中凶光大盛,不仅未曾躲闪,反而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他狠狠一吸,將周遭的灵气尽数吞入腹中,隨后將丹田內的一缕本命玄煞融入其中,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喷吐而出! “吼!!!” 这一声虎啸,声若九天玄雷炸裂,更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凶煞之威。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竟生生將那三条来势汹汹的烈焰火蛇震得在半空中猛地一滯,火光黯淡了数分。 趁著火蛇停滯的这毫釐空隙,玄曜的庞大身躯已然悍然撞至! 他扬起那虎爪携带著摧山断岳的万钧巨力,重重地拍击在了那面护在道人身前的黄铜小盾之上。 “轰——咔嚓!” 那面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在玄曜这蓄满玄煞之力的一击之下,表面灵光狂颤,竟被硬生生拍得龟裂开来,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盾而过,灰袍道人只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七八步。 直到此刻,灰袍道人的眼中才真正浮现出了惊骇之色。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日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妖修。 而是一头根基扎实,法体兼修,且显然修习了某种上乘玄门正宗道法的黑虎异种! 可此时再想退走,已然是痴人说梦了。 “是你逼贫道的!要死一起死!” 灰袍道人也是个果决的狠人,自知今日难以善了,脸色顿时变得狰狞狠厉。 他猛地一咬舌尖,张口喷出一大团蕴含著自身本命精气的黑血。 那黑血尽数洒在刚刚迴转的乌黑飞叉之上。 “嗡——!” 汲取了玄仙精血的飞叉顿时煞气大盛,散发出的腥臭秽气几乎要將周遭的灵气都腐蚀殆尽。 飞叉化作一道丈余长的深邃乌光,直刺玄曜最脆弱的咽喉要害。 这分明是自损根基的亡命一击,意图以伤换命! 玄曜的虎鬚猛地竖起,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那飞叉上附著的恶毒秽气。 心知此宝多半是用洪荒中阴毒的法门炼製,曾沾染过无数生灵的怨毒精血。 若是被这等秽物破了自己的道躯,纵然不死,那恶毒的秽气恐怕也会侵入元神,污损自己的道基道果。 千钧一髮之际,玄曜没有选择硬抗。 他心念电转,立刻將《金闕玄煞真解》运转到了极致。 “唰——” 其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方偏转。 那道致命的乌光几乎是贴著他的咽喉擦过,凌厉的劲风在他坚韧的肩头撕开了一条半尺长的血口,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 然而,玄曜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任由那点皮肉之伤流血,自己则借著这侧身避让的一瞬,如同雷霆般狠狠撞入了灰袍道人那门户大开的怀中! 黑虎真身的恐怖近战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无半点保留。 玄曜双爪一上一下,同时带著撕裂一切的玄煞之光狠狠落下。 “嗤啦——!” 上爪摧枯拉朽般拍碎了道人胸前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护体仙光。 下爪则更加狠辣,直接撕开了道人的小腹,险些將其拦腰截断。 “啊——!!!” 灰袍道人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整个人被拍得横飞了出去。 重伤垂死之下,道人顾不得肉身的残破,双手疯狂掐动法诀,周身腾起一团血雾,便要施展血遁之术逃离此地。 只要元神能逃脱,待到日后重修,未尝没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可玄曜哪里会给他这等翻盘的余地? “吼——!” 玄曜张口又是一声震天虎啸。 这一次的虎啸,蕴含了全部的本命玄煞之力,狠狠砸在了灰袍道人那本就虚弱的元神之上。 道人惨叫一声,心神剧震。 刚刚凝聚起的血遁之光生生被打断,身形在半空中停滯了致命的一瞬。 就这一瞬,已定生死。 玄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至其背后。 那只虎爪贯胸而过。 “噗嗤!”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玄曜的虎爪在道人体內猛地一捏。 不仅当场捏碎了其心脉,更是將那刚刚试图遁出的元神,连同其残存的意识,一把捏成了漫天飞灰! 灰袍道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瞪得滚圆,残破的尸身“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了古泉边的乱石堆中,彻底身死道消。 斩杀此人后,玄曜没有急著去清点战利品,也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 他依旧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庞大的神念如同水波般向著四周反覆扫视了数十里,確认再无任何生灵在暗中窥伺后,这才缓缓收敛了周身的玄煞凶威。 “呼……” 玄曜化作先天道体的人形,一袭黑衣,面容冷峻。 他走到道人的尸身旁,手法熟练地开始收取战利品。 那口跌落在地的乌黑飞叉,虽邪气凛然,但確確实实是一件杀伐极重的后天中品灵宝。 除此之外,那黄铜小盾也是一件后天下品灵宝。 接著,他摘下了道人腰间的宝袋。 神识探入其中,玄曜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 这杀人越货的散修果然身家丰厚,里面不仅静静地躺著数块散发著精纯灵气的先天金精,还有一葫芦能够滋养神魂的养魂灵液。 最让他感到意外之喜的,是一卷用大妖兽皮拓印的残缺遁法,看其深奥程度,若能补全,速度绝对不亚於那些上乘遁术。 將这些宝物尽数收入自己的囊中后。 玄曜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残破的玄仙尸身上。 他没有丝毫的嫌弃,大袖一挥,直接將这具尸身也收了起来。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一尊玄仙级別的道体,其血肉筋骨皆是蕴含著庞大灵气的上乘材料。 无论是拿去炼製丹药还是作为炼器的辅材,都大有裨益。 岂有暴殄天物隨意丟弃的道理? 处理完这战后的一切痕跡,玄曜这才转身,重新回到了那口清浅的古泉之前。 经歷了方才的一场生死搏杀,他的心境反倒越发沉稳通透。 他再次按照之前的推演,指尖亮起一抹清和的玄仙法力。 在古泉四周的乱石间连点数下,精准地击溃了那天然禁制的几处薄弱节点。 “嗡——” 伴隨著一声轻鸣,守护著古泉的无形屏障如水波般消散。 玄曜面露微笑,大袖一卷。 那株玉露福芝以及沉在泉底的镇心如意,便化作两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第八章 结缘灵禽 玄曜將玉露福芝与镇心如意妥善收好,並未在此地多做半点停留。 他行事向来果决,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此地既然能吸引来那名灰袍道人,便说明方才禁制破除时泄露的一丝宝光,以及两人短暂斗法时爆发的玄仙气机,极有可能已经引起了周边其他游荡散修的注意。 自己既已拿到了真正契合自身大道的先天造化,若是再贪心不足地继续逗留,妄图搜刮些蝇头小利,那便是给自己平白无故地招惹劫数了。 故而,玄曜立刻施展西崑仑的敛息秘法,將周身刚刚经歷过杀戮的血煞之气尽数压下。 他身形一晃,一口气遁出了数万里之遥。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玄曜这才稍稍放缓了遁光的速度。 他不再急於赶路,而是转为在云端之上边走边看,借著迎面吹来的九天罡风,以及沿途那雄奇壮丽的洪荒山川,来一点点平复方才那场生死廝杀后,体內依旧有些躁动的黑虎本能。 修道修心。 《金闕玄煞真解》的核心在於御煞而非纵煞。 杀伐只是护道的手段。 若是一味沉浸在撕裂强敌的快感之中,那便又落入了凶兽的下乘窠臼了。 归途之中,玄曜路过一处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寒溪峡谷。 那峡谷深不见底,溪水冰冷刺骨,隱隱透著一股阴寒的地下浊气。 正当他准备驾云飞越此地时,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以及几声透著绝望哀厉的鹤唳。 玄曜定睛望去。 只见在那寒溪峡谷的半空之中,正有七八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地煞蝠,正扑扇著肉翼,疯狂地围攻著两只体態优雅的灵鹤。 那两只灵鹤羽毛洁白如雪,头顶生著一抹丹红。 只是此刻,它们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洁白的羽翼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跡,显然是经歷了一场苦战。 而那几只地煞蝠却越发猖狂,口中不断喷吐出灰黑色的地煞毒气,企图將这两只灵鹤彻底毒翻,好饱餐一顿充满灵气的血肉。 玄曜略一感应,便看穿了这几只地煞蝠的底细。 不过是一群常年吸食地下浊气,堪堪修至地仙层次的妖物罢了。 这等货色,对於如今已是玄仙境界且肉身强横无匹的玄曜而言,简直如同螻蚁一般,连他隨手一爪都抵挡不住。 按照洪荒中绝大多数妖修的冷漠性子,面对这等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廝杀,多半是视而不见,直接拂袖离去。 毕竟,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谁也没有那个閒心去多管閒事。 玄曜原本也是这般打算的。 可当他的神念扫过那两只苦苦支撑的灵鹤时,却敏锐地从它们身上,捕捉到了一缕极为熟悉的清灵气息。 “这是……西崑仑瑶池一脉独有的清气濡养之象?” 玄曜心中微动。 这两只灵鹤,分明就是棲息在西崑仑外围或者是瑶池山脚下的异禽。 虽然它们可能不算真正踏足了修行大道,更算不上西王母的门人。 但既然同饮西崑仑的灵泉,同沐瑶池的清气。 在这茫茫洪荒之中,便也算得上是沾染了一丝同源的因果了。 “罢了,既然同为西崑仑一脉的生灵,今日遇上了,便算你们命不该绝。” 玄曜没有再犹豫。 他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云端俯衝而下。 “唰——!” 黑影如电,快到了极致。 那几只正准备享受血食的地煞蝠,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只觉眼前一黑。 紧接著,几道闪烁著黑金光芒的凌厉爪影凭空浮现。 “噗嗤!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七八只地仙层次的地煞蝠,在玄曜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被瞬间凌空镇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两只惊魂未定的灵鹤呆立在半空。 当它们看清救下自己的,竟是一头体型庞大周身散发著骇人威压的黑虎时。 它们嚇得浑身羽毛炸立,连连拍打著残破的翅膀向后退去,眼中满是惊恐。 在它们简单的灵智里,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黑虎恐怕比那些地煞蝠还要恐怖万倍。 玄曜见状,也不恼怒。 他悬立於虚空,主动收敛了周身的玄煞之气,同时將体內那一缕属於西崑仑瑶池的清和法力微微显露了一丝。 感受到这股同源的祥和气息,那两只灵鹤眼中的惊恐这才渐渐散去。 它们似乎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强大的存在並非是为了捕食它们,而是真的在出手相救。 两只灵鹤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隨后小心翼翼地飞落至玄曜前方的巨石上。 它们衝著玄曜低低地鸣叫了数声,声音中透著感激。 紧接著,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灵鹤低下头,用尖锐的鹤喙从自己腹部最柔软的羽巢中,小心翼翼地拔下了一根繚绕著淡淡清霞的纯白羽毛。 它上前两步,將这根白羽轻轻地放在了玄曜面前的地面上,隨后再次退开,恭敬地低下头颅。 玄曜目光一凝,略一感应,便知晓了此物的价值。 这並非是寻常的飞禽羽毛,而是这只灵鹤在漫长岁月中吞吐天地清气,於体內孕育而出的一根羽翎。 此物虽没有先天禁制,算不上什么先天灵宝,但却天生自带一缕清寧祥和的先天之气,可以起到调和法宝煞性、澄明器灵的绝佳妙用。 “倒是通人性的灵禽。” 玄曜心中暗赞。 他方才从那灰袍道人手中夺来了一口杀气极重的乌黑飞叉,正愁那飞叉上的秽气太过恶毒,难以直接炼化使用。 若是有这根蕴含灵鹤以清灵本源孕育了无数年的宝物相助,日后在將其重新祭炼时,正好可以用来洗炼飞叉上的邪魔秽气,调和其中的凶煞之性。 玄曜看著地上的那根白羽,又看了看那两只满怀感激的灵鹤,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 他穿越洪荒数十万年,一路走来,见惯了尔虞我诈。 他修《金闕玄煞真解》,斩杀夺宝、算计人心,皆是家常便饭。 方才斩杀那灰袍道人,夺得玉露福芝与镇心如意,那是他用命去搏来的机缘。 可眼前这根灵宝羽翎,却不带半点阴谋算计,也没有任何威逼利诱。 仅仅只是因为他顺应本心,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善举。 这等纯粹生灵基於本性的感恩,如同春雨润物般,毫无阻碍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福德,福德……” 玄曜喃喃自语,忽地福至心灵。 其灵台之中仿佛有一道紧闭的门户被悄然推开。 他终於更加直观地触碰到了福德御煞这四个字的真意。 杀伐与爭夺,是获取天地造化的“术”。 而顺应天理,积累善缘因果,则是稳固自身气运的“道”。 术可护道,道可御术。 唯有两者並重,方才是福德御煞之大道真諦。 想通了这一层,玄曜只觉心境圆满,方才斗法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微微一笑,也不矫情推脱,抬手一招,便將那根先天羽翎收入了袖中。 “既然收了你们的谢礼,便不能白拿。” 玄曜大袖一挥,將那根清霞繚绕的白羽收入囊中。 隨后,他屈指一弹,两缕从灰袍道人搜刮来的养魂灵液,化作两团柔和的青光被打入了那两只灵鹤的体內。 灵液入体,两只灵鹤身上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原本萎靡的气息也渐渐振奋了起来。 “去吧,日后莫要再贪玩乱跑了。” 玄曜留下一句话,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继续踏上了归途。 只留下两只灵鹤,对著他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两声清越悠长的感激鹤唳。 第九章 闭关炼宝 玄曜一路风驰电掣,终於回到了西崑仑那座熟悉的清净石殿。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盘膝坐於那方温润的白玉蒲团之上,平復了一番呼吸后,大袖一挥。 “唰——” 数道流光自袖中飞出,此番出山歷练的丰厚所得,便一一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先天灵根玉露福芝,先天灵宝镇心如意。 以及那口得自灰袍道人的后天中品灵宝乌黑飞叉。 除此之外,还有那黄铜小盾和那根繚绕著淡淡清霞的灵鹤羽翎。 玄曜目光如炬,在这些宝物上一一扫过,最终率先落在了那柄镇心如意之上。 此宝虽只位列下品先天灵宝,且不以杀伐防御著称,但在玄曜眼中,其价值却胜过寻常的中品乃至上品杀伐灵宝。 他深知师尊赐下的《金闕玄煞真解》虽然直指大道,但炼煞之法其中最危险的一环,便在於煞气入体、与法力交融时对灵台產生的狂暴衝击。 若无定心安魂之物镇压,稍有不慎,便会被煞气蒙蔽了心智,走火入魔。 玄曜不再迟疑,当即调动体內浑厚的玄仙法力,化作丝丝缕缕纯粹的清光,开始不断祭炼这柄如意。 先天灵宝皆有先天禁制,唯有將其一层层炼化,方能如臂使指。 在玄曜不计法力损耗的祭炼下,镇心如意內的第一道先天禁制很快便开始鬆动。 待到初步掌握了此宝的一丝枢机后,玄曜大著胆子,將丹田內那道刚猛无匹的本命玄煞分出一缕,试探性地融入如意的核心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这镇心如意不仅没有因为属性相反而排斥这股凶戾的煞气,反而在玄煞进入的一瞬,器身深处自发地生出了一股温润如水的清光。 这清光如同春风化雨般,將那股锋锐暴躁的煞意层层包裹抚慰,最终竟让那缕桀驁不驯的玄煞变得愈发温顺可控,宛如游丝般在如意內部流转。 “果真是天助我也!” 玄曜见状心中大喜,连赞了数声好宝贝。 他当即將这镇心如意化作一道幽光,直接吸入体內,將其妥善安置在了丹田气海的边缘,让其与盘踞在中央的本命玄煞遥相呼应。 有了此宝坐镇丹田,日后他再运转真解去炼化天地间更强更凶险的煞气时便再无后顾之忧。 安置好镇心如意后,玄曜的目光转向了那株最为珍贵的玉露福芝。 面对这等罕见的先天灵根,洪荒中多得是那种暴殄天物,直接一口吞服的粗鄙妖修。 但玄曜却没有这么做。 福德之道,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生生不息。 他若是將这灵芝一口吞了,固然能得一时之利,却彻底毁了这株先天之物的造化根基,平白折损自身福运。 他小心翼翼地引来石榻旁的一汪寒泉先天灵液,以玄仙法力將其化开。 隨后,他极其轻柔地剥离下福芝叶片上的几滴乳白露珠。 这几滴露珠乃是福芝歷经无数岁月凝聚的精华所在,一落入灵液中,瞬间便化作了数滴散发著浓郁异香的乳白灵液。 接著,玄曜便將那悬浮在半空的乳白灵液,仰头吞入腹中。 “轰——!” 灵液入喉的剎那,一股极其纯净的清和之力,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流转开来。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被不断拓宽,血肉被反覆滋养洗炼,最终百川匯海般涌入了丹田气海,与他那盘踞在中央的黑金本命玄煞正面相遇。 若是换作寻常的修行法门,这等代表著天地福德的清气,与代表著极致凶煞的黑虎之气相遇,多半会如水火不容般发生剧烈的衝突。 甚至直接在体內炸开,毁去修士的道基。 然而《金闕玄煞真解》本就是西王母赐下的无上玄门正法,其精髓便在於御煞而不灭煞。 在玄曜主元神的全力牵引,以及丹田边缘镇心如意散发的清光调和下。 这二者非但没有爆发衝突,反而开始了一种极为玄妙阴阳交济的缓缓交融。 只见那原本纯粹漆黑的本命玄煞之中,渐渐地地浮现出了一道阴阳纹理,透著一股勃勃生机与无尽的造化之意。 与此同时,玄曜神魂深处,那因为黑虎血脉而始终蛰伏著的一丝暴戾躁意,也在这股清和力量的不断冲刷下,第一次被彻底抚平。 宛如明镜拂去了万载尘埃,再无半点阴霾。 如此洪荒不计年,修行无岁月。 石殿內,玄曜静静地端坐於白玉蒲团之上。 他所有的心神,都完全沉浸在体內那福德与玄煞的交融蜕变之中。 如此,足足闭关了七千余年。 这一日,石殿內原本平静如水的先天灵气,忽然剧烈涌动起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疯狂朝著玄曜的天灵盖倒灌而入。 玄曜体內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极点。 隨后,伴隨著体內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咔嚓”轰鸣。 他那停滯了许久的修为壁垒,在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的共同衝击下轰然破碎。 其修为从玄仙初期,稳稳地跨入了玄仙中期的境界! 这並非是那种依靠吞噬血肉强行拔高的虚浮境界,而是根基扎实的玄门正宗之境。 他此刻周身流转的法力,如渊如海,比之出山前浑厚了何止一筹。 然而,对於玄曜而言,比境界突破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的大道方向,在这一刻终於真正地落地生根了。 过去,他口中虽时常念叨著“福德御煞”。 但那更多只是凭藉著前世的见识与真解的总纲,对未来修行之路的一种虚无縹緲的设想,如同空中楼阁,看得见却摸不著。 直到此刻,隨著此番出山歷练的种种经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杀伐果决与慈悲结缘相互交织,歷经了真正的生死搏杀与因果抉择。 直到此刻修为当真突破了玄仙中期,这条独属於他的大道,才第一次在他的灵台之中勾勒出了无比清晰的轮廓。 以福德养灵台,以玄煞铸道躯。 福中藏锋,煞中孕清。 玄曜在心中默默念诵著这十六字真言,字字珠璣,在灵台中迴荡。 他终於彻底明悟。 福德,乃是澄明灵台,不染业障,得天地庇佑的根基。 玄煞,更是他护持大道,斩灭外敌,震慑群邪的无上法宝。 二者阴阳相济,缺一不可。 玄曜端坐於白玉蒲团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微微低头,內视己身。 看待自己这具天生主杀的黑虎本相,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章 晋升內门 结束闭关,玄曜一袭墨色道袍,自殿內从容迈步而出。 此时的他,身上的气机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他先前刚被西王母收入门墙时,虽极力收敛,但举手投足间仍带著一股初修玄门的生涩,以及黑虎一脉天生难以掩盖的张扬锋芒。 那么此刻,歷经了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的完美交融,他整个人那股凶戾化作一种堂皇清正的渊博气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庄严。 原本在石殿附近洒扫的往来侍女,以及那些在古松间棲息的灵禽异兽,再见到这位黑虎师兄时,眼中已不再是那种遇到天敌般的本能畏惧。 相反,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中正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玄仙气机,眾生灵皆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朝著他微微低头,眼神中生出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意。 玄曜对周遭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如此数日后。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玉磬之音,自瑶池深处悠悠荡荡地传遍了整个內山。 紧接著,一名身披五彩云霞仙衣的捧珠侍女驾著祥云飘然而至,对著玄曜盈盈一拜: “玄曜师兄,娘娘法旨,宣您即刻前往瑶池覲见。” “有劳仙子引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曜神色从容,整理了一番衣冠,便隨著那侍女踏上云端,再度进入了那片大道气机瀰漫的瑶池深处。 重重霞光散去,玄曜再次来到了那方九天云台之下。 云台之上,西王母依旧端坐於大道氤氳之中,气度尊贵,仿佛亘古不变的万道源头。 “弟子玄曜,叩见师尊。” 玄曜大礼参拜,恭敬叩首。 西王母没有立刻叫他起身,那双神眸只是淡淡地落在了玄曜的身上。 以西王母这等洪荒绝顶大能的眼界,一眼便洞若观火般,看穿了玄曜体內的所有变化。 在她的视线中,玄曜丹田气海內那道原本纯粹是由杀伐与暴戾凝聚而成的黑金玄煞,此刻已然大变了模样。 那黑金之色中,竟隱隱交织著一丝丝纯净无暇的福德之气。 二者非但没有互相倾轧,反而如太极阴阳般圆融相抱,生生不息。 看到这一幕,西王母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当日她赐下《金闕玄煞真解》,看重的是这头黑虎那份在凶煞中孕育出的清明道心。 但道心归道心,真要將这门直指大道的玄门正法,与黑虎一脉天生主杀的根脚完美契合,其中的凶险与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稍有不慎,便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可眼前的玄曜,不但没有走偏,反而真的蹚出了一条独属於他自己的细路! 这才是最让西王母看重的地方。 “起来吧。” 西王母微微拂袖,一股柔和的清气將玄曜托起。 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自吾赐下那金闕仙法已有万载,如今尔修为已至玄仙中期。且说来听听,有何所得?” 玄曜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內敛。 他没有像寻常弟子那般,迫不及待地向师尊邀功请赏,也没有刻意夸大自己此行的凶险。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缓的语调,將自己北地歷练的经过娓娓道来。 从如何看破那宝光冲霄的废脉假象,到如何顺应感应寻得偏僻荒岭。 从如何识破天然禁制,演破阵,到如何果断出手斩杀那意图夺宝害命的灰袍道人。 再到归途之中偶遇灵鹤受难,隨手施救反得羽翎馈赠。 最后,便是回山之后,如何以镇心如意和玉露福芝辅助,將那玄煞与福德彻底交融。 整个过程,玄曜的言语中没有半点对自身的夸耀,也没有几分沾沾自喜之意。 他只是將自己对於“福德御煞”这四个字的新一层感悟,如实地稟报给了高踞云台的师尊。 “弟子愚钝,此番歷练方才明悟。福德並非一味退让的慈悲,杀伐亦非蒙蔽灵智的业障。” 玄曜双手抱拳,沉声总结道: “以福德养灵台,以玄煞铸道躯。福中藏锋,方能护持己道。煞中孕清,方能不染劫灰。此乃弟子所悟之微末道理,还请师尊指正。” 云台之上,寂静了片刻。 隨后,西王母轻轻頷首,眼中讚赏之意更浓。 洪荒之中,天地初开不过数个量劫,机缘常有,先天灵宝与先天灵根亦常有。 那些跟脚深厚的先天神圣,谁手中没有几件镇压气运的重宝? 所以,真正少见的,从来不是得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而是修士本身,能否清晰地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有用,什么东西对自己无用! 玄曜能在眾人爭抢的假象面前不急不躁,在寻得真缘之后不贪不纵,在面临生死杀伐之时不乱方寸。 回山之后,更能耐得住寂寞,將所有的收穫没有一丝浪费地真正炼成了自身道途的一部分。 这份心性,这份悟性,已然不是单纯的运气好了。 这是真正具备了问鼎大罗甚至更高境界的器量! “善。” 西王母那威严而平和的神音,在瑶池深处轰然迴荡: “尔能有此等明悟,足见道心坚韧,可堪造就。 自今日起,尔便褪去记名之身,正式列入吾瑶池內门,为吾西王母座下內门弟子!” 隨著这一句话音落下。 玄曜只觉冥冥之中,自己与这片西崑仑福地建立起了一道大因果。 他那颗始终悬著的心,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安定了下来。 记名弟子,说到底终究只是半只脚踏入门墙。 大劫来临时,隨时可能被当作弃子。 可內门弟子却截然不同! 那代表著他真正得到了这位洪荒顶尖大能的认可,在这护短且底蕴深厚的西王母一脉之中,真正占据了一席之地。 日后行走洪荒,只要他理占上风,便等同於有了西崑仑作为最坚实的靠山! “弟子玄曜,叩谢师尊天恩!”玄曜再次大礼叩拜,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郑重。 西王母受了他这一拜,隨后玉手轻轻一抬。 “尔既入內门,吾作师尊的,自当赐下护道之物。” 话音未落,三团璀璨夺目的宝光自云台之上缓缓飘落,悬浮在了玄曜的面前。 玄曜抬眼望去,呼吸顿时微微一滯。 那第一团宝光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大如海碗,通体白里透红的仙桃。 这仙桃刚一出现,一股清冽到了极点的异香便瀰漫了整个瑶池,仅仅只是吸上一口香气,玄曜便觉体內的玄仙法力隱隱有沸腾之势。 “此乃壬水蟠桃。”西王母淡淡解释道。 玄曜心中狂震。 这可不是后世天庭那种桃园次品,而是由那株真正的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先天壬水蟠桃树所结出的母果! 此果蕴含著洪荒最浓郁纯粹的先天壬水精气,端的是珍贵无比。 对於玄曜这等妖修而言,服下此果,不仅能凭空省去无数苦修,更是洗炼妖族驳杂血脉、稳固玄仙道果的无上圣品! 紧接著,玄曜看向了第二团宝光。 那是一件长约四尺,通体呈现出深邃乌金之色的九节神鞭。 鞭体修长,其上天然铭刻著三十三道繁复玄奥的先天禁制,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此宝名为玄煞金鞭,乃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此鞭乃是天地初开时,一缕先天庚金之气混杂著混沌煞气孕育而成。天生蕴有断煞、镇邪、裂神之威。 尔那黑虎真身近战虽强,却少了一件趁手的攻伐重器。 此鞭恰与尔的福德御煞之路契合,便赐予你护身。” 上品先天灵宝! 这等重宝,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发无数大能的生死血拼。 而如今,却被西王母轻描淡写地赐了下来。 这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绝对底气! 而第三团清光是一枚玉简。 “这第三物,乃是《金闕玄煞真解》的中卷与后卷。” 西王母看著玄曜,眼中透出一丝期许: “前篇教尔观煞、分煞、炼煞,不过是入门的筑基手段。 而这后续篇章,內中所载,已不再局限於自身体內的那点凶煞。 而是教尔如何在这浩瀚洪荒之中,借天地之势,御煞成势,执煞为柄。 若能参透此二卷,大罗金仙之境,於尔而言,便不再是虚妄。” 看著眼前这三样堪称逆天改命的重赐,玄曜胸中也不免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激盪之意。 灵根洗脉! 灵宝护道! 正法指路! 这三样重赏,不仅补齐了他当下的短板,更是为他铺平了一条直指大道的通天坦途。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玄曜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將壬水蟠桃、玄煞金鞭以及那记载著《金闕玄煞真解》后续篇章的玉简收入囊中。 西王母见他收起宝物后依旧沉稳內敛,眼底的讚赏之意更浓,隨即降下法旨,命玄曜留在瑶池深处,就地聆听大道。 第十一章 瑶池听道 这一次,西王母没有再像初次授法时那般,只是高高在上地用只言片语点破他的修行关窍。 既然玄曜已正式列入內门,成为了瑶池一脉真正的门人弟子。 作为师尊,她自然要为其真正地开讲一次大道,夯实其根基。 “当——” 隨著一声钟磬之音响起,瑶池深处的大道气机瞬间沸腾。 西王母高坐於九天云台之上,宝相庄严,檀口微张,渺渺道音便如黄钟大吕般在玄曜的灵台深处轰然炸响。 剎那间,瑶池仙境之中异象纷呈。 虚空之中,有五彩繽纷的天花纷纷扬扬地坠落,每一朵天花皆是纯粹的天地灵气与大道法则交织而成。 白玉阶下,有一朵朵璀璨夺目的金莲自虚无中暗涌绽放,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 玄曜毫不犹豫地伏臥於云台之下,化作黑虎本相,双目微闔,將所有的心神都毫无保留地沉入到了那玄之又玄的道音之中。 隨著道音入耳,玄曜只觉自己如同久旱逢甘霖。 此前修行中独自摸索,强行领悟的诸多晦涩不明之处,在这一刻,都被师尊那高屋建瓴的道音轻描淡写地点透理顺。 西王母最先为他开讲的,便是那《金闕玄煞真解》的后续精髓。 “前篇观煞、炼煞,乃是修己身之小天地。后续御煞成势、执煞为柄,方是借大千世界之威。” 道音流转间,玄曜的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他终於明白,自己体內的那点黑虎本命玄煞,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 真正的大道,是要以自身这滴水为引,去驾驭这洪荒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劫煞、兵煞、天地戾气。 不被煞气反噬,反而將其化作自身斩破一切阻碍的法宝,这便是执煞为柄的无上霸道! 待到玄曜將这御煞之法领悟得七七八八时,西王母的道音忽而一转,由刚猛霸道化作了如春风化雨般的绵长温和。 这一次西王母讲的,是福德。 “洪荒眾生,多愚昧不堪。 皆以为福德者,乃是软弱退让之祥和气,仿佛修了福德,便只能积攒好运、避祸延寿,遇事只能退避三舍。” 西王母缓缓开口,道明福德之本质: “实则大谬!” “福德之本质,非是天降馅饼,亦非盲目慈悲。 乃是顺势、得势、结缘、应势!”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天道运转,自有其浩荡大势。 修士若能识大势、知取捨,行事不逆天理大局,於微末中结下善缘因果,不失自身之本心。 如此顺天应人,天地自然有所回应,这天地之回应,气运之垂青,方为真正的福德!” “反之,哪怕你跟脚再深厚,神通再广大,手握诸多至宝。 若处处逆势妄行,倒行逆施,不知敬畏。 迟早也要被量劫的业障死死缠身,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轰——! 听到此处,玄曜犹如醍醐灌顶。 他不由自主地便联想到了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此前对於未来那漫长岁月的种种谋划。 抱紧西王母这条大腿不放。 避开巫妖两族的锋芒。 日后待到昊天上帝入主天庭,便顺理成章地入天庭谋取正统神位。 广结四方仙神善缘,不爭一时之意气…… 这些谋划,原本在玄曜自己看来,多少带著几分前世现代人趋利避害的算计,甚至觉得有些不够大修行者那种逆天而行的洒脱和热血。 可直到此刻,在西王母这直指大道本源的讲道声中,玄曜才猛然惊觉! 自己那些看似投机取巧的算计,那些基於对洪荒歷史走向而做出的选择,不正是完美契合了“顺势、得势、结缘、应势”的福德真意吗?! 天庭乃是道祖鸿钧钦定的三界正统,代表著天道大势。 自己日后若能入天庭为正神,便是顺应了天道大势! 西王母日后註定尊荣无极,自己拜入其门下,便是得势! 救灵鹤、不滥杀,广结善缘,便是不逆天理,不失本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曜只觉拨云见日,前路再无半点迷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选的这条福德御煞之路,绝对不是什么旁门左道。 而是一条真正可以完美顺应著洪荒大势,堂堂正正地一路走向大道绝巔的康庄大道! 心念通达之下,玄曜周身的清和之气愈发浓郁,与体內的玄煞之气交织得越发紧密,道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洗炼。 讲透了福德真意后,西王母的道音渐渐变得縹緲起来。 最后,她为玄曜开讲的,乃是这浩瀚天地的格局变幻。 作为自开天闢地之初便诞生的大能,西王母对天地间的洪荒格局自有其独特的见解 “龙汉初劫方过,三族落幕,这洪荒天地看似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然则,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真正的大势,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悄然酝酿,天地间的劫煞之气正在不断匯聚。” 西王母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海,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语气中带著一丝告诫: “吾辈修士,求的是长生久视,证的是混元道果。 故而,绝不可一味躲在深山古洞中死命苦修,闭门造车终究是不知天数。 但亦不可被贪慾蒙蔽灵智,盲目地追著天地间的机缘四处乱撞,最终沦为量劫之下的劫灰。” “尔等既入吾门,当谨记。必须既会修自身之法力道果,亦要会看这天地大局之变幻。 知进退,明得失。 该蛰伏时,如老龟藏渊,不露锋芒。该出手时,当如雷霆万钧,斩断因果!” 玄曜伏在云台之下,听得如痴如醉,无比认真。 对於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而言,哪怕花费数个元会的时间,也不可能有人来提点他这些关乎身家性命的天地大局。 此次瑶池听道,其价值之大,甚至远远超过了他那株玉露福芝与镇心如意! 不知过了多久。 “当——” 又是一声悠扬的玉磬之音响起。 漫天坠落的五彩天花渐渐消散,地涌的金莲也缓缓隱入虚无。 那直指大道本源的渺渺道音,终於在瑶池深处彻底停歇。 西王母结束了此次长达数百年的讲道,身形逐渐隱没在了那重重叠叠的大道祥云之中。 玄曜闭著双目,默默地消化著这近千年来的庞大所得。 待到他重新化作先天道体的人形,缓缓站起身来时。 其周身的气机,已然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质变。 虽然在修为境界上,他依旧停留在玄仙中期的层次,並未借著听道之机一举突破到玄仙后期。 但玄曜心中非但没有半点遗憾,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因为他知道,这近千年的听道,已经將他体內的玄仙法力、坚韧的道心、看待天地的眼界,以及那福德与玄煞交融的至理…… 所有的一切,都一併推到了一个极为圆融的稳固程度。 没有一丝法力虚浮,没有半点心境破绽。 此刻的他,虽是玄仙中期的境界,但其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股静水流深的气象,却已然丝毫不亚於那些沉浸在玄仙境界无数万年的玄仙后期大妖! 第十二章 紫气东来 玄曜刚刚將这近千年的听道所得在灵台中梳理圆融,正欲起身大礼参拜,拜別师尊西王母,返回自己的清净石殿闭关消化。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整个洪荒天地骤然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混沌的开天巨响。 紧接著,令洪荒亿万万生灵永生难忘的浩大异象降临了。 只见那极东之地的苍穹尽头,无边无际的紫气如同汪洋大海般滚滚而来。 紫气浩荡,横贯了亿万万里天穹,將整个洪荒世界的天空都映照得紫意盎然。 伴隨著这漫天紫气,天音震盪,万道齐鸣。 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金莲与瑞彩,天花如雨般洒落洪荒大地。 在这一刻,无论是那高悬九天的煌煌大日,还是那洒下清冷光辉的太阴星,亦或是那漫天繁星,皆似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所慑,尽数收敛了光芒! 万物失声,天地俱寂。 一股高远浩瀚,不可揣度的无上威严,自冥冥中的天道深处轰然降临,死死地压在了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头。 在这股威压面前,无论你是刚刚开启灵智的螻蚁,还是那纵横一方的妖王,亦或是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 皆是不由自主地神魂战慄,仿佛面对著整个天地的意志,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玄曜身处西崑仑这等顶级福地之中,有著护山大阵的层层削弱,却依旧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觉神魂深处都在剧烈震颤。 丹田气海中,那原本正缓缓流转的本命玄煞,在这股无上威压降临的瞬间,自行死死地收缩成了一团,蛰伏在气海最深处,再也不敢有半点平日里的凶戾躁动。 “这等威压……这等改天换地的异象……” 玄曜望著天穹上那横贯亿万里的浩荡紫气。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他当然清楚地知道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自盘古大神身化洪荒以来。 第一次有一位真正立於芸芸眾生与天道之上的无上存在诞生了! 道祖鸿钧,证道成圣了! 果不其然,就在那股威压达到顶峰之际。 一道恢弘縹緲的法旨自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中垂落而下: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吾乃鸿钧,今已证得混元圣人道果。” “吾將於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开闢紫霄宫,三次开讲无上大道。凡洪荒生灵,有缘者,皆可来听!” 这道法旨虽然语气平淡,但落在洪荒眾生的耳中,却无异於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世界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彻底沸腾了! 崑崙山三清殿內,三道清气冲天而起。 不周山伏羲女媧道场,琴音激盪,造化之气瀰漫。 太阳星上,两只庞大的三足金乌振翅长鸣,太阳神火焚塌虚空。 五庄观、血海、北冥…… 无数在龙汉量劫后苦苦摸索前路的先天神圣、古老大能、顶尖异种,皆在这一刻霍然起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罗金仙已然是他们目前所能摸索到的修行极限,前路已断。 而如今,一位证道混元的圣人横空出世,还要开讲大道! 这將是洪荒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桩逆天机缘,更是决定未来无数个元会、乃至整个洪荒格局走向的一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谁能跨过这道门槛,谁便能在这未来的天地棋局中,执子先行! 瑶池云台之下,玄曜听著那迴荡在天地间的法旨,感受著外界那瞬间沸腾的狂热气机。 他的心中虽同样震动万分。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没有生出半点不切实际的妄念。 “有缘者皆可来听……” 玄曜在心中细细咀嚼著这七个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洪荒之中,最骗人的便是这“有缘”二字。 真以为圣人讲道,是隨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去凑热闹的吗? 那紫霄宫可是开闢在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没有天地灵气,只有狂暴肆虐的地火水风,以及那能轻易將仙人血肉神魂吹成飞灰的混沌罡风与紫霄神雷。 以他玄曜如今区区玄仙修为,別说是去紫霄宫抢夺听道的席位了。 只怕他刚刚踏出三十三天,勉强闯入混沌的边缘,就会被那恐怖的混沌罡风在瞬息之间磨灭得连渣都不剩! “这等惊天动地的天缘,从来都不是为我这种修为的生灵准备的。” 玄曜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斩断了心中那一丝贪念,灵台重新恢復了澄明。 他很清楚那是属於三清、女媧、帝俊太一等顶级先天神圣的大机缘。 眼下真正属於他玄曜的机缘,则是静静地蛰伏在西崑仑这棵参天大树之下,借著这股大势,踩稳脚下的每一步,將吃到嘴里的好处彻底消化,化作自身实打实的底蕴。 云台之上,西王母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等万古难逢的盛会。 鸿钧成圣,紫霄讲道。 对她这样早已达到大罗金仙巔峰的顶尖先天神圣而言,不仅是破局的机缘,更是关乎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 “大势已动,吾当往紫霄宫一行。” 西王母缓缓站起身来,周身大道气机流转,那股雍容华贵的女仙之首气度已然初现端倪。 她目光垂落,看向下方的玄曜以及瑶池外的诸脉女仙,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传遍西崑仑: “传吾法旨,即日起,西崑仑封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 “吾去往混沌听道期间,尔等门下弟子皆需各守本分,紧闭洞府,稳固修为。 切不可因外界风浪而心生躁动,更不可擅自出山沾惹因果!” “谨遵娘娘法旨!” 玄曜与西崑仑群仙齐齐躬身领命。 玄曜闻听此令,心中明了,鸿钧成圣往往意味著洪荒这盘大棋即將开始真正运转,未来的巫妖大劫也已在暗中埋下了伏笔。 而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羡慕那些能在紫霄宫中大放异彩的先天神圣。 而是趁著这天地间难得的清净时期,把师尊刚刚赐下的壬水蟠桃、玄煞金鞭、《金闕玄煞真解》后续,以及这近千年听道所得的感悟完完全全地吃透! 等到自己將这些底蕴尽数化作战力,实力再强一分,眼界再高一分,自然会有下一轮真正適合自己的机缘与布局在前方等著。 西王母行事雷厉风行,交代完诸般事务后,便不再耽搁。 她脚踏九彩祥云,在一眾青鸞仙鹤的簇拥下,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径直衝天而起,没入了那三十三天外的苍茫天穹深处。 玄曜隨同西崑仑群仙在瑶池外恭敬拜送。 直到那道尊贵的仙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云海重归平静,他这才收回目光。 转身,沿著熟悉的玉阶,玄曜步伐沉稳地回到了自己的那座清净石殿。 “轰——”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石殿內,寒泉依旧汩汩流淌,灵气氤氳。 玄曜走到白玉蒲团前盘膝坐下,大袖一挥。 三团宝光再次浮现在他身前。 一枚散发著清冽异香的壬水蟠桃。 一柄铭刻著三十三道先天禁制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 以及那记载著御煞大道的玉简。 玄曜的目光首先看向在了那枚大如海碗的壬水蟠桃。 他伸出双手,极为郑重地將这枚仙桃捧在掌心,感受著其中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先天壬水之精,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感慨。 “这便是大教嫡传,大能內门的底蕴啊……” 玄曜心中很清楚,这等位列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母树所结出的果实,究竟是何等的逆天之物。 外界的那些散修,哪怕是修到了太乙金仙境界的大能,为了爭夺一株下品或者中品的先天灵根,往往都要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身死道消。 即便是那些跟脚平平,侥倖跨入大罗金仙境界的一方老祖。 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也根本不可能有资格品尝到这等极品先天灵果的滋味! 而他玄曜,区区一介玄仙中期的黑虎妖修。 就因为他看准了大势,死心塌地地抱住了西王母这条大腿,便能在这石殿之中,安安稳稳地享用这等连大罗金仙都要眼红的无上机缘! 玄曜深吸一口气,斩断了所有的杂念。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莹润的壬水蟠桃之上。 “咔嚓——” 甘甜清冽的果肉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先天壬水精气,轰然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玄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紧闭双目。 全力运转《金闕玄煞真解》,开始贪婪地炼化这股庞大的先天壬水之精。 壬水之精,浩浩汤汤,宛如大江大河决堤一般,在玄曜的经脉中疯狂奔涌。 这极品先天灵根所蕴含的灵气,远比玄曜预想的还要狂暴且精纯。 若非他先前修成了《金闕玄煞真解》,又得镇心如意护持灵台,只怕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先天壬水精气衝击下,瞬息之间便要爆体而亡。 “镇!” 玄曜心中发出一声低喝,强忍著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全力运转起真解法门。 丹田之內,那道黑金交织的本命玄煞此时化作了一柄巨锤。 而那股庞大的壬水精气,则如同被投入炉火中烧得通红的玄铁,在玄曜的引导下,被本命玄煞之锤不断地疯狂锻打淬炼。 与此同时,他先前积累的那一缕缕福德清气,化作最温润的甘露,紧隨在壬水精气之后,不断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血肉。 一破一立,一刚一柔。 在这种近乎自残式的疯狂淬炼中,玄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躯元神正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惊天蜕变。 洪荒之中,眾生皆讲究一个根脚。 原本的黑虎一族,虽也算得上是洪荒大地上一方大族。 在龙汉时期,黑虎一族更是曾依附於走兽之首的麒麟一脉,其跟脚若是放在寻常的妖修之中,绝对算是不差的。 可终究,黑虎一脉算不得那等钟天地之灵秀的先天异种。 更何况,龙汉量劫之后,三族没落,黑虎一族也因当年的量劫背上了一份业障。 对於这等背负著业障又受限於后天桎梏的洪荒种族。 若无逆天的大机缘,寻常黑虎太乙金仙便是其修行的终点。 想要窥探那一证永证的大罗金仙境界,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一枚极品壬水蟠桃的不断洗炼之下,玄曜体內血脉深处那些原本驳杂晦涩的后天杂质,正被一点点剔除。 伴隨而来的是一种充满了先天生机的玄妙本源。 原本漆黑的虎骨,在壬水之精的浸润下,竟渐渐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原本狂暴嗜血的黑虎真灵,在福德清气的抚慰下,也开始变得深邃而清明。 玄曜真切地意识到,他正在重塑根脚! 他正在凭藉著西王母赐下的这桩天大机缘,强行逆天改命,为自己铸就一副真正有资格问道大罗的先天道体根基! 修行无岁月,这一炼足足耗去了六千余载的光阴。 待到六千年后的某一日,玄曜那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 “嗡——!” 此时的玄曜,周身妖气已然不见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圆满的清净道韵。 他体內的法力比之六千年前,何止浑厚了数倍? 那磅礴的法力在经脉中流淌时,竟发出了如怒涛拍岸般的轰鸣声。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数千年的水磨工夫下,顺理成章地跨过了玄仙中期的门槛,稳稳地推至了玄仙后期的境界。 可哪怕他已经突破到了玄仙后期,那枚极品壬水蟠桃中蕴含的先天药力,却远未被耗尽! 极品先天灵根的底蕴,又岂是一个区区玄仙能够一次性吸乾的? 其中大部分的药力,此时正化作点点晶莹的星光,沉淀在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本命真灵里。 玄曜略作感应,心中便有了极其清晰的判断。 这壬水蟠桃的药力,他至少还有六成未曾消化。 若能將此果残余的药力尽数消化,他在踏入金仙境界之前,几乎再无任何法力堆砌上的瓶颈! 踏入玄仙圆满,乃至衝击那金性不朽的金仙之境都绝非奢望! 想到此处,玄曜端坐在白玉蒲团上,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感慨。 “大教嫡传与山野散修,果真是天壤之別啊……” 他想起了那在北地荒岭中,为了抢夺一株下品先天灵根便斗得你死我活,最终身死道消的灰袍道人。 想起了那些在洪荒大地上,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微末机缘就要杀得尸山血海的亿万生灵。 若是没有拜入西王母门下,哪怕他玄曜有著后世的记忆,想要在那等残酷的洪荒中获取如此等级的壬水蟠桃,也绝非是什么容易之事。 而如今,他只是因为站对了位置,选对了山门。 便能在这安稳的石殿之中,不染半点因果业障,优哉游哉地享用这等连大罗金仙都要为之动心的逆天机缘。 “呼——” 玄曜收敛起心头的万千思绪,强行稳住心神。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自鸣得意的时候。 师尊西王母还在紫霄宫听道,洪荒的大变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紧接著玄曜心念微动,一抹乌金色的流光自其袖中飞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 此鞭长约四尺,分为九节,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却自有一种镇压群煞的恐怖威严。 鞭体之上,三十三道先天禁制交织错落。 “上品先天灵宝,三十三道禁制……” 玄曜凝视著眼前的金鞭,他深知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彻底炼化这三十三道禁制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在壬水之精的加持下,若能初步炼化前几层核心禁制,將其作为自己的本命神兵。 那么在这洪荒大地,他玄曜便又多了一份自保无虞的厚重底蕴! 第十三章 上品灵宝 石殿之內,寒泉汩汩,灵气氤氳。 玄曜盘膝坐於白玉蒲团之上,那柄长约四尺,分为九节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双掌之间。 但哪怕尚未催动半分法力,仅仅是这般悬浮著。 鞭体之上天然铭刻的那三十三道繁复玄奥的先天禁制,便自发地散发出一股断煞、裂神、镇邪的霸道气机。 周遭的虚空在这股气机的压迫下,都隱隱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看著这柄玄煞金鞭,玄曜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了,为何洪荒之中无数大能为了爭夺一件高品阶的先天灵宝,往往会打得天崩地裂,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 与手中这件上品先天灵宝相比,那口后天中品灵宝乌黑飞叉,简直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先天与后天之间,本就是天渊之別。 后天灵宝哪怕威力再大,也终究受限於炼製者的修为与材料,且无法借其参悟大道,更不能镇压自身气运。 而先天灵宝,乃是天地孕育、大道法则的具象化。 不仅每一件都拥有不可思议的本源神通,更遑论这玄煞金鞭还是高达上品层次! 这等重器,若是放在一方大教或者族群之中,已然是真正足以镇压一脉气运,甚至在同境大能斗法时,能够决定生死胜负的顶尖底蕴! 玄曜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北地荒岭中,与那灰袍道人的一场生死搏杀。 那场战斗,自己虽然最终乾净利落地將其斩杀,夺得了机缘。 可战后冷静復盘,说到底自己能够取胜,靠的不过是对方轻敌大意被自己近了身。 仗著《金闕玄煞真解》的玄妙,以及黑虎真身的强横道躯,这才一击建功。 在真正的神通法术与远距离攻伐法宝方面。 自己著实是差了不少火候,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若是那灰袍道人再谨慎些,手中再多几件像样的防御或者困阵法宝。 亦或是多掌握一门诡异的保命遁术神通。 那场廝杀的胜负,恐怕都未可知。 黑虎一脉天生擅长近战肉搏,这是优势,但昔日他手短缺乏一像样的法宝,同样也是致命的劣势。 如今这玄煞金鞭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玄曜在神通法宝一道上的最大短板! “此宝与我,当真是天作之合。” 玄曜不再迟疑,当即收敛心神,调动体內那澎湃如海的法力,朝著玄煞金鞭的第一道先天禁制汹涌而去。 本以为凭藉自己如今玄仙后期的雄厚修为,再加上《金闕玄煞真解》这等直指大道的御煞法门,炼化一件与自身属性极度契合的灵宝,至少也能在短时间內快速炼化几层禁制。 可当他的神识与法力真正触碰到那第一道先天禁制时,玄曜才猛然惊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远远低估了上品先天灵宝的祭炼难度! “轰——!” 玄曜的神识刚刚探入禁制之中,便仿佛一头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之上。 这每一道先天禁制,都仿佛是一重由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禁制。 更可怕的是,这玄煞金鞭乃是先天庚金之气与混沌煞气孕育而成。 其禁制內部,充斥著无尽锋锐的庚金煞意与狂暴无序的混沌戾气。 玄曜的法力稍有不慎,触动了其中的杀机,那股恐怖的戾气便会顺著法力逆流而上,疯狂地反噬祭炼者的灵台! 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玄曜便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宛如万针攒刺般的剧痛,险些让他闷哼出声。 若非丹田边缘的镇心如意及时散发出一圈温润清光,护住了他的神魂本源,单是这一下反噬,就足以让他修养个几百年。 “好霸道的灵宝!!” 玄曜非但没有气馁,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来,放弃了那种粗暴祭炼方式。 他老老实实地盘坐在蒲团之上,將浑身的法力化作千丝万缕的极细水流,一点一滴地去磨。 同时,他全力运转《金闕玄煞真解》,调动自己那已经与福德清气交融的本命玄煞,去极其缓慢地沟通此宝內部那狂暴的煞性本源。 洪荒不计年。 对於那些动輒闭关一个元会的大能而言,万载岁月也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石殿外,西崑仑的云海翻涌了无数次,瑶池的仙桃也花开花落了数个轮迴。 如此一炼,便是整整一万两千余年! 直到一万两千余年后的某一日。 “嗡——!” 静謐的石殿內,悬浮在玄曜身前的玄煞金鞭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鞭体表面,连续六道繁复的先天道纹依次亮起,隨后又缓缓隱没於乌金色的鞭体之中,与玄曜自身的气机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共鸣。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庚金之气的浊气。 耗时一万两千载,他终於堪堪炼开了这玄煞金鞭的前六道先天禁制! 玄仙后期修为,耗费万年苦功,只炼开三十三道禁制中的区区六道。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玄曜心中却跟明镜似的,这已然是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法宝的祭炼,与修士的修为息息相关。 虽说距离如臂使指、彻底发浑此宝全部威能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甚至可以断言,此等上品先天级別的重宝,其核心深处的法则禁制,至少也要太乙金仙级別的大能,乃至大罗金仙那等跳出岁月长河的存在,才有可能尽数祭透。 可哪怕仅仅只炼开了最外围的六道禁制,初步掌握了其中的一部分威能。 玄曜也已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且试一试这万年苦功的成色。” 玄曜站起身来,握住鞭柄。 这石殿乃是西崑仑內山重地,四周皆有西王母亲自布下的坚固禁制阵法,他倒也不怕一不小心將洞府拆了。 玄曜没有动用太多的法力,只是从丹田中引出了一缕细若游丝的本命玄煞,將其注入金鞭之中。 隨后,他手腕微动,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轻描淡写地轻轻一抽。 “哧啦——” 只听得一声如同裂帛般刺耳的轻响。 在玄曜震惊的目光中,金鞭划过之处,那原本被西崑仑阵法加固的虚空,竟被硬生生地打出了一道长约百丈许的漆黑裂痕! 透过那道裂痕,甚至能隱隱看到外界狂暴的空间乱流。 “好霸道的威能!好一件断煞裂神之宝!” 玄曜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仅仅只动用了一缕法力,炼开了六道禁制,便能轻易撕裂西崑仑的空间! 若是自己全力催动,出其不意之下,別说是同阶的玄仙了,便是那些初入金仙境界的大妖,挨上这么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只怕也要落得个肉身崩溃和元神重创的下场! 玄曜心中越发篤定,这柄玄煞金鞭,必將是自己未来相当长一段岁月里,安身立命的真正杀手鐧! 然而,狂喜过后。 玄曜那被福德清气洗炼过的灵台,很快便恢復了冷静。 他摩挲著手中冰凉的乌金鞭体,略加思索,便有了主意。 “这金鞭品级太高,如今我纵西崑仑门人的身份,却也难保不会招来覬覦与杀劫,故而不可轻易显露於人前。” 玄曜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黯淡的乌黑飞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不如,先用那根灵鹤的羽翎,將这乌黑飞叉上的恶毒秽气洗炼一番,作为我明面上的常用法宝。” “平日斗法,便以真解法门配合飞叉迎敌,示敌以弱。” “待到真正生死廝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趁著敌人大意,再骤然祭出这玄煞金鞭,一击毙命!” 如此出其不意,方是真正的护道保命之法。 第十四章 洞天福地 打定主意后,玄曜心念一动,將玄煞金鞭收入丹田最深处。 用本命玄煞与福德清气將其层层包裹,彻底掩盖了其上品先天灵宝的惊人气机。 將玄煞金鞭妥善封存于丹田深处后,玄曜翻手取出了那口从灰袍道人处得来的后天中品灵宝乌黑飞叉,以及那根得自灵鹤的羽翎。 这飞叉杀伐之力虽可观,但其上沾染的秽气与怨念实在太过恶毒。 若是长久使用,极易污损自身的福德清气。 玄曜运转法力,將那根繚绕著清霞的羽翎悬於飞叉之上。 隨著《金闕玄煞真解》的催动,羽翎中蕴含的那一缕清寧之气如同涓涓细流般垂落,一点点地冲刷著飞叉上的邪魔秽气。 如此又花费了数百年的水磨工夫。 伴隨著一阵腥臭的黑烟彻底消散,那原本乌黑恶臭的飞叉,竟褪去了原本的腌臢之相,化作了一柄通体暗沉的暗金飞叉。 虽然其品阶依旧是后天中品,但没了那股反噬主人的恶毒秽气,反倒多了一丝隱蔽与凌厉,正適合拿来作为玄曜明面上的常用兵刃。 做完这一切,玄曜这才满意地收起法宝,推开了封闭一万余年的石殿大门。 出关之后,玄曜並未立刻远行,深入那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 而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离开了西崑仑的內山,开始在西崑仑外围那绵延亿万里的诸多山川地脉之间,细细地寻觅起来。 如今的他,虽已是西王母座下的內门弟子,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长期依託西崑仑內山的浓郁灵气修行。 可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玄曜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教嫡传的身份,与自开山门道场,从来都不是两条衝突的路! 放眼未来的洪荒大势,那威名赫赫的崑崙玉虚宫门下的阐教十二金仙,哪一个不是圣人嫡传? 可他们依旧各自在洪荒中寻觅了属於自己的洞天福地。 广成子有九仙山桃源洞,太乙真人有乾元山金光洞,玉鼎真人有金霞洞…… 真正的得道真仙,若始终蜷缩在师门之中,不仅显得自身格局狭小,更不利於未来在洪荒中游歷、经营人脉、谋划机缘。 於是,玄曜在西崑仑外围诸地不急不躁地慢慢寻觅。 他一边驾云慢行,一边暗自催动《金闕玄煞真解》,以那双洞悉阴阳的法眼,去感应下方山川大地之间那极其细微的地脉福煞流转。 他选道场,既要看灵机的浓淡,又要看山川的格局,更要兼顾隱蔽性以及日后遭遇强敌时的进退退路。 洪荒广大,好山好水不知凡几。 但真正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无主之地,却也並非那般好寻。 如此走走停停,转了足足有数百年之久。 这一日,玄曜的遁光在西崑仑东南方向,约莫万余里外的一处地界上空缓缓停住。 “咦?” 玄曜拨开云雾,暗金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 出现在他下方的,是一片山势起伏绵延的青黑山岭。 此地外表看去,山石冷硬,林木森幽,灵气也不怎么显化,在这遍地仙山的崑崙地界,实在算不上多么醒目。 可落在玄曜这等修习了御煞、观福之法的玄仙眼中,此地的格局却堪称绝妙! 这青黑山岭的地势呈现出前低后高之状,宛如一个天然的聚宝盆。 而在那厚重的山腹之中,玄曜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缕精纯的灵脉在缓缓流转。 不仅如此,顺著灵脉的走向探去,在那山岭的最深处,竟还藏著一方天然的幽深寒潭。 潭底清气鬱结,水波不兴,其散发出的那种清冷祥和的意蕴,简直与玄曜手中的玉露福芝珠联璧合! “好一处隱蔽的洞天福地!若能在此地开闢洞府,布下阵法,將福芝种於寒潭之中,不出万年,此地便能化作一方真正的仙家道场!” 玄曜心中大喜,他虽打算初立洞府,然如今修为毕竟尚且不足。 自然不可能前往东海不周那等危险地方,无法离西崑仑太远,只能依託西崑仑灵脉,以求道统庇护。 故而於他而言,此地已算是极好的道场了。 玄曜当即便欲按落云头,进一步深入山中探查。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片青黑山岭的半山腰时,眉头却猛地一皱。 “好重的妖气与血煞之气!” 只见在那原本该是清气匯聚的山林间,竟有一股股浓郁的黑色妖风冲天而起,隱隱还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悽厉怨念。 玄曜定睛细看,这才发现。 这等绝佳的福地,竟早已被一头在此地盘踞为祸多年的玄仙妖王给强行占据了! 那妖王乃是一头得了些许上古血脉的赤眼獠猪成道,生性贪婪残暴。 其麾下更是聚拢了数百只化了形的豺狼虎豹、山精野怪。 这群妖物平日里不仅在这方圆数万里內横行霸道,肆意掠夺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作为血食。 更时常成群结队地去袭扰周边那些性情温和的灵兽灵禽。 儼然已经將这处本该清净的福地,经营成了一座乌烟瘴气的凶妖巢穴! “真是暴殄天物。” 玄曜看著那被妖气污染的山岭,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机。 洪荒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大道爭锋。 他玄曜既然看中了这块福地,自然没有任何退让的道理。 更何况,斩杀这等业障缠身的凶妖,不仅能夺得道场,更是顺应天理、积攒自身福德的绝佳途径! 不过,玄曜並未因为自己修为大进而盲目自大,直接衝上去莽撞叫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先是施展敛息秘法,將自身化作一道幽影,在这青黑山岭的外围暗中潜伏观察了足足三日。 在这三日里,他那玄仙后期的庞大神识,將这赤眼妖王的巡山路线、手下小妖的数量分布、洞府的禁制强弱,甚至那妖王偶尔显露出的气息波动与惯用兵刃,尽数摸了个一清二楚。 待到第四日入夜。 月黑风高,山林间妖风呼啸。 那赤眼妖王刚刚劫掠了一批散修的丹药,此刻正带著几名心腹妖將在洞府深处酒酣耳热,大肆宴饮,狂放的笑声与咀嚼血肉的声音在山洞中迴荡。 玄曜身形一晃悄然潜入了山中。 “唰——”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幽暗的山林中一闪而逝。 那刚刚被玄曜洗炼过的暗金飞叉,此刻展露出了极其恐怖的威能。 “噗嗤!”“噗嗤!” 沿途那些负责巡山放哨的小妖,甚至连示警的铜锣都来不及敲响,便只觉咽喉一凉。 暗金飞叉瞬间洞穿了它们的头颅,绞碎了它们那微弱的神魂。 玄曜的手段凌厉乾脆到了极点,一路犹如摧枯拉朽。 从山脚到半山腰的洞府前,数十只负责警戒的精锐小妖,被他悄无声息地尽数屠戮。 直到玄曜那脚步毫不掩饰地踏碎了洞府门前的一块白骨时。 洞府深处那正抱著一个酒罈狂饮的赤眼妖王,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 “什么人敢闯你猪爷爷的山门?!” 伴隨著一声如闷雷般的狂怒咆哮。 轰隆一声巨响,洞府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蛮力从內向外轰然撞碎! 碎石飞溅中,一头身高三丈,浑身长满如钢针般赤红鬃毛,双目猩红如血的猪妖,手提一柄足有水缸大小的黑石大锤,裹挟著滔天妖气冲了出来。 赤眼妖王刚一衝出洞府,便看到了一袭黑衣道袍的玄曜。 以及玄曜身后那横七竖八死状极惨的满地小妖尸体。 “混帐东西!敢杀我儿郎,今日猪爷爷定要將你砸成肉泥,下酒生吞了!” 赤眼妖王目眥欲裂,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的打算。 他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挥舞著那柄沉重无比的黑石大锤,朝著玄曜的头顶当头砸下! 这一锤,势大力沉,动輒崩山裂地。 面对这等狂暴的攻势,玄曜神色不变,甚至连黑虎真身都未曾显化。 他单手掐诀,那柄暗金飞叉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迎著那黑石大锤狠狠刺去。 同时,他左手一翻,那面后天下品的黄铜小盾悬浮在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黄色光幕。 “鐺——!” 飞叉与大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暗金飞叉虽然品阶不低,但在这等纯粹的蛮力与重兵器面前还是吃了些亏,被震得倒飞而回。 那黑石大锤余威不减,狠狠地砸在了黄铜小盾的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盪,玄曜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落叶般向后飘退了数十丈,稳稳落地。 “这野猪的肉身与蛮力,倒是比那灰袍道人强悍了不止一筹。” 玄曜心中暗自评估。 这赤眼妖王仗著这大妖血脉与这柄势大力沉的黑石大锤,其难缠程度,绝对远超寻常的同阶修士。 若是一直用飞叉与小盾与之周旋,虽然玄曜自信凭藉自己如今的手段最终也能將其耗死。 但难免要费上一番手脚,甚至可能毁了这处洞府。 “既然斤两已经试过,那便上路吧。” 玄曜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就在那赤眼妖王一击震退玄曜,自以为占据了上风,狂吼著准备再次举锤扑杀而上,露出了一瞬中门大开的破绽之时。 玄曜不再留手! 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气机轰然爆发。 “唰——!” 一道璀璨夺目的乌金神光,骤然自玄曜的掌心冲天而起! 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 金鞭一出,方圆百里內的天地煞气瞬间为之一凝。 一股断煞裂神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死死地压在了那赤眼妖王的身上! 原本正狂冲而来的赤眼妖王,在这股上品先天灵宝的威压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双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惊骇。 “上品先天……灵宝?!” 根本不给妖王任何反应的机会。 玄曜手握金鞭,体內的本命玄煞疯狂涌入其中,对著那赤眼妖王隔空便是一鞭抽下! “啪——!” 只一鞭! 那赤眼妖王引以为傲的护体妖光便轰然粉碎! 紧接著,玄曜手腕一翻,第二鞭接踵而至! 赤眼妖王惊恐欲绝,只能本能地举起那柄巨大的黑石大锤挡在身前。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柄不知砸碎过多少散修脑袋的黑石大锤,在玄煞金鞭的无上锋芒下,瞬间裂纹密布,隨后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齏粉。 “饶命——!” 法宝被毁,妖光破碎,赤眼妖王嚇得胆寒欲裂,张口便要求饶,同时身上血光大盛,企图施展血遁之术逃离这片死地。 “晚了!” 玄曜冷喝一声,身形在瞬间化作一头庞大无比的黑金猛虎。 黑虎真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欺身到了那妖王的近前。 玄曜人立而起,粗壮的虎爪死死握住玄煞金鞭,带著黑虎真身的万钧巨力与灵宝的裂神之威,对著那颗硕大的猪头狠狠地抡了下去! “啊!” 那赤眼妖王坚硬的头颅,在这一击之下当场炸裂开来。 妖王元神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彻底抹杀成了虚无,魂飞魄散! 第十五章 青崖元果 伴隨著赤眼妖王那庞大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整座青黑山福地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群龙无首,其余大小妖物,此刻皆是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尖叫,化作鸟兽散,拼了命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既然享受了这洞府的灵气与血食,沾染了此地的业障,如今还想走?” 玄曜冷哼一声,那双虎目中没有半分怜悯。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他既然要將此地闢为自己未来的修道之所,自然容不得这些作恶多端的妖物留存在世上,更不能让它们走漏了自己夺山的风声以招来祸患。 “去!” 玄曜单手掐诀,那柄刚刚洗炼过的暗金飞叉瞬间化作一道催命的流光,在幽暗的山林间穿梭飞舞。 “噗嗤!噗嗤!噗嗤!” 无论是刚刚化形的小妖,还是那几头有著地仙修为的妖將,在飞叉之下皆是如同草芥一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斩尽杀绝之后,玄曜大袖一挥,將那赤眼妖王以及麾下大小妖物的尸身尽数收拢,又將这妖王多年来盘踞於此,四处劫掠搜刮而来的诸多灵草、矿石、以及那些粗製滥造的法器悉数收缴。 至此,这一方內聚外敛的福地,终於真正地落入了玄曜的手中。 夺下福地后,玄曜並未急著对外宣扬自己在此开闢道场,也没有急於布置什么惊天动地的护山大阵。 他很清楚,这赤眼妖王在此地盘踞多年,日日生吞血食,夜夜聚眾淫乐,早把这好好的一块福地折腾得乌烟瘴气。 那浓郁的妖气和煞气早已深深地浸入了这片山岭的地脉深处。 若是不先做一番彻底的清理与梳理,便是再好的洞天福地,在这些秽气的日夜侵蚀下,也难以长久地孕育清灵之气。 於是,玄曜耐下性子,直接在这洞府之中住了下来。 他先是將那赤眼妖王与其麾下妖物尸身中,那些蕴含著精纯灵气的血肉、坚韧的筋骨、以及妖丹等可用之材,手法熟练地一一剖出,分门別类地收入了自己的宝库之中,留作日后炼丹炼器之用。 至於那些剩下的残肢败体,以及瀰漫在山岭间的残煞污秽。 玄曜並未简单粗暴地用真火將其焚毁,而是盘坐於山巔,以自身法力为引,將整座山岭的残煞污秽尽数牵引而出,隨后將其悉数引入了地底深处的废脉之中。 紧接著,他运转真解法门,以那化凶为镇的无上妙法,一点点地將这些驳杂的秽气转化为最纯粹的地下浊煞。 使其彻底沉淀,再也无法上浮污染地表的灵机。 耗去千年光阴,彻底梳理完地脉后,这青黑山福地终於焕然一新,再无半点昔日的妖氛。 做完这一切,玄曜这才来到了山腹深处那方幽静的天然寒潭边。 潭水清冽,寒气逼人,却又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纯净。 玄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从西崑仑石府带来的下品先天灵根——玉露福芝。 他以法力在潭畔开闢出一块灵土,將福芝连根种下。 隨后,他又引来寒潭底部的灵泉之水,辅以自己体內的一缕福德清气,对其进行悉心濡养。 玉露福芝本就是匯聚天地福泽之物。 其刚一扎根,那股莹润的宝光便与寒潭的清气交相辉映。 一时间,整个道场內渐渐多出了一股清和绵长的福泽之气,闻之便觉灵台清明,百脉舒畅。 再加上此地距离西崑仑主脉不过百万余里,偶有瑶池那浩大威严的清气顺著地脉东来,与此地的福泽之气相互交融。 这方圆数万里的青黑山福地,在玄曜千年的精心调理下,竟真的从一处乌烟瘴气的妖巢废地,渐渐转化成了一处福煞並存的修行宝地! 道场既已立下,但玄曜深知,自己作为一方福地之主,未来的主要精力必然要放在闭关修行与参悟大道之上。 若是连开垦药田、清扫落叶、餵养灵禽、乃至接引外客这等琐碎杂事都要亲力亲为,那还修得什么道,成得什么仙? “是时候点化几个得用的童子了。” 玄曜心中暗忖。 他並未去外界掳掠那些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修。 那些妖修多半野性难驯,且因果复杂。 他先后在这青黑山福地以及西崑仑外围的群山之中,仔细寻觅了一番。 最终,他挑中了两只心性尚可且根脚绝对乾净的草木精怪与山野小兽。 其中一个,乃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古松。 这古松沐浴风雨数千年,虽未化形,但已生出了懵懂的灵智,其气息中正平和,坚韧不拔。 玄曜以法力辅以一滴稀释过的壬水蟠桃灵液,对其略施点化之术。 伴隨著一阵青光闪烁,那古松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唇红齿白,身著青色道袍的稚嫩童子。 “小妖叩谢老爷点化之恩!”青衣童子跪伏在地,声音清脆。 “你本是山崖古松得道,性子沉稳。今日吾赐你名讳青崖。” 玄曜负手而立,淡淡吩咐道: “日后,你便主掌洞中灵药的栽种看护,以及山石阵法禁制的日常维护,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青崖谨遵老爷法旨!” 隨后,玄曜又唤来了一头在山间嬉戏的通臂灵猿。 这灵猿生性机敏,双目灵动,虽未得正法,却也懂得吞吐些许日月精华。 玄曜如法炮製,將其点化为一个顶著一头赤色乱发的精壮童子。 “你生性跳脱机敏,吾赐你名讳元果。” 玄曜看著他,恩威並施地说道: “日后,这寒潭的清扫、山中灵果的採摘,以及若有山外来客时的接引通传,便皆由你来负责。” “元果多谢老爷赐名!定將差事办得妥妥噹噹!” 赤发童子连连叩首,满脸喜色。 紧接著玄曜当即立下了洞府的规矩,严禁他们仗势欺人,擅自下山惹是生非。 同时,也传授了他们一套脱胎於西崑仑的吐纳法门。 有了这正统的修行之法,两个童子自然是感恩戴德,干起活来也是尽心尽力。 在青崖与元果的打理下,这座新辟的道场渐渐走上了正轨,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如此又是数万载的光阴在这青黑山的云捲云舒中悄然流逝。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玄曜过著深居简出的修道生活。 他一面在寒潭边的白玉石榻上闭关,稳固自身那玄仙后期的雄厚修为。 一面继续如抽丝剥茧般炼化著体內那枚壬水蟠桃残余的庞大药力,朝著那玄仙圆满的境界稳步迈进。 閒暇之余,他也没有落下对法宝的祭炼。 那柄洗去秽气的暗金飞叉,其內蕴含的二十道后天禁制,在这数万年间,终於被玄曜彻底祭炼圆满。 如今这飞叉在他手中,已然到了如臂使指。 心念一动便可瞬息千里取人首级的地步。 它也真正成为了玄曜行走洪荒明面上最惯用的凌厉法宝。 而那面得自灰袍道人的黄铜小盾,虽说只是后天下品的品级,但胜在材质坚固,防御阵纹扎实。 玄曜本著物尽其用的原则,也花了不少功夫將其反覆祭炼了一番。 至於那件真正足以镇压底蕴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 则始终被玄曜作为最核心的护道底牌,平日里玄曜以本命玄煞反覆温养祭炼,但是甚少轻易显露於人前。 久而久之,在无数次的推演与演练中,玄曜的心中已然形成了一套极其稳健的斗法路数。 平常遭遇寻常敌手,他便只以那暗金飞叉、黄铜小盾迎敌。 配合著自己黑虎真身的强横肉搏之力,以及《金闕玄煞真解》演化出的寻常法术与之周旋。 而一旦到了真正生死搏杀的绝境,亦或是对方自觉稳操胜券而露出破绽的鬆懈之时。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骤然祭出那柄断煞裂神的玄煞金鞭! 以上品先天灵宝的无上威能,雷霆万钧,一击断局,绝不给他人任何翻盘的机会! 隨著时间的推移。 玄曜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法宝祭炼得愈发得心应手,斗法的心性也打磨得愈发沉稳狠辣。 而他脚下的这块新辟道场,在玉露福芝的濡养与两个童子的悉心打理下,灵药遍地,仙鹤清鸣。 渐渐地开始真正有了几分大教別院的兴旺气象。 第十六章 神圣素女 这一日,玄曜在自家道场中將日常修行做完,便驾起一团祥云,照例前往西崑仑內山听法问道。 虽说西王母如今已远赴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听道,瑶池之中暂无大能开讲无上妙法。 但西崑仑底蕴深厚,藏经阁中留有诸多西王母留下的修行手札与大道感悟,更有不少同门师兄弟在山中清修。 玄曜深知闭门造车乃是修行大忌,故而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回內山一趟,或翻阅典籍,或与同门交流印证一番。 当他行至瑶池外围的一处临水玉台时,原本平缓的遁光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那波光粼粼的碧水之畔,正静静地佇立著一位衣袂如雪的女仙。 此女眉目清澈如画,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绝代风华。 最为奇异的,是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著一股先天神圣独有的清灵气度。 她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周遭的天地灵气便仿佛受到了某种玄妙的牵引,隱隱有阴阳流转、音律和鸣的祥瑞之象显化。 玄曜目光一凝,立刻便认出了这位女仙的身份。 正是西王母座下,极为受看重的一位门人,素女。 玄曜此前虽曾在瑶池听道时,远远地见过这位素女师姐几次,却並无什么深交。 但他却深知,这位素女师姐的跟脚极为不凡。 传闻她乃是天地初开清浊二气分离之时,那天地间的第一缕清灵之气化形而成! 这等跟脚,虽不及三清那盘古元神所化的盘古正宗。 却也绝对算得上是洪荒天地间颇为不凡的一尊先天神圣了。 她不仅精通阴阳造化之理,於音律一道更是有著夺天地造化的造诣,兼修福德诸道。 其修为,更是早早地便跨越了金仙的门槛。 修成了那等胸中五气朝元的太乙金仙之境! 在整个西崑仑乃至周边的亿万里洪荒大地,素女皆有著极高的声望。 玄曜不敢怠慢,当即按下云头,上前两步,姿態不卑不亢地打了个稽首: “內门弟子玄曜,见过素女师姐。” 素女闻声转过头来,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阴阳清浊的清澈眼眸,静静地落在了玄曜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玄曜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是玄曜师弟。” 素女微微还礼,声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颇为清脆悦耳: “昔日娘娘讲道收徒时,我观师弟一身黑虎煞气冲天。 不曾想短短数万载未见,师弟不仅修为精进,这身上的福德与玄煞竟已然交融得如此稳固,阴阳相济,圆融无漏。 师弟这等化凶为镇的手段,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师姐谬讚了,不过是仰仗师尊赐下的《金闕玄煞真解》玄妙,加之几分运气罢了。”玄曜谦逊地答道。 素女见这头黑虎虽是妖族出身,生性主杀,却难得的没有那种骄狂之气,心性沉稳內敛,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便主动开口,与他在这临水玉台之上攀谈了起来。 这一谈,二人顺理成章地便聊到了福德与阴阳之理上。 玄曜自修习《金闕玄煞真解》以来,虽已在生死搏杀与闭关苦修中,摸索出了自己那套“福中藏锋,煞中孕清”的独门路子。 但说到底,他毕竟修行年月尚浅,且是后天摸索。 他对福德与阴阳之道的理解,大多还停留在直观的战斗感悟,以及西王母当年讲道时留下的感悟基础上。 如今有幸遇到素女这等真正天生近道的先天神圣,玄曜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千载难逢的请教机会。 於是,他神色一正,接连拋出了数个在修行中困扰自己许久的修行问题。 素女见他所问之处,皆是直指大道修行的要害,没有半点虚浮之言,便知他是在真真切切地求道。 当下也不吝赐教,微笑著为他一一解惑。 “师弟以为,福德与玄煞,乃是水火不容之物,故而以福压煞,以煞护福。此言虽有理,却落了下乘。” 素女素手轻扬,指尖有一缕清气与一缕浊气縈绕。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天地万物,皆在阴阳生克之中。福德为阳,为清。玄煞为阴,为浊。 二者並非死敌,而是互为表里。” 她从阴阳的生克变化,讲到福德气运的流转不息。 又以她最擅长的音律之道作为比喻: “就如这琴瑟和鸣,五音各异。 若一味只求柔和之音,则曲调靡靡,毫无生气。若一味只求金戈铁马之声,则曲调杀伐过重,易折琴弦。 唯有高低错落,急缓相济,將杀伐之音与祥和之音完美调和,方能奏出那等引动天地气机的大道神音。” “师弟的福德与玄煞亦是如此。福德太盛则失之於软弱,玄煞太重则失之於暴戾。 当以福德为琴身,以玄煞为琴弦。隨心所欲,拨弄万物气机平衡。” 玄曜立於玉台之上,听得如痴如醉。 他只觉灵台之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顿时如拨云见日! 许多平日里他在洞府中苦思冥想,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困顿之处,皆在素女这一番轻描淡写的论道中豁然贯通。 他体內的本命玄煞与福德清气,甚至在这番明悟之下,再次自发地流转起来,变得愈发圆融无碍。 论道结束,玄曜深深地弯下腰,衝著素女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师姐传道解惑,师姐一席话,胜过玄曜万载苦修!” 素女微微一笑,坦然受了这一礼,隨后便飘然离去。 望著素女那远去的如雪背影,玄曜久久佇立在临水玉台之上,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感触极深。 方才的交谈中,素女並未刻意显露她那恐怖修为,也未曾施展任何先天神圣的威势。 可仅仅凭著这一场简简单单的论道交谈,便已让玄曜深切而残酷地体会到了,跟脚传承在这洪荒天地中,究竟有著何等可怕的差距! 自己苦苦摸索了数十万年,歷经生死搏杀,又得了西王母赐下的无上正法,吞服了连大罗金仙都要眼红的极品壬水蟠桃洗筋伐髓。 费尽了千辛万苦,这才堪堪走通了如今这条福德御煞之路。 可素女呢? 这等先天第一缕清灵之气所化育的神圣,天生便亲近大道。 许多在玄曜看来深奥无比的玄奥至理,对素女而言,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甚至不需要像自己这般,为了几分机缘处处筹谋算计,处处拿命去搏。 她只需在这西崑仑中安然静修,顺应天性,將来证道大罗金仙,对她来说完全是水到渠成之事! 想到此处,玄曜的心中说没有一丝羡慕那是假的。 “洪荒,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究公平的地方。” 玄曜在心中喃喃自语,暗金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坚毅。 跟脚决定了生灵的起点,气运决定了生灵的上限。 自己虽然吞服了壬水蟠桃,弥补了后天的缺陷,有了问道大罗的根基。 但自己终究不是先天神圣。 若自己没有那种在拼命谋划,提前布局,虎口夺食的觉悟。 纵然如今自己已是西王母门下的內门弟子,也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追上甚至是超越这些先天神圣的脚步! 大罗之基,绝不等於大罗之位! 想要真正证道那万劫不朽的大罗金仙,甚至去窥探那高高在上的混元之境,更大的机缘还在后头。 既然自己没有那般得天独厚的先天根脚,便只能靠著后天的算计,一次次去抢、去谋、去补! 玄曜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西崑仑的重重仙雾,望向了那无垠的洪荒大地。 此前,素女见他沉思不语,似也猜到了几分他这后天妖族心中的落差和不甘。 临行前,曾轻轻一笑,劝他不必妄自菲薄。 其言道:大道万千,天道至公,先天神圣有先天神圣的道途,后天生灵亦有后天生灵的道途。 只要能披荆斩棘走通了,便都是属於自己的无上大道。 玄曜当时拱手称谢。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已然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今道祖鸿钧方才成圣不久,紫霄宫的讲道才刚刚开始。 这也就意味著,洪荒之中,还有许多日后必定会震动天地的大机缘与无上至宝,此刻仍未真正显化於世间! “我虽然去不了紫霄宫听道,但我有著他们所没有的先知先觉!” “我若是一直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道场里闭门造车,日后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一件件落入其他福德深厚的先天神圣的手中……” 第十七章 谋划机缘 自那临水玉台与素女论道之后,玄曜没有在西崑仑內山多作停留。 而是直接驾起祥云,径直回到了自己那位於东南方百万余里外的青黑山道场。 回到洞府,玄曜屏退了迎上来的青崖与元果两名童子,独自一人步入寒潭深处的密室之中,盘膝坐於白玉石榻之上。 “如今道祖鸿钧方才成圣不久,紫霄宫一讲尚未彻底结束。这浩瀚洪荒之中,诸多后世赫赫有名的无上至宝,此刻多半还处於无主或者是孕育的状態!” 玄曜双目微闔,脑海中那属於后世穿越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 他开始真真正正地將自己所知晓的那些洪荒大机缘、大造化,仔仔细细地梳理盘点了一遍。 玄曜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地名,自然是那撑起洪荒天地的盘古脊柱不周山! 不周山,那是何等的神异之地? 那可是整个洪荒的祖脉所在。 玄曜非常清楚,此时在不周山的某处正孕育著一株夺天地造化的先天葫芦藤。 那藤上结著的七枚先天葫芦,个个皆是不凡。 每一枚成熟之后,都是位列极品的先天灵宝! 紫金葫芦、水火葫芦、斩仙飞刀、招妖幡…… 后世之中,三清、女媧、东皇太一、红云老祖等顶尖大能,皆是从这藤上分得了一枚葫芦,威震洪荒。 不仅如此,那孕育葫芦藤的土壤,更是拥有无尽造化生机的九天息壤! 而除了葫芦藤,不周山上还有那结出地火水风四片叶子的先天芭蕉树,每一片叶子亦是极品先天灵宝。 这等机缘,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令洪荒群修彻底疯狂。 紧接著,玄曜又想到了那虚无縹緲的海外三仙岛。 蓬莱、方丈、瀛洲。 这三座仙岛乃是开天闢地时,混沌碎片坠落东海所化。 其上不仅保留著最纯粹的先天混沌灵气,更是孕育了不知多少先天灵根与奇珍异宝,且有天然的混沌大阵遮掩天机。 若能寻得其一,便等同於拥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不周山……三仙岛……” 玄曜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 可仅仅过了片刻,他便清醒过来。 “不行!这些地方虽好,却也危险到了极点,绝非现在的我所能染指的!” 玄曜越想越觉得不妥。 先说那不周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如今的不周山,可不仅仅是盘古遗泽之地,更是那十二祖巫的诞生之所,是整个巫族祖脉! 巫族之人,不修元神,只修肉身。 他们天生便视洪荒妖族的血肉为大补之物。 自己这具黑虎妖躯,虽然经过了壬水蟠桃的洗炼,褪去了许多后天杂质,但在那些煞气冲天的巫族眼中,依旧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极品血食! 自己若是不知死活地靠近不周山深处,哪怕身上披著西王母內门弟子的这层皮。 在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巫族大巫面前,也多半是自寻死路,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嚼碎了吞下去。 更何况,那先天葫芦藤等绝世灵宝,冥冥之中早有天数註定,牵扯著诸多未来圣人的大因果。 自己若是强行去抢,必遭天谴反噬。 再说那海外三仙岛。 东海茫茫,浩瀚无垠。 那深海之中,不仅隱藏著龙汉初劫退下来的龙族底蕴,更蛰伏著无数不知活了多少个元会的上古大妖与海族异种。 那等凶险之地,便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大能,也未必敢说能进退自如。 以自己如今区区玄仙后期的修为去闯东海,去寻那虚无縹緲的混沌大阵,与送命何异? “贪心不足蛇吞象,没有匹配的实力,去谋划那些最顶级的造化,不过是取死之道。” 玄曜將这些极度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一一剔除。 经过一番极其冷静的排除与筛选后。 最终,玄曜想到了洪荒南方的一座名山之上——武夷山! 武夷山,在如今的洪荒之中,名声不显,不过是诸多散修往来匯聚的一处寻常地界。 但作为穿越者的玄曜却深知,此山在后世的封神大劫中,名头可是不小! 因为这座山中,孕育了两件足以改变任何修士命运的逆天造化! 其一,便是那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中的悟道茶树! 此树虽然不似蟠桃那般能直接增加法力,但其生出的悟道茶叶,却能助修士瞬间进入顿悟之境,直指大道本源。 对於任何一个卡在瓶颈的修士而言,这都是无价之宝。 其二,则是那件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此宝呈圆形方孔的铜钱之状,左右生有飞翅,有天道铭文隱现其上。 虽在后世的封神大劫中出场次数不多。 但其战绩,却辉煌到了极点! 它几乎专克天下一切法宝! 无论你的法宝是何等品阶,只要祭出这落宝金钱,便能瞬间切断法宝与主人的联繫,將其强行落下! 当年那威震洪荒的赵公明,手持极品先天灵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阐教十二金仙毫无还手之力。 结果却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用这落宝金钱轻描淡写地將定海神珠给落了去! “落宝金钱……若能得此宝在手,日后在这法宝决定胜负的洪荒天地,我便等同於立於了不败之地!” 玄曜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武夷山虽有眾多散修盘踞,鱼龙混杂,却不像不周山、东海那样,动輒就要面对巫族大巫或上古老妖这等级別的大凶险。 至於那落宝金钱是否已有主人。 玄曜心中早有推断。 后世的萧升、曹宝二人,不过是两个修为平平的散修,却能在此地得到落宝金钱。 这便足以说明,这处机缘即便在此时已经开始孕育,也绝对没有被什么极强的大能占下或者守护。 “我如今已是玄仙后期修为,肉身强横,又有玄煞金鞭这等护道法宝。” “这武夷山,我倒是可以走上一遭。” 定下大方向后,玄曜再无半点迟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当即站起身来走出密室,將青崖与元果两名童子唤至身前。 “吾近日心有所感,需外出远行一趟,寻一桩机缘。” 玄曜看著两个恭敬的童子,神色威严地交代道: “吾不在山中期间,尔等需各守本分。紧闭山门,开启护山迷阵。无论外界有何动静,任何人前来叫阵,皆不可擅自出山,更不可引人入阵。” “若有违逆,定不轻饶!” “小童谨遵老爷法旨,定死守道场,静候老爷归来!”青崖与元果心中一凛,连连叩首。 交代完童子后,玄曜又回到了寒潭之畔。 他看著那株散发著浓郁福德清气的玉露福芝,手中法诀连连掐动。 “嗡!嗡!嗡!” 他以自身玄仙后期的法力为根基,配合《金闕玄煞真解》中的地脉之术。 在这寒潭与核心宝库的周围,接连布下了九重隱匿气息的幻阵,以及三重一旦触碰便会爆发出恐怖杀机的玄煞禁制。 做完这一切,確保即便有金仙路过,恐也难以在短时间內看破这福地的核心底蕴后。 玄曜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机缘造化,惟爭而已!” 玄曜换上了一袭素净的青色道袍,將自身那属於黑虎的凶煞之气尽数收敛,化作一个看似寻常的玄仙道人。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青黑山岭的护山大阵。 认准了洪荒南方的方位,玄曜拨开云雾,直奔那孕育著无上机缘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第十八章 远赴武夷 离开那座被自己精心经营了数万载的青黑山道场后,玄曜化作一道流光,一路向南疾驰。 此时的洪荒天地,道祖鸿钧方才成圣不过数万年,紫霄宫中尚在讲道。 而这武夷山,如今虽还谈不上是什么威震八方的显赫名山,却也因其山势秀拔、灵气充沛,而吸引了大量的散修云集於此,倒也颇有些名气。 玄曜深知自己此行重在求缘,而绝非惹事生非。 因此,这一路上,他始终將《金闕玄煞真解》中的敛息法门运转到了极致。 如同一名普普通通的游方道人,混跡在洪荒那浩如烟海的芸芸眾生之中。 歷经了漫长的岁月,跨越了无数的穷山恶水与险恶绝地。 玄曜终於踏入了武夷山的地界。 刚一入山,玄曜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此地与寻常仙家福地的截然不同之处。 西崑仑一脉的仙山,无论是內山还是外围,皆是清气流转,规矩森严,秩序井然,透著一股大教名门的庄重威严。 而这武夷山,却透著一股浓郁的混乱气象! 这里没有一个统一的强悍势力来镇压一方,制定规矩。 绵延数亿万万里的群山之中,诸多毫无背景的散修、占山为王的妖修,甚至是那些血脉奇异的异种,皆是各据一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表面上看去,大家似乎相安无事,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吞吐天地灵气。 可实际上,玄曜那法眼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处处透著互相的试探和提防。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比如某处有灵宝灵根出世,亦或是某位散修大能在斗法中受了重伤。 便极有可能在瞬息之间,演变为一场惨烈无比的杀人夺宝的乱局! 面对这等复杂的局面,玄曜入山之后,並未像那些愣头青一样,仗著自己玄仙后期的修为便急吼吼地去到处乱挖乱找。 他深知,那等孕育了极品先天灵宝与灵根的地方,必有天地大阵遮掩,亦或是被某位极其强悍的存在暗中占据。 若是贸然行动,不仅找不到机缘。 反而极有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惹来杀身之劫。 於是,玄曜耐下了性子。 他先是在武夷山外围的各座山峰之间,走走停停地停留了数百年之久。 他装作一名初来乍到的玄仙散修,每日里只是在山林间寻觅些普通的灵药矿石,偶尔也与那些同样在底层挣扎的散修交换些微不足道的情报。 在这数百年的暗中摸底中,玄曜很快便將这武夷山的大致格局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山中,確实有不少盘踞已久,各有洞府的修士大能。 其中,有占山为王,统御十数万小妖的山君大妖。 也有披著道袍,手持拂尘,实则心狠手辣的散仙道人。 这些能在武夷山地带占据一席之地的存在,皆是修为不俗! 他们的实力,远胜於如今的玄曜。 除此之外,武夷山中还有一些极其令人生厌的旁门左道之士。 他们不修正法,却极其善於寻脉探宝、隱匿行踪。 这些人专门在山中四下游走,专捡別人斗法两败俱伤后的便宜,令人防不胜防。 玄曜对此丝毫不觉意外,反倒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武夷山既然在未来能孕育出落宝金钱与悟道茶树这等惊世骇俗的重宝,其周边的天地气机与灵脉走势自然是非同凡响。 常年有大量散修和妖王盘踞於此,爭夺灵气,才符合洪荒天地的常理。 若是这等风水宝地空无一人,那玄曜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亦或是此地藏著什么能吞噬一切的绝世凶物了。 直到在武夷山中摸索了数千年后。 这一日,玄曜信步走入了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坳之间。 “咦?” 玄曜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福至心灵之下,他竟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先天气机! 玄曜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只见这地方四面群山合抱,外围有大量的乱石与枯黄的古藤,表面上看去,灵气平平无奇,甚至比外围的一些山峰还要稀薄几分。 就在玄曜准备施展遁地之术,进一步深入那地脉深处探查一番时。 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武夷山毕竟不是他那座被阵法重重保护的自家道场。 既来此地寻宝,便难免会遇到些如同苍蝇般不长眼的阻碍。 “站住!那个穿青袍的道人,你是从哪座山头来的?” 伴隨著一声极其囂张的呼喝。 三道遁光自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呼啸而下,在玄曜的身前不远处按落云头,化作了三名面容阴鷙的散修,呈品字形,死死地拦住了玄曜的去路。 玄曜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人。 不过是三名堪堪踏入真仙层次的散修罢了。 这三人原本正在这附近的山林中搜寻灵草,远远地便瞧见了玄曜。 见玄曜气息收敛得极深,只显露出微弱的法力波动,且来歷不明,又独自一人在这荒僻的山坳中转悠,形跡可疑。 这三个常年在武夷山摸爬滚打的散修,便立刻起了试探的心思。 “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莫不是在这山坳里发现了什么好宝贝,想要独吞?” 其中一名身材干瘦如柴的散修走上前一步。 他上下打量著玄曜,眼中满是轻慢,冷笑著说道: “识相的,便乖乖把你手中的储物法宝交出来,让爷爷们检查一番。 若是真有什么好东西,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另外两名散修也是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脸戏謔地看著玄曜。 玄曜看著这三个不知死活的螻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找死!” 他单手猛地一扬。 “唰——!” 一道暗沉的流光骤然自他的袖中爆射而出! 正是那柄经过灵鹤羽翎洗炼,早已被他祭炼得圆满如意的后天中品灵宝飞叉! 这飞叉一出,速度快若游光。 那名刚才还囂张叫囂的乾瘦散修,甚至连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暗金飞叉便瞬间洞穿了他那护体灵光,从他的眉心直入,后脑透出! 巨大的贯穿力带著他的尸体向后倒飞了数丈,砰的一声,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坚硬崖壁之上! 鲜血顺著崖壁汩汩流下。 那乾瘦散修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甚至连元神都在这一击之下被绞得粉碎。 “不好!!” 余下的两名散修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庸的青袍道人,出手竟是如此的狠辣果决,且法宝之威如此恐怖! 两人惊呼一声,慌忙想要祭出法宝抵挡,同时脚下生风,便欲转身逃命。 然而,玄曜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 黑虎真身的强横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已欺身到了那两名散修的身前。 玄曜面无表情,左右双手同时探出。 那包裹著恐怖法力的手掌,反掌便拍在了那两名散修的胸膛之上! “咔嚓!咔嚓!” 那两名真仙散修的胸膛瞬间塌陷了下去,心脉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当场拍得粉碎! “噗——” 两人狂喷出一口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前后不过数息工夫。 三名在武夷山作威作福的真仙散修,便尽数毙命於此。 玄曜神色如常,走到三人的尸体旁,手法极其熟练地將他们散落的法器,以及那三具还有些用处的真仙残身尽数收走。 第十九章 落宝金钱 解决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碍眼散修后。 玄曜直接祭出法宝,一头撞进那片疑似藏有机缘的山坳之中。 玄曜太清楚洪荒的险恶了。 这种能够孕育出落宝金钱和悟道茶树这等逆天造化的地方。 其外表看起来越是平平无奇,其內里往往隱藏著越发致命的凶险杀机! 若是只凭著后世那点残缺的记忆,便自以为是天命之子,大大咧咧地强闯进去。 那跟主动把脖子伸到別人刀口下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果不其然。 在玄曜耐著性子,化作一缕清风,围著那片山坳外围仔仔细细地探查了整整数十余年后。 在他反覆以玄仙后期的庞大神念,配合著《金闕玄煞真解》那洞悉阴阳气机的玄妙感知下。 他发现,这山坳的外部,虽然並没有布置什么惊天动地的先天杀阵或者是防御大阵。 但却天然生成了一层极其古怪的迷障! 这层迷障极其巧妙地借用了这武夷山绵延数百万里的山水灵机走势。 甚至还与某种玄之又玄的因果气息彼此牵连,浑然天成地融为了一体! 玄曜站在山坳外围,看著那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迷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莽撞行事。 这等与整座名山地脉因果相连的天然迷障。 一旦有外力不知深浅地强行衝破,哪怕是太乙金仙级別的大能出手。 也极有可能在瞬间引爆这武夷山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地脉灵气,从而惊动这整片地界上盘踞的无数修士与大妖! 到了那时,自己不仅会成为眾矢之的。 更可怕的是这迷障一旦受到强力破坏,极有可能会触发某种自毁机制,把內中隱藏的真正机缘,直接打入那深不见底的洪荒地脉深处。 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要背上毁坏名山福地的巨大业障! “好精妙的天地造化。” 玄曜深吸一口气,彻底静下心来。 他不再去想那迷障背后的诱人机缘,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这层迷障的破解之中。 他盘膝坐於一块青石之上。 先是运转体內那一缕缕温润的福德清气,去缓缓感应那迷障中与武夷山水相连的安定气机。 试图从中找出其运转的规律。 隨后,他又极其小心地从丹田深处,引出一丝细若游丝的本命玄煞。 去一点点试探那迷障中隱藏的锋锐杀机与气机不稳的薄弱节点。 一阳一阴,一柔一刚。 玄曜將《金闕玄煞真解》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如此水磨工夫,足足耗费了三百余年的光阴! 直到三百余年后的某一日,玄曜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找到了!” 他终於从那错综复杂的迷障气机中,寻到了一条真正可行的入內路径! 玄曜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影,顺著那条推演了三百余年的生路,悄然穿过了那层古怪的天然迷障。 当他跨过迷障的最后一丝阻碍,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在外界看去,只是荒草枯藤遍地、灵气稀薄的小山坳。 內里,却是一处別有洞天的绝世仙境! 这谷中並不广大,方圆不过百十丈。 但其內的先天灵气之浓郁,竟隱隱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灵雾,在谷中缓缓飘荡。 而在那山谷的正中央,赫然生长著一株丈许来高的古茶树! 此树主干苍劲如虬龙,树皮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其枝叶虽然不多,但每一片皆是碧翠欲滴,宛如最极品的先天翡翠雕琢而成。 整株古茶树通体繚绕著一股令人闻之便觉灵台空灵的先天道韵。 “悟道茶树!” 玄曜瞳孔微缩,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一眼便看出,眼前这株古茶树,虽比不得传说中那株能遮天蔽日的完整极品先天灵根母株那般气象万千。 但它也绝非那些后天衍生出的凡俗茶树可比! 这至少是一条从母株上脱落,在这方隱秘山谷中独立存续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悟道茶树支脉! 其品级,绝对不会低於寻常的上品先天灵根! 然而,更令玄曜的目光顺著古茶树那苍劲的主干向下望去。 只见在那古茶树根须虬结缠绕的一块天然白玉石台上。 正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呈圆形方孔的古铜钱! 这枚铜钱之上,天然铭刻著极其繁复玄奥的天道铭文,左右两侧更是生有一对极其奇异的飞翅。 玄曜那被福德清气洗炼过的灵台,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古铜钱上,隱隱带著一种极其奇特的因果牵引之力! 只要它轻轻一震双翅,这世间一切有形无形的法宝,皆要乖乖地落入它的掌控之中! “落宝金钱……” 极品先天灵宝! 玄曜的心头在此刻变得无比火热,那可是连圣人弟子都要眼红的极品先天灵宝啊! 但他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狂喜冲昏了头脑。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绕著那方白玉石台与古茶树,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大圈。 在反覆確认了这谷中確实並无其他隱藏的守护凶兽,或者是伴生的杀阵之后。 玄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一点点地收取这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 他首先走向了那枚落宝金钱。 玄曜深知,落宝金钱虽是极品先天灵宝。 但它却並不似玄煞金鞭那等杀伐重宝一般锋芒毕露,需要以绝强的法力去强行降服。 此宝,更看重的是天地因果与自身的气数! 若是自身福缘不够,亦或是强行用蛮力去祭炼收取。 极有可能会遭到这极品灵宝的因果反噬,甚至让其直接遁入虚空,再难寻觅。 於是,玄曜没有动用半点本命玄煞。 他先行运转起体內那最为纯粹的福德清气。 让自己的灵台保持著一种绝对的澄明与空灵状態,不带半点贪婪与杀机。 隨后,他才缓缓伸出右手,以自身那中正平和的玄仙法力,轻轻地触碰向了那枚铜钱的边缘。 “嗡——” 就在玄曜的指尖触碰到落宝金钱的剎那。 那枚原本静静躺在石台上的古铜钱,其两侧的飞翅竟猛地一阵轻颤! 紧接著,那落宝金钱如同有灵性一般,绕著玄曜的周身飞舞了一圈。 隨后,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在那落宝金钱入手的一瞬。 玄曜立刻便感受到,此宝与自己冥冥之中的因果,似乎生出了一丝极细的联繫。 玄曜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桩任何洪荒大能都要眼红的造化,终於真真正正地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第二十章 白狐一族 將那枚能够落下世间万般法宝的落宝金钱收入了丹田最深处,用层层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死死包裹住其惊人的气机后。 玄曜的目光,这才落向了那株丈许来高的悟道茶树支脉。 对於这等至少位列上品先天灵根的绝世仙株,玄曜的动作更是小心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没有像那些粗暴的妖修一般,为了省事而直接將其连根拔起。 那样做,极有可能会伤及这株灵根的本源生机。 玄曜盘膝坐在古茶树旁,以法力將这株茶树周边的先天灵土连同其深埋地底的根须一同移走。 “呼——” 做完这一切,玄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行武夷山不仅得到了这株悟道茶树的支脉,更是意外收穫了落宝金钱这等足以改变洪荒斗法格局的逆天至宝! “此地不宜久留,迟则生变。” 玄曜深知,这两件重宝的因果牵扯太大,自己若是在这武夷山中多逗留一刻,便多一分被那些隱世大能察觉的风险。 他当即施展敛息秘法,將自身的气机压制到了极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隨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隱藏著绝世机缘的隱秘山谷。 一路之上,玄曜根本不敢走那些散修往来频繁的大道,而是专挑那些人跡罕至、毒瘴瀰漫的偏僻山脉穿梭。 他只想著儘快离开这鱼龙混杂的武夷山地界,返回自己那座安全的青黑山岭道场。 然而,天不遂人愿。 当玄曜隱匿著身形,行至武夷山外围的一处偏僻半途之时。 远处的一座幽深山谷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哭声。 “嗯?” 玄曜的遁光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在洪荒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各种爭斗十分寻常。 他本不欲多管这等閒事,平白沾惹因果。 可就在他准备绕道而行之时,灵台深处却突然没来由地一阵福至心灵。 隱隱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因果牵引之感,从那传来廝杀声的山谷中传来。 “修福德之道,最忌讳的便是无视天机牵引。” 玄曜心念微动。 他略一沉吟,便悄然改变了方向潜入了那座山谷的上方,居高临下地向下望去。 只见在那山谷的中央,一支规模不大的狐族部落,正陷入了极其绝望的死地。 出手围困她们的是一名中年模样的青袍道人! 这青袍道人面容瘦削,双眼细长如蛇,透著一股阴冷狡诈之色。 其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波动,竟也是不俗,赫然达到了玄仙后期的境界! 与玄曜如今的修为相当。 而那被困的狐族一脉,向来便不以肉身强横和正面廝杀见长。 玄曜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一支部落,明显是走姻缘与幻术之道的白狐支脉。 在这等残酷的洪荒世界,这等偏门且缺少攻伐手段的种族,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庇护,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此刻,这支白狐部落中,老幼皆有。 真正有些道行修为,不过寥寥数名地仙、天仙境界的狐妖。 为首的,是一名满头银髮、身著白衣的老狐,修为勉强达到了真仙境界。 她正咬破舌尖,拼命地催动著一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宝镜,苦苦支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 而在那白衣老狐的身后,还瑟瑟发抖地躲著十余只尚未化形的年幼狐崽,以及数名容貌极其妖嬈,此刻却惊惶不安的女狐。 “桀桀桀……老狐狸,別做无谓的挣扎了!” 那青袍道人悬浮在半空,手中把玩著一柄拂尘,满脸淫邪地俯视著下方。 “你们这一脉身上那独特的姻缘道韵,若是抽出来炼入贫道的法宝之中,定有奇效!” “还有你手中那面铜镜法宝,贫道也笑纳了!” “只要你们乖乖束手就擒,让贫道种下奴印,贫道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听到这青袍道人的话语。 隱藏在暗处的玄曜,那双暗金色的虎目微微眯起,脑海中思绪电转,几乎瞬间便想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修福德者,遇这等恃强凌弱之事,若有能力,便当顺手管上一管。 今日既然撞见了,自己若是出手救下这支狐族,不仅能顺应本心,积攒一份不菲的福德气运。 而且,看那青袍道人身家颇丰的样子,自己出手斩杀此獠,也绝对不会白忙活一场。 第二,也是最让玄曜心动的一点。 这支白狐部落,修的竟是洪荒中极其冷门的姻缘之道! 如今的洪荒,虽然还是龙汉初劫后的乱世。 但玄曜心中早已隱隱盘算著未来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格局。 日后昊天上帝入主天庭,西王母执掌瑶池,统御天下女仙。 那等庞大的天庭体系中,不仅需要代天巡守的神將,更需要那些通晓因果、善理红尘的角色! 自己若是能趁著现在,提前在手中留下这么一支通姻缘、晓因果的狐族脉络。 日后必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用处! “既如此,这场閒事,便值得一管!”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玄曜再无半点犹豫。 他身形一晃,撤去了周身的敛息秘法。 “唰——!” 玄曜从暗处的云端之上,一步踏出,堂而皇之地现出了身形,挡在了那青袍道人与白狐部落之间。 “什么人?!” 那青袍道人正欲施展辣手破开防御光幕,突然感受到这股不弱於自己的气机,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细长的蛇眼死死地盯著一袭青袍的玄曜。 青袍道人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上下打量了玄曜一番,见对方虽然修为与自己相当,但面容陌生,且孤身一人。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得很啊。” 青袍道人冷哼一声,手中的拂尘微微扬起,言语间已经隱隱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之意: “贫道正在处理些私人恩怨。不知道友何方来歷?意欲何为? 若是路过,还请速速离去,莫要多管閒事,免得平白给自己招惹了杀身之祸!” 玄曜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哪里会跟这种散修囉嗦半句废话? 玄曜单手猛地一扬。 “咻——!” 那柄早已被他祭炼得圆满如意的后天中品灵宝飞叉,带著极其凌厉的杀伐之气,直奔那青袍道人的面门而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找死,那贫道便成全你!” 青袍道人见玄曜竟敢主动出手,眼中杀机大盛。 他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只见他那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嗖!嗖!嗖!” 竟有九道乌光自其袖中接连飞出! 那是九桿铭刻著繁复血色阵纹的黑色阵旗! 这九桿阵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丈许高大,化作九道流光,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位,分落在了山谷的四面八方。 “嗡——!” 顷刻之间! 方圆十余里的山谷,灵机剧烈逆转! 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滚滚的黑色雾气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上品后天阵旗?!” 玄曜心中微微一惊。 他只觉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眼前的山石、藤木、天空、甚至脚下的地脉,皆仿佛在这一刻同时扭曲了起来。 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暗金飞叉,刺入那翻腾的黑雾之中,竟瞬间失去了目標。 “哈哈哈!进了贫道的九幽迷魂绝杀阵,玄仙又如何?!” 青袍道人那猖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飘忽不定地传来,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真身所在。 这一战,与玄曜此前经歷的所有廝杀都截然不同! 这青袍道人极其狡猾,他根本不与玄曜这等看似肉身强横的妖修进行正面对撞。 而是极其猥琐地躲在大阵的庇护之中,借著阵法之威御敌。 “呼——!” 阵法之中,层层压迫接踵而至。 幻阵、困阵、杀阵,在青袍道人的操控下接连发动。 时而有勾人心魄的幻象浮现,时而有坚韧无比的无形枷锁缠绕而来,时而又有凌厉的血色风刃从黑雾中凭空斩出。 虚实难辨,杀机四伏。 令深陷阵中的玄曜,一时间竟也感到有些棘手,难以轻易脱身。 第二十一章 金鞭显威 若换作寻常只知凭著一腔血勇和本能蛮力廝杀的妖仙。 陷入这等虚实难辨、杀机四伏的上品后天大阵之中,多半早已心浮气躁,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最终不是法力耗尽,便是被那神出鬼没的血色风刃与无形枷锁活活绞杀。 好在玄曜並非那等有勇无谋的妖修。 这些年来,他日夜修持西王母赐下的《金闕玄煞真解》。 对天地气机、阴阳生克以及福煞流转的玄妙变化,早已有了一番极其深刻的心得。 更何况,他刚刚在武夷山中收取那落宝金钱与悟道茶树时,可是耐著性子花费了整整三百余年的光阴,去反覆推演破解了那道极其古怪的天然迷障! 如今这困住他的,虽然是一套威力不俗的上品后天阵旗。 但若是论起阵法的精妙与天地因果的牵连,比起那武夷山天然孕育的迷障,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不多时玄曜冷哼一声,左手一翻,那面后天下品的黄铜小盾瞬间浮现,迎风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將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任凭那黑暗中斩出的血色风刃如何凌厉,斩在光幕之上,也只是激起一圈圈波纹,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却始终无法破开防御。 与此同时,玄曜右手剑指连连点出。 “去!” 那柄暗金飞叉化作一道游龙般的流光,带著极其凌厉的破空之声,在黑雾中来回穿梭。 “噗嗤!轰!” 玄曜並没有盲目地去攻击那虚无縹緲的阵法空间,而是凭藉著真解法门对气机的敏锐感知,指挥著飞叉接连刺破了黑雾中隱藏的数处阵法节点与虚幻的阵眼。 每一次飞叉的刺击,都会让周围的黑雾剧烈翻腾一阵,甚至隱隱传来那青袍道人压抑的闷哼声。 如此几轮试探性的交锋下来。 玄曜的心中已然大定,他已在极短的时间內,大致摸清了这套九幽迷魂绝杀阵的根底。 “此阵虽然精妙,能將幻、困、杀三者结合得颇为紧密。” “但说到底,它仍是后天炼製而成,其核心的阵法变化与阵旗的品阶终究有限。 只要找到其主阵眼所在,以力破之,此阵便不攻自破!” 看破了虚实,玄曜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並没有立刻动用底牌强行破阵,而是收回了暗金飞叉。 故意撤去了黄铜小盾的几分法力,让那防御光幕显得摇摇欲坠。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略显粗重的喘息,身形踉蹌著连退了数步。 那副模样,像是一头法力即將耗尽的样子。 “哈哈哈!孽畜,怎么不继续囂张了?” 隱匿在阵法深处的青袍道人见状,果然上当! 他见玄曜这头黑虎妖修已经露出了疲態,心中大喜,自以为已经稳操胜券。 “能死在贫道的绝杀阵中,也算你的造化了!” 伴隨著一声得意洋洋的狞笑。 青袍道人那瘦削的身影,终於从黑雾翻滚的阵中一角缓缓浮现。 他手中紧紧握著一桿主阵旗,另一只手捏著一道雷光闪烁的法诀,准备亲自出手將玄曜彻底擒杀! 然而,就在他现身的那一瞬! 原本满脸疲態的玄曜,微微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等的就是你出来!” 玄曜在心中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丹田最深处,那件被他沉寂温养了许久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骤然破体而出!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乌金神光,瞬间在整个九幽迷魂绝杀阵中轰然炸开! 原本还在得意狞笑的青袍道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上……上品先天灵宝?!” 他嚇得肝胆俱裂,慌忙想要挥动手中的主阵旗变阵逃命。 可是,已经太晚了! “死!” 玄曜手握玄煞金鞭,体內的本命玄煞如火山般喷发,对著那青袍道人,毫不留情地凌空抽下! “啪——!” 第一鞭! 那青袍道人引以为傲的护体道光,在玄煞金鞭面前被瞬间抽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 “啊——!” 青袍道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还未来得及施展任何保命底牌。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 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半边身躯之上。 青袍道人的半边道躯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彻底崩碎! “啪——!” 第三鞭! 玄曜手腕猛地一抖,金鞭化作一道乌金长龙,直接抽向了那维持著整个阵法运转的九桿阵旗的阵图核心! “轰隆隆——!” 阵图被硬生生抽裂,那漫天的黑雾与血色风刃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套大阵,轰然崩溃! “噗——” 阵法被破,心神相连的青袍道人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强忍著半边身子被毁的剧痛,双手法诀狂掐,身上血光大作,便欲施展燃烧精血的遁法逃之夭夭。 “想走?留下命来!” 玄曜冷哼一声。 其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出现在了那青袍道人的头顶上方。 他伸出那包裹著黑金玄光的粗壮虎爪,一把死死地按住了青袍道人的天灵盖! 紧接著,玄曜高举手中的玄煞金鞭。 自上而下,带著裂神之威,轰然砸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青袍道人的头颅当场炸裂。 其隱藏在识海深处,正欲遁出的元神,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玄煞金鞭那恐怖的威能一併打得灰飞烟灭,彻底身死道消! 待到阵法散尽,山谷中的阴风与黑雾彻底消散。 玄曜缓缓收起玄煞金鞭,平復了体內翻滚的法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九桿已然失去主人控制,跌落在地的上品后天阵旗之上。 眼底,终於露出一抹喜色。 “好宝贝!这套阵旗若是布置在我的青黑山岭道场之外,配合著我原有的阵法,不知能发挥出怎样的威能!” 落宝金钱与悟道茶树支脉,已是此行武夷山的意外大收穫。 如今,又凭空多出了一套威力极大的上品后天阵旗! 玄曜大袖一挥,將那青袍道人的残破的尸身,以及那九桿阵旗尽数收入囊中。 直到危局彻底解除,那只被困在防御光幕中苦苦支撑的白衣老狐,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撤去了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带著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狐族老幼,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若非恩公仗义出手,我等狐族一脉,今日恐要尽数遭了那恶道的毒手!” 白衣老狐带著族人,对著玄曜深深地拜伏了下去,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玄曜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著这群狐妖,並未立刻开口。 那老狐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自报家门,以示诚意: “恩公容稟,吾等乃是武夷山附近少有的白狐支脉。” “我等一族天生根脚孱弱,主修的乃是姻缘、红线、因果等微末小术,並不擅长那等打打杀杀的爭斗。” “只因我族中留有一件先祖传下来的下品先天灵宝姻缘宝镜。” 老狐双手捧著那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古铜镜,苦涩地说道: “这才屡遭这等心术不正的修士大能覬覦,险些招来灭族之祸。” 玄曜闻言,目光在那面所谓的姻缘宝镜上扫过,却並未流露出半分贪婪之色。 下品先天灵宝虽好,但他如今连落宝金钱和玄煞金鞭这等极品、上品灵宝都有了,自然不会眼皮子浅到去抢夺救下之人的宝物。 “你们这等修为,手持先天灵宝,在这弱肉强食的武夷山地界,自然免不了受人覬覦。” 玄曜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今日我能救你们一次,明日若再有更强的大能前来,你们又当如何?” 那白衣老狐闻言,顿时语塞。 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天下之大,她们这等弱小的狐族,又能去往何处安身立命? 就在老狐心中绝望之际。 玄曜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们,可愿换个地方安身?” 那老狐原本还担心,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恩公,救下她们是否也是另有所图。 比如看上了她们族中的女狐,亦或是也想抢夺这姻缘宝镜。 可此刻,听著玄曜那平淡的语气。 既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薄施捨,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威逼利诱。 反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狐活了无数岁月,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不弱。 她的心中顿时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知晓,这位恩公是有意要收服她们这一支狐族! 老狐略一沉吟。 与其在这武夷山中担惊受怕,隨时面临灭顶之灾,倒不如投靠这位实力强横的修士。 至少,能保全族群的血脉延续! “若恩公不弃我等微末之技,老身愿率全族上下以报大恩!” 老狐没有再犹豫,带著族人再次深深地叩首应下。 玄曜见状,亦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他那位於西崑仑外围的青黑山岭福地道场,虽已初具规模,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但青崖、元果那两个童子,虽能打理些日常的灵药栽种和扫洒杂务。 可若是论起这道场的底蕴和人手,终究还是过於单薄了些。 自己若能带回这一支精通姻缘、红线之术的白狐一族。 不仅能极大地充实道场的人手,让道场多几分生机。 更重要的是。 这等善於理清因果的狐族,正是他为將来天庭与女仙体系布局时,提前埋下的一条极其关键的姻缘暗脉! “既然如此,那便隨我走吧。” 玄曜大袖一挥,捲起一阵清风,將那群白狐尽数托起。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崑仑的方向,满载而归! 第二十二章 归山炼宝 玄曜驾驭著祥云,带著那群惊魂未定的白狐一脉,一路风驰电掣,终於平安返回了自己那位於西崑仑外的青黑山福地。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笼罩著整座山岭的护山迷阵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 显露出內里清气氤氳、灵药吐芳的仙家福地气象。 早早察觉到阵法波动的青崖与元果两名童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来到山门前率眾迎接。 “恭迎老爷回山!” 两个童子大礼参拜,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自家老爷身后竟还跟著数十只大大小小的白狐时,皆是吃了一惊。 自家老爷向来喜好清静,这道场闢建数万年来,除了他们两个被点化的童子,便再无外人踏足,今日怎会突然带回这么一大家子狐妖? 玄曜並未对两个童子多作解释,只是面色平淡地挥了挥袖袍,吩咐道: “青崖,你稍后去道场东侧,寻一片灵气尚可的林谷收拾出来,安置她们暂居。” 说罢,玄曜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了那为首的白衣老狐以及她身后那一眾容貌妖嬈的女狐身上,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既入吾门下,便需守吾这方福地的规矩。” “此地乃是青黑山,吾之道场名为青玄洞。” “尔等狐族可藉此地灵气修行,亦可协助青崖、元果打理道场中的日常灵药与阵法事务。 但有三律,尔等需铭记於心!” 玄曜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狐族天生自带魅惑之术,但在吾这道场之內,绝不得施展此术魅惑生乱,败坏清修风气!” “其二,不得擅自出山惹是生非,仗势欺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尔等修的乃是姻缘因果之道,最易沾惹红尘。 若无吾的法旨,绝不可將外界的任何因果,轻易引入吾这山中!” 白狐一脉本就是遭逢大难,险些灭族后才得以得救。 如今能在这等极品的洞天福地中获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已是邀天之倖,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的心思? 那白衣老狐连忙带领全族老幼,再次深深地俯首拜倒,诚惶诚恐地立下天道誓言: “恩公……不,老爷大恩大德,我族上下没齿难忘! 老身愿以道心起誓,若族中子弟敢违背老爷定下的这三条律旨,不劳老爷动手,老身便亲自清理门户!” 玄曜见状,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示意青崖与元果带她们去东侧林谷安顿。 將这群日后有大用的狐族安顿妥当后,玄曜没有在外界多作停留,身形一晃,便直接回到了青玄洞寒潭深处。 玄曜盘膝坐於白玉石榻之上,深吸了一口气,大袖一挥。 “唰!唰!唰!” 一道道璀璨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此番武夷山之行所得的无上机缘,便尽数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最核心的位置,自然是那枚生有双翅的落宝金钱! 其旁,则是被先天灵土妥善包裹的悟道茶树支脉。 再往边上,是一套虽然在斗法中被玄煞金鞭抽得有些损伤的九桿上品后天阵旗。 除此之外,还有那青袍道人储物袋中留下的大量关於阵法之道的玉简、阵盘。 以及玄曜在武夷山外围和归途路上,斩杀那几名不开眼的散修所获的诸多驳杂法宝、先天灵矿与供炼丹炼器之用的妖族尸身。 看著这满室的珠光宝气,玄曜那颗被福德清气洗炼过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一趟武夷山之行,简直可以说是將他这方道场的底蕴,硬生生地拔高了数个层次。 “法宝矿石皆是死物,早一日晚一日炼化皆无妨。 但这悟道茶树的支脉,却是活生生的先天造化,若不儘早栽种妥当,只怕会流失了其中的先天本源生机。” 玄曜心中篤定,当即转身走出了密室,来到了洞府中央的那方寒潭之畔。 这等灵根,虽说只是从母株上脱落的一条支脉。 但其源头毕竟是那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 其品级,哪怕再跌落,至少也是上品先天灵根的层次。 这等神物,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绝不是普通的山地灵土便能隨便承载的。 玄曜最终,他亲自选定了寒潭西侧,一处地脉灵气匯聚且能与东侧的玉露福芝形成一种奇妙阴阳呼应的绝佳之地。 他以玄仙法力小心翼翼地破开地面,將从武夷山原封不动带回来的那一抔先天灵土铺垫在最底层。 隨后,才极其轻柔地將那株丈许高的茶树支脉稳稳地栽种了下去。 栽种完毕后,玄曜又引来寒潭底部最精纯的灵泉之水,並在其中融入了自己体內的一股福德清气。 借著一旁玉露福芝散发出的清和福泽,一同对这株新栽的茶树进行濡养。 “嗡——”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 那原本因为脱离了母株和故土而显得有些萎靡的悟道茶树支脉,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 其苍劲的枝干微微一颤,那碧翠欲滴的叶片缓缓舒展开来。 剎那间,一层纯粹的悟道清光,自茶树的枝叶间瀰漫而出,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了整个寒潭四周。 在这股悟道清光的辐射下,整个青黑山岭道场的气机,竟隱隱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原本只是一处灵气充沛的福地,如今有了这株悟道茶树镇压气运,已然真正具备了几分那些顶级大教名山才有的无上道韵! “成了!” 看著这株重新焕发生机的先天灵根,玄曜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 种下悟道茶树支脉后,玄曜直接一撩道袍的下摆,在那株刚刚扎根的悟道茶树下盘膝坐了下来。 他深知,外物再强,终究只是护道之术。 自身的修为境界,才是立足洪荒的根本之源! 他要藉助这悟道茶树支脉刚刚散发出的这股最纯粹的初始道韵,以及自己体內残余的壬水蟠桃本源。 这双重逆天造化之助,一举將自身的修为,彻底推向那玄仙圆满的极致境界! 玄曜闭上双目,双手在膝上结出阴阳法印。 《金闕玄煞真解》的无上法门,在他那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如大江大河般轰然运转开来。 隨著功法的催动,头顶上方的悟道茶树支脉仿佛有所感应。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清明道韵,如同春雨般洒落而下,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玄曜的天灵之中。 “轰!” 在这股悟道清光的洗涤下,玄曜只觉自己的灵台在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过往修行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则碎片,那些关於福德与玄煞交融时的细微凝滯。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了迷雾,將最本质的玄奥至理直白地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不仅如此! 在这等绝对空灵的悟道状態下,玄曜对自身肉身与法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入微之境。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的血肉深处、骨髓之中、乃至那本命黑虎真灵的最核心地带。 还蛰伏著大量未被消化的壬水蟠桃的先天药力! “给我炼!” 玄曜以强大的神识为引,配合著真解法门,將那些沉淀在血肉真灵深处的壬水蟠桃药力,一点点地重新牵引了出来。 这股庞大而温和的先天壬水之精,刚一被引出,便化作了最精纯的法力源泉。 在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的共同裹挟下,开始在他体內进行著极其深度的周天大循环。 每一次循环,玄曜的根骨便会被那先天之气洗炼得更加纯粹一分,那属於黑虎一脉的后天杂质便被剔除一分。 每一次循环,他丹田气海中的法力便会浑厚一分,那黑金色的玄煞与乳白色的福德之气便交融得更加紧密一分。 时间,在这悟道茶树下,仿佛失去了意义。 玄曜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为突飞猛进的美妙境界之中。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甚至数年才会有一次极其微弱的吐纳。 而在他的周身,隱隱有一层黑白交织的太极气场缓缓成型,將他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第二十三章 道行精进 悟道茶树下,玄曜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四万余载的岁月。 最初的两万年里,他几乎斩断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將大半的心力都倾注在了继续炼化体內那极品壬水蟠桃残余的庞大药力,以及稳固自身那暴涨的玄仙法力之上。 极品先天灵根的本源,何其浩瀚! 若非有这株从武夷山得来的悟道茶树支脉,时刻散发著澄明灵台的先天道韵加持。 以玄曜如今区区玄仙的境界,想要彻底炼化这些沉淀在血肉真灵最深处的蟠桃本源,哪怕耗费十个元会,也未必能做到尽善尽美。 然而,在悟道茶韵那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下。 那些难以撼动的蟠桃本源,被玄曜一点点地抽丝剥茧,化作最精纯的先天壬水之精,源源不断地融入了他的黑虎血脉与本命真灵之中。 隨著时间的推移,玄曜的修为一路稳步攀升,没有丝毫的瓶颈。 终於,在两万年后的某一个瞬间。 “轰——!” 伴隨著体內传来的一声沉闷轰鸣,一股生生不息的强悍气机自玄曜的体內爆发而出。 他水到渠成地踏入了玄仙圆满之境! 到了这一步,玄曜距离那证得天地同寿的金仙大能,已然只差最后那一层真正意义上的门槛了。 他的法力之浑厚,肉身之强横,神魂之稳固。 乃至体內那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的交融程度,几乎都已经被推到了玄仙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 可即便如此,玄曜那紧闭的双目却並未急著去衝击那金仙壁垒。 玄仙到金仙,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天堑大关隘! 这是凡仙向不朽的真正蜕变,绝不是单纯靠著死命堆砌法力便能轻易越过的。 若无真正的明悟契机,若无更加稳固深厚的底蕴支撑。 强行冲关,轻则走火入魔,道基受损。 重则身死道消,万劫不復! 正因如此,在这之后的数万载岁月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玄曜极其冷静地压制住了突破的衝动,將更多的精力,转向了这次武夷山之行附赠的另一份意外大收穫。 那套从青袍道人手中夺来的上品后天阵旗,以及其留下的诸多阵道传承玉简! 起初,玄曜对这阵法一道,仅仅只是抱著几分兴趣和增加对敌手段的念头。 毕竟他主修的是《金闕玄煞真解》,走的是福德御煞、肉身强横的路子,並未真把阵道视作自己未来大道的核心部分。 可隨著他在悟道茶树下,一点点地炼化那九桿阵旗。 再借著悟道茶树支脉那令人神魂空灵的辅助,去参悟青袍道人遗留下来的诸般阵盘笔记与阵道玉简时。 玄曜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阵法一道上,似乎当真有著不低的天赋! 那些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的阵纹与阵法变化。 落在玄曜的眼中,却往往只需要在灵台中推演上数遍,便能极其清晰地捋出其运转的根底脉络! 而且玄曜日夜修持《金闕玄煞真解》。 这门西王母赐下的无上正法,其核心本就要求修士必须极其熟悉天地气机的变化、福煞的流转以及阴阳因果的牵连。 而这恰恰与阵道之中讲究的借地脉之势、理灵机之变、布禁制之理,有著极其惊人的共通之处! 一理通,百理明。 久而久之,玄曜竟在这阵法一道上越钻越深,如痴如醉。 他不仅彻底將那套九幽迷魂绝杀阵的上品后天阵旗祭炼得如臂使指,补全了其中在斗法时被玄煞金鞭抽出的些许裂痕。 更是开始尝试著,將自身最擅长的福德清气、本命玄煞,以及这青黑山岭的地脉走势、天地灵气,与这阵道之理彼此勾连融合起来! 在这数万载的漫长岁月里,玄曜並非日日枯坐在密室的蒲团之上闭门造车。 每当他在阵法推演上遇到瓶颈,感到灵台有一丝凝滯时。 他便会从入定中醒转过来,走出洞府,亲自巡视自己这方日益兴旺的青黑山道场。 他以这套新领悟出来的阵道手段一点点地经营著这块福地。 在寒潭周边,他以天然的玉石为基,引动地脉灵泉,布下了一座极其精妙的聚灵大阵。 將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匯聚於此,滋养著那株悟道茶树支脉与玉露福芝。 在青黑山岭的山门入口处,他巧妙地將那九桿上品后天阵旗隱匿於山势之中,结合周围的古松枯藤,设下了一座极其庞大的迷踪杀阵。 哪怕是玄仙境界的修士误入其中,若无正確的指引,也会在幻象中迷失方向,最终被困死在阵中。 而在道场的最外围,玄曜更是煞费苦心。 他以自身那一缕缕极其纯粹的福德清气与霸道的本命玄煞为阵眼,顺应著西崑仑周边的福煞流转之势。 布置了数层杀伐大阵! 隨著阵法一道逐渐融入道场的日常经营,玄曜看著这固若金汤的青黑山岭,心中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一个真理。 阵法,绝不只是那些死板的阵旗与玉石的简单堆叠。 它是修士以自身的意志,去借用这浩瀚天地之势为己用的一种无上大道手段! 这等明悟,让玄曜知晓,既然阵法可以借天地之势,那自己若能將这阵道之理,与西王母赐下的玄煞之法真正完美地结合起来。 日后,自己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以阵御煞的路子! 洪荒之中以此类法门闻名的例子,自然便是那巫族的镇族大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可是传说中,能够凝聚盘古真身,硬撼圣人锋芒的洪荒第一杀阵! 玄曜当然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自己既没有盘古大神的遗泽,又没有十二祖巫那等得天独厚的跟脚与恐怖的神通。 根本不可能,也绝不敢奢望去重现那等足以毁天灭地的顶尖洪荒煞阵。 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若只是先在如今这玄仙境界,便以自身的本命玄煞为根基,打下一个属於自己的阵道雏形。 將来隨著修为的不断提升,跨入金仙、太乙、甚至是大罗之境! 说不得,自己还真有机会在这条以阵御煞的路上,走出点属於自己的东西,成为自己未来立足洪荒的又一大底蕴。 第二十四章 蟠桃盛会 这一日,玄曜正端坐於那株散发著清明道韵的悟道茶树下,面前悬浮著一方刻满繁复阵纹的乌黑阵盘。 他紧闭双目,眉头微蹙,正全神贯注地反覆推演著那以阵御煞的无穷变化。 数万年的枯坐推演下来,有著悟道茶树的加持,他已然將那青袍道人留下的诸多基础阵理吃得极深,甚至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 可每当他试图將自身那霸道的本命玄煞,真正与这借天地之势的阵法完美融为一体时。 却总是觉得中间隔著一层,始终无法真正参透其中的玄机。 “福德可以稳固灵台,不染业障。 玄煞可以作为攻伐法器,斩灭强敌。 阵道可以借天地气机为势,困杀万物……” 玄曜在心中喃喃自语,指尖在阵盘上不断地勾勒著。 “可这三者,究竟要如何才能如臂使指般圆融一处,生生不息?” 就在他苦思良久之际。 “嗡——” 整个洪荒天地,忽然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 紧接著,一道恢弘縹緲的无上圣音,自那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中垂落而下,响彻了洪荒八荒六合的每一个角落! 玄曜心中一惊,当即停下了手中即將崩溃的阵法推演。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洞府,抬头仰望天穹。 只见那原本湛蓝的苍穹之上,此刻紫气翻涌,瑞彩千条。 天道法音再次轰鸣,道祖鸿钧的法旨横贯了整个洪荒天地: “天道运转,当有秩序。今吾册封洪荒群仙之首!” “册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御东极,號木公,赐先天灵宝龙头拐杖,统御天下男仙,理阴阳,定乾坤!” “册封西王母为女仙之首,御西极,號金母,赐先天灵宝净水钵盂,统摄洪荒女仙,掌刑罚,司造化!” “尔等当顺应天命,各司其职!” 这一道法旨落下,整个洪荒世界瞬间为之剧烈震动! 无数在名山大川中清修的大能、妖王、散修,皆是面露惊骇之色,纷纷抬头望天。 玄曜站在自家青黑山岭道场的山巔之上,迎著那漫天翻滚的紫气。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庞上,此刻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洪荒的大势,果然如自己前世记忆中所知的那般,开始一步步落下了棋子。 紫霄宫一讲结束,东王公与西王母,这两位顶尖的先天神圣,正式被道祖推上了仙道秩序的台面,成为了名义上的洪荒共主! 喜的则是,自己所依附的西王母一脉,至此真正迎来了位格的疯狂暴涨! 如今,西王母再得这统摄洪荒女仙的正名,更有道祖赐下的极品灵宝净水钵盂镇压气运。 自己这层西王母座下內门弟子身份的含金量,也將隨之水涨船高,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玄曜心中大定。 他早先在心中便已暗暗盘算著未来与那昊天天庭相关的长远布局。 而西王母如今被道祖亲自册封为女仙之首,无疑是把这一条通往天庭高位的长线,给彻彻底底地坐实了! 而道祖的这一波册封,绝不仅仅只是让师尊西王母在洪荒眾生面前脸面大增这么简单。 而是標誌著,整个西崑仑在未来那波澜壮阔的洪荒格局中,开始真正地占据了一线话语权! 自己只要继续稳扎稳打,未来无论是在获取修行资源、谋划逆天机缘,还是在天庭中谋取实权神职的布局上,都將有著洪荒中极强的依仗! 果不其然。 圣音落下后不过短短百余年的光景。 西崑仑內山那边,便有一道携带著无上威严的法旨,如流星般传遍了西崑仑周边的亿万里地界。 西王母自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听道归来,已然正式受封女仙之首的尊位。 为了广邀洪荒群仙,统摄天下女仙的气运,同时向八方散修示恩。 西王母决定,將在瑶池仙境之中,召开一场规格极高的蟠桃盛会! 法旨中明言:凡西王母一脉的门人弟子,受邀的洪荒群仙以及与西崑仑结有善缘者,皆可入瑶池赴宴! 玄曜在自己的道场中接到这道法旨时,心中自是大喜过望。 他倒不是单纯因为在这场盛会上,又能尝到那极品先天灵根壬水蟠桃的无上妙味。 毕竟他体內还有大半个壬水蟠桃的药力尚未消化完全。 而是因为,这场蟠桃盛会,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意义著实不小。 依稀其一,师尊西王母听道归来,女仙之首的位格彻底落定。 这正是他们这些门下亲传弟子跟著水涨船高,抬升身价的大好时机。 日后行走洪荒,谁敢不给女仙之首的內门弟子几分薄面? 其二,这场蟠桃盛会广邀洪荒群仙。 这意味著,將会有大量的洪荒散修,隱世女仙,顶尖异种,乃至那些日后威震洪荒的紫霄宫大能,都会匯聚於西崑仑。 甚至可能其中不乏三清、女媧这等的紫霄宫顶尖大能。 这本身就是一次极其难得的开阔眼界,以及广结善缘的绝佳机会! 修福德之道,最重结缘。 这等盛会,他玄曜岂能错过? 其三,也是最让玄曜心动的一点。 他如今虽已在悟道茶树下苦修数万载,达到了玄仙圆满的极致境界。 却迟迟未能寻到那突破不朽金仙的契机。 若能在这场规格极高的盛会中,再闻那些紫霄宫大能论道,再得些许蟠桃的先天水行精气助益。 说不得,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便能一捅就破,迎来一场真正的蜕变机缘! 打定主意后,玄曜將自己这方青黑山道场的诸多事务,从头到尾简单地梳理了一遍。 青崖、元果这两个点化的童子,以及那支从武夷山救回来的白狐一脉,如今都已在这山中彻底站稳了脚跟,將道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加上这数万年来,玄曜亲手布置的护山阵法早已初具规模。 他倒也正好可以安心离开一段时日,去赴蟠桃宴。 於是,玄曜將青崖、元果以及白狐一族的首领唤至身前。 命眾人打理好山门,待他赴宴归来。 隨后,玄曜这才换上了一袭崭新的墨色道袍,驾起一团祥云,化作一道流光,意气风发地朝著西崑仑內山的瑶池仙境赴宴而去! 第二十五章 九天玄女 一路之上,玄曜举目四望。 只觉这西崑仑的仙家气象,远胜於自己平日里所见的任何一次! 平日里那些隱没在云海深处的奇峰险壑,今日皆被大能施展无上法力点缀得瑞彩千条。 九天之上,有一座座由纯粹的先天灵气凝结而成的七彩仙桥横空跨越,將那一座座原本孤立的悬浮仙岛相连。 虚空中,成百上千的青鸞、火凤、白鹤等祥瑞灵禽,甚至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纯血神兽,此刻皆是在瑶池上空盘旋飞舞,发出阵阵清越悠扬的齐鸣。 而在那通往瑶池深处那绵延数万级的白玉长阶之上。 无数身披五彩云霞仙衣、手捧玉盘、灵果、琼浆玉液的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往来不断,井然有序。 更令玄曜感到心神震撼的,是那群峰之间,时不时便有一缕缕惊天动地甚至能引起天地法则共鸣的浩荡气机,自远方的天际接连落下。 有的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凌厉剑光,有的是一团遮天蔽日的妖族妖云,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方演化著世界生灭的太极阵图! 显然,这些毫不掩饰自身恐怖底蕴的存在,皆是受了西王母法旨,自洪荒八荒六合赶来赴宴的各方群仙与绝顶大能。 玄曜虽早已拜入西王母门下,又曾在这瑶池之中听过长达数百年的无上大道。 可此前那毕竟只是师徒之间的私下传道。 如今,真正亲眼见到这般万仙来朝,匯聚洪荒无数古老存在的恢弘大场面。 他仍难免生出了几分作为洪荒修行者的激盪振奋。 “这便是洪荒,这便是真正的大势之巔啊!” 玄曜在心中暗自感嘆。 顺著侍女的指引,玄曜步入瑶池仙境的最外围。 他先是极其守规矩地按礼拜见了负责迎宾与核验身份的门中执事仙子,递上了自己的內门玉牌。 隨后,便有专门的女仙引著他,依著他这內门弟子的身份,步入了那真正举办大宴的瑶池中心。 这瑶池大宴的席位布置,极其讲究洪荒中那森严的尊卑长幼与修为高低。 玄曜作为西王母亲自赐予身份的內门弟子。 其席位自然不算低,桌案上摆放的也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仙酿灵酒与奇珍异果。 但若放眼整个瑶池盛会的全局来看,他的位置却也绝对算不上靠前。 甚至,只能勉强列於一眾大能前辈身后的末席。 原因无他。 只因今日有资格前来赴宴的,绝大多数都是称霸洪荒一方的大罗金仙,隱世多年的古老先天神圣。 甚至还有那些曾在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与师尊西王母同殿听道的紫霄宫三千红尘客! 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个元会,举手投足便能捉星拿月的上古存在面前。 以玄曜如今不过玄仙圆满的修为,就算他身上披著西王母內门弟子的尊贵身份,也绝无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列於前席。 对此玄曜心中並未生出半点失落和愤懣。 洪荒不讲人情,只看修为与跟脚。 德不配位,若是真把他一个区区玄仙安排在大能云集的前排,反倒是给自己平添祸事。 入席之后,玄曜不急不躁地正襟危坐。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四周。 很快便在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颇为靠前的位置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清丽身影。 正是那日曾在临水玉台之上,与他坐而论道,指点阴阳福德之理的素女。 素女身为西崑仑中资歷极老的门人,又早已修成了太乙金仙之境,其席位自然在玄曜之前。 似是察觉到了玄曜的目光,素女微微偏过头来。 见是玄曜到来,便唇角微扬,只轻轻頷首示意。 其神態一如既往的温婉从容,仿佛与周遭这鼎沸的喧囂格格不入,自成一方清灵寧静的天地。 玄曜亦是恭敬地回以一笑,拱手遥拜还礼。 就在玄曜正欲上前与素女攀谈之际。 旁边忽然再度走来了一位气质与这瑶池仙境大相逕庭的奇异女仙。 此女身形修长高挑,並不似其他女仙那般身披彩霞长裙,而是罩著一件宛如夜色般深邃的玄色羽衣。 她的容貌极其冷艷,眸光沉静得宛如万载不化的幽深寒潭,透著一股不容直视的森寒。 最为可怕的,是她周身虽然没有任何法力外溢。 但在玄曜却能清晰地察觉到。 此女的体內,隱隱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杀伐之气。 这等气机不似那寻常的杀戮之道,而是暗合天道兵伐之理。 玄曜的目光只是一凝,心头便瞬间猜出了此女的身份! 放眼整个西崑仑,能在修为止步太乙甚至更高境界的同时,身上还带著如此纯粹的兵戈阵伐气机的女仙,唯有一人。 正是师尊西王母座下的內门大弟子。 未来註定要名震整个洪荒,更会在日后人族三皇五帝时期,下界辅佐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与人族结下无量大因果的九天玄女! “见过玄女师姐。” 玄曜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起身,缓缓开口道礼。 玄女闻声停下脚步。 那双冷眸上下细细打量了玄曜几眼。 起初,她的目光中还带著几分审视,但仅仅过了数息,她的眼底便流露出了一丝颇感兴趣的讶异。 以玄女的眼界,自然一眼便看出了玄曜的底细。 一头后天黑虎得道,在这等看重跟脚的洪荒之中原本算不得什么。 可眼前这位近期才被师尊收入內门的玄曜师弟,其体內的气机却是异乎寻常的圆融完美! 那股本该容易失控蒙蔽灵智的黑虎凶煞之气,竟被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福德清气死死压住,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地炼化交融在了一起。 更令玄女感到眼前一亮的是。 她本身便极其精通兵法阵道。 此刻竟敏锐地从玄曜那內敛的福煞气机中,隱隱捕捉到了一股颇为不俗的排兵布阵之韵。 那显然是將阵道之理,融入了自身大道修行才能孕育出的独特气息。 “师弟气机圆润如一,福德与杀伐相融並济,且暗含阵法生克之道。” 玄女那冷若冰霜的脸庞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讚赏之意: “难怪师尊会破例將你一个后天妖族收入內门。 日后若有閒暇,师弟不妨来我那九天玄女洞坐坐,你我同门,倒是可以相互印证一番这阵法御敌之道。” 玄女向来醉心於兵戈阵法,遇上同道中人,也不端著大师姐的架子,当即便和玄曜客气地回了一个道礼。 “师姐相邀,玄曜敢不从命?日后定登门请益。” 玄曜心中大喜,连声应下。 这可是九天玄女主动拋来的橄欖枝。 若是能与这位精通阵法的西崑仑大师姐搭上关係,日后自己在推演以阵御煞的道路上,必然能少走无数的弯路。 然而,还未等三人再多做寒暄深谈。 “呜——!轰!” 远处那茫茫无尽的瑶池上空,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大道仙乐! 琴瑟和鸣,钟鼓齐声,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鼎沸人声。 紧接著。 苍穹之上,瑞霞喷薄而出,万丈金光如九天瀑布般垂落而下,將那本就极尽奢华的瑶池盛会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玄曜心头一震,与玄女、素女等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了那万丈云端。 第二十六章 群仙毕至 “轰隆隆——!” 隨著那响彻云霄的瑶池仙音骤然高起,一道道恢弘浩大的仙光,自洪荒八荒六合的四方天际接连破空而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道自东方崑崙山方向联袂而来的清气。 这三道清气纯粹到了极点,仿佛是天地间一切道的起源,道韵浑然天成,没有半分杂质。 清气散去,显化出三位道人的身形。 为首的老者鹤髮童顏,神色淡泊如水。 他只是静静地走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无为清静的恐怖意境。 正是那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 居中者,面容威严端肃,不怒自威。 他身披华贵的玉色道袍,气机尊贵到了极点。 哪怕只是隨意的一瞥,也透著一种阐述万物至理的无上威严。 此乃玉清元始天尊! 而走在最后的那位青年道人,剑眉星目,锋芒暗藏。 他虽极力收敛,但眉宇间依旧自有一股截断天地生机、敢为天下先的凌厉剑意在暗流涌动。 上清通天教主! 这三位盘古正宗一现身,整个瑶池仙境的喧囂瞬间被压下去了大半。 紧隨三清其后的,是一股绵柔却又生生不息的造化气机。 一位气度温和悲天悯人的绝美女仙,与一位气质儒雅的大神並肩自不周山方向踏云而来。 正是那日后捏土造人,补天救世的女媧娘娘,以及推演八卦,算尽天机的大神伏羲! “唳——!” 紧接著,两声穿金裂石的金乌啼鸣响彻九霄。 太阳星的方向,两团宛如大日坠落般的恐怖火球轰然降临。 火光散去,两名身披帝王冠冕,周身妖气与煌煌帝威並存的霸道皇者龙行虎步而来。 帝俊与东皇太一! 这未来的妖族双皇,哪怕此刻天庭未立,其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也足以令在场无数散修妖王为之胆寒。 而在他们之后,两位如月华般皎洁高华的女仙,羲和与常羲也联袂而至,引得不少仙人侧目。 不仅如此。 那气息厚重手持地书的镇元子大仙。 满面和善,周身先天福气惊人的红云老祖。 还有那自西方贫瘠之地远道而来,虽衣著朴素,面露疾苦之色,却自有一番超脱尘俗,舌绽莲花之感的接引、准提二位道人。 皆是接连入席! 除此之外,更有诸多玄曜认不全来歷,但只看气势便知绝非等閒的古老大能与散仙。 他们或清气冲霄,或妖威浩荡,或因果沉重。 各自皆带著一方顶尖修士的绝世风采,將这瑶池盛会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玄曜端坐在大殿末席的蒲团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今日方才真正见识到了洪荒最上层的恐怖气象。 但更令玄曜在心中暗自感慨的,是这番群仙毕至的盛况背后的洪荒格局。 “同受道祖册封,这西王母与那东王公的局面,当真是截然不同啊。” 玄曜心中暗忖。 那东王公仗著男仙之首的名头,在东海紫府洲行事霸道,四处招揽散修,妄图统御群仙。 这种做法,不仅惹得帝俊太一等野心勃勃的大能极其反感,更是让那些习惯了逍遥自在的老牌大能避之不及。 反观自己的师尊西王母。 她所统辖的乃是洪荒女仙。 女仙一脉,本就不似男仙那般处处爭强好胜,杀伐果断。 再加上西王母出身古老,根脚深厚,且行事向来温和有度,从不主动挑起爭端。 因此,今日这诸多大能齐聚瑶池。 纵然他们心中不一定真心归附这位女仙之首,却也都愿意卖西王母这个面子,前来赴宴结个善缘。 玄曜想到此处,愈发觉得自己当初死皮赖脸拜入西王母门下,走福德御煞这条长线布局,这一步棋简直是走得极对!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这西崑仑的旗帜不倒,自己便能在这洪荒乱世中,始终保有一处安稳的靠山。 隨著宾客落座,悦耳的仙乐再次响起。 席间,很快便有一队队容貌姣好的侍女,手托白玉盘,穿梭於群仙之间。 不多时,玄曜面前的白玉案上,便被奉上了一枚硕大的壬水蟠桃,以及一壶散发著醉人异香的万年仙酿。 这枚蟠桃水气精纯,灵机浓郁,其上甚至还凝结著几滴先天甘露。 显然是那十大极品先天灵根母树所结,和昔日西王母私下赏赐给他的那枚一般无二。 玄曜看著眼前的蟠桃,並未像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那般,急不可耐地一口吞服。 炼化蟠桃需要大量的精力,非闭关不可得,而他体內那枚蟠桃的药力尚未炼化,如今若在吞服一枚而不炼化,反倒白白浪费了这等极品灵药的先天造化。 玄曜只是端起面前的仙酿,浅浅地饮了一口。 隨后,他便借著席间群仙互相寒暄敬酒的空当,微微侧过身子,与身旁不远处的素女、玄女两位师姐交谈了起来。 素女依旧是那般温婉清灵。 她与玄曜多谈的,仍是那福德与阴阳相济的玄妙之理。 指点他在玄仙圆满这个瓶颈期,如何以福德稳固道心,不惹红尘业障。 而一旁的玄女,却对玄曜此前在临水玉台提及的以阵御煞之法,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师弟,你那日所言的阵法雏形,我回去后推演了一番。 以福德为阵眼,以玄煞为阵纹,此等构想虽有些兵行险著,却也不失为一条奇径。” 玄女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灼灼地盯著玄曜: “只是,你那阵法中,如何能保证那狂暴的黑虎玄煞,在引动天地气机时,不会反噬阵眼?” 玄曜闻言,也不藏私。 他深知,能得到这位精擅兵戈阵道的大师姐指点,是何等的机缘。 当即,他便压低了声音,將自己这数万年来在青黑山岭道场中,借著悟道茶树推演出的些许心得与思路,简略地讲述了一番。 “……故而,师弟以为。阵法之妙,在於疏不在堵。 若能以那套上品后天阵旗为引,將玄煞之气化作九幽之风。 不仅能避免反噬,更能借天地之威,將这杀阵的威力凭空提升三成!” 待玄曜说完,玄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眸光剧烈闪烁。 显然是颇觉惊讶。 她本就精擅阵道和兵戈杀伐,乃是此道中的行家里手。 自然一听便知,玄曜这条路虽然目前看来还显得颇为粗糙。 但其中构想,却极其大胆且极具潜力! 一旦让这头黑虎真正將阵法与玄煞融为一体,跨入金仙之境。 那他在同阶之中的杀伐之力,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师弟当真是好悟性。” 玄女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再一次高看了这位出身妖族的黑虎师弟一眼。 第二十七章 瑶池论道 在玄女眼中,玄曜这头后天黑虎得道的妖修,虽然根脚底蕴远不及那些天生近道的先天神圣。 传承功法也仅仅只是师尊赐下的一卷《金闕玄煞真解》,在阵法一道上更是犹如盲人摸象。 可他偏偏就是凭藉著这份极其有限的传承,生生地在阵法大道上,领悟出了这般惊艷的道法雏形! 这份悟性足以让玄女这位西崑仑的內门大师姐,真正地將其视作同道中人。 “师弟能有此等构想,足见你不仅悟性绝佳,这福德之气更是深厚。” 玄女微微頷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紧接著,她极其耐心地,开始为玄曜阐述起自身在阵道与兵戈杀伐上的无上感悟,为其答疑解惑。 “你那以玄煞化作九幽之风的思路固然巧妙,但阵法之基,首重势字。” 玄女的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璣,在玄曜的灵台中轰然震盪: “天地有大势,山川有地势,兵戈有杀势。 阵法,便是要將这三者完美地揉捏在一起。 你那阵法,太过依赖阵旗的死板变化,却忽略了这借势的根本!” 听闻玄女这一番直指核心的讲道,玄曜端坐在蒲团之上,顿觉灵台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只觉自己此前数万年在悟道茶树下,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解的阵法迷雾,竟被玄女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生生地拨开了大半。 眼见玄曜听得极其认真,双目中闪烁著顿悟的精芒。 玄女也是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谈兴,多说了几句。 她甚至当场抬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以指代笔,在这瑶池的虚空之中,极其隨意地勾画出了几道最基础,却又蕴含著无穷兵家阵势与山川地脉相合变化的阵纹。 “师弟且看,这便是借势。” 玄女指尖清光流转,那虚空中的阵纹仿佛活了过来,隱隱与西崑仑的群山气机產生了一丝共鸣: “以己之微末法力,撬动天地之浩瀚伟力。 这便是藏势,杀机內敛,如老鱉藏渊,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至於这转势……” 玄女指尖猛地一划,那原本平缓的阵纹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凌厉的兵戈杀伐之气,仿佛能撕裂虚空。 “便是要在敌人自以为看破你阵法虚实,最为鬆懈的那一瞬,將福德的柔和瞬间转化为玄煞的狂暴,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玄曜越看越觉心惊,双目死死地盯著那虚空中渐渐消散的阵纹。 他愈发深刻地明白,先天神圣与自己这等后天修士,在大道底蕴上的差距,究竟有多么恐怖! 自己闭门造车数万年,自以为在阵道上已经摸到了门槛。 可玄女这隨手勾画的几道基础阵势,却蕴含著她对天地兵戈法则那与生俱来的深刻理解,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短时间內企及的。 但这等直白且高屋建瓴的点拨,对如今正处於阵道瓶颈期的玄曜而言,其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多谢大师姐传道解惑之恩。师姐今日之言,玄曜铭记於心,犹如拨云见日。” 玄曜当即站起身来,神色极其郑重地对著玄女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玄女则只是淡淡一笑,坦然受了这一礼。 “师弟言重了。你既能在后天妖族的出身上,凭藉著一卷真解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极其难得的造化。” 玄女端起酒盏,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著一丝期许: “若你真有心在这阵道与杀伐之路上走下去,日后若有不明之处,自可常来我那九天玄女洞请教。 同门之间,理应相互扶持。” 玄曜听得心中大定,狂喜不已。 此前,他虽已在临水玉台与素女结下了一番善缘。 但素女的大道更偏向於福德阴阳与音律的柔和之道。 而玄女则截然不同。 这位未来的战神,在阵道与兵戈杀伐上的造诣,正好能完美地补齐玄曜如今修行体系中最需要的。 待到两人交谈稍歇。 “当——!” 瑶池最高处的九天云台之上,忽然清光大放,瑞霞万丈! 在万眾瞩目之中,西王母终於正式现身。 此时的西王母,头戴凤冠,身披代表著女仙之首尊位的华贵仙衣,手持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气度雍容到了极点。 她高坐於云台之上,神色平和地接受了洪荒群仙的贺礼。 然而,出乎所有散修预料的是。 这位刚刚受了道祖册封,风头正盛的女仙之首,並未像那东海紫府洲的东王公那般,迫不及待地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威严架子。 亦或是藉机发號施令,统御群仙。 西王母反而含笑环视全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瑶池: “今日诸位道友既已齐聚吾这西崑仑。” “吾等也不妨趁此盛会,褪去那些繁文縟节,共论大道!” “吾等曾有幸前往紫霄宫听道者,亦可藉此机会,相互印证道祖所传之玄门妙法。 也好给在座那些未曾有缘前往混沌听道的同道中人,一番体悟大道的机缘。” 此言一出,整个瑶池仙境之中的气机顿时为之一变! 原本还带著几分宴饮之乐,互相攀谈结交的轻鬆氛围,骤然升腾起了几分真正玄门论道盛会的庄重与肃穆意味。 无数未能前往紫霄宫的散修与妖王,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地望向云台。 这可是紫霄宫大能亲自开讲大道啊! 这等逆天机缘,简直比吃了那壬水蟠桃还要珍贵万倍! 先是作为东道主的西王母自己开讲。 她所阐述的,正是她最擅长的福德大道! 只见西王母言辞温和,如春风拂面。 但她口中所吐出的每一个字,皆有天道清辉隨行,在虚空中化作朵朵金莲。 她从天地气运的流转,讲到人心因果的纠缠。 从福祸相依的辩证之理,讲到顺势而为的保命之法。 最后,又极其深刻地谈到了如何以这浩荡福德去承载自身的大道,如何以福德去调和那无处不在的杀伐业障。 玄曜本就主修福德御煞,此刻听著师尊这直指本源的论道。 只觉自己先前无数个日夜在洞府中,靠著自己苦苦摸索的路子,一下子明悟了无数倍。 灵台之中,福德清气疯狂涌动,越发纯粹。 紧接著,那霸道绝伦的妖帝帝俊开始论述他的帝王之道。 其声煌煌如大日当空,言辞间皆是天地秩序的建立、眾生万物的统御,透著一股顺之者昌的恐怖霸气。 隨后,手持地书的镇元子大仙讲起了地仙之道。 其道音厚重沉凝,宛如承载万物的不周山,直指山川地脉的走势、生灵福地的寄託,让人听了便觉心安理得。 女媧娘娘则轻启朱唇,诉说著造化之理。 她的声音柔和中自有无尽的生机在流转,让那万物演变、枯木逢春的玄妙场景,几乎清晰地显化在了眾仙的眼前。 群仙各自所讲的大道,虽不尽相同,甚至在某些理念上有著根本的衝突。 但他们却都巧妙地以自身的大道为根基,结合了在紫霄宫中听道祖鸿钧所讲的玄门妙法展开论述。 真正做到了高处不虚无縹緲,低处亦可让群仙有所听闻体悟。 玄曜虽只是玄仙圆满的境界,距离这些大罗金仙乃至准圣大能还有著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可道祖鸿钧的紫霄宫第一讲,本就偏重於大罗金仙之前的修行根基与玄门总纲。 因此,这些大能此刻的论道,对玄曜而言,並非是那种高不可攀、听如天书的镜花水月。 而是实打实能听得懂並且能够立刻运用到自身修行中的逆天机缘! 玄曜死死地稳住灵台的清明,极其专注地去抓取那些最契合自己福德御煞与阵道修行的大道碎片去听。 在眾位大能的论道中。 令玄曜听得最如痴如醉的,却是那上清通天教主所讲的大道! 通天教主將道祖的玄门妙法,与其自身那截断天地的霸道剑意,以及繁复多变的阵法大道完美地融匯在了一体。 他既论述了剑道那无坚不摧的绝世锋芒。 也极其深刻地剖析了阵道那包罗万象的无穷变化。 更是拋出了“万道皆可成阵,万象皆可为剑”的惊世骇俗之言! 玄曜原本便在如何以阵御煞的瓶颈上苦思不得其解。 此刻听著上清通天这等阵道大宗师的惊世之言。 他只觉脑海中如同有万道雷鸣同时炸响,灵台犹如拨云见雾一般。 一条条原本在他脑海中彼此分散且毫无头绪的阵法感悟与玄煞运用之法,被通天教主的话语点拨了不少。 除去通天教主所讲的阵剑之道。 那玉清元始天尊所阐述的炼器大道,玄曜也是极其上心,听得聚精会神。 此前,他虽不怎么精於炼器之术。 可从得到玄煞金鞭,洗炼暗金飞叉、修復阵旗,再到未来他必须要炼製的属於自己的玄煞主旗。 玄曜已然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 自己需得要在器道上也有一些道行,如此方能使得修行无碍。 因此,当元始天尊这位未来的炼器大宗师开讲器道时,玄曜甚至不惜耗费心神,將其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地刻印在了真灵深处。 唯独那太清老子所讲的炼丹大道。 玄曜虽也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听了一会儿。 却很快无奈地察觉到,自己在这炼丹一道上的悟性著实是平平无奇。 远不如在阵道与炼器上那般敏锐通透。 他倒也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收敛了心神,不再贪多。 而是將所有的精力,再次集中到了消化通天与元始两位日后圣人的论道所得上。 整场瑶池论道盛会,不知持续了多少个寒暑。 瑶池仙境之中,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各种大道异象纷呈不断。 在这场万古难逢的机缘中,群仙皆是如痴如醉,各有所得。 第二十八章 所获颇丰 待到群仙论道渐近尾声,瑶池仙境上空那漫天坠落的五彩天花与地涌的金莲,也隨著诸位大能道音的停歇而缓缓消散。 玄曜端坐在末席的蒲团之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只觉自身的灵台之中,已然积累了不知多少深奥的感悟与玄妙的灵光。 那庞大的內容,几乎要將他这玄仙圆满的神魂给彻底撑爆。 玄曜心中极其清醒,大能讲道虽是逆天机缘,但以自己如今的境界,能够强行记下並领悟其中万一,便已经是邀天之倖了。 若再不知收敛地继续强听下去,反而容易因贪多嚼不烂,导致灵台杂乱,甚至被那些远超自己境界的大道法则给反噬了自身道基。 所幸,这场旷日持久、震惊洪荒的瑶池盛会,也终於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诸位大能或起身向西王母辞別,或彼此之间微笑著寒暄几句,隨后便各自化作一道道惊天动地的遁光,离开了西崑仑。 玄曜收敛心神在席间站起身来,將那枚西王母赏赐的壬水蟠桃极其郑重地收起。 隨后,他转身走到素女与玄女两位师姐的面前。 “今日得见群仙论道,师弟受益匪浅,这便准备回山闭关消化所得了。” 玄曜拱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说道礼。 素女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微微頷首道: “师弟此番听道,福煞之气愈发內敛,想来突破金仙之境指日可待。 且去吧,莫要误了修行。” 玄女则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冷眸中透著几分期许: “你那以阵御煞的路子,上清通天师叔今日所讲的阵剑之道,当对你大有裨益。 回去后好生参悟,待你破入金仙,再来九天玄女洞与我印证一番。” “多谢两位师姐吉言,师弟告辞。” 与两位师姐道別后,玄曜没有在西崑仑內山多做半点逗留。 他隨著一眾內门弟子,恭恭敬敬地在大殿外对著高坐云台的西王母行了大礼。 待西王母微微点头示意后,玄曜便毫不犹豫地驾起一团祥云,径直朝著自己那位於外围万余里处的青黑山岭道场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玄曜將敛息秘法运转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只一心想著赶紧回山闭关。 因为玄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瑶池蟠桃盛会,真正最大的机缘,绝对不是让他多吃了一枚极品壬水蟠桃那么简单。 而在於三点。 其一,自己作为末席旁听者,於群仙席间,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洪荒最上层的恐怖格局。 三清的底蕴、妖皇的霸气、女媧的造化…… 这些原本只存在於后世传说中的大能,让他彻底明晰了自己在这浩瀚洪荒中的定位,也让他对未来的大势走向有了更加直观的判断。 其二,从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等大能的论道中各取所需。 尤其是在阵道与炼器一道上,那高屋建瓴的点拨,直接为他补全了以阵御煞这条独创大道上的最后一丝明悟。 其三,也是极其务实的一点。 他正式和玄女这条西崑仑大师姐的线搭上了鉤! 玄女日后在人族大兴时期有著何等恐怖的因果与地位,玄曜再清楚不过。 有了这层同门论道的交情,未来自己在洪荒和天庭的布局,便等同於多了一张极具分量的底牌。 “对如今已是玄仙圆满却尚未破入金仙的我而言,这三点加起来,其意义不输得到过寻常的先天灵宝!” 玄曜在云端之上暗自盘算,眼底的精芒越来越盛。 不多时,青黑山岭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开阵!” 玄曜降下云头,丟出玉牌。 护山迷阵瞬间开启一道门户,玄曜闪身而入。 刚一回到道场,玄曜便第一时间將青崖、元果两名童子,以及那白衣老狐唤至身前。 “即日起,吾將进行一次生死闭关,不破金仙,誓不出关!” 玄曜面色肃然,缓缓开口: “尔等速速闭山守阵,无论外界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得有任何人前来打扰吾之清修。” 青崖等人见自家老爷神色如此凝重,皆是心中一凛,知晓此次闭关非同小可。 当即齐齐跪伏於地,高声应诺: “谨遵老爷法旨!” 遣退了眾人后,玄曜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寒潭深处的密室。 他径直来到了那株散发著莹莹清光的悟道茶树支脉之下,盘膝坐於白玉蒲团之上。 玄曜深吸了一口气,大袖一挥。 那枚在瑶池盛会上新得的壬水蟠桃,便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散发著诱人的先天水行精气。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去消化蟠桃本源与堆砌法力。 而是准备藉助这枚新得的蟠桃,体內残存的药力,头顶的悟道茶树支脉,以及那瑶池听道积攒下来的庞大感悟。 以这三重堪称逆天的恐怖积累,毕其功於一役,一举叩开那扇阻挡了无数洪荒生灵的金仙大门! 玄曜的心中很清楚,金仙境界,不同於地仙、天仙、真仙、玄仙。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玄仙,说到底求的是一个长生久视,法力高深。 可金仙,却是修士在修行大路上第一次真正接触法则,具备了不朽意味的恐怖关隘! 所谓金性不朽,与天地同寿。 一旦跨过了这道门槛,凝聚了第一缕不灭金性。 便意味著自身的肉身与元神,彻底跳出了寻常寿元的桎梏。 哪怕是肉身被毁,只要金性不灭,亦能滴血重生,捲土重来! 更重要的是,在如今这大能遍地走、金仙不如狗的洪荒乱世。 只有真正达到了金仙境界,才算是在这残酷的天地间,勉强褪去了螻蚁的身份。 从此真正拥有了立足一方,甚至去参与那未来更庞大的洪荒棋局的底蕴! “今日,便让我玄曜,真正踏入这不朽之境!” 想到这里,玄曜再无任何杂念。 他缓缓合上双目,双手在膝上结出极其繁复的《金闕玄煞真解》法印。 “嗡——” 头顶上方,那株悟道茶树支脉其枝叶剧烈摇曳,洒下丝丝缕缕宛如实质般的清明道韵,將玄曜的灵台彻底护住。 悬浮在面前的壬水蟠桃,也在玄曜法力的牵引下,化作一道极其精纯的先天水气洪流,顺著他的口鼻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福德清气、本命玄煞、悟道清光、蟠桃灵气……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出的恐怖力量,在玄曜的体內疯狂融合。 而玄曜闭绝了六识,任由自己彻底淹没在这浩瀚无垠的大道与修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