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之內,寒泉汩汩,灵气氤氳。
玄曜盘膝坐於白玉蒲团之上,那柄长约四尺,分为九节的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双掌之间。
但哪怕尚未催动半分法力,仅仅是这般悬浮著。
鞭体之上天然铭刻的那三十三道繁复玄奥的先天禁制,便自发地散发出一股断煞、裂神、镇邪的霸道气机。
周遭的虚空在这股气机的压迫下,都隱隱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看著这柄玄煞金鞭,玄曜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了,为何洪荒之中无数大能为了爭夺一件高品阶的先天灵宝,往往会打得天崩地裂,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
与手中这件上品先天灵宝相比,那口后天中品灵宝乌黑飞叉,简直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先天与后天之间,本就是天渊之別。
后天灵宝哪怕威力再大,也终究受限於炼製者的修为与材料,且无法借其参悟大道,更不能镇压自身气运。
而先天灵宝,乃是天地孕育、大道法则的具象化。
不仅每一件都拥有不可思议的本源神通,更遑论这玄煞金鞭还是高达上品层次!
这等重器,若是放在一方大教或者族群之中,已然是真正足以镇压一脉气运,甚至在同境大能斗法时,能够决定生死胜负的顶尖底蕴!
玄曜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北地荒岭中,与那灰袍道人的一场生死搏杀。
那场战斗,自己虽然最终乾净利落地將其斩杀,夺得了机缘。
可战后冷静復盘,说到底自己能够取胜,靠的不过是对方轻敌大意被自己近了身。
仗著《金闕玄煞真解》的玄妙,以及黑虎真身的强横道躯,这才一击建功。
在真正的神通法术与远距离攻伐法宝方面。
自己著实是差了不少火候,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若是那灰袍道人再谨慎些,手中再多几件像样的防御或者困阵法宝。
亦或是多掌握一门诡异的保命遁术神通。
那场廝杀的胜负,恐怕都未可知。
黑虎一脉天生擅长近战肉搏,这是优势,但昔日他手短缺乏一像样的法宝,同样也是致命的劣势。
如今这玄煞金鞭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玄曜在神通法宝一道上的最大短板!
“此宝与我,当真是天作之合。”
玄曜不再迟疑,当即收敛心神,调动体內那澎湃如海的法力,朝著玄煞金鞭的第一道先天禁制汹涌而去。
本以为凭藉自己如今玄仙后期的雄厚修为,再加上《金闕玄煞真解》这等直指大道的御煞法门,炼化一件与自身属性极度契合的灵宝,至少也能在短时间內快速炼化几层禁制。
可当他的神识与法力真正触碰到那第一道先天禁制时,玄曜才猛然惊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远远低估了上品先天灵宝的祭炼难度!
“轰——!”
玄曜的神识刚刚探入禁制之中,便仿佛一头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之上。
这每一道先天禁制,都仿佛是一重由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禁制。
更可怕的是,这玄煞金鞭乃是先天庚金之气与混沌煞气孕育而成。
其禁制內部,充斥著无尽锋锐的庚金煞意与狂暴无序的混沌戾气。
玄曜的法力稍有不慎,触动了其中的杀机,那股恐怖的戾气便会顺著法力逆流而上,疯狂地反噬祭炼者的灵台!
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玄曜便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宛如万针攒刺般的剧痛,险些让他闷哼出声。
若非丹田边缘的镇心如意及时散发出一圈温润清光,护住了他的神魂本源,单是这一下反噬,就足以让他修养个几百年。
“好霸道的灵宝!!”
玄曜非但没有气馁,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来,放弃了那种粗暴祭炼方式。
他老老实实地盘坐在蒲团之上,將浑身的法力化作千丝万缕的极细水流,一点一滴地去磨。
同时,他全力运转《金闕玄煞真解》,调动自己那已经与福德清气交融的本命玄煞,去极其缓慢地沟通此宝內部那狂暴的煞性本源。
洪荒不计年。
对於那些动輒闭关一个元会的大能而言,万载岁月也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石殿外,西崑仑的云海翻涌了无数次,瑶池的仙桃也花开花落了数个轮迴。
如此一炼,便是整整一万两千余年!
直到一万两千余年后的某一日。
“嗡——!”
静謐的石殿內,悬浮在玄曜身前的玄煞金鞭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鞭体表面,连续六道繁复的先天道纹依次亮起,隨后又缓缓隱没於乌金色的鞭体之中,与玄曜自身的气机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共鸣。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庚金之气的浊气。
耗时一万两千载,他终於堪堪炼开了这玄煞金鞭的前六道先天禁制!
玄仙后期修为,耗费万年苦功,只炼开三十三道禁制中的区区六道。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玄曜心中却跟明镜似的,这已然是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法宝的祭炼,与修士的修为息息相关。
虽说距离如臂使指、彻底发浑此宝全部威能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甚至可以断言,此等上品先天级別的重宝,其核心深处的法则禁制,至少也要太乙金仙级別的大能,乃至大罗金仙那等跳出岁月长河的存在,才有可能尽数祭透。
可哪怕仅仅只炼开了最外围的六道禁制,初步掌握了其中的一部分威能。
玄曜也已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且试一试这万年苦功的成色。”
玄曜站起身来,握住鞭柄。
这石殿乃是西崑仑內山重地,四周皆有西王母亲自布下的坚固禁制阵法,他倒也不怕一不小心將洞府拆了。
玄曜没有动用太多的法力,只是从丹田中引出了一缕细若游丝的本命玄煞,將其注入金鞭之中。
隨后,他手腕微动,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轻描淡写地轻轻一抽。
“哧啦——”
只听得一声如同裂帛般刺耳的轻响。
在玄曜震惊的目光中,金鞭划过之处,那原本被西崑仑阵法加固的虚空,竟被硬生生地打出了一道长约百丈许的漆黑裂痕!
透过那道裂痕,甚至能隱隱看到外界狂暴的空间乱流。
“好霸道的威能!好一件断煞裂神之宝!”
玄曜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仅仅只动用了一缕法力,炼开了六道禁制,便能轻易撕裂西崑仑的空间!
若是自己全力催动,出其不意之下,別说是同阶的玄仙了,便是那些初入金仙境界的大妖,挨上这么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只怕也要落得个肉身崩溃和元神重创的下场!
玄曜心中越发篤定,这柄玄煞金鞭,必將是自己未来相当长一段岁月里,安身立命的真正杀手鐧!
然而,狂喜过后。
玄曜那被福德清气洗炼过的灵台,很快便恢復了冷静。
他摩挲著手中冰凉的乌金鞭体,略加思索,便有了主意。
“这金鞭品级太高,如今我纵西崑仑门人的身份,却也难保不会招来覬覦与杀劫,故而不可轻易显露於人前。”
玄曜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黯淡的乌黑飞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不如,先用那根灵鹤的羽翎,將这乌黑飞叉上的恶毒秽气洗炼一番,作为我明面上的常用法宝。”
“平日斗法,便以真解法门配合飞叉迎敌,示敌以弱。”
“待到真正生死廝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趁著敌人大意,再骤然祭出这玄煞金鞭,一击毙命!”
如此出其不意,方是真正的护道保命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