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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们会大力支持你!

    暮色渐合,成均监四围寂静无声,祭酒厅的飞檐沉入了青灰色天幕。
    李颖没点烛火,陆珺虽仍能瞧见他面容,却陡然觉得模糊起来。
    “祭酒说的是谁?”他心口怦怦直跳。
    “魏玄同。”
    一个名字劈头砸来,没有多余的介绍,也不需要向陆珺介绍。
    无论原身还是现在的陆珺,都知道魏玄同是前检校纳言,从前叫侍中,是大唐宰相,去年九月被太后赐死。
    原因是被酷吏周兴诬陷,说他私下议论太后年迈,应还政於皇帝李旦。
    当时,监刑御史劝他转做污点证人,检举揭发以求面陈冤屈,魏玄同拒绝了。
    陆珺熟知这段歷史,对这位正人君子很钦佩,但钦佩归钦佩……
    “祭酒为何要学生给他鸣冤?”
    李颖淡淡道:“因为他是你恩人。”
    “魏相是令尊故交,六年前令尊、令堂仙逝后,是他举荐你入太学的。”
    “他怕你受朝局牵连,因此没向你透露身份,也不让我说出来。”
    “你只知道资助你的人姓魏,曾在麟台任职,却不知他是魏相的长子,名叫魏愔,此刻已全家流放岭南……”
    “魏相乃忠厚长者,他含冤而逝,举家遭祸,实在不公!”
    “我是他好友,虽想替他鸣冤,但身份敏感,太后不会信我,只能找你。”
    “殿试大典百官都在,时机绝好,你只要起个头,自然有人替你帮腔。”
    “啊!”陆珺惊呼出声。
    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得知魏玄同全家被流放,条件反射地感到难过。
    记忆里,当时原身才十二岁,守丧时有故人弔唁,送来了钱米救济。
    但对方只说自己姓魏,曾与父亲同在麟台为官,却不透露真实名讳。
    恩人不愿留名,原身也不好强求,结结实实磕了十几个头。
    后来守丧结束,又被推荐入成均监,恩人却没有再出现过。
    原来,竟是魏玄同。
    陆珺感觉事情並不简单,问道:“祭酒去年底就给学生发解状,怎知学生必能登榜?若未登榜,又怎有当殿申冤的机会?”
    “你会登榜的,因为我向一位阅卷官举荐过你。”
    “本王从不替人举荐,以我的身份,阅卷官必定给你机会。”
    “只需要你登榜,获得殿试机会即可,未必要判入高第,这事不难。”
    果不其然,李颖预谋已久,准备得很充分。
    他微微一笑:“现在看来,不需要我举荐,你自己就能及第,倒是出乎意料。”
    暮光映在他脸上,有种瘮人的隱秘。
    让陆珺很想一巴掌抽过去。
    让自己当殿替魏玄同申冤,等於送自己一把水果刀,衝进重装合成旅拼命。
    且不说算不算道德绑架,关键是,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但,最让陆珺生气的还不是这个要求,而是李颖替自己请託了。
    他从不替別人请託,单单替自己请,相当於告诉太后,自己是他的门生。
    而太后登基前,李姓宗室会被大肆清洗,记得没错的话,丫今年重阳节都过不了。
    到时候,自己也会被株连。
    临死还要拉自己垫背!
    “祭酒,请恕学生谨慎,你如何证明学生的恩人是魏相?”
    陆珺迅速镇定下来,仔细寻找对方漏洞,按原身记忆,他与魏愔接触很少,仅凭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李颖从桌案上捡起一捲纸,探出身子递给陆珺:“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名单——
    风阁侍郎宗秦客、
    成均司业韦叔夏、
    左台侍御史傅游艺、
    游击將军王弘义、
    翰林院纂修郎祝钦明、
    ……
    总计十五人,大多数陆珺都认识,是史书里有记载的角色。
    但这些人跟自己毫无交集,不知道李颖为啥写出来,还给自己看。
    “不必惊讶,名单是与你我志同道合、要替你帮腔的人。”李颖微微一笑。
    陆珺一怔:“什么志同道合?学生方才问到,如何证明魏相是学生恩人!”
    李颖不回答,抄手取回名单,点起桌角蜡烛,把名单对摺几次,竖直放到火焰上方,火苗登时上窜,不多时已成灰烬。
    他迎著陆珺惊诧的脸,淡淡道:
    “无需证明。”
    “你看过名单,就上了我们的船。”
    “要么向酷吏检举我们,要么明天上殿申冤,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你若知情不报,有朝一日我落入酷吏手里,难保不会说出今日的事。”
    挥挥手:“言尽於此,回去想想吧。”
    隨即吹灭了烛火。
    陆珺眼前那张脸,骤然混进暮色之中,似有深深浅浅的沟壑,说不出的阴森。
    主座上坐著的,仿佛不是南安郡王,而是那个嗓子沙哑的教父。
    臥槽……此刻陆珺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是哥们,你们是天地会么?
    既然有这么多同伙,都想替魏玄同申冤,就自己申去啊!
    你跟周兴有仇,对太后有怨,就去捅他们啊,捅我干嘛?
    就算魏玄同是我恩人,也不能增加我申诉的成功率,非得派我去么?
    大哥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道德绑架啊!
    我怎么办?申诉就是送死,检举揭发又没证据,还白白担个恶名……
    別人不知內情,只会认为我贪生怕死,把恩人、校长都卖了。
    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太可恶了!
    可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
    陆珺思绪飞扬,顷刻又冷静下来。
    不对,一定有文章……
    “怎么还不走?”李颖声音冷淡。
    陆珺摇摇头:“祭酒是在试探学生,学生为什么要走?”
    李颖发出轻微惊诧声,昏黑中的双目闪过一道光亮:“什么试探?”
    陆珺缓缓道:“这份名单是假的,祭酒不过想观察我的决定罢了。”
    “哦?”李颖语气饶有兴致,“说说看,为什么名单是假的?”
    “两个原因。”陆珺探出右掌。
    “其一,祭酒如果真有同伙,也是极其机密的事,怎可能告诉学生?”
    “其二,宗秦客替太后造字,韦叔夏、祝钦明替太后考据礼法,傅游艺、王弘义是酷吏,都是太后的人。”
    “其余人要么是他们亲属门生,要么也是太后亲信,跟祭酒是死对头。”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替魏相鸣冤,必定是假名单。”
    李颖听到第一点原因时,捋须微微点头,听到第二点时,身体霍然绷直。
    “咦,你怎地对他们如此了解?”
    名单確实是假的,但经过了特別处理,並非都朝廷高官。
    除了宗秦客、韦叔夏,其余人名气都不大,按说陆珺大概率不认识,更谈不上能说出他们立场……
    没想到,这学生竟如数家珍,把几个关键人物点得明明白白。
    陆珺微微一笑:“学生方才是隨便说的,看来说中了。”
    “啊,原来是诈我!”
    李颖微微一怔,隨即伸出右手大拇指:“好胆识!好机变!”
    他重新点起蜡烛,儒雅、贵气的面庞再次清晰浮现出来。
    “刚才確实是在试探你,有些话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魏相是你的恩人,此话不假,有朝一日魏家人遇赦回京,你可以当面问。”
    “我任成均祭酒,当年魏相亲自向我举荐你入学,因此我知晓原委。”
    “许你参加制科,也是魏相托我照料,让你有更多机会入仕,重振家门。”
    “要你当庭替魏相鸣冤,却是假的,此举毫无意义,只会枉送你的性命,我受魏相所託,自然不会如此行事。”
    “我也未曾替你请託,大可放心。”
    陆珺听罢原委,长舒一口气:“祭酒试探学生有何用意,不妨直言。”
    李颖从桌案抄起剪刀,缓缓剪去蜡烛过长的燃线,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日初试,你写了一篇雄文吧?这件事,朝中不少人已经知道。”
    “虽然完整內容尚未公开,但太后十分青睞,这是瞒不住的。”
    “既是雄文,说明你胸中必有大志,有宏图大略要施展,我说得没错吧?”
    见陆珺点头,李颖又问:“你可知,想做成事情,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珺回答:“上下同心。”
    “没错!”李颖眼中露出讚许。
    隨即缓缓道:
    “但所谓上下同心,上边是一个人,下边却是无数的人。”
    “你即便能得太后支持,可朝中要员各怀其志、各蓄其利,与你不是一路。”
    “更別提再往下的各级官吏、黎民百姓,你毫无根基,根本驱使不动。”
    “我也曾是少年,奉行君子之道和而不同,后来才知要想坐稳官位,需先问立场、再问对错,才会得到信任。”
    “有了信任,才有支持,才能逐级推动你的雄图大志。”
    说到这,停顿了许久。
    陆珺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们有个组织,在考察你是否合適,若你愿意加入,我们会大力支持你!”
    烛影摇曳,李颖的面容变得时明时暗,人似乎也半在光里、半在幽处。
    噌——
    陆珺果断站起身,长揖及地:“不必考察,学生不合適。”
    李颖略显茫然:“等等,並非要你反武,此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施展抱负,会得到大力支持……”
    当著聪明人,他直接说出了“反武”两个字,是为了表明诚意。
    陆珺起身道:“只有好处的话,祭酒就不会考察学生了,告辞。”
    转身迈步就走,片刻不停。
    无论那个组织是什么,能给自己什么支持,一定是见不得光的。
    自己是想要有所作为,但最该依靠的人,是拥有最高权力那个,不是他们。
    而且,刚才那番试探高高在上,阴得令人生厌。
    若自己选择检举揭发、或阳奉阴违,他们会用道德审判自己,认为人品不佳;
    若没有识別出他们的试探,选择答应申冤,则会被认为才具不足。
    一个地下组织这么拽,只怕连会员费都收不到,还想成事?
    呵呵……
    不奉陪!
    次日卯时,街鼓响彻,皇宫、皇城、外郭、里坊门次第打开。
    陆珺从床上爬起,把头探进水盆泡了片刻,让自己精神一些。
    “预祝楚玉兄金榜题名、拔得头筹!”崔靖、卢源眼睛眯成一条缝。
    很想跟去皇城看榜,但旬考將至,他们玩了两天,不得不收心苦读。
    “借二位兄长吉言。”
    陆珺整理好青衫幞头,快步离开斋舍,去饌厅吃完早饭,迈出成均监大门。
    此时天微微亮,出门向北走了二三十步步,瞧见路旁停著一辆马车。
    有两个人朝他迎面走来,越走越近,似乎穿著皂衣,是吏卒打扮。
    “是陆珺么?”
    “正是。”
    “上马车吧。”
    陆珺一怔,警惕道:“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话刚说完,下巴被一双手猛地撬开,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隨即眼前那点微光倏然消失,漆黑一片,像被套住了头。
    耳畔听到三个字:“丽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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