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鸣鏑!
沈策心中大骇。
太子府距离皇宫西苑宫墙仅一墙之隔,鸣鏑一响,太子府的属军定然会提前知晓。
届时没有完成军令,自己这十一人难逃一死。
此时的沈策也顾不上暴露与否,立即起身快步向岸边跑去。
用臂张弩想要击杀带甲禁军,非在五十步內不可。
此时龙船距离岸边还有二十步,自己要向前再靠近三十步,才够得上射程,沈策一边疾驰,脑海中一边快速思考应对之策,自己只有几息的时间。
还有二十步。
眼见那人已经换好了箭头。
十步。
那人已经开始张弓。
完了,来不及了,沈策心如死灰,鸣鏑一响,前功尽弃。
情急之下,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帮他搭错了神经,竟脱口而出:“有刺客。”
那人听见声音,下意识鬆了弓弦,回头看去,转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也不去找声音的来源,立刻重新张弓。
就这一呼吸的时间,沈策已经进到了弓弩的射程。
定身、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嗡。
弩箭呼啸著向龙船疾射而去,那名禁军见弩箭来了,丝毫不避,他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若是躲了,或是伤了,龙船上其他的府兵,定不会给他第二次张弓的机会。
禁军的弓弦尚未拉满,弩箭稳稳穿胸而过,霎时弓弦就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鬆弛,鸣鏑似鸟叫般低吟了几声便消散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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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慢慢的透过扎甲开始溢出,渐渐地在在湖面上漫出一片红。
站在龙船首的眾人才看见岸边有人行刺,慌忙的护著圣人躲进船舱內。
岸边的沈策,大口喘著粗气,用力在裤脚上擦去手上的冷汗,双手撑在膝盖上,瞅著水中之人不再挣扎,便抬头向龙船上望去。
“你这是谋逆之罪,该诛九族、九族!”龙船上传来圣人愤怒的嘶吼。
沈策完全不理睬船上的叫嚷:“太子该不会在一处地方安插两名暗探吧”沈策心中这般想著,心中却不敢大意,將弩箭重新上弦后,缓缓隱身在芦苇当中。
乾的就是诛九族的买卖,也不知道顏师古这位史官在船上会不会拿出小本本记下来。
隱身在芦苇之中的沈策,经过方才的事件丝毫不敢大意,看著天色,估摸著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秦王那边该结束了。
他也想看看被被砍下头颅的太子是何模样。
正当他畅想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进他的耳中。
还有人?
应当不是他的府兵,要是他的人断然不会这么冒失,大张旗鼓的策马而来,更不会只有一人,沈策心中这般思虑。
要是尉迟將军得胜而归,前来逼宫也不会孤身一骑。
莫非是先前传令之人有漏网之鱼?
原本鬆弛的心態再度紧张起来,不自知的握紧了弓弩,他循著缓缓声音向前,快速穿过芦苇地后,一步一步的靠近著,倚靠在巨柏探头观望。
或许因为过於急切,一个不小的土坡竟挡住他的去路,连人带马滚落下来。
那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扶正歪斜的头冠,慌不择路向前狂奔。
直到这时沈策才看清楚来人打扮,镶嵌著金饰平巾幘的阳光的照射下,尤为耀眼,奢华的紫褶也满是血污。
不是禁军,应是位贵人。
沈策握紧了手中的弩箭,脑海中飞速思考著对策,今日出现在这里的权贵,只有三位殿下。
这是太子还是齐王?
齐王应该是顶著颗丑脑袋。
莫非这人是...太子?
他应该被秦王一箭射穿脖子而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策心中满是疑惑。
沈策本来捞著个不用血战,还有功劳的军务已经够本了,阴差阳错落单的太子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常受影视剧荼毒的沈策,没有报名,没有高喊看箭,更没想著生擒。
只是静待太子进入射程,便毫不犹豫的击发出弩箭。
叮
机关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丛林中显的格外刺耳。
那人猛地转头,似是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没有惨叫声,没有临死前的遗言,有的只是破甲箭穿透身躯而后势道不减,钉在树干上发出的嗡嗡之声。
沈策眼见人倒在中箭,连忙扔了弓弩,从腰间抽出横刀,大踏步的靠近。
沈策著,看著地上流淌出的鲜血,横刀抵在他脖颈上,深吸一口气,扯著他的头髮,用力將脑袋摆正。
是了,是了,是太子,哈哈哈哈,命该如此。
沈策毫不犹豫的挥起横刀,將太子的脑袋砍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激射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紧绷的身躯猛地发颤。
將血跡胡乱的在脸上抹匀,极力压制內心的恐惧和生理反应,扯著头髮,把太子的头颅高举过顶。
“太子已死,太子已死!”
沈策站在原地,卯足了全身气力向远处大喊,远处的树林似乎也在回应他,小声的重复他的话。
...
“別喊了,知道太子是你杀的了。”一旁的尉迟恭骑在马上用马槊將“太子”的头颅挑起,递给身后的秦王。
周遭的府兵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抱著感激之情看向沈策,原本以为太子跑了,大家功亏一簣,可没曾想让他捡了漏,立下如此功勋。
“小子,运气不错,是一员福將,”李二確认完是太子本人后,心情大好,竟与沈策开起了玩笑。
“是殿下天命所归,让某有机会印证昨日的话,”沈策知道这时候不戴高帽子何时戴。
李二看著下方的沈策,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说道:“太子的死我会算在尉迟將军的身上。”
尉迟敬德皱起眉头,他没有抢属下功劳习惯,当即一夹马腹,准备给秦王说道说道,却被李二挥手制止。
沈策麾下的府兵,听到李二这么说,脸上顿显失望之情,可又很快恢復。
唯有沈策听到李二这么说激动地跪在地上:“某谢殿下隆恩,也谢过尉迟將军。”
杀太子这种大功是烫手的山芋,还是扔出去为好,情让秦王记著就行,功劳要是也算在他身上日后怕不是有天大的麻烦。
若是他日李承乾问起:“汝因何入仕?”
沈策:“杀太子...”
处理完太子的事宜,李二將目光放在了南池湖的龙船上。
“尉迟敬德。”
“末將在”
“你去告诉圣人,今日发生了何事,顺便把他请到太极宫来,我在那里等他。”
“遵命。”
尉迟恭望著李二远去的身影,放声大笑,隨即一手从地上揪起两颗头颅,拎著马槊,大踏步地向龙船而去。
沈策站在岸边,嘴中小心嘟囔著,陛下,太子、齐王作乱,秦王已举兵诛之,恐惊动圣驾,特遣臣来宿卫。
老子不去也知道尉迟老黑说的啥,两个儿子的人头都在面前,可不惊动圣驾了。
但...这便是得天下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