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怀孕的消息传开后,宫里宫外都喜气洋洋。
江辰却没什么变化,该修炼修炼,该种药种药。
长孙皇后的养胎不是什么繁琐的事,他只需每半月进宫请一次脉,调整方剂即可。
其余时候,只要李世民不找他,他便乐得清静。
送走李丽质和小兕子后,药园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江辰反而有些庆幸,二阶灵脉布下之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他正需要大块的时间闭关。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足不出户。
每日清晨去药田转一圈,採摘成熟的药材,赚取灵萃值,浇一遍灵雨,查看培元草和养心花的长势。
然后回到小院,盘腿坐在井边,那里是整个药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静心修炼。
二阶灵脉与四象护灵阵叠加的效果越来越明显。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精进。
如果整日都在修炼,那他只需要一两个月就可以突破练气八层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滑过。
这天午后,江辰正在井边打坐,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连串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又急又重,夹杂著甲叶碰撞的金属声。
他睁开眼,神识一扫,发现是李靖带著几个亲兵,正大步流星地走上山来。
这位老將军平素沉稳如山,今日却步履轻快,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兴奋。
江辰起身迎了出去。
“国师!”
李靖远远就抱拳,声音洪亮,震得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大喜!张士贵传消息回来了!”
“哦?”江辰有些意外,“这么快?”
张士贵领兵出徵才不过十余日,按路程算,大军恐怕刚到岭南不久。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消息传回,要么是战事不顺急需增援,要么就是——
他看了一眼李靖脸上的笑容,心里便有数了。
“將军请进,坐下慢慢说。”
江辰侧身让开,亲自沏了一壶茶。
李靖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眼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叛乱还没平定,那些獠人躲进山里,一时半会儿也清剿不完。”他放下茶盏,“但火器在战场上的效果,已经看出来了!”
“看来是好消息。”江辰笑著给他续上茶。
“何止是好消息!”
李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国师,你猜那些火器在战场上表现如何?”
“射程不远,威力也不大,比弓箭强不了多少。”
江辰略微思索,结合后世的经验,说道,“但胜在隱蔽性强,士兵趴在地上就能射击,不必像弓箭手那样站起来或半蹲。獠人没见过这东西,怕是吃了大亏。”
李靖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国师神了!就跟亲眼看见似的!”
他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道:“张士贵在信里说,第一次接战,獠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士兵趴在地上,一声令下,几十桿火枪齐发,弹丸打过去,獠人前排倒了一片。他们以为是妖法,嚇得掉头就跑!”
“獠人的弓箭手还在找目標,我们的士兵已经装填好第二轮了,趴在地上装填虽然慢些,但不用暴露身体,安全得很。”
“几轮齐射下来,獠人死伤惨重,退进山里不敢出来了。”
李靖笑呵呵地坐回石凳上,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在桌上摊开。
“你看看,张士贵这老小子,一连写了三封信来!”
他指著信纸上的字跡,“第一封问火器是什么东西,第二封问还能不能再给他送些过去,第三封更过分,他直接问能不能把火器送给他一些,他要留著当传家宝!”
江辰接过信,看了几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士贵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就。
字里行间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会儿夸火器“神威盖世”,一会儿骂獠人“望风而逃”,一会儿又感慨自己“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这么痛快”。
江辰放下信,笑道:“张將军这次带著火器出征,也算是开了眼界。不过——”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李將军,火器虽然好用,但不同战场,需求也不同。”
“哦?还请国师明言。”
李靖收起笑容,认真听著。
“岭南多丛林,山高林密,视线受阻,交战距离近。”
“这种环境下,对射程的要求不高,但对威力的要求高。一枪打过去,能穿透灌木、击穿轻甲最好。”
“就算装填速度慢一些也没关係,反正林子里谁也看不清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慢慢装就是。”
“就算装填速度慢一些也没关係,反正林子里谁也看不清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慢慢装就是。”
江辰顿了顿,继续道:“但若是塞外草原,与突厥、吐蕃这样的游牧民族交战,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李靖神色一凛,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清楚塞外战场的凶险。
“塞外开阔,敌方骑兵来去如风。火器若是射程不够,敌军还没进入射程,骑兵就已经衝过来了。”
“装填若是太慢,一轮齐射打完,敌军已经衝到面前,根本没机会装第二发。”
江辰看著李靖,叮嘱道:“所以,不同战场,需要不同的火器。丛林战,要威力大、穿透力强;塞外战,要射程远、装填快。”
李靖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著江辰,眼中满是佩服。
“国师这话,说到点子上去了。”
他回到石桌旁坐下,“张士贵这次打獠人,是在林子里,火器虽然好用,但若是拉到塞外,怕是没这么好的效果。”
“老夫回去后,就让工匠们按国师说的方向,分两种路子试製。”
“將军英明。”江辰端起茶盏,“工匠们试製的时候,可以让隨军出征的那批士兵参与。”
“他们用过火器,知道哪些地方好用、哪些地方不好用,提的意见最实在。”
“国师说得对!”李靖一拍大腿,“老夫回去就安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靖將张士贵的几封信收好,起身告辞。
“国师,老夫今日高兴,回去让將士们也高兴高兴。”
李靖走到院门口,回头笑道,“等张士贵那老小子回来,让他亲自来药园谢你。”
“將军客气了。”
江辰送到院门口,“下官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出力的是將士们。”
李靖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江辰站在院门口,目送李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转身回到井边,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还在想著方才关於火器的討论。
岭南的丛林,塞外的草原,不同的战场需要不同的武器。
火药这个东西,在大唐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不过,那些都是李靖和工匠们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药园上,整座山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