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得知后,连奏摺都放下了,带著王德从宫里出发。
两人在山脚相遇,一起上山。
此时正是六月盛夏,山道两旁的庄稼长势喜人。
玉米秆子一人多高,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著油绿的光泽。
红薯藤爬满了地垄,密密匝匝,看不到一点土色。
土豆的植株也长得壮实,开出白色的小花。
黄瓜架上掛著一根根嫩绿的黄瓜,顶花带刺,鲜灵灵的;番茄红彤彤的,沉甸甸地垂在枝头。
李世民和李靖沿著山路往上走,脸上都不禁露出微笑。
“药师,你看这庄稼,长得多好。”
李世民指著一片红薯地,“这才多久,就爬满了。”
“陛下,这都是国师的功劳。”
李靖感慨道,“將士们都说,国师的灵雨一浇,庄稼就跟疯了似的长,再过一两个月,又能收一季了。”
两人说著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小院附近。
就在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李世民愣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浑浊的水中突然浮出了水面。
空气清冽甘甜,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喝一口清凉的泉水。
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骑马赶路的劳累,在几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按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似乎淡了一些,皮肤也变得润泽了几分。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年轻。
李靖的感受更加深刻。
他戎马一生,浑身上下都是旧伤,右膝的伤痛更是困扰了他多年,虽然被江辰治好了,但时常感觉疲惫。
可此刻,他站在这个小院前,膝盖的酸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那股温润的气息透过皮肤渗入筋骨,像是在滋养著他衰老的身体。
“陛下……”
李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药园……这地方……”
“朕知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上次来还没有这种感觉,是国师又做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朕登基以来,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李世民低声道,“但对国师……朕不得不服。”
“臣也是,”李靖抱拳,“陛下,国师非凡人,臣不敢以寻常臣子之礼待之。”
“你说得对。”李世民点了点头,“走吧,別让国师等久了。”
两人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院內。
江辰正在院中做最后的清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李世民和李靖並肩走来,便迎了上去。
“陛下,將军。”他拱手行礼,“物资已经备齐,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快步上前,双手扶住江辰的手臂,止住了他的行礼。
“国师不必多礼。”
李世民的目光温和,甚至带著几分敬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江辰微微一愣,李世民虽然一向对他客气,但今日的態度明显不同,不是那种帝王对臣子的客气,而是更郑重、更……谦逊?
李靖也抱拳道:“国师,老夫替出征的將士,谢过你了。”
江辰心中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侧身让开,指著院门口码放整齐的箱子和坛罐:“陛下,將军,请过目。”
他带著两人一一查看。
“这是行军丸,共五千粒,士兵疲劳时含服一粒,能解乏提神,缓解水土不服。”
“这是止血散,共二十瓶,撒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
“这是金疮膏,共十盒,涂抹在洗净的伤口上,能促进癒合,预防感染。”
“这是酒精,共三十罐,用来清洗伤口,能杀灭污浊之气,极大降低化脓的风险。使用时需注意,不可入口,不可靠近明火。”
“这是灵泉水,共五十坛,掺入军营的饮用水桶中,每人每日饮一碗,能缓解疲劳、加速伤口癒合。”
李世民一一看过,拿起一瓶止血散,拔开瓶塞闻了闻,又拿起一罐酒精,凑近闻了一下,刺鼻的气味冲得他直皱眉。
“这东西,真能杀灭污浊之气?”
“臣用带血的猪肉试过。”江辰道,“涂抹酒精的猪肉,放置两天都没有腐臭,没有涂抹的,半天就发臭了。”
李靖眼睛一亮:“国师此言当真?”
“將军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验。”
李靖连连摆手:“信,国师的话,老夫信。”
李世民將酒精罐放下,转身看著江辰,郑重地抱拳:“国师,这些东西,朕替出征的將士收下了,有了它们,將士们就能少受许多罪,朕替他们谢谢你。”
江辰连忙回礼:“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一点绵薄之力,早日平定叛乱,將士们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转身对李靖道:“药师,这些东西你安排人运回军营,妥善保管,出征时,务必分发到每个士兵手中。”
“臣遵旨。”李靖应道。
王德带著人开始搬运物资,李世民和李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江辰给两人沏了一壶茶。
“国师。”李世民端起茶杯,低声道,“朕方才上山时,走到小院附近,突然觉得浑身轻鬆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江辰微微一笑,知道瞒不过,便道:“陛下,臣在药园布了一个阵法,能聚集天地间的清灵之气。在这阵法范围內久居,对身体大有裨益。”
“娘娘和兕子殿下的病能好得那么快,除了药物,这个阵法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阵法?”李靖一愣,“国师还懂阵法?”
“略知一二。”江辰没有多解释。
李世民却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內流转。
“江辰。”他忽然换了称呼,“朕真的觉得,把你留在药园,太屈才了。”
“陛下,微臣在这里待得挺好。”江辰笑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物资的事,就这么定了。”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国师,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宫了,出征的事,朕会让李靖及时向你通报。”
“臣恭送陛下。”
李世民大步往院外走去,李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马车缓缓驶下山路,消失在暮色中。
江辰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小院。
他走到井边,低头看著清澈的井水。
井底深处,时不时有一丝莹光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二阶灵脉,果然不凡。
他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开始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阵法聚拢的灵气与灵脉散发的灵气融为一体,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瞬间的功夫,他就进入了深度冥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