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武举的事出人意料地顺利。
李世民將昨夜与重臣们商议的章程宣读完,殿中虽有几句议论,但无人站出来反对。
李靖第一个出列赞同,房玄龄、长孙无忌紧隨其后,魏徵也没有多言。
这些大臣都同意,那其他的反对意见,也不足为虑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武举就这样通过了,不日便会在全国发布公告,广招天下习武通兵之士。
至於官学,李世民知道阻碍颇大,所以今日没有深入討论。
他只是在朝堂上提了一句“工匠学堂的事,即刻著手去办”,便揭过了这一节。
其他大臣们听到李世民的话后,鬆了一口气,纷纷附和。
隨后朝堂上又討论了一些其他事情,今日的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只是早朝刚刚散去,李世民连朝服都没换,便急匆匆地出了宫。
王德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急忙追问:“陛下,咱们去哪儿?”
“药园。”
……
与此同时,药园里,江辰正在院中晾晒药材。
前些日子,他虽然经常前往军营,完善火器的製作,但他的义诊並未停止,而且还时不时为那些生病的大臣诊治,功德虽然提升很慢,但这一个多月来,也有两三百进项,现在他的功德值,距离五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至於灵萃值,那涨得十分迅猛,毕竟他的药园扩大了数倍,种植的药材翻了好几倍,每天成熟的药材都非常多。
因此前面的这一个多月,他的灵萃值提升是功德值的两倍,总数直接超过了一千,具体数值是:1054。
……
药园里,小兕子蹲在江辰一旁,手里捏著一根红薯藤,正往土里插。
“锅锅,是这样插吗?”
“对,殿下插得很好。”
江辰笑著点头,一抬头,便看见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陛下?”
江辰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上去行礼,“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国师,朕有事找你。”
李世民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小兕子见了父皇,丟下红薯藤跑了过来,扑进李世民怀里:
“阿耶!阿耶!兕子学会种红薯了!锅锅说兕子种得可好了!”
李世民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兕子真厉害,父皇跟你锅锅说几句话,你先去玩。”
“好!”小兕子乖乖地跑开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看著江辰,长嘆一口气。
“国师,朕昨夜把大臣们叫来,说了你那几个提议。”
“陛下请讲,微臣也想听听其他大臣的看法。”
“对於武举的事,他们同意了,先小规模开设,看看效果再说。”
李世民顿了顿,“但官学的事……”
江辰心中瞭然,道:“阻力很大?”
“阻力不是一般的大。”李世民苦笑,“他们把朕的提议一条一条驳了回来。”
“国库没钱,百姓穷困,世家大族垄断经籍,地方上阳奉阴违,桩桩件件,都是死结。”
他將昨夜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的反对一一说给江辰听。
其中財政不足、物资匱乏、百姓无力供养子弟读书、世家大族把持书籍和师承、地方官吏阳奉阴违……一条一条,原原本本。
江辰听著,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反对意见,没有一条是无的放矢。
魏徵他们说的都是实情,大唐现在的確不具备大规模兴办官学的条件。
尤其是世家大族垄断经籍这一条,更是根深蒂固的顽疾。
几百年来,天下书籍都藏在世家大族的藏书楼里,寒门子弟想读书,连书都没有,更不用说拜师了。
“陛下,这些確实都是难题。”江辰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但未必没有解法。”
“什么解法?”李世民眼睛一亮。
“臣先问陛下一件事。”
“你说。”
“世家大族垄断经籍,靠的是什么?”
李世民想了想,道:“靠的是藏书,天下书籍,十之七八在他们手中。平民子弟想读书,连书都买不到,更不用说读了。”
“陛下说得对。”
江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院角,从地上抠了一小块泥土,回到桌边坐下。
李世民不解地看著他:“你这是做什么?”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將那块泥土在掌心揉捏,加水调湿,捏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方块,又从桌上取了一根细竹籤,在方块的一面上刻了一个字。
“陛下请看。”他將那个小泥块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个……『大』字?”
“对,这是一个『大』字。”
江辰又捏了几个小泥块,分別刻上“唐”“国”“师”等字,摆在桌上,“陛下,臣雕刻这几个字,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江辰又捏了几个小泥块,分別刻上“唐”“国”“师”等字,摆在桌上,“陛下,臣雕刻这几个字,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可若將几千个常用字都刻成这样的泥活字,排版成书,印完一版拆开重排,又能印下一版。”
“陛下,您想想,这比抄书快了不知多少倍,成本也不知低了多少倍。”
李世民愣愣地看著桌上那几个小泥块,忽然猛地站起身:“你的意思是……用这个东西印书?”
“不错。”江辰將那几个小泥块重新排列,印在纸上,一排工整的字跡便呈现出来,“陛下,臣称它为『活字印刷』。”
“可以用泥烧成字模,也可用木、铜、锡铸造,一次刻成,反覆使用,印书不再需要人工抄写,速度快了百倍,成本降了九成。”
“到那时,书籍不再是世家大族的私藏,而是天下人的共有之物。寒门子弟花几百文钱,就能买上一本《论语》、一本《诗经》。世家大族再想垄断经籍,就难了。”
李世民盯著桌上那几个小泥块,目光灼热,嘴微微张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国师……你这东西……”
他声音都变了,“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臣平日里无事,瞎琢磨的。”江辰笑了笑,“陛下,这只是其一。”
“还有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