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厉声喊道:“干哈?想打架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都给我老实点,不然,通通给你们关拘留所冷静冷静。”
这年头的老百姓对警察敬畏,哪怕张大头这个混不吝,也要收起七分囂张气焰。
警察说:“你说的情况,我会调查取证。”
不久后,问不到有用线索的警察把张二癩的尸体带回派出所。既然发生了人命案件,理应郑重对待。
“咋样?”警察问。
法医说:“死者生前被人用钝器多次击打胸腔、腹部,致使肝臟破裂出血死亡。”
“被人打死的?”
“可以这么说。”
警察隨后提审王树林八人。其余七人听警察这么问,全都不由一愣,以为抢劫的事需要补充细节。听到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起来不遮不掩,王树林也没放心上,“公安,我和二癩是表兄弟,闹著玩呢,就算打了他,最多拘留十五天,犯不著上纲上线吧?”
警察冷笑,“拘留十五天?王树林你摊上大事了。被你打的张二癩,昨天晚上就死了。”
“死,死了?”王树林不以为然的神色登时一凛,“怎么会,他昨天明明活的好好的……你誆骗我的对不对?”
他慌了。
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他不想死。
“不是我杀的,二癩不是我杀的。”
白樺村听到王树林被虎口屯押送进警局的消息时已是中午时分,王大江闻言怒不可遏,“虎口屯想干啥,想和白樺村打仗吗?”
儿子进了派出所,王大江方寸大乱。王树林不爭气,却也是自己的儿子,虎口屯的人一定要做的那么绝?
王大海阴沉著脸说:“虎口屯的人报復咱们登门给妹子討说法的事呢。树林犯了啥事不好说,就是真犯了事,也轮不到虎口屯的人管教。”
王大江道:“爸,树林不能进局子。”
老爷子精神矍鑠,颧骨高隆,眼眶凹陷得厉害,眼睛迸射出腾腾杀气,冷哼一声,手掌重重拍下,“格老子的,张新德那老小子欺人太甚,大江,叫村里的年轻人过来,去一趟虎口屯问问究竟咋回事。”
王大江问:“带傢伙事吗?”
老爷子一瞥,“你傻吗?咱们去讲道理,又不是打仗,带什么傢伙事。真带了枪,那就不用谈了。”
王铁柱一辈子要强,但持枪上门討说法的事想也不敢想。那是討要说法?信不信人还没到村口呢,虎口屯就摆著龙门阵请君入瓮,这种蠢事他实在做不来。
半个小时不到,骨子里透著狠劲的年轻人集结完毕,王大江振臂一呼,杀气腾腾地杀向虎口屯。
张新德听说了白樺村的人在路上了,早早聚集年轻人等候多时,王铁柱等人刚进村,率领村民迎了上去。
“张新德,听人说你虎口屯的人把我白樺村的八个小伙子送进派出所,真有这事?”两人一见面,王铁柱兴师问罪道。
老村长微微頷首,“確有此事。”
没等张新德道出原委,王铁柱粗糙的手指指著前者鼻子,“好啊张新德,杏花那件事说开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你说好的不再追究,现在出尔反尔搞白樺村,真以为我王铁柱泥捏的?”
张新德摆了摆手,“王杏花那件事过去了,我没打算拿那件事大题小做。正好,我也有两件事和你理论理论,一件和王树林有关,另一件,是张二癩的事。”
王铁柱怒目圆睁,“你说!”
俩老头情绪上来,顾不上客气,在村口两方对峙的情况下爭论起来。
张新德吸了口烟,抬眼瞥了王铁柱一眼,直言问道:“王铁柱,王树林纠集白樺村的人抢劫本村张明堂,这事你知道吗?”
王铁柱一怔,回头看看四个儿子,后者齐齐摇头,“不知道,你说的是真事?”
张新德说:“假不了。”
王大江一听不乐意了,“你说真就真啊?什么话都是你说的,我还说你和公安勾结……”
他也病急乱投医,啥话都往外说。听得虎口屯的眾人火冒三丈。
“闭嘴!”王铁柱呵斥道:“轮不到你说话。”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抢劫的事十有八九属实。王树林从来不是善茬,这种事干得出来。
扭头问道:“大江,树林啥时候出门,干啥去了?”
王大江挠了挠后脑勺,“爸,这事我哪知道。那混小子今天倒是反常,一早就出门了。”
这时白樺村一个青年凑到王铁柱耳边说:“铁柱爷,二狗今早和树林出门別了刀,我问他去哪儿也不说,没准……”
王铁柱心里有底了。
这事確实是王树林做的不地道。
王铁柱早些年也干过这种腌臢事,拦路抢外来人员的现金、粮票啥的,抢附近村民的事想都不敢想。
能在东北虎镇扎根的村子,能有软脚虾?你抢了人,回头村长招呼一声,打上门来那也是白樺村没理。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行为实在恶劣。
张新德把王树林等人押送派出所,那叫公事公办,真想私底下处理,把人打一顿绑村口,等白樺村上门求情即可。
也正是公事公办才让王铁柱为难。
人在虎口屯,王铁柱舍了老脸服个软能把人要回来,派出所可不管这些。他哪有脸和派出所要人。
王铁柱沉声说:“这事要是真的,我认栽了。”
张新德哼了一下,又说:“认栽?王铁柱,你压根不清楚王树林干了啥事。你来之前,派出所刚结束对王树林的询问……二癩死了,被王树林打到肝臟破裂死的。”
王铁柱顿时如遭雷击,外孙死了?
亲孙子打死的?
“爸,爸,你怎么了?”王大江赶忙扶好摇摇欲坠的王铁柱。
虎口屯中,张大头拼了老命钻出来,双眼充血,鞋子也跑掉了一只,“王大江,你教的好儿子,我要你偿命。”
王大江怒斥,“张大头,你发什么疯。张二癩死了,是他咎由自取,是张二癩的命,和老子有什么关係?树林被抓进去了,你现在和我去派出所,跟公安说清楚,说张二癩的死和树林没关係……”
“放你娘的屁。”张大头咆哮。
王大江阴沉著脸说:“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张二癩死都死了,你別无理取闹,树林可还活著,要是树林因为这事出不来,老子和你没完。”
他刚说完,王铁柱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爸,你打我干嘛。”
王铁柱眼眶泛红,“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