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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炼胆,到来(四千二合一)

    赵家大宅,书房。
    “刘团长派人传了消息,再过两日,他和他手下的一个营兵力就要抵达戎县。”
    “天勇,接待的事情,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赵靖忠端起烟杆,一呼一吸,吐出绵密的白雾,嘴角微微翘起。
    他最近的心情不错。
    借苏家之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马家人稀里糊涂拿船运了鸦片。
    而鸦片只要运到汉阳,换成军火和白银回来,正好能向刘文采展现赵家的实力。
    到时候有了粗大腿傍身,对马家也再不用顾忌什么。
    马伏波若是识趣,还能保全家小;若是不识趣,转眼就要家破人亡!
    “爹放心,我已经提前把合江楼和两湖会馆包下来了,给刘团长手下军队的吃用也早准备好,一定打理得妥妥帖帖。”
    赵天勇拿著进口雪茄,一样是笑著吞云吐雾。
    前朝末帝退位,海棠新民政府成立之后,对军队编制进行了改组,也就是所谓三三制:
    三班一排,三排一连,三连一营,三营一团,三团一师,三师一军。
    锦都的刘文徽和渝都的刘乡,名义上各自是海棠新民政府二十四军和二十一军的军长。
    刘文采这次走马上任,带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
    一营3连三百来人。刘文采还额外带了一个机炮连,已经差不多有快五百人。
    这般兵力和火力,除非遇到其他军阀,否则已经足够碾压一般的地方警察武装。
    正因如此,父子俩才会觉得大局已定。
    以前马伏波靠著嫁女儿拉拢了曹士仁这个警察局长,百来號拿枪的青壮像钢刀悬在他们脖子上。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於被人用航运卡了脖子,早就派杀手巧取豪夺,把马家的船只水手给抢购来了。
    而如今,该由他们来做悬在戎县各家头上的钢刀了!
    “不过爹,舅舅和苏二爷他们走了这么些天,马家一直安安静静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赵靖忠闻言,轻蔑一笑,“能有什么不妥?”
    “咱们船上几十个好手,配的全都是从刘都统那买来的洋枪,还有你舅舅和常老五在船上。”
    “撇开这些不说,从咱们戎县到汉阳三镇,往返也才半个月而已,你著什么急?”
    “等平川他们到了汉阳,自然会拍电报来信,说不定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赵天勇的神情这才舒缓几分。
    海棠新民政府实控区域,以及各地的军阀,都早早铺设了电报。
    但民用方面,各方都不约而同地严加限制,一般的县城连电报局都没有。
    而戎县虽然有电报局,但谁知道曹士仁和马伏波安插了多少眼线?
    万一走漏消息,对方狗急跳墙,那就不好了。
    至於自己买一个电台,倒不是赵家不想买,实在是这些西洋机械供不应求,有市无价。
    打个比方,养两匹马,做一套马车,也不过五六十大洋。
    可买一辆自行车,那就是150块大洋,一辆普通汽车,更是要数百近千大洋。
    农业產品和工业產品之间的价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因此赵靖忠也只能和廖平川约定了通讯暗號,等后者到了汉阳,九省通衢的繁华之地,拍封电报自然小菜一碟。
    正当父子俩吞云吐雾,畅想著军火和大洋运回,刘文采抵达之后,赵家的宏伟蓝图在戎县如何铺开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二少爷出关了。”
    赵靖忠父子俩蹭地站了起来,片刻后才坐了下去,催促道:
    “让天魁立刻来书房见我。”
    “是。”
    几分钟后,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书房靠近。
    房门推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庞。
    “老二,你的目击术......成了?”
    赵天魁嘴角抽搐,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恐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之事。
    抬头看向父亲和大哥的一剎,眼神里更是带上了几分怨毒,只不过很快,这一点淡淡的情绪就被遮掩了下去。
    因为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注视著这双金瞳的时候,赵靖忠一瞬间出现了几分恍惚。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破天荒地挽住了二儿子的手臂,將其和大儿子的手亲切地拉在一起:
    “天勇操持打理家中生意,天魁得了祖上的传承,有你们两个在,咱们赵家,大事可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
    -----------------
    马家別墅,后院。
    从前三少爷身体肥胖,不便外出,加上为了给马文君的两个孩子玩耍,马伏波特意在家里修了一个小小的泳池。
    而今为了练功,刘期奎特意將泳池挖深拓宽,四周搭上了棚子和门帘。
    七月天气渐热,泳池中的滚烫的药液不断散发蒸汽,將此处变成了一座桑拿房。
    马梁还没进池子,鼻翼上便出了一层薄汗。
    “少爷,如果便拉响铃鐺,我们和元先生都在外面等著。”
    声音从外面传来,马梁应了一声,便脱去浑身衣物。
    浴池当中的位置放著一个宽面高脚凳,上面放著提前用油皮纸分好剂量的丹砂。
    高脚凳的上方,一根绳索连接著一串铃鐺。绳子长得垂到了水面,保证池子里的人就算躺著也能够到。
    “能做的准备都做了,第一次尝试,失败的可能也是很大的,放平心態。”
    马梁自我开导了几句,稍微试了下水温,才慢慢走入浴池。
    对常人而言堪称滚烫的药汤几乎淹到下巴,但在大成的贯气龟甲术面前,倒显得刚刚好。
    马梁调整呼吸,回想著秘境上的图文演示,还有这几天练习的经验,开始以特定的节奏演练对应六腑之胆的天府宫导引术。
    隨著一个个姿势摆出,一股火辣辣的炽热从皮肤深入筋肉、骨骼,最后朝著腹腔之中的臟腑蔓延。
    含在口中的硃砂奇异地没有被唾液融化,此时马梁吞咽下去,便感觉颗粒划过喉咙,到达胃部,
    一股灼热从內部往外扩散,最终和外来的火辣感碰撞。
    烫!
    痛!
    马梁感觉自己像是三伏天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躺在石板上。
    这一瞬间,他甚至对药方產生了怀疑,对元海破解的秘籍產生了怀疑,对自己的决定也產生了怀疑。
    在动摇和痛苦影响之下,外在的姿势也开始走样,体內的热流顿时有了失控的趋势,好似失控的马车到处乱窜。
    这个时候,元海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明明搁这厚厚的门帘,但其在耳边响起时,却好似雪山融化的泉水,清冽而清朗:
    “柱国,定心凝神!”
    马梁被这一声棒喝找回了状態,立刻调整自己的姿势。
    动作標准之后,內外交攻的灼热似乎找到了正確的通路,在心臟处会和。
    好似阴阳交融,两股热力的融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很快变得温和且舒適,並最终在导引术的作用下涌入了胆囊。
    这时候,马梁才总算是进入了状態。一遍又一遍,反覆地演练天府宫导引术。
    如此直到药液都不再滚烫,肚腹之中的炽热消退,他才终於收功睁眼,发现池水的顏色变淡了许多,显然是都被吸收了。
    马梁起身走出泳池,一边擦拭身体,一边感受身体的变化,最后忍不住嘆了口气。
    《南斗火犀罡炼》分为三层,每一层对应两个臟腑,功成之后对应臟器本来的功能会得到强化,同时会化作熊熊燃烧的鼎炉。
    如果成功突破入门,那么马梁此时应该会感受到胆囊炽热,好似里面有一汪温泉。
    可惜他並没有这样的感觉,对应的双眼也只是感觉像做了热敷一样,舒服归舒服,目现神光之类的异象却是看不到的。
    而最关键的,是面板之上,武学那一栏仍然只有大成贯气龟甲术和小成戳脚,没有出现新的武学。
    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理论上如果完美吸收九转丹砂的药力,保证动作姿势標准,心境平和,那么一份剂量的大药就能入门。”
    “可惜,头一次炼这么霸道的武功,不小心乱了心神,好在多少掌握了一点窍门。”
    “只要习惯了这种痛苦,再来两三次,应该就能入门了。”
    马梁自我开解了几句,神情又恢復了平静。
    欲成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
    《南斗火犀罡炼》入门便能练就专破银髓护体的火精气,如此强悍的武功若是轻鬆就能入门,他才要反过来怀疑秘籍的真假。
    就是一门戳脚,普通人想要练成也要一两年,小成十几年,大成更是要几十年。
    马梁身怀加点面板,在起点上就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入门《南斗火犀罡炼》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反而该提前计划好,从哪里找妖魔搞到技能点。
    夜叉鬼这样的存在太过危险,就算是警备队几十人的火力和布置,都还是出现了伤亡。
    何况那位“六寸厚”刘文采很快也要带兵来戎县,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曹允武特意腾出人手来猎杀妖魔。
    若是还有类似铁骨鲤这种妖魔就好了........
    “少爷”,看到人从棚子里出来,刘期奎有些担忧地迎上去,但前者脸上却没有沮丧。
    “刘叔辛苦,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元先生,方才多谢提醒。您那一声,是什么武功吗?”
    元海见青年神情平静,甚至还有说有笑,不禁暗自讚赏。
    “不算什么武功,最多算佛门狮子吼的一种技巧。”
    “这门《南斗火犀罡》確是奇功绝学,毕竟按理来讲,铁骨境界根本接触不到臟腑的修行。”
    “所以说,你要做好多次尝试的准备,习武本就是水磨工夫。没有平日积累,哪来的一朝顿悟?”
    马梁闻言点头,又听对方叮嘱道:
    “臟腑脆弱,入门之前此功不能频繁练习,以免阳火內灼。”
    “不妨休息几天等那副沉香木水晶的眼镜做好,到时有外物辅助,吸收丹砂的效果应当更高。”
    “晚辈记住了。”
    马梁不是一意孤行的人,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就暂时把《南斗火犀罡》拋开。
    之后的两天,他一边研究【神行】、【铁骨】两大天赋与戳脚杀招的融合,一边在马夫人的督促下,量身订做了好几套行头。
    减肥成功之后,以前还是梁子时的衣服尺寸差得太多,都已经没法穿,他现在穿的都是成衣店买来,让家里裁缝改过的衣服。
    但马夫人仍旧觉得这样不体面,给儿子订做了些西装、长衫之后,又让马文君陪马梁出门去了城里的各处商场购买配饰。
    以前弟弟太胖,虽然当姐姐的不觉得丟人,但也没什么可以显摆的。
    如今马梁重生归来,妥妥的俊朗公子哥一个,马文君自然是来了劲儿。
    皮鞋、领带、领巾、袖扣、怀表、礼帽、钢笔.......各种时髦玩意儿,硬生生凑出一个衣橱、十几种搭配,马文君才终於罢手。
    姐弟俩难得一起出门,马梁也就顺水推舟,好好地体验了一把民国公子的奢侈生活。
    不过伴隨著刘文采抵达戎县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县城里也是热闹起来,各种消息满天飞。
    马梁带著两个外甥在小吃摊上买红糖糍粑的时候,便听到旁边人扯著嗓子,煞有介事地讲述这位刘团长的“丰功伟绩”。
    此人在老家安仁县收田赋的时候,横徵暴敛。
    前朝收税,一年一征或两征,刘文采则强行一年三、四征,甚至一月一征。
    在任5年时间,他竟將田赋预征三四十年,最多的甚至徵到了七十年以后。
    至於苛捐杂税,更是无奇不有,名目繁多:
    妓女要徵收“从良捐”,乞丐要收“花子捐”、上厕所要收“茅厕捐”,走路要收“马路捐”.......
    如此荒谬的做法,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发笑。
    可这些要是真的,那这位刘团长的到来,对於戎县绝对是祸非福。
    无论人们忐忑还是期待,两天之后的七月初四,刘文采一行终於还是抵达了戎县码头。
    这一天清晨,马梁早早洗漱用了早饭,由下人伺候著穿戴整齐。
    青年身材高大挺拔,白色衬衣外是鱼皮內胆外包灰条纹的马甲,笔直的西裤勾勒出修长比例。
    西装外套和西裤都是藏青色的“派力司”製成,这种法郎西进口的精纺毛料轻薄舒適,即使夏天穿也不会很热。
    衣裤表面都有隱约的纵向条纹,配上暗色的宝石袖口,以及不经意垂下的金色表链,低调中露出几分奢华。
    庄重,却不会给人太过用力,以至於显得拘谨的感觉。
    马梁看著臥室落地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去见识见识这位锦都来的刘团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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