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呼救之声方自说完,门外已拥进数人,抬著一副担架,脚步纷乱,神色惶急。
陈骆凝目望去,见担架上臥著一位女子,容顏清冷,肌肤莹白如玉。
只是右臂裹著纱布,殷红血跡已然渗將出来,触目惊心。
李冲云脸色骤变,忙蹲下身察看伤势,急声问道:
“怎么回事??究竟是被何物所伤?”
那小廝喘道:
“小姐奉三霞派之命,隨同弟子监察兽潮动向,半途遇上了……遇上了碧磷水母。”
“碧磷水母?!”
四字一出,满堂皆惊,人人脸上变色。
这碧磷水母乃是一阶上品海中毒兽,毒性霸道至极。
寻常修士一旦被蛰,立时浑身麻痹,僵如木石。
不出数个时辰,便要毒发僵毙,无药可解。
“快扶她起来!”
李冲云忙取出一枚解毒丹,命人將女子扶起,强行灌入口中。
可丹药入腹,女子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只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来,目光落在李冲云身上,满是哀求之意。
萧起云上前一步,沉声道:
“寻常解毒丹药力微薄,抵挡不住这等剧毒,我来诊一诊。”
他俯身搭脉,眉头微蹙,片刻后抬起头:
“此毒烈性异常,已然侵入肌理,非用清灵散缓缓拔除不可。”
旁侧几位丹师面面相覷,均是为难:
“清灵散见效迟缓,李小姐伤势危急,如何等得这许多时日?”
便在此时,八字鬍男子双目一亮,越眾而出,朗声道:
“在下於解毒一道,略知一二,不妨让我一试。”
李冲云登时想起来,眼前除了诸位丹师,还有两位解毒高手在此。
忙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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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李家族长之女,李若笙。
道友若能救得她性命,我李家必有重谢,绝不吝惜!”
旁观眾人也齐声附和:“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八字鬍微微頷首,迈步上前,俯身细看伤口,又凝出一缕真气探入她经脉之中试探。
片刻之后站起身,沉声道:
“碧磷水母之毒,专封气血、僵麻筋骨,寻常温性解毒药根本攻不进去。
我有一方,名唤清心猛毒方,以刚破毒,或可一救。”
说罢取过纸笔,挥毫写下几味药石:
火硝三钱、乌头二钱、斑蝥一钱、赤焰草七叶、裂骨藤一截,以烈酒淬药,外敷內服。
李冲云接过一看,脸色骤变,眉头紧紧锁起。
其余丹师纷纷凑近,一瞧药方,无不骇然变色,连连摇头。
一人失声嘆道:
“此方药性至刚至烈,火硝、乌头、斑蝥皆是大毒之品,赤焰草燥热焚心,裂骨藤更是专破经脉筋膜之药。
用以逼毒,確能冲开麻痹、逼出毒血,可药力太过霸道,直伤筋骨、灼损经脉。
李小姐本就毒侵肌骨,再经这般猛药灼烧,手臂经脉势必坏死萎缩。
纵是毒解,这条手臂也必僵硬废弛,从此屈伸不得、气力尽失,落得终身残疾。
这是驱虎吞狼,得不偿失啊!”
“便是如此!解毒丹讲究平和调理,哪有这般以毒攻毒、自残经脉的治法!”
“太过凶险,万万不可!”
眾人纷纷出言反对。
八字鬍面色一沉,略带不满道:
“烈毒堵脉,迟则身死,不用猛药如何破得开?
你们只懂炼丹调和阴阳,遇上这等死中求活的解毒急症,自然不知其中分寸。”
他这话倒也並非虚言。
炼丹之道,贵在中正平和、滋养固本;
解毒却常是险中求胜,往往要以霸道药力强行衝散剧毒。
只是李若笙身为族长之女,若为解毒废了一臂,日后如何向家主交代?
眾人面面相覷,一筹莫展,一时拿不定主意。
李冲云眉头深锁,嘆道:
“难道……当真再无別的法子?”
地上李若笙虽口不能言,身子僵硬,一双眼眸却满是祈求,怔怔望著眾人,楚楚可怜。
八字鬍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除我这一方之外,別无他法!”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更是一沉。
李冲云万般无奈,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始终默然不语的陈骆身上,拱手急道:
“陈道友亦是解毒高手,不知可有良策相救?”
八字鬍见他捨弃自己,转问陈骆,心中升起不悦,冷笑一声:
“不是贫道夸口,此毒霸道异常,除我药方之外,旁人谁也解不了,不过是白费功夫。”
陈骆恍若未闻,只缓步上前,伸指在李若笙伤口渗血处轻轻一点,沾了些许毒血。
眾人不明所以,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奇怪之时,陈骆突然將沾著血的手指,径直送入嘴里尝了一尝。
这一下举动,当真骇得大家面无人色。
要知碧磷水母之毒何等厉害,伤口之血尽含剧毒,他这般亲口尝毒,与吞服砒霜何异?
所有人无不骇然且瞠目的望著他。
“此人……莫非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八字鬍更是连连摇头,心生不屑:
“我还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只是个莽撞之徒。
这般口尝剧毒,只怕片刻便要毒发身亡,枉送性命。”
他们却是不知,陈骆暗中早已催动五毒真气,將那一丝毒质引入口中,悄然炼化。
他这五毒真气,先前已炼化过软筋花、蚀骨腐心草诸般毒物,本身毒性之烈,並不逊色。
此刻试著化解碧磷水母之毒,只觉舌尖微微发麻,经脉间亦有几分滯涩。
好在五毒真气流转不息,自身抗毒之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之所入毒质极微,不过片刻,那点麻痹之感便消弭无踪。
饶是如此,眾人瞧他的目光,已如看怪物一般。
碧磷水母之毒乃是一阶上品剧毒,发作快如闪电。
可陈骆尝罢毒血,竟是神色如常,浑若无事。
“这……这……”李冲云嘴唇颤抖,不可思议。
萧起元等一眾丹师亦是震惊莫名,神色惊奇。
八字鬍掐著自家一缕鬍子,直勾勾盯著陈骆,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呢?我家中药人都无法做到这般地步,难道他有百毒不侵之体?”
陈骆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咂了咂嘴,像是回味一般,缓缓开口:
“此毒能解,只是所需药材,须得费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