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声音在这辆隔音效果极好的迈巴赫里被无限放大。
迈巴赫那引以为傲的空气悬掛似乎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作用，沉重的车身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开始不规律地起伏。
外面的天光透过车窗打进来，照在那些被暴力扯碎后散落在中控台和仪錶盘上的衣物碎片上。
凌霜溟的呼吸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变得短促甚至带著惊心动魄的抽气声。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地抓在寧渊的背上。
车窗玻璃上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將车內的疯狂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疼！”
凌霜溟猛地仰起头。
“你弄疼我了。”
“谁让你这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就疼了？”
寧渊完全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这连开始都算不上。”
“我还在热身呢。”
“你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这就受不了了？”
凌霜溟表示死死地咬著嘴唇，仿佛是在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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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如果现在有足够的光线，能让寧渊看清她的眼睛。
那双因为缺氧而泛起水光的眼睛里。
哪里有半分疼痛。
那里面全是翻腾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情绪。
一种是征服的快感，一种是將眼前这个男人逼到发疯的得意。
还有一种，是疯狂的占有欲。
“热身？”
凌霜溟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无比的放肆。
她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伸出手按在寧渊的后脑勺上，用力地將他的脸拉向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好啊！”
凌霜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让我看看你这只热身的野狗，到底能叫多大声。”
这句话就像是一桶浇在烈火上的汽油。
轰。
寧渊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感受著耳边不断升高的美妙分贝，以及不断挑衅著的恶魔囈语。
他像是疯了一般，让真皮座椅上的温度不断飆升。
............
v12自然吸气发动机的咆哮声在无人的公路上显得尤为狂暴。
猩红的拉法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吞噬著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
李清歌的后背笔直地贴著座椅，视线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如果忽略她嘴里叼的那根已经变形的香菸，她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冷静得让人害怕。
这只是一种偽装。
她在生气，非常生气。
“清歌姐。”
凌星月的声音打破了车內只有引擎轰鸣的死寂。
她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
李清歌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然呢，我带你来这兜风？”
凌星月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两旁那种特有的行道树排列方式，以及这条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的绝对私密性，都在无情地提醒著她一个事实。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哪。
从小到大，那个女人在她的世界里就是不可忤逆的绝对权威。
现在，她却要跟著李清歌，跑到小姨的私人领地里，去“捉姦”。
去质问那个女人。
万一那一切都是误会呢......
万一那一切不是误会呢......
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小姨......
而且万一寧渊他自己也......
凌星月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从骨髓里慢慢渗了出来。
“真的......还是算了吧。”
凌星月看著自己的膝盖。
“清歌姐，我不想去了。”
“我不想问了。”
李清歌踩著油门的脚微微一顿。
法拉利的速度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迟滯，然后又重新爆发出更强烈的轰鸣。
“你又来。”
李清歌终於偏过头，狠狠地瞪了凌星月一眼。
“你在这车上这半个小时，跟我说了多少遍算了？”
“你不去要个说法，你怎么知道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就不怕自己以后回想起来后悔？”
凌星月拼命地摇头。
“我不要说法了。”
“我也不怪他了。”
“只要......只要他也不怪我......”
凌星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清歌姐，你停下好不好。”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要是他真的和小姨在一起，他要是真的当著小姨的面跟我说，他不要我了。”
“他要是选了小姨。”
“我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我寧愿......我寧愿他骗我。”
哪怕他满嘴谎话。
哪怕他身上留著別人的吻痕。
只要他还能转过头对著自己笑，还能揉著自己的头髮叫自己星月大人。
只要他不离开。
怎么样都可以。
这套逻辑，凌星月在心里已经千锤百炼，烂熟於心了。
她就是一个懦夫。
在这场爱情里，她早就把自己的退路给烧得乾乾净净了。
李清歌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脑神经上狠狠地拉了一把锯子。
她硬生生地把嘴里的烟给咬成了两半。
“闭嘴。”
“凌星月，你给我闭嘴。”
凌星月嚇得立刻收住了哭声，只剩下胸膛还在一抽一抽地起伏。
“我李清歌这辈子，最见不得別人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你以为你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这叫把刀子递给別人往自己心窝子里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