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也是第一次哦~”
吃完了饭,晃晃悠悠的把小天女送上了车,打个正儿八经的招呼说了声再见,路明非才放下那股子浮於脸上的风轻云淡和高深莫测。
註:以上有关於脸上神色的形容都是路明非自己脑补的。
他转了个弯,在另一个路口打车,报上具体位置后则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他侧目看著城市夜景里的灯火阑珊飞速倒退,心底却在嘀咕著今晚到底有什么大事,值得陈墨瞳这么火急火燎的通知自己务必要在晚上八点之前和她见面。
路明非其实很忙,別看他整天在工位上除了摸鱼喝水就是看番,说到底不过是消遣,他真正要忙的並不是那些琐事。
有关於诺诺,有关於自己,有关於梦。
这段时间他状態不错,没怎么做过那些摸不著头脑的梦,但不代表著他就可以放鬆了,相反,他最近在预习各种知识。卡塞尔內部的社团情况,一些真实的歷史,以及进入学院后要接受的各种考试,还要理解那些考试究竟是为了什么。
全都是诺诺整理出来给他的,用那个红髮女魔头的话来说,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就是白答应了。
他可以很稳健的说出一句结论:现在的路明非早就不是路明非了,而是一肚子墨水的路明非!
反正不是一头雾水。
计程车堪堪停稳,路明非便望见了站在酒店门口的诺诺,女人的红髮扎成一个乾脆利落的马尾辫,穿著修身但又不显身材的干练衣物。
马尾辫在晚风声中摇晃,平白添了一缕气势。
搞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这个把月的接触已经让路明非认识到了诺诺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不定还真被这副月下美人图镇住了。
“oi!师姐!”路明非齜著一口白牙站在台阶下,衝著诺诺招手。
诺诺衝著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跟上。
进了电梯,诺诺瞥了路明非好几眼,良久后才说:“我整理了那么多资料给你,你看明白了吗?”
“包的牢妹!”
“没大没小。”
不咸不淡的点评了一句,诺诺领著路明非走进酒店套间。
到了这样一个私密的场合,她脸色上徘徊的困惑才隨之垂落,呈现在路明非眼中。
“什么事啊?”
“我不好说————”
诺诺撇撇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刚列印好的a4纸,路明非甚至能闻到新鲜的油墨气味。
“你自己看看吧,校长直接发布,点名叫我们俩去执行。”
“风土人情考察?学术研究?我还是个没入学的新生!是不是太早了?”
路明非先说著话,后看著文件,才看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怎么看,这上面的东西都不像是他能接触到的玩意儿————
“这年代居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还这么莫名其妙的邪教徒————”路明非感慨著將a4纸叠成一个长方形的条尺,拍了拍自己的手心,“而且居然还真有神经病把这群神经病当成了不得不查的大事!”
诺诺悠悠然地白了路明非一眼,叮嘱道:“这话当著我面说说就算了,在学校可別乱说,被热队”的人听见你居然敢詆毁他们心爱的校长,別说你是s级,就是sss级他们都会衝过来扒了你的皮。”
热队,一个自发性的组织,內部人员都是崇拜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的傢伙们,自称热队,没有具体集会地点,也没有固定的集会时间,全员靠自发。这也是资料里的一部分,路明非自然知道诺诺口中的热队是什么。
“我当队长,你当队员。”诺诺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型行李箱,挡著路明非的视线,背对著他整理东西。
路明非一时间就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时候他才五岁,是幼儿园里的混世大魔王,一手的伏虎罗汉拳搞得有模有样,打的东南西北几个大中小班每天都有人跑来认他当大哥。
那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那些小弟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他当警察,而且是队长,那时候他就经常说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所以你们要听我的。
哎,过往荣光,无需提及,他路明非当年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只可惜后来混错了路子。
现在人老了,反而又有人跟他搞这种把戏,殊不知他可是过来人。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冷哼一声並说“这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东西牢妹你还太嫩了”的时候,诺诺头也不回的丟了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路明非看都没看清,但手比眼睛快,立刻就接住了。
他低著头,看著黑洞洞的口子,说不出话来。
当年可没这么好的条件,那时候有根长成这种模样的木棍都算是老天爷开眼。
“这这这这、这是何意味?”
“以防万一。
“”
诺诺站起身,手指灵活的搭在手枪的枪身上:“这是保险,这是扳机,没开保险之前扣不动扳机。”
“真傢伙啊?!”
“包的牢弟,我给你个假的你拿什么防身?还有啊,只是给你防身用的,必要的精准射击用不著你出手,你也没学过,连怎么举枪都不知道。”
看著路明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迅速转变毅然决然的不服气时,诺诺轻飘飘说道:“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在电视上看过,所以你知道怎么举枪吧?”
“我看《古惑仔》怎么你了?”路明非义正辞严。
“你但凡看的是一些军旅剧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诺诺揉了揉蹙起的眉,“你要是像古惑仔那样举枪射击,弹飞出来的弹壳会插爆你的眼睛的。”
路明非立刻蔫吧了,手枪的重量带著金属特有的寒意,他摩挲著枪口,手指莫名的发抖。
心情激动是真的,毕竟国內的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摸不到这种玩意,激动中怀著不安也是真的,也是因为国內大部分人这辈子摸不到这玩意儿。
路明非很难想像一会儿这东西会有用武之地。
“那些字里行间也没说那群人有多危险啊————”
“没说不代表没有,队长需要对队员负责,而且你还是我小弟,你要是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校长交差?我怎么和我这个大姐头的身份交差?”
“您说的有理。”
“动身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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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那些特工们执行某种秘密任务,总是从一开头就神神秘秘的,就算是吃个早饭都得遮遮掩掩,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旦有任何不对就立刻撤离逃跑。
事实证明路明非想多了,诺诺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拉著他下楼吃了个晚饭。
由於路明非来之前就吃过了,再加上突然多了这档子事,他总而言之就是没胃口,开了罐可乐就待在原地看著气泡发呆了。
气泡是好东西啊,一个个小小的泡泡往上涌,涌完了就破,破了以后又有新的气泡涌上来。
路明非一时间看的不亦乐乎。
“心情平復好了吗?”诺诺隨意说著。
“平復什么?”
“你以为我干嘛下来吃饭?给你点时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这打算?”
“我的好意可不是你这个小屁孩能揣摩透的。”诺诺很是臭屁的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路明非半推半就的跟著诺诺糊弄完了一整顿晚饭,又跟在诺诺屁股后头走街串巷买各种乾粮,好似两人不是要去执行任务,而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且是步行。
而诺诺其实也没她表现出来的这么云淡风轻。
准確一点来说,她可能是个很聪明而且成绩不错的学生,但她肯定不是一个好的执行者。在执行部里她虽然也掛了名头,但只执行过几次类似於后勤和战术分析的任务,亲自上第一战线什么的,她也是第一次。
而且,这次还是带一个不知道深浅的未入学新生————
希望等会儿別太倒霉。
两人在街上逛了半个多小时,诺诺好像这才想起还有事情,慢悠悠的拦了一辆车,拉著路明非坐了进去,直奔小城的边缘地带。
时间已经走过了数字九,夜还未深,市中心的繁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可城市就是这样,一头亮著冲天的火,另一头沉默著温润的夜。
城郊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需求,夜生活的繁华也波及不到这边,几盏路灯点亮了暗淡,诺诺拉著路明非下了车,晃晃悠悠的踩著地面上还没扫乾净的细小树枝,沉默里多了些噼里啪啦的响动。
诺诺抑扬顿挫的声线,裹挟著温和,缓缓流动著:“听好,我也是第一次出这样的外勤,而且是带著你。儘管上次你无意间展示了你的言灵,但据我这么些天的观察————那也只是无意间的事情,很难说你还能不能再做到一次,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万分小心,必要时候我会做出决定是否放弃任务。你只要听我的安排,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路明非缩了缩脑袋,听著晚间的虫鸣。
他摸著口袋里那个沉重的玩意儿,呢喃道:“我我我我有些紧张。”
可能有人会问,经歷过首都地铁惊魂一夜,路明非不该表现成这样才对。
此言差矣,突然撞见意外,人只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第二种是放下一切迟疑优先解决事情,路明非是第二种人。
但现在的情况和当时並不类似,这次可是他明知道这里头没什么安全但他还是得往里面钻,而且口袋里的手枪时刻提醒著他这一点。
人生第一次嘛,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
诺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毛病,並不是害怕,而是紧张,所以也就顺口出言安抚:“我也紧张,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宽心啦~”
“师姐你说的话好奇怪————”
“別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快到了。”
诺诺突然站定,身上的便服很自然地融入了夜幕里,她拉著路明非蹲下,顺便拍了拍路明非的脑袋以示安抚。
路明非心道还好自己没品位,柜子里的衣服也全是黑色的衣服。
几缕杂乱的草,在月影下摇曳,诺诺听著路明非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心底埋怨校长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个差事给自己,但落到手上的动作確实很体贴的拍了拍路明非的手臂。
看不清脸的时候,用肢体接触提醒对方自己在这里,也是提醒自己对方还在这里。
没有什么比这种行动更有效了。
诺诺指著遥遥前方一个个低头前行的黑袍身影,轻声提醒:“大概就是那些人。”
“我看见了。”路明非吃力的瞪大了眼睛。
“我们得搞清楚他们的集会地点,以及他们集会的目的。”诺诺顿了顿,埋低身子往前缓慢移动,又回头叮嘱道,“你在这里不要走动,师姐去前方给你探查一下消息。”
“不用。”路明非拉住了诺诺的手腕。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
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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