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稳稳地坐进轮椅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小孩子得到心爱玩具的满足。
“走，出去看看。”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峰推著轮椅，傅梦瑶跟在旁边。
朱逸凡和马主任一前一后地跟著，四个人陪著周老，慢慢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她们前几天还以为这位老人撑不过去了，现在居然能坐起来出去散步了。
走出小楼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脸上，周老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岭南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带著草木的香气和远处山峦的气息。
院子里的花木虽然没人打理，长得有些杂乱，但在阳光下，那些绿叶也显得生机勃勃。
“好几天没出来了。”周老感慨道。
陈峰推著他，沿著小径慢慢走。
前面不远有一片草坪，不大，但草长得很好，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草坪边上有一排石凳，旁边种著几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得发亮。
陈峰把轮椅推到草坪边上，停在一棵桂花树下。
周老靠在轮椅上，看著远处的山峦，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陈，”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陈峰站在他身边，笑了笑：“周老，您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周老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陈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陪著这位老人看远处的山。
阳光洒在草坪上，绿油油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著，像是水墨画里淡淡的远山。
周老靠在轮椅上，看著远处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陈峰。
“小陈，刚才老傅在电话里说，你不但会太极拳，还跟他学了《军体拳》？”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有这回事？”
陈峰点点头，笑了笑：“有这么回事。上次在江爷爷家，跟傅爷爷切磋了几招，学会了一些。”
“学会了一些？”周老的眼睛眯起来，目光里带著审视，
“老傅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看了几遍就会了，打得比他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好。”
陈峰谦虚道：“傅爷爷过奖了，我也就是皮毛。”
周老摆摆手，不以为然：“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老傅那脾气，能让他服气的人可不多。他说你厉害，那你肯定是真厉害。”
他看了站在一旁的朱逸凡一眼。
朱逸凡腰杆笔直，双手自然下垂，標准的警卫姿態。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悍之气。
“逸凡，”周老叫他，“你过来。”
朱逸凡迈步上前，立正站好：“周老。”
周老指了指陈峰：“你跟小陈切磋切磋，让我看看。
逸凡的《军体拳》在军中拿过冠军，是真正的高手。
小陈，你跟他过几招，让我开开眼界。”
陈峰连忙摆手：“周老，不敢。
在您面前献丑，不合適。”
朱逸凡也连忙说：“周老，陈先生现在是您的医生，万一伤著他……”
周老哼了一声：“伤著他？你倒是想。
老傅都说他厉害，你能不能伤著他还两说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要不是我现在这身子骨不爭气，我就亲自跟小陈切磋了。
当年在部队里，我的《军体拳》也是数得上號的。”
陈峰和朱逸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周老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不像话了。
“那就请朱警卫手下留情。”陈峰冲朱逸凡抱了抱拳。
朱逸凡也抱拳还礼：“陈先生客气了，请。”
马主任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紧张。
他虽然知道陈峰医术厉害，但武艺这东西，他没亲眼见过。
朱逸凡可是特种兵出身，《军体拳》冠军，万一真把陈峰伤了……
傅梦瑶倒是很兴奋。
她之前在病房里见过陈峰一把推开两个警卫，知道他的力气不小。
但真正的武术切磋，她还没见过。
她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好，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这种场合，还是別录了。
周思齐不在。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处理公务，一省之长的担子不轻，即便是在父亲病床前，也放不下那些文件和电话。
周思心倒是站在小楼的窗户后面，远远地看著这边。
她没有出来，怕打扰到大家。
陈峰和朱逸凡走到草坪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两人对面而立，相隔大约两米。
朱逸凡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地下的大树。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看著陈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却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峰比他矮几公分，身形也比他单薄一些。
但他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像是一个完全不懂武术的人。
可朱逸凡却感觉到，这个看似鬆散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破绽。
高手。
朱逸凡在心里下了判断。
他听傅老说过陈峰的厉害，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刻面对面站著，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压迫，而是一种……空。
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但你不敢往里跳。
“陈先生，得罪了。”朱逸凡抱拳。
陈峰也抱拳：“朱警卫，请。”
两人同时动了。
朱逸凡先出手。
他的《军体拳》练了十几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了骨头里。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拳头带著风声，直取陈峰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