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呜~”
一声慵懒的低吼声响起。
趴在林七安膝盖旁的铁柱,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看著那些不知死活衝上来的人群。
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它从林七安的膝盖上跳了下来。
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並没有变大,而是像个肉球一样弹射而出。
“哪里来的野猫?滚开!”
一名手持双斧的魁梧汉子,看著朝自己扑来的小兽,狞笑著一斧头劈下。
“当!”
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汉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惊恐地看著自己那柄重达百斤的精铁板斧。
竟然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兽。
正用两只前爪夹著斧刃,歪著脑袋看著他。
“咔嚓。”
铁柱张嘴,一口咬在了斧刃上。
坚硬的精铁在它嘴里像是酥脆的饼乾,直接被咬下了一大块。
“咕嘟。”
它喉咙蠕动,咽了下去,然后张嘴,对著那汉子打了个饱嗝。
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顺著那个饱嗝喷涌而出。
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吞没。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隨风飘散的飞灰。
铁柱似乎对这种“烤肉”没什么兴趣,它更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兵器。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把无人操控的长剑在半空中收割著生命。
一只体型娇小的异兽在人群里横衝直撞,专门盯著那些人的兵器咬。
惨叫声、兵器碎裂声、重物落水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乐章。
林七安体內的《修罗万象造化经》在自行运转。
头顶那枚圣盟追杀令吸收的气血越多最后凝结的血圣丹越强。
那些死去的武者,尸体迅速乾瘪。
一身精血化作丝丝缕缕的红雾,被那血色光柱贪婪地吞噬。
光柱愈发粗壮,从原本的四丈,渐渐涨到了五丈、六丈……
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压,也隨著光柱的壮大而不断向外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礁石滩上,已经堆满了尸体。海水冲刷著岸边的岩石,捲走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沫。
墨影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飞回林七安身边。
剑身上的血纹更加鲜艷欲滴,隱约间似乎能看到剑身周围繚绕著一层淡淡的煞气。
铁柱也意犹未尽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叼著半截没吃完的玄阶下品长枪,趴回了林七安的脚边。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
双眸子深处,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深海。
“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平静。
“接下来的,应该能稍微有点嚼头了吧。”
远处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波涛忽然变得汹涌起来。
几股强横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
天海州以东,深入无边海八百里。
这里有一座形似巨鯊背鰭的岛屿,终年被血色的雾气笼罩。
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长年累月用活人鲜血餵养海兽所留下的痕跡。
血鯊岛。
这是天海州八大势力中最为凶残的一支,也是无数过往商船和散修的噩梦。
岛屿深处,一座完全由巨大的海兽骨骼搭建而成的宫殿內,气氛压抑。
大殿正中央,坐著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血色长袍,皮肤乾瘪得像是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凶光。
他就是血鯊岛的主人,人称“血鯊”的老牌五品后期宗师。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血鯊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等他摊开手掌时,掌心里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岛主!”
台阶下,一名脸上纹著青色鯊鱼图案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紧张。
“死不了。”
血鯊隨手將掌心的黑血抹在椅子扶手上,声音沙哑。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殿的穹顶,看向西方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际。
即使隔著数百里,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磅礴的气血波动。
“鬼角,消息確认了吗?”
血鯊问道。
那个名叫鬼角的中年男子低头抱拳,语气恭敬。
“回岛主,確认了。那人名叫林七安,是从中州那边逃过来的。“
”据说在神都闹出了天大的动静,不仅杀了顾家的长老,还借四品兽皇的手,废了莫千机一条胳膊。”
“那道血色光柱,就是圣盟追杀令凝聚的血圣丹雏形。”
说到这里,鬼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对血鯊的畏惧所压倒。
“哼,中州的天才……”
血鯊冷笑了一声。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仗著有点底牌,就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是在钓鱼啊。”
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哪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林七安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把追杀令亮出来,甚至故意停在海边不走。
摆明了就是要把他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人引过去。
“岛主,既然知道是陷阱,那我们要不要……”
鬼角试探著问道。
“或者等灵蛇宗那几个老东西先动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等?”
血鯊猛地一拍扶手,那由五品海兽腿骨製成的扶手瞬间化为齏粉。
他站起身,那原本佝僂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內爆发而出,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我等不起了!”
“我的寿元已经乾涸,气血正在衰败。“
”如果再不能突破到大宗师,最多三年,我就得变成一堆枯骨!”
他指著西方那道血色光柱。
“那枚血圣丹,是我唯一的机会!”
“陷阱又如何?那个林七安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五品中期。“
”他在神都那一战肯定受了重伤,否则为什么要逃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血鯊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躁动的气息压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传我命令。”
“让『血卫』全部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