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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请神

    第95章 请神
    西苑永寿宫子时。阳气皆臥,阴气皆寐,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內阁盖著紫花大印的黄綾揭帖静静躺在案台上,中间夹带的大同军报被抽出,贴著揭帖放好。
    永寿宫川文鎏金宫门大开,阴惻惻的风吹著哨子穿堂而过。
    九个童男白盖头站在西侧,九个童女红盖头站在东侧,宛若人偶傀儡般一动不动,若有人一个不小心误入此处,三魂六魄要被嚇飞!
    正中正位蒲团上,嘉靖著紵丝道袍,头顶青叶冠,掐手捻指,龙眸合沉。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不是人偶般的童男童女,亦或皇帝嘉靖。
    而是一个巨大的扶架子!
    扶架子悬在沙盘上,左右各有一个白盖头、红盖头扶著,沙盘绘著九边堪舆,连带著敕勒川一片。
    这已是巫术范畴!
    扶乩请神!
    陶仲文悽厉地叫喊声迴荡永寿宫,“问神!”
    一个铜火盆子咻得冒火,嘉靖龙眸猛地睁开,將大同军报往火盆里一扔,火苗躥得老高!
    “摇扶!”
    陶仲文动作夸张,半蹲下身子,像要扯掉什么一样,两爪虚抓,上身左右摆动,紧接著,扶住架子的左右红白盖头摇动扶架子,两侧的童男童女跟著左右摇晃,看起来极为瘮人。
    隨著摇动,扶架子最下悬著的吊锤,开始触碰沙盘,在沙盘中留下一些文字?或是符號?此刻还仅是线条,暂读不懂神意。
    除了嘉靖,所有喘气儿的人摇动幅度越来越大,晃动著吊锤划出一道更长的线条。
    沙盘上的符號逐渐清晰!
    嘉靖忍住好奇,没有起身去看。
    “下轿!”
    陶仲文的声音不似人能发出来的,如禽兽嘶吼。
    晃动逐渐减慢。
    红白盖头抬著扶架子,做出个下轿的动作,原来这扶架子是神仙的“龙鸞凤驾”,方才正是神仙坐上面晃荡呢!
    陶仲文扑到沙盘前,体悟神意。
    点,横,竖,横,竖,勾,竖。
    迎向嘉靖的龙眸,陶仲文颤声道,“陛下,是市!”
    嘉靖微微点头,“那便互市吧。
    王杲已没法再回府中。
    在户部值房对付一晚,可不知又被谁泄露行踪,一早就被各家下人堵死在户部內。
    现在王果手握大量盐引,虽比不上九司盐税衙门的盐引份额大,但胜在量多,细碎的整合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自齐国管仲“官山海”以来,盐政是古代王朝最挣钱的买卖,没有之一。
    明时贩盐的交易额近万万两,纯利千万两上下,盐税有按二十税一抽的,也有按十税一抽的,光凭盐税即可带来最少千万两的收入。
    这还是经官府记录在册的交易额,民间尚有私盐买卖,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王杲欠下嘉靖二百万两盐税。
    王杲坐起身,看向桌案上捆在一起的盐引,就是这一沓子纸,让无数人趋之若鶩!
    为补上亏空,王杲打起盐引的主意,“陛下不是要逼死我,不然不会把盐引的事交给我...”
    一因一果。
    王杲想著用盐引把盐税平上,一如既往他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
    但,发盐引是个学问。
    在老百姓眼中,这些都是住在琼楼里的大人,看不出啥区別,隨便一个都能踩死自己。
    在堂官眼里则不一样了,大人也分个三六九等。太监厉害,但內宫监牌子能跟司礼监牌子比吗?司礼监牌子厉害,能跟安平侯比吗?安平侯厉害,能跟皇后娘娘比吗?皇后上头还有个太后呢!
    况且,盐引虽不少,也不够一窝蝗虫分。
    给谁,给多少,叫王杲头痛欲裂。
    “咚咚咚。”
    “谁?”王杲皱眉问道。
    “大人,是我。”
    听到是自己人,户部右侍郎,王杲眉头舒展,“进来吧。”
    户部右侍郎推门而入,“大人,户部衙门被堵得出不去人,外头全是来討盐引的!这该如何是好啊?”
    “还用你说,我都听到了。”
    户部右侍郎一怔,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果然,在户部衙门最里的值房依然听得清楚。
    “你说呢?”
    “下官说什么?”
    王杲瞪了户部右侍郎一眼,他发现这自己人最近圆滑得很,不与自己交心。
    “还能说什么,这盐引该如何发,发给谁?”
    一听这话,户部右侍郎急道,“大人!听您的意思,还要挑拣著发?没有这个发法啊!岂不是要把人得罪死!谁我们也得罪不起!”
    二品堂官听著厉害,但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尚衣监白公公尚且像抓鸡崽一样拿捏户部尚书,这要是得罪了其他內宫中贵、皇亲国戚,非整死王杲不可!
    王杲一时被户部右侍郎危言耸听嚇住,“不至於吧...那你说要怎么发?”
    “只有两个发法。”户部右侍郎咬牙道,“要不全发,要不...”
    “什么?”
    “要不,全不发!”
    王杲发怔。
    要不全发,要不全不发。
    这两种策略,似与操持户部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不,全拨。
    要不,全不拨。
    王杲没来由涌上一股怒火,“胡说八道!我就不能有第三个法子吗?”
    “大人!”户部右侍郎眼中失望一闪而逝,可还是劝道,“天下非黑即白,我们哪里能站在中间啊?站在中间,只怕是现头露腚,头要被人打,腚也要被人打!”
    王杲哪条路都不想走,惦记著还上两百万亏空,哪里能听进去户部右侍郎的忠言。
    他走到梨花木案前,抓起沉甸甸的盐引,心中顿觉舒畅。
    “这样,你去我家跑一趟,挑几个送礼最大的,先发给他们盐引。”
    户部右侍郎面如死灰,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啥也没说,把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下官知道了。
    ,棋盘街“你站在大道中间干啥呢?”
    只见郝师爷左右前后不沾,立在棋盘街正中,来往人见他碍事,都忍不住低声骂他。
    郝师爷歪头瞅,“杨主事,许久不见啊。
    “6
    “让让啊!占著茅坑不拉屎!一大早真他娘晦气!”郝仁身子被重重一撞,这下他也来火了,拉住路人就骂。
    “你走这么急赶著回家收尸啊?”
    俩人越骂越脏,杨博实在听不下去,捂住郝仁的嘴,朝那路人歉意一笑,”对不住了,我这兄弟脑袋有病。”
    郝仁奋力挣扎,生怕少骂一句吃亏,可他小身板哪有杨博力气大,一顿瞎扑腾。
    路人咒骂一句:“有病少他娘出来乱窜。”骂骂咧咧离开。
    杨博把郝仁拽回高记牙行,日头正好拢住铺子,照得人暖洋洋。
    “你別拦著我啊!亏死了!”郝仁气得捶胸顿足,“最后一句是他骂的!我少骂一句!”
    杨博哈哈大笑:“进之,算了算了,要不你骂我两句消消气?”
    “小人哪里敢骂杨主事啊。”
    郝仁阴阳怪气。
    杨博表情一肃:“严胖子来过没?”
    “来了。估摸著今天还得来。”
    “走,你与我说说,我也有话对你说。”
    “成。”郝仁走进后堂,不等开口,早起读书的高拱自觉起身,去铺子门口蹲著了。
    “谁啊这是?”杨博疑惑。
    “后堂平时没人住白白浪费,我租给新科考生了。
    “你!这...这点蚊子肉你也扯?”杨博惊了。
    郝仁嘆口气:“大家大业是攒出来的,开源固然重要,节流更重要啊。
    “行吧。”杨博心想,真是个奇人,“进之,边境要互市了,一早下的圣諭。”
    “互市好啊。”郝仁事不关己,开战还是互市,都与他无关。
    郝师爷这人有个妙处,他无法左右的事,从来不浪费心力。
    就说边境这事,有识之士无不殫精竭虑,郝仁却全无所谓。
    郝仁会想,就算我担心边境,我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吗?答案一定是不会。好,那我就不想这事了。
    这种思考方式,看在別人眼里,会觉得师爷极度冷漠。
    “互市怎么就好了?”
    杨博急道。
    杨博是另一种人,他和夏言一样,家事国事事事关心,这在郝师爷看来,是一种自负。
    人这一辈子,连自己的事都无法决定三成,天天操心有的没的,累不累啊。
    杨博將郝师爷引为知己,以为进之兄外冷內热,实不想里头更冷。
    “互市咋就不好呢?不用打仗了,多好。”
    “这是绥靖!”
    “屁,这叫暂避锋芒,你非要打,打不过咋整?”
    “打不过就迁都再战!”
    杨博握拳在桌案上重重一砸!
    杨博的热血,分毫没浸染郝师爷,”你自己迁都再战吧,我在京城还有铺子呢,我可不想走。”
    杨博大怒,张嘴刚想骂郝师爷自私,忽然想到什么。
    陛下的西苑正紧锣密鼓的添置呢!
    杨博顿时泄气,啥也说不出来。
    理想被现实无情击溃。
    谁想迁都再战啊?
    我好好的享受权力不好吗?
    “互市给商屯爭取时间了,”见杨博心大乱,郝仁安慰道,“你们兵部要干的事,需要时间。”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杨博惊问。
    此事只有他和刘大人知道!
    “边防唄。”郝仁剔了剔牙,確认剔出得不是肉“呸!筑墙。”
    “谁和你说的?”
    “还用说么,猜的。”
    杨博细细看了郝仁一会,瞧不出一点破绽,应当真是猜的!
    杨博搓了把脸,长嘆一声。
    “杨主事,说吧,要多少银子?”
    “从宣大一线开始建的话...”杨博把手指叉出个十字,“要这个数。”
    “一千万两?!”
    “最少。”杨博苦笑。
    “修城墙就要这个数?”
    杨博听出问话的意思,“是。”
    郝师爷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修城墙就要一千万两,这还没算上下打点贪污呢!实际银子用数要比这翻倍!
    郝师爷连连摇头。
    上哪弄出这最少一千万两?
    光有钱还不够呢,还得有人吧。
    这世道若再强征劳役,激起民变是早晚的事。
    “不说这个了,”杨博一想就头大,掏出怀里的乌龟,放在桌案上,再用冷下来的茶水浇龟壳,乌龟伸出头,好奇打量周围,“进之,盐引估计要发下来了,你又要大赚一笔了吧!”
    “小赚,小赚。”郝仁笑笑。
    正说著,高冲走进,“爷!何以道带著一大帮徽商来了!”
    郝仁和杨博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高冲提醒:“严胖子也在外头呢,正巧碰上了。”
    闻言,杨博脚步一顿,郝仁说道:“要不你先回兵部,我能应付。”
    杨博点头:“成,有事找我。”
    杨博从后室小门绕走,郝仁带高衝来到前厅。
    严世蕃与眾徽商正聊得兴起。
    何以道眼尖看到郝仁,忙招呼道:“马老板!”
    十数个徽商齐齐看向郝师爷,郝师爷身上跟针扎一样。
    徽商长相不一,眼神却出奇的一致,犀利得很!
    高拱放下书本,回头看他。
    严世蕃赶紧凑过来,激动的脸上肉抖,“你厉害啊!真是徽商!”
    郝仁与眾人行礼,“诸位,这位是顺天府治中严世蕃严大人。”
    徽商们齐齐一震!
    他们可以不认识其他官员,唯独要认识顺天府官员!
    想在京城地面上做生意,顺天府治中跟土地爷没两样,甚至土地爷都没严世蕃好使!
    到底还得有官身,徽商们对郝师爷是打量,对严世蕃立刻释放亲近善意。
    “严大人!”
    “小人拜见严大人!”
    严世蕃哈哈一笑:“远来是客,我知你们为何而来,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何以道上赶子,“我们已在宣德楼摆好席,只等严大人和马老板大驾!”
    “宣德楼?”严世蕃微微皱眉,“本官不爱去。”
    何以道恍然,以为严世蕃嫌宣德楼太素,没有好女子,改口:“春水楼!是春水楼!
    “”
    “这还差不多。”严世蕃不敢自专,回头问郝仁,“马老板,你说呢?”
    郝仁点头:“春水楼不错。”
    严世蕃像训孙子一样,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吧,席面要顶好的。”
    商人还就吃这套!
    连连作揖行礼,一窝蜂涌到春水楼备席去。
    严世蕃兴奋得直搓手,“一个,两个,三个...这全是肥羊啊!”
    郝仁低声问道:“盐引还没討出来?”
    “放心!”严世蕃今日能来,便是下定决心和郝仁大干一场,“黄公公已討出来几道了!”
    郝仁掩去眼中诧异,黄锦討出盐引了?据他所知,高公公还没討出来呢!
    户部竟然挑拣著发盐引,让郝仁出乎意料。
    严世蕃拦住郝仁,“马老板,娘的!盐引拆就拆!咱们不仅要吃下徽商,有多少吃多少!还要把宣德楼挤兑死!
    不行,我再去调一队兵马,第一次见徽商,我们定要把他们嚇住!等会我来找你啊!
    “”
    严世蕃想一出是一出。
    等他跑远后,高拱收拾书本起身,“郝兄。”高拱没问郝仁为啥叫马老板,“你还卖盐引?”
    “啊。不算我卖,我替上面的人找路子。”
    高拱捲起书本:“我能买一道吗?”
    “你也要买?”
    “对。”高拱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数目可大了啊,大傢伙抢著买,我没功夫等你把钱弄来。”
    一谈到钱,郝仁对高拱一点情面不讲。
    但这反而让高拱更放心。
    “我找吴兄借钱,我俩一起买一道。”
    郝仁稍加思考。
    “行,等我这边討到盐引的。”
    郝仁准备把高公公的盐引卖给高拱和吴承恩。
    高拱没问为啥不卖顺天府治中的那道,而是朝郝仁拱手,“多谢。”
    “看书去吧,还有五日就会试了。等你高中呢!”
    郝仁拍拍高拱后背,拍的手生疼,这一身腱子肉咋练的?
    郝仁唤来另一高姓男子,高冲。
    “爷。”
    “快去皇城根往宫里递个话,高公公討不出盐引,太反常了,若宫里没信,你就去夏府找夏敬生。”
    盐引这事对牙行事关重大,直接决定了牙行在京城的生死,甚至关係到夏言起復。
    “知道了!爷!”
    郝仁面露忧色,暗骂:“这户部尚书真他娘可恨!”
    严世蕃一个猪突衝进牙行,拉住郝仁,“走!去春水楼!”
    南京金粉之地,尤以秦淮河最盛,朱元璋敕令建青楼纳官妓,不要小看这行,顶大的挣钱买卖!北京就照著秦淮河轻烟楼,弄出个春水楼,但怎么说呢...差远了。不过也没办法,这已经是京城最好的河楼了。
    徽商给严世蕃包了整整一层,严世蕃大马金刀坐在最中间,皱眉瞧著眼前的秀妙女子们。
    严世蕃挑拣半天,“不让摸的出去!”
    郝仁身子一晃,你他娘当这是青楼呢?
    官妓自然跟寻常风尘女子不一样,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培养出一个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人家卖艺不卖身,当然,给得多了,也会为艺术现身。
    可...可严胖子这也太直白了!
    旁边立著的鴇母还没见过这种俗人,来来往往都是翩翩公子,哪有这么说话的?果然,有几个女子面露不快。
    “你知道我是谁吗?”严世蕃斜睨了旁边鴇母一眼,“老子是顺天府治中,信不信叫你马上关门!”
    鴇母怕了,忙伏低身子,一片柔软全压在严世蕃后背上,吐气如兰:“爷,都能摸,都能摸。”
    严世蕃小声骂道:“你个老骚货,等会给你办了!”抬高嗓门,“这个!这个!这几个都留下!”
    “好嘞!”鴇母朝严世蕃拋媚眼。
    严世蕃挪动大腚,凑到郝仁身边,“知道我为啥挑这几个吗?”
    郝仁摇摇头。
    严世蕃嘿嘿一乐:“这几个看样子都烦我,烈马征服著才有劲啊!但最败火的还得是这老鴇子,兄弟,我给你留著,你好好败败火。
    郝仁心里正犯愁呢,哪有功夫玩这个。
    严世蕃“切”了一声,招呼何以道上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好不快活。
    一眾徽商已喝得醉歪歪,严世蕃眯著眼,起身来到福窗边,楼下候著的府兵瞬间衝上来,把楼里团团围住。
    刀兵冒著寒气,一眾徽商、官妓纷纷被嚇住,何以道颤声道:“马老板,这,这是.
    “”
    鴇母被严世蕃揉搓了几下,以为自己能说上话,忙上前腻声道:“爷,这是..
    呕!”
    严世蕃朝她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踹,楼內全静了!
    郝仁暗道,这死胖子真牲口啊!
    严世蕃扫过全场,无人敢与其对视,从怀中拍出五道盐引,一张一张抽出放好。
    徽商们脑袋边是刀,眼前是盐引。
    郝仁示意鴇母:“把你们的人都带走。”
    鴇母嚇傻了,不知道该不该听郝仁的,见状,严世蕃上去又补一脚,“我兄弟说话你听不见啊!快滚!不滚老子砍死你!”
    等鶯鶯燕燕全退去后。
    严世蕃看了眼郝仁,郝仁没反应。
    严世蕃冷声道,“老子有个习惯,別人玩过的,老子不爱玩。老子玩过的,別人也不许玩。
    实话告诉你们,京中不止这儿有盐引...”严世蕃用手指敲了敲盐引,徽商难掩贪色,眼睛跟著严世蕃手指上下起落。
    “但是!从我这买了,就不许买別人的了,不然要让我知道,定搞的你家破人亡!”
    严世蕃混世魔王一个,把徽商治的服服帖帖。何以道带来的徽商在行当里都是能叫上號的人物,能一步步白手起家,哪个不是梟雄?但碰上严世蕃,算他们遭劫嘍!
    有个徽商老头胆子够大,问道:“严大人,这五道盐引,不够我们买啊。”
    “放心,饿不著你们。”
    闻言,徽商们交换眼神,颇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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