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左右互搏
“原来你就是那个近来传闻武功很高的张无忌。”周伯通大有兴趣起来,“难道就是照著这秘籍练的?”
“日月神教镇教神功奥妙非常,自然如此。”张无忌身形一晃,顿时向前衝去,伸手去抢。
周伯通见他袭来,伸手將秘籍扔了回去:“你想要,还给你就是,何必那么急躁。”
就这?尹克西与瀟湘子素来听说过老顽童周伯通的大名,见他能毫无声息的闯入大营之中,原本觉得颇有本事,没想到竟然会直接將到手的东西给了。
谁知,那秘籍飞到一半,突然调转方向往回飞去。
周伯通笑道:“你这秘籍有著灵性,它属意於我,我看你那神教教主的位子,也该让给我坐坐。”
突然的变化让尹克西、瀟湘子、金轮法王大吃一惊,这般发力技巧实在巧妙异常,即发即收。
若是那本小小秘籍换成兵刃,他们上手去接不中,那兵刃在半空骤然变向,自己的性命实已交在对方手里。
马光佐是个浑人,只觉得周伯通说的大有道理,日月神教神神叨叨,那秘籍显灵自是要另立教主。
张无忌踏步不停,一把將那飞回的秘籍拿在了手中:“前辈还是別拿本教神功玩笑的好。”
周伯通伸出准备待那秘籍落下的手,僵在了半空。
金轮法王三人暗自惊嘆,张无忌居然能早有预料劲力变化,看来周伯通比之也是有所不如了。
马光佐不知这其中武学较量,只道张无忌果非凡人,有著神灵指点。
周伯通失去了秘籍,也不著恼,哈哈笑道:“有趣,有趣的很。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般见识,可比当年的小郭靖厉害多了,让我试你一试,看拳!”
他一生有两大爱好,一是玩闹,二是好武,此时乍然碰到年轻高手,犹如好酒者得遇极品佳酿,如何能忍得住。
周伯通话音一落,呼的一拳便打向了张无忌,使的正是自创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法”。
张无忌听说他是继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之后,新五大奇人之中年纪最大一位,对其颇为敬仰,右手还了一掌。
二人拳掌相接,张无忌感觉仿佛自己好像对上了自己。
对方拳力若有若无,如果自己掌上力道加大,那就会被借力反击,如果自己掌上力道不大,那就会被对方加力进击。
这般拳路发劲,张无忌除了自己之外,仅知道还有太师父能够做到,只是现下並未出生。
空明拳是周伯通从《道德经》中创造出来的,《道德经》中有言道:“兵强则灭,木强则折。
坚强处下,柔弱处上。”深含武学奥义。
有著空朦洞松、风通容梦、冲穷中弄、童庸弓虫。”十六要诀,讲究出拳劲道要虚,身子柔软如虫,拳招胡里胡涂,不可太过清楚。
张无忌淡淡一笑,以掌代拳,劲道却是一般无二。
周伯通察觉掌上力道不大,拳上力道瞬间变化,充斥阳刚之力,与之前的阴柔大不相同。
这是九阴真经上的大伏魔拳。张无忌一下就认出了这门功夫,道,“周前辈,这一下你可错了,要知道后发制人,先发者制於人。”
在场金轮法王、尹克西、瀟湘子都是武学名宿,均想:有道是先发制人,哪来的后发制人?
说话之间,张无忌已经借用到了周伯通那大伏魔拳的力道,反打了回去。
周伯通预料不及,身子猛然一晃,他听得张无忌一句话,心道:这话的道理著实非同小可,居然与我的空明拳要旨有所相通之处。
他创这拳法之时,便想若以此拳理与黄药师、欧阳锋相斗,他既內力不如,自难取胜,但若袖手静观,却能因內心澄澈而明解妙诣,那正是所谓“旁观者清”。
这旁观者清,可不就是后发制人么,却不料他这路拳法要旨竟然被一句话所囊括进去。
周伯通心里一惊过后,方才意识到自己所受那是大伏魔拳劲道,因自己对这武功十分熟络,才轻易化解开来,问道:“你也会九阴真经么?”
张无忌道:“会倒是会,却很少去用。”
“你运气可真不错,武林中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都曾学过,那还是瞧瞧我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法吧。”周伯通想两人都会九阴真经,便是贏了也没什么趣味。
若是能用空明拳取胜,岂不是说自己武功精进后,更在九阴真经的功夫之上?
他喝了一声,双拳齐发,將“至柔”的特性施展的淋漓尽致。
张无忌从未听说过什么空明拳法,他仍是以掌还击,一路路地抵挡下来,七十二路空明拳法逐一学会。
隨之也就洞悉了周伯通深研道家理念,从中將之自创出来。
周伯通打了一遍,始终奈何不得,他左手仍然是拳,但右手却变成了,使出了自创的左右互搏之术。
这么一来,周伯通仿佛化为了两个人,左右夹击。
张无忌见他使出了大本事,立时认真了起来,他平生与武林人士交手次数甚少,从光明顶上开始,就不乏似峨眉派般多人围攻他一个。
是以,以一敌多,对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
张无忌內力急速流动起来,左手牵引,將周伯通拍来的一掌转移了方向。
这一牵一引中关注了他强大的內力,包含著乾坤大挪移最高深的功夫,一拨之下,周伯通右手顿时打向了自己的左拳,犹如两个周伯通彼此之间闹起了矛盾。
昔年张无忌凭藉此法,让得玄冥二老都弄不明白其中原由,经过赵敏挑唆,彼此大生间隙。
他武学此时远胜往昔,便是周伯通也是一头雾水:“怪了怪了,我这左右手怎么不听自己话了?”
金轮法王看两人相斗了一阵,这才对张无忌所说的话恍然大悟:是了,若是看清了对方的武功招式,心思足够快的话,那便能想到克敌制胜的法门,后发制人说的一点不假。
他这时明白过来,武学自然会有所精进,但心里一喜过后,却是黯然一嘆,我比那张无忌可是晚明白了好几十年啊。
“更奇的来了。”张无忌身子一晃,也开始左手用拳,右手用掌,仿若也变成了两个人一般。
他本就强过周伯通,此时分化为二,强得就更多了。
周伯通无法胜过,罢手大叫道:“好小子,你跟著我郭靖兄弟练过我的左右互搏吧,这又有什么奇的。”
张无忌也停手道:“郭伯伯也会这套武功,我却从来不知。”
周伯通大吃一惊:“你,你骗人的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张无忌问道。
周伯通挠了挠头,道:“你从前没学过,怎么能会那么快?”
张无忌颇为无奈,道:“大多数武功,我一看就会,这也没有办法。”
周伯通大喜,道:“是了,这肯定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本领,武学奇才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你都凭此学过什么武功?”
张无忌想了下,道:“有一阳指、灵蛇拳、落英神剑掌、玉簫剑法、打狗棒法、灵蛇杖法、弹指神通————”
周伯通听得两眼放光:“这是南帝、东邪、北丐的武功,你不仅都学会了,现在连老顽童的武功都给学了,勿怪呼能超过我郭靖兄弟,成为天下第一。”
“不过,你学会了我的空明拳跟左右互搏之术,我却一点都没学到,这下可是亏大了,你得教我一下抵帐才行。”
“这倒不是不行,只是————”张无忌看了一眼四周,“总不能在蒙古大营教吧。”
周伯通道:“那咱们快走吧,我正急著要找郭靖兄弟。”
忽必烈道:“两位都是武学名宿,小王平生少见,此去路途不近,不如喝碗酒再走。”
他一声吩咐,左右连忙送上了三个倒满了蒙古马奶酒的大碗。
金轮法王道:“王爷,这两人武功极其厉害,小心。”
张无忌笑了笑,道:“法王以为你守在近前,又有这一乾亲卫,我就拿不下这忽必烈吗?那你可太小瞧我了。”
他猛然向前衝去,人还没有靠近,但周围仿佛有著什么强大的气劲,一经前奔便將那守卫士兵给撞飞了出去。
马光佐大为诧异,双掌向前推去,他蒲扇大的手掌推到半空,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紧逼而来的厚墙。
那压倒而来的重量,好似山岳一般,任凭他使上了吃奶的力道,也是抵挡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一个翻了个的巨大海龟,四脚朝天。
电光火石之间,张无忌便来到了忽必烈身旁,抬手搭在了他肩膀之上,他前冲而来势不可挡,但到了近前却是犹如轻柔的道风,左右酒碗中的马奶酒波纹未生,丝毫未受影响。
“王爷!”金轮法王、尹克西、瀟湘子三人大骇,凭张无忌武功之高,只轻轻那么一捏,便能將人置之死地。
忽必烈笑了笑,道:“张教主何必如此性急,酒有的是,小王先自干了。”他拿起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
张无忌拿起一碗,也是喝了个乾净,道:“临危不乱,你確实不错,难怪能被人称为英雄,於了一番大事业。”
忽必烈好奇问道:“小王也能被称为英雄,不知道是谁如何厚看?”
“现下没什么好说的。”张无忌喝上了蒙古酒,不免想起了那个祖先是成吉思汗、托雷、拔都、旭烈兀、忽必烈的蒙古姑娘。
他拍了拍忽必烈肩膀,道:“日月神教只是要驱逐韃子,並不是要將你们韃子斩尽杀绝,只是没人能听从我们的愿景,这才展现武力,若是有位英雄能率眾北上,我神教自然会止戈息武。”
忽必烈道:“张教主,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好佞当朝,忠良含冤,贵邦有一位老夫子曾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当真有理。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德者居之。
我大蒙古朝政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我大汗不忍见南朝子民陷於疾苦之中,无人能解其倒悬,这才弔民伐罪,挥军南征,不惮烦劳,这才是真英雄之举。”
张无忌道:“宋室皇帝是无道昏君不假,但蒙古侵宋,白骨为墟,血流成河,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性命送在你蒙古兵刀箭之下,大宋也好,蒙古也罢,其实都是一般。”
“我神教教眾前仆后继,为的不是维护宋室江山,而是平民百姓,只是如今蒙古为重,宋室次之,他日驱逐你们蒙古韃子,自会清扫宇內。”
忽必烈道:“这么说来,张教主是要裂土为尊了?”
张无忌笑道:“王爷刚说过的话,怎么忘了?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德者居之。张无忌纵然有些才德,也难保后辈不肖。我神教由来已久,屡屡遭受打压,却薪火不灭,正是天下人拥戴。
自唐而始,经五代,后至宋室————朝代更迭不断,但神教却是永存,论起原由乃是天下百姓所认同,如何会选自掘坟墓之道?”
正说到此处,帐门中进来一个和尚,约莫四十来岁年纪,容貌儒雅,神色举止均似书生。
这和尚是汉人,法名子聪,乃是忽必烈的谋士。他俗家姓刘名侃,少年时在县衙为吏,后来出家为僧,学问渊源,审事精详,忽必烈对他甚是信任。
此时他得到卫士稟报,说王爷帐中到了异人,当即入见。
子聪说道:“张教主英雄年少,天下少有,小僧也想敬你一杯。”说著將斟好了的一杯酒送到他面前。
张无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豪爽道:“这小小一杯可不过癮。”他拿过酒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这一壶酒喝完,张无忌仿佛酒劲上头,跌跌撞撞的退到了周伯通身旁:“真是好毒酒啊!再拿一壶来。”
子聪大为骇然,他所用剧毒十分厉害,一杯足以毒死上百个人,这日月神教教主喝了一壶,居然还能说话。
他哪里知道,张无忌钻研了用药修炼之理,不管是好药,还是毒药,对他都大有裨益,只是两者难得,这子聪送上毒药,真是瞌睡了送人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