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限叠加命格开始成圣》 第1章 裁缝 五河城。 烈日高悬,热浪滚滚,好似要將大地烤乾。 “昨夜城郊秦家,几十口子人,上下死了个精光!那惨样...脑袋都被砸开了,嘖嘖...” “死的好!早看不惯秦家那泼妇.....” “这世道哪能不死人的...” 成衣铺內几名身穿锦衣华服,髮髻珠光四散,走起路来搔首弄姿的中年贵妇人,正小声嘀咕著。 就在此时,其中一身穿紫色衣袍,叉开的老高,露出半截浑圆白皙大腿的美妇人,压低了声音: “听我家那死鬼说,是河里水鬼作乱...” “水鬼??” 闻言,旁边一裁剪布料的陈石生,手一下顿住,眉头紧锁。 他朝著其中一位美妇人看去,视线中竟浮现一道白色虚影,上面写道【如饥似渴(白):坐能吸土,如狼似虎。欲望大增】。 陈石生是三月前穿越至此,已经逐渐適应此地生活。这里完全是一个古代的世界,却不是任何一个中国古代朝代。 中央朝廷崩坏,世家豪强並立,战乱不止,苛捐杂税,导致百姓民不聊生。 父亲与大哥被徵调为军,派往前线,生死未知,他也被补为军户勾丁,隨时准备前往前线补缺。 家里也就还有个嫂子柳芸,平时靠著针线活计过活。 而他则是到了这成衣铺做伙计,每月一钱银子,不管饭,勉强撑起家里开销。 不过来此世界,陈石生也並非毫无依仗。 他微微眯眼,眼眸深处点点微光掠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方框浮现而出,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 这面板,是陈石生当初穿越携带至此,其功能十分霸道。 可吸收他人命象,而命象之间互相组合,又可开启命格,具备十分强大的功效。 念及於此,陈石生念头一动,视线聚焦在心灵手巧上, 一道详尽的信息顿时出现, 【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手速提升,手速提升】 这是他从三月前一位病死的裁缝身上,所获取的命象。 命象又可分为赤,红,紫,蓝,绿,青,白七个等级。 其附带特殊效果,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他的身体状况,这也是陈石生能到此成为学徒的缘故。 毕竟,手速增加,用来裁剪衣服真的十方迅速。 获得这命象,天生就是干裁缝的料子。 而获取命象的条件,也是十分简单。 积累能量,以及身负命象之人死亡。 积蓄能量,主要靠吃,从食物中获得多余精气,慢慢补充。 当面板由灰变黑,便能吸收死亡之人身负之命象。 当然,死亡之人不能太久,他也曾尝试过去城外乱葬岗,然而並无命象可以吸取。 而且,身负命象之人也不好找,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头悬命象的人。 这美妇人算是他第二次见到的,可【如饥似渴】.... 这与他实在是不適合。 “这月黑水帮的活税....又要涨了!” 铺子內除了陈石生,还有几名同龄少年,闻听此言都一脸忧色,长吁短嘆。 几人都如同陈石生,均为军户,专供军队补充兵员,徭役税赋基本无负担。 但这活税,却是例外.... 活税,活税。 顾名思义,人活下去就得交的税! 名字虽是这么叫,实际上就是收取保护费。 官府与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坐视不管,任由欺压。 水鬼传闻一起,黑水帮那伙人铁定会拿此做藉口,藉机提高活税,在他们身上狠狠掛下一层油水来。 “我姐....昨夜去了花船。” 矮小瘦子刘二狗声音低哑,带著点哽咽,眼眶微红。 其余人闻言,面色微变,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们都知道花船是干什么的,去的女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刘二狗姐姐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面容消瘦,长相却算得上清秀,待眾人也如弟弟般照料,幼时更是玩伴,关係莫逆。 如今却被黑水帮逼到去了花船.... 这世道...当真是不给人活路! “將来咱们几个...若是去补了勾丁,去军前当了兵卒。家里岂不是.....” 长得黑黑的高个青年,名叫张青,此时忍不住长嘆一声。 他父亲是药农,长期在外,有个哥哥便是去了前线,生死不知。 “我倒是有个去处,打算使点银钱,脱了这勾丁身份,听说温阳坊文公子正招收门客,管吃住,比这里轻鬆不少。” 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刘二狗再度说道,脸上有了点笑,儘是炫耀之意。 “果真?!” 几人微惊,有些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他阿姐去了花船,想来也是家里的打算,好以此让他谋个活路。 这世道,人的命全看天意,荣辱贵贱,皆由天定。 贵人们的后代依旧是贵人,贱民的后代依旧是贱民。 等级制度极其严苛,没有家世爵位,普通民眾,便是连字都学不成,更遑论其他技艺。 但门客却是一个例外。 门客非是前世那般,身怀绝技,而是贵族子弟出钱粮资助,培养人才。 况且,温阳文公子乃是內城御三家子弟,在这外城也颇有名声,能去他那儿做事,確实不错。 “嘀咕什么呢?!都给我麻利点!” 这时,一道略带尖酸刻薄的粗哑嗓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是成衣铺掌柜的儿子,刘通。 他一身黑色短褂,露出结实有力的腱子肉,眼神如同带著利刃般,扫视著铺子內的几个学徒工。 “都规矩点,別衝撞了几位贵人。” 刘通低著嗓子训斥,带著討好似的大脸,凑上先前那几位中年贵妇人。 眾人散开,纷纷开始忙活。 时间转眼,便到了晚上。 眾人下工。 刘二狗被大家簇拥著,脸上再没了白天阿姐去花船的悲痛,倒是满面春风,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二狗哥,將来可別忘了咱们几个。” “是啊,二狗哥,你若是有了出路,拉兄弟们一把。” 眾人一路走,一路討好,慢慢便到了居住地方,一处破旧的低矮平房区域。 一眼望去,没几家点了灯火,夜色暗沉的有些嚇人。 黑漆漆的街道口子內,不时能看见人影攒动,也不知是干什么。 陈石生告別眾人,低著头朝著自家屋子走去。 路面崎嶇不平,隨处都是垃圾,甚至能看见人的排泄物和动物尸体。 陈石生目光略微挪开,扫视周围,余光不经意瞥见侧面的巷子口。 里面正有几双幽暗目光,正不断打量过路人,他心中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手往腰间掏去,握了握腰间一把小刀,这世道,不止小孩女人能卖,未成年的少年,也是有人买的。 至於买来干什么.... 陈石生不得而知。 他家就住在这片贫民窟的边缘处,往里走了不到片刻,穿过一个巷子口,便到了家。 一处土屋,带著一个小院,外头扎著柵栏,却早已破损不堪。 周围邻居家家紧闭房门,窗户都是封死的,只留一道小口透气。 陈石生小心避开地上不知什么动物的发臭尸体,快步走近到屋子,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谁?!” 里面响起女人警惕的声音。 “嫂子,是我。” 陈石生低声道。 木门很快打开,看见陈石生的那刻,女人神情才略微放鬆下来。 “石生,快进来!” 柳芸嘴角带笑,手里木棍微微鬆开。 也只有小叔子回来,有了依靠,她心里才不似白天那般提心弔胆。 陈石生进屋,里面陈设简陋,几根木凳,一张木桌,桌上摆著一盏油灯,还有些针线布料。角落则是有个简易灶台,落满黑灰。 第2章麻烦 “吃饭吧。” 柳芸从灰黑灶台,將饭菜端到木桌上,招呼道。 “嗯。” 陈石生点头,两人沉默吃著饭。 说是饭,其实都米糠混著一种不知名豆子,煮成的食物。 加了点油盐,味道不算好,但饱腹感很强,是这片区域最普遍的食物。 “石生....” 柳芸手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放下,看向陈石生,眼眶红红。 “你把我卖了吧。拿了钱,过几日交了活税....” 她话头逐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低著头小声抽泣。 家里已经到了断粮边缘,哪怕一天只吃两顿,也快撑不下去了。 过几日又得到了黑水帮收活税的日子,拿不出钱来,到时两人都得被黑水帮捉去,卖身为奴。 卖个人还算是有个活路,不然恐怕两人都得.... “我有其他打算的。” 陈石生闻言,也是放下碗,沉声安慰。 来到此世,他自然不会忘记使用前世知识赚钱。 盐铁玻璃之类,属於官营,他没法插手,风险太大。 其余生意也都因为无本钱,且由於军户身份,无法开展。 军户身份,限定他只能从事某些铁定职业,否则就会被官府的人找麻烦。 一旦被发现,要么交一大笔钱了事,要么就被的派往前线,充当兵卒。 现在还算好,能来到外城当学徒,据陈石生所知,之前的军户都是在城外屯田,等著父亲或者兄长死掉,好补充兵员。 “放心吧,我会让家里安稳的。” 陈石生收起碗筷,心里忽然有了一阵紧迫感。 他將这段时间的工钱交给柳芸,嘱咐她出门买粮食千万小心,与人同行,不要单独行动。 “嗯。你也要小心,在外面別与人爭斗,遇到事情就跑。千万別逞强。” 柳芸擦了擦泪水,点头道。 他知道陈石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最近几日常见黑水帮的帮眾拿人,心里惧怕不安,才说出这种话。 一夜无话。 陈石生和柳芸简单收拾了下,就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哭天喊地的哀嚎,声音悲切中带著悽厉。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不要...她才十二岁,去不得花船!!” “是赵婶。” 柳芸穿著单薄的白色衣服,从里屋走出,脸色泛白。 她小心翼翼地从窗沿口探出头,偷偷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陈石生將门拉开一条缝隙,侧著身子也往外看,附近的窗门缝大多也是如此,却没人出去。 只见外面一穿著蓝色布衣的赵家婶子,双手死命地抱著一双儿女,哭得撕心裂肺, “黑水帮的好汉,求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我家小子才十三岁,不能去....” 赵家婶子对著前面的黑衣壮汉不断磕头,额头破裂,鲜血顺著流下。 “滚远点!!” 黑衣壮汉一脚踢向赵家婶子,將人踢得飞了出去。 “娘!” “娘!” 一对儿女连忙想要扑上去,却被另外两名黑衣壮汉,分別一把抓起。 其余七八个腰佩弯刀,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眼神带著警告意味的扫视四周。 “三日后,都给老子把活税交上来!” 为首的一名光头汉子对著四周怪叫一声,一把抓住那小子, “这小子...明早我亲自给上面送去。” 那小子嚇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光头男子狰狞的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隨后他带著眾人扬长而去,好似下山劫掠的豺狼,得胜归去。 周围邻居眼神麻木,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景,没人出去管地上的赵家婶子,都默默將窗户门缝关上。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没人有閒心管別家的事。 “赵婶....” 陈石生悠悠一嘆。 这世道外有山匪拦路,內有帮派横行,就根本没给普通人活路。 “赵婶男人去补了缺,去了前线,想来是凶多吉少了。这上月的活税又没补齐,黑水帮便....” 柳芸嘆息一声,昨日赵婶还跟她借针头来著,哪曾想今日就遭了难。 这黑水帮算是官府外包机构,这片区域都属其管辖,连同徵调兵士都归其负责,势力之大,无人敢惹。 “开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拍门声,同时还有刚才那光头汉子的声音。 陈石生面色一变,示意柳芸进屋,隨后才打开了房门。 光头大汉目光不善地盯著他,眼睛看似不经意的往陈石生身上上下打量,舔了舔嘴唇。 他身后还站著七八名黑衣壮汉,一群人全堵在门口,如同人墙。 “你们家军前死了人,三日后记得补缺!” 他阴惻惻的眼神扫了陈石生一眼,隨后便带著人再度离去。 待其走后,柳芸才从里屋出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 “阿云哥...” 阿云便是陈石生大哥。 刚才外面的动静,柳芸早就听得一清二楚,前线死了人! 这就意味著,阿云哥和老爹之一战死了。 不仅如此,陈石生也得去补缺,前往军前充当兵卒。 陈石生站在一旁,面色微沉。 不多时。 吃过早饭,他快步出了门。 走的方向却不是成衣店,而是相反的方向。 很快陈石生穿过几个街道,来到一处有些破旧的灰色书店前。 书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打著哈欠,挪开门板准备开门做生意。 其上面还有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匾,上书——景程书铺。 陈石生没有犹豫,当即抬脚走入店內。 “哟!陈小哥,今日来的早。” 中年汉子显然与陈石生认识,將手上东西放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刘老板。” 陈石生点头回了句。 中年汉子名叫刘范,据说曾在大渊朝崩溃前,考过秀才。 后来朝廷没了,各地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便回老家开了间书店为生。 “书册不错,近几日销量极高。” 刘范靠近,压低声音兴奋道。 “那我的分成....” “自然,自然!一共卖出三百五十册....按照约定,分你三两五钱银子,如何?” “可以。” 陈石生点头,接过银子,心头稍稍安定。 这写书的主意,是陈石生想到的一单不错的生意。 当初为能学习此世文字,才来这里,偶然发现小人书生意不错。 “总算享受到穿越的福利了。” 陈石生自嘲笑了笑。 在【心灵手巧】的加持下,他头脑灵敏,很快便学会此世界文字。 而如今有了钱,他今后的计划就能继续下去。 先脱离军户身份! 陈石生定下目標,当即打算转身离开,他还得去成衣店上工,耽误不得。 却被刘范拉住,他面色略微潮红,悄声道: “《仙子的修行》系列极受欢迎,陈小哥...有没有兴趣再出一册?” “后面再说了。” 陈石生想了想,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主要是他得想法子,把身份处理了,后面才能继续在这城內生活。 而且这城內也无武馆之类学艺的地方,他也得谋新的出路,为今后做打算。 “要有后续,可得先到我这儿!” 走出店铺,背后传来刘范不死心的呼喊。 第3章 被骗 到了成衣店,陈石生开始和其余学徒开始今日的工作。 裁剪布料,收拾库房,搬运货物,足足忙了一个上午,才得以休息。 一结束,陈石生便向刘二狗打听昨日他所说脱离军户之事。 他可不想落到那光头男子手中。 “是县衙的王主簿,三两银子就能把咱们军户身份拿掉。” 刘二狗悠悠嘆道,脸上多了丝愤然。 “没了军户身份,咱们平时做事也能爽快些,哪能像如今,处处受限,这不能干,那不能做。我们又无祖辈传下爵位,一辈子到头恐怕也是做奴才的命。” 陈石生默然,心中却是对这世道有了新的认识。 此世极讲身份,身无爵位者,基本上就分为两类,奴人和平民。 军户,其实也算是奴人的一种。 从几人的待遇就能看出,奴人是最低等的存在,一般职业不能从事,只能做学徒,打点杂工,隨时听候差遣。 平民就要好些,各种事务毫无限制,能做的选择也多得多。 “你把芸姐卖了?” 刘二狗见陈石生问,脸色一动,压低声音问道。 陈石生与他们从小长大,家里什么情况,他最是清楚不过。 不说家徒四壁,但也好不上哪儿去,家里根本没有多余钱財供他脱离贱籍。 唯一的可能,便是如他这般,卖姐换钱。 “不是。” 陈石生摇头否认,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道:“温阳坊文公子那里,靠谱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找门客什么的,每日供应三餐饭食,一月还给五钱银子。” 刘二狗笑道。 “嘿嘿....这些贵老爷真是怪,白吃白喝,还送钱。” “没別的事吗?” “好像...还会传授武艺,听说之前还是个武举老爷。怎么?石生你也感兴趣,到时咱们可一起去试试。” 刘二狗继续道,开始幻想, “要是选上,今后日子可不愁了,顿顿肉食供著,还白拿钱。嘖嘖...” “原来如此。” 陈石生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可是知道,这个世界並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 据他记忆所知,这个世界是存在超凡力量,武道便是其中之一。 武道之力,练到高深处,飞檐走壁,开碑裂石,均不在话下,更有甚者,甚至能够一拳开山。 咳咳... 当然,这是陈石生从书铺里看的话本小说內容。 不过,武道確实是存在,也能练出名堂,一旦练成,便就是地位不同。 黑水帮据说就有这样的高手,这也是大家不敢反抗的原因,根本不是其对手。 这也就能体现出武道法门的宝贵之处。 法不可轻传。 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 就连成衣店的裁缝师傅,都不会隨便收徒弟,传授技艺。 毕竟,技艺是他们的吃饭本事,会的人越多,他们的处境就越不好。 更何况武道这等法门,肯定是被人捂的死死的,轻易不会传授,大多是代代相传。 夜幕漆黑,道路清冷。 街道两旁早早便没了灯光,只有零星几个店家,在收拾著关门。 寂寥中偶尔会有几声大户人家响起的犬吠。 陈石生回到家,看到巷子口隱约有人影走动。 他心中一凛,知道那是黑水帮的人,为防止有人逃跑,专门看护的帮眾。 匆匆扫视一眼,陈石生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嫂子柳芸早已准备好饭食,正一脸焦急地等著他回来。 “石生,今天没事吧?” 柳芸担心地问了句。 “没事。” 陈石生摇头。 “没事就好。最近出门小心些,外面总有人失踪。隔壁刘老三家孩子不见了,怕是被人捉了去...” “嗯。” 陈石生点头,心中微沉。 世道一乱,便是什么妖魔鬼怪全出,拍花子,劫匪等,逮住机会就不鬆口。 次日一早,陈石生依旧照著惯例去上工,只是这次他不是单独一人,刘二狗与他同行。 两人早早起来,先去了他所说那王主簿家中,那人贼眉鼠眼,一脸警惕看著二人。 “老规矩,三两银子。” “好,好。” 刘二狗急不可耐的掏出银子,就要递给此人。 可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按住。 “你確定能改?” 陈石生眯起眼睛,问道。 他的眼神慢慢移动到此人头顶,一道白色虚影赫然在上。 【坑蒙拐骗(白):舌灿莲花,设局入坑。欺瞒惑心】 “你改不改?!” 此人作势就要关门,一幅不做生意的態势。 “別,別,我改,我改。” 刘二狗连忙拦住,一把將银子递了过去。 陈石生无语,他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 回去的路上。 “石生,真不改身份?” “不了。” 陈石生想了想,终究没掏那三两银子。 先看看情况如何,此人命象明显有问题,之后再来也不迟。 “石生,那你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我二叔可是托关係给我找了个差役的差事。” 刘二狗急不可耐道,头不由得昂起几分。 陈石生心中无感,只是脚步加快,往成衣店赶去。 午时二刻,天气炎热好似火炉。 这个时间点,店內再无客人来往,眾人也就得以喘息片刻,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我过几日就辞工了。” 张青声音提高几个度,將眾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辞工?青哥儿,咋不干了?你爹又找著宝药了?” 一人调侃道。 “宝药那是容易寻到的?是我爹非叫我去药铺当学徒,一月五钱银子。” 张青言语看似不愿,实则语气加重几分强调。 “老天!五钱银子?!” 眾人皆惊。 他们一月才一钱银子工钱,五钱银子得抵他们小半年了。 “那还不是学徒?有什么用?” 见此,一旁的刘二狗不乐意了,忍不住插话道。 “过几日我也辞工了,去县衙做差役。” “差役?!!” “二狗哥,你要当老爷了?” 眾人再度转移目光。 世道混乱,一个差役就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最大人物。 刘二狗若能当上,今后就算是黑水帮,也会客客气气,不会过分得罪。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话头响起, “当差役,就你这鬼样子?去地府当小鬼,阎王爷都不要。莫说別的,你一个贱籍奴人,有个屁的资格....” 眾人循声看去,发现是成衣店老板的儿子,刘通。 此时他正一脸鄙夷望著刘二狗,眼里满是不屑。 “胡说!我今早就脱了贱籍,现在是平民身份,我家二叔....” 刘二狗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壮著胆子反驳,並將自己花钱改贱籍的事说了一遍。 “三两银子就想脱贱籍?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通冷哼一声,继续道。 “没见识的东西!一个贱籍百两银子,是官家定下的规矩,你...” 剩下的话,他没再继续,只是鄙夷地看了刘二狗一眼,转身离开。 人群中的刘二狗闻听此话,顿时暗道不好。 今早那人是骗子! 他此时来不及多想,夺门而出,直奔那处庭院,却早已人去楼空。 “完了!!” 刘二狗一下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三两银子可是姐姐卖身的钱,这下全完了。 陈石生亦是目光微敛,心道好险。 他对此一直具有防备,多方打听过贱籍的事,虽然不確定,但总感觉这其中太简单了。 而且那人明显有问题。 果然! 想拿掉贱籍,根本没这般简单。 “只能去温阳坊试试了。” 陈石生想到了文公子的传闻,那里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其余人见刘二狗这般惨状,再也不似刚才的热情,纷纷自觉拉开了距离。 第4章 林豹 翌日清晨,天光微晓。 一层淡淡薄雾笼罩在五河城街道,此时虽是夏季,但这雾气却好似冬日寒霜,给人一种寒冷刺骨感。 陈石生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衫,抬眼望去。 街面上有从城外挑菜来的农夫,两旁铺子也有伙计拿开门板,准备开门做生意。 也有身穿一袭青墨製衣的黑脸捕快,腰佩弯刀,急匆匆去衙门点卯。 没走多远,穿过几条街道,陈石生便远远瞅见一处大院外的庞大人流。 走近细细一看,发现全是青壮汉子,都是来此碰运气,想当文家的门客。 人群中,刘二狗和张青等人赫然在列,甚至包括成衣店老板儿子刘通,也跟著几名相熟的人站在一起。 想来也是想藉机攀上文公子这条人脉。 陈石生看了眼,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打算。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一道高亢声音,如同擂鼓,震耳欲聋, “肃静!!”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尽皆安静,无人再敢出声。 只见朱红大门前,正站著一名中年高壮汉子,一身灰色短打,臂膀肌肉虬结,面色严肃。 他一双眼好似猎食雕鹰,扫视著台阶下的眾人,浑身散发著一股无形的气势,磅礴悍然,直直的扑面压向眾人。 “诸位!这是...便是我文家护卫头领,林豹!” 一名类似护卫的汉子连忙上前,为眾人介绍。 文家作为五和河城御三家之一,势力范围涵盖周边城镇,也因此培养了一批忠心护卫。 其待遇和地位,可谓是五河城內最顶尖的差事,连黑水帮对其都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龙精虎猛(紫)】?听起来可比心灵手巧厉害的多。”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石生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是目光一顿,停留在林豹头上那道紫色虚影。 那里多处一栏,【龙精虎猛(紫):精气如龙,气力过虎。拥有一虎之力】 “承蒙少公子心善,愿大开院门,广招弟子门人,传授武学。武学之厉,你们应都有所耳闻.....” 林豹语气一顿,麵皮不苟言笑,压得眾人呼吸微微一滯。 他环视一圈,目光看向了外头校场上的一面黑色旌旗。 此时恰逢一阵风颳过,吹得旗子狂魔乱舞,旗身哗哗作响。 嘭!! 就见林豹目光微凝,又猛然暴张。 隨后他抬手,五指虚握,浑身筋骨噼啪作响。 竟对著那面旌旗便是一拳,拳风呼啸,好似平地惊雷炸响。 半空一团白色拳影急速轰去!! 眾人大惊,连忙抬头望去,就见那团拳影透旗而过,无声无息,好像一阵风,动不了旗子丝毫。 “破了!!” 有人眼尖,顿时高声惊呼。 人群沸腾,如同煮开的沸水,呆呆地望著半空。 陈石生抬著头,目光微微落在旌旗中心那个洞口,不由得內心一阵激动。 这世界的武道,居然不是花架子?!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小说里写的那般,是內气或者真气之类的功夫。 “这,就是武道!” 林豹厉声高喝,缓缓收势。 下面眾人皆被这一手镇住,无人出声,但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陈石生看了眼周围,一群汉子眼神冒出渴望精光,看向林豹的目光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群人,大多是奴籍,稍微好些的,也不过一平民。若非公子大人大量,一辈子也別想接触武道。” 林豹声音依旧威严,中气十足,似乎使用了某种音波武功,震得人耳膜发疼。 “今日凡是筛选通过者,切记將来好好做事,莫忘公子大德!”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走动间,猎猎生风。 隨后,便有护院弟子出来讲解要求,说明规则。 一共三项,皮糙,力足,肉厚。 陈石生心中瞭然,文家愿意招收门客,自然也不会是来人就收,必定是择优录取。 很快,在人流的引导下,队伍分成几列,开始一一检测。 皮糙,肉厚最是容易,陈石生走近,检查的人只是用力拍打他身体几下,確定无残疾,有一定忍耐力。 这样,便算是过关。 最难的当属力足,需要举起百斤石锁。 在场的人大多过的都是苦寒日子,平日別说肉食,能吃饱都算是过的不错。 至於荤腥,那更是过年过节才能沾上一点。 日子长久下来,身子骨都如同骨架似的,皆是瘦骨嶙峋,皮下见骨。 陈石生也与其余人会合,他排在张青后面,刘二狗则在最前面。 “一定要举起!” 刘二狗望著白色石锁,手不自觉握紧,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姐姐去了花船,三两银子却被骗光,他没法跟家里交代。 陈石生则是站在后面,仔细打量了下石锁,思考了一会儿的发力技巧。 前面,刘二狗死命拽动石锁,似乎这石锁就是他的命一般,他需要改命,也必须改命。 家里还等他出人头地,米缸还需要他去填满,姐姐还等著他去赎身,大哥还等著他从前线回来。 他嘴里碎碎念的低喃,一张瘦脸绷得通红,牙关不要命的咬紧, “起...举起来啊!!” 瘦弱的身躯宛如枯枝,发出咔咔怪响。 但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石锁纹丝未动,好像命运般,不可搬弄。 “下一个。” 刘二狗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校场的,他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呆望著热闹的人群。 三伏天的炎热天气,他却觉得浑身透骨的寒意,直冒天灵盖。 他,没机会了! “过!” 张青拍了拍手,脸色抑不住的笑。 他朝身后的陈石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並没有成功后的得意忘形。 “下一个。” 测试的护院在书册上记下名字,再度喊出声。 陈石生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有些磨砂感的石锁。 他全身发力,脚跟狠狠踩在黄土上,试图举起石锁,可结果石锁依旧不动。 那名护院看了眼陈石生,见他一身麻衣,身形瘦小,一看便知是连吃都吃不饱的样子。 隨即嗤笑一声,不再关注,高声道: “下一个。” 呼—— 陈石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略微有些难看。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高估自己这副身体的力气了,別说百斤石锁,就算是五十斤,恐怕都极为吃力。 同时,陈石生心头髮紧,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如今却是没了。 “还好吧?” 张青走过来安慰一句。 他身边聚集了些人,皆是满面春风,都是过关之人。 而张青身边的一人则是忍不住了,好心劝道: “张兄,此人並未过关,何必如此?他与我等將来不再是一路人,若是日后再寻你帮忙,少不得一番麻烦。” “是啊,张兄还是儘快断绝的好,以免成拖累。” 其余人也都附和。 “这样吗?” 张青若有所思,看著陈石生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 但就在这时,校场远处的高台上,有护院高声喊道: “有识字者,也可入门!” 第5章 不同 正午盛阳,扫清了笼罩的薄雾。 朗朗晴天下,陈石生和张青各提著一个布包,脚步匆匆往家赶去。 经过成衣店时,两人对视一眼,走入店中,跟成衣店老板辞了工,结清工钱。 在一眾学徒羡慕的目光中,两人拿了工钱,快步离去。 贫民窟路口,快到分別时,张青脚步一顿,再也忍不住的问道: “石生,你是何时识的字?” 时代不同,五河城內,识字是內城老爷们才有閒工夫和余钱。 寻常人家,別说识字,连会写自己名字的,都没几人,多数是个睁眼瞎。 “之前。” 陈石生淡淡回了句,並未详细解释。 似察觉到陈石生话语中的冷淡与疏远,张青感觉自己脸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才...刚才我是打算...” “没事。” 陈石生摇头,告別离开。 他並不在意张青刚才的態度,人之常情罢了。 更何况,两人的关係也算不上亲近,就更谈不上背叛之类的话语。 他在意的是文家身份带给他的东西,心中思索间,陈石生经过一个路口,远远便看见了守著这片区域的黑水帮帮眾。 几名青壮帮眾守著出入口,一身黑衣,手里提著宽背大刀,压迫感十足。 陈石生大步往前走,不像其余过路人那般闪躲,而是径直从几人身侧经过。 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拦在前面。 “等一下。” 一名脸上有道伤疤的黑水帮帮眾出声道。 他看向陈石生手里提著的布袋,那上面有一个文字,同时下面还有一个如同图腾的图案。 图案是两只人脸鸟身的怪物,比翼双飞,惟妙惟肖,好似下一刻就要飞出。 那是文家的专属標识,是內城御三家的独属印记,无人敢仿造。 “这位兄弟,可是入了文家?” 刀疤脸笑呵呵凑近,態度良好。 今日温阳坊文公子招收门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晓得。 文家的標记,尤其是御三家的,帮內是三令五申,万万不可招惹,要主动退避。 他们是混帮派的,是对底层百姓耀武扬威,抽筋扒皮。 却也不是眼瞎,知道什么人不敢招惹。 “是又如何?” 陈石生用平时的语气,淡淡道。 闻听此话,刀疤脸不但不生气,反倒是態度愈发恭敬起来, “兄弟,那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片刻后。 陈石生从黑水帮驻地走了出来,两侧帮眾恭敬送出门。 他手里还多了一个灰色小袋,陈石生掂量了一下,约莫五两银子左右。 “陈兄弟,之前收的活税帐目清明,一分不少全都退给你了。” 刀疤脸一脸討好,从腰间摸出一两碎银,颇为肉疼的塞入陈石生手中。 “另外,这是我个人补给你的。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还望海涵。” “那我就收下了。” 陈石生毫不客气,直接收下。 黑水帮不过是外城负责这片区域一个小帮,靠著官府的关係,才敢鱼肉乡里。 遇上文家这等庞然大物,哪怕只是扯了虎皮的陈石生,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怠慢。 “您放心,帮內打过招呼了。今后您家我们不会上门,还请您莫要记恨。后续我会在那片常驻,要有事隨时可以找我。” 刀疤脸姿態放得很低,低声下气道。 黑水帮能存活如此之久,靠的可不仅仅是官府那层关係。 更多的是打点好各方势力,哪怕是是个小人物,也不会轻易得罪。 乱世之中,谁也不敢保证有朝一日,別人是否能崛起,再回来寻仇,屠戮全帮。 这等例子,话本小说写了无数回,大家早已吸取教训。 “嗯。” 陈石生愣了下,倒是没想到黑水帮想的如此周到。 不过周到归周到,他对黑水帮之前的恶行可没忘,也不想与他们惹上关係。 隨后,拒绝了刀疤脸送出门,陈石生拿著东西,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木门,嫂子柳芸正坐在屋角,眼眶翻红,手里拿著一条红色丝巾。 那是她与大哥陈石云定亲时送的定情之物,而今却只能睹物思人。 尤其是听闻前线噩耗,更是悲痛欲绝。 “嫂子,我回来了。” 陈石生面色微沉,大声喊了句。 黑水帮不仅归还了活税,更是连军户之事,也详细告诉了他原委。 他勾丁的身份依旧没抹去,这事不是黑水帮能管的了的。 他们不过是官府的外包而已,只是执行者。 他如今入了文家,暂时不用去前线,但前线的確是死了人的。 也不知是父亲,还是大哥。 这事,他之后也得想办法搞清楚。 “饭还没好,你先歇歇。” 柳芸见小叔子回来,连忙擦乾泪痕,勉强挤出笑容。 很快,她收拾好心情,讲起今天遇到的事。 “今早隔壁刘婶来串门,说是浣纱铺子在招人,一个月五钱银子呢.....” “就是不知怎的,现在月月都在招人。就是去河边洗个衣裳,哪要的这么多人.....” 她絮絮叨叨说著,还不知陈石生没能脱离奴籍。 “嫂子,...” 陈石生將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隨后取出那五两银子,让柳芸今后伙食做得好些。 毕竟,之后若是练武少不得食补,若是身体跟不上,反而伤身。 “真...真的?!!你..你去了文家?!!” 柳芸满脸不可思议,瞪大了双眼。 但隨即她又担忧道:“那会不会很危险?” 护院这等差事,一听就不太安全。 肯定需要经常与人动手。 “目前不会,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陈石生走近屋子,將包袱放下,找了个凳子坐下。 两人又討论了一会儿,柳芸的兴奋劲才慢慢消退。 待吃过饭,她又出门,说是他今后不一样了,也是有身份的人。 硬是要去外面借几尺布,打算给陈石生做一身新衣服,不要总是穿麻衣,让人看轻。 一直到深夜,陈家屋子的灯火才摇曳著熄灭。 陈石生躺在床上,双眼微眯著,看向顶上的房梁。 如今家里这边安定下来,他得专心练武。 黑水帮是看在文家的面子上,才对他毕恭毕敬。 但若是没了这层滤镜,黑水帮依旧是洪水猛兽,逮住机会就会將他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的强,今后我得努力锻炼,提升实力。” 缓缓闭上双眼,陈石生就要进入梦乡时。 轰!! 忽听外面一阵细密脆响,好似雷声滚滚,却又不完全像。 被这一下惊醒,睡意全无的陈石生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略微掀开一点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外面远处天际,一道道如雷蛇般的红色光芒不断闪动,伴隨著一声声巨响,直至一声巨大嚎叫悲鸣,最后归於沉静。 而光亮之下,竟出现一道巨大黑色虚影,其形如同上古猛兽,狰狞万分。 与此同时,电闪雷鸣,暴雨如柱,好似末日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 陈石生心中骇然。 第6章 混元桩 很快,夜色翻涌,天空归於平静。 陈石生注视片刻后,便不再看,躺到自己床上闭眼睡觉。 心中却是有些吃惊, “这世界果然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茅草屋顶,如同玉珠落在鼓面,发出一阵阵沉闷声响。 也有一些雨水顺著缝隙低落,落在屋內的黑泥硬地上,积水成坑。 夜幕深沉,陈石生躺在硬木板上,听著雨水,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陈石生一大早便起床洗漱,吃过早饭,跟嫂子说了声,便前往校场。 才走出没多远,他便在路上碰见了张青。 他一双黑眼圈极重,显然是昨晚兴奋地並未睡著。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一同前往,沿著街道穿梭不到片刻功夫,绕过几条巷子,就到了昨日的那片大空地。 路上,张青似有意想拉近与陈石生的关係,主动开口说起其余学徒近况, “刘子和王三还在成衣铺,听他们说刘通也拜到了文公子门下....” “....刘二狗补了缺,去了军前效力....” 说到这里,陈石生眼瞼微垂,默然不语。 或许...刘二狗才是这世道的真实写照。 无家世托底,一朝失足下,便是万劫不復。 这世道下,穷人想要翻身.... 太难!太难! 校场是由黄泥地夯实,连成一整片,占地极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围有青砖黑瓦围著,形成一个环形大院,门口此时正站著两名身穿灰色短打的精壮汉子,一脸肃然,守著大门。 见两人走到门前,其中一精壮汉子才上前,厉声喝道: “文家大院,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两位大哥,我们是昨日入选...” 张青连忙上前解释,並从腰间掏出一块木製牌子,上面有他的姓名和籍贯,算是身份证明。 陈石生也顺手拿出木牌,递给两人查验。 这木牌乃是昨日入选后发的,上面有文公子的专属印记,无人敢仿造。 “那就跟我来吧。” 验明两人身份,没问题后,一名马脸汉子便带著二人往里走去。 院子里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两旁摆放著两台兵器架子,刀枪棍棒,样样齐全。 正中间,正对著院子大门的,则是一座三层小楼,屋檐高蹺,红瓦木柱,大厅两旁还有两尊石狮子,口含石球,颇为威严。 整栋小楼样式古朴,但做工讲究,乾净整洁,一看便知是新建不久,空气还隱隱有股漆味。 而在小楼正中央的二楼位置,一块红底黑字牌匾,上书三字,聚义厅。 两人跟马脸汉子一路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三层小楼后方的另外一处大空地。 “就是这里了。” 马脸汉子带到,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而此时,场上已是有不少人,有男有女,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陈石生也寻了个角落站著,张青则是四处观望,眼里满是好奇和振奋之色。 后续又有不少人来,也都各自站立,一些相熟的人,则是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团体,热烈討论。 不多时,便又有人来,但此人明显不同於他们,浑身有一股无形气血压迫,如同山间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 刚才小声討论的眾人,顿时不说话了,连呼吸都微微缓了许多。 这人身穿一身灰色短打,脚上是一双不知道什么皮毛的兽靴,长得一张宽脸,声音粗獷,中气十足, “我叫张狂,是负责教授你们武学的师傅。” 他双眼扫视全场,慢慢走到场中。 “也不知这人,与林豹谁实力更强?” 陈石生站在人群中,心中默默比较。 张狂面色张扬,龙行虎步间,已是走向眾人,再度开口: “能来这里,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公子哥。主家吩咐我传授你们武学,为的是培养好手,你们需全心投入,不可偷懒!” 他目光一厉,左右扫过,被他扫视的人,都感觉像被针扎般难受,站立难安。 好在下面,此人不再多说,开始讲解武道基础知识, “武学,分为外练与內练。外练筋骨皮,打熬气力招式,內练一口气,养血气导引周天。” “武道,其中根本是力气,是气血。力气大,打出去,一拳就能打死人。” “今天,我先教你们练力的根本,桩功。” 说完,张狂便退后数步,开始展示起来。 只见他双脚平行站开,与肩同宽,双腿微屈,似坐非坐。 同时,他上身正直,头如线吊,松腰落胯,两臂则缓缓环抱於胸前,掌心向內,如抱一饱满圆球。 “这,便是混元桩!” “学我的动作!” 张狂厉声大喝,惊醒呆愣的眾人。 “倒是跟太极拳有点像。” 陈石生心中默语,照著张狂的动作,有模有样的摆著。 其余人也都有样学样,纷纷散开队形,开始练习站桩。 隨后,张狂鬆了架势,游走在人群中,一一纠正眾人的姿势,如同摆弄玩具般,肆意拨弄。 “腰与胯齐,你屁股翘这么高,给谁看?” “双臂抱元守一,你抱娘们吗?双手不稳!” 他態度认真,从前到后,给每人都纠正一番。 如此,时间过去半炷香,一些人已是头冒虚汗,背后有大片汗渍渗出,双股颤颤,咬牙坚持著。 张狂有些失望摇了摇头,这批人的质量太差,身子骨太弱。 就在这时,他眼神忽地一瞄,看到第一排一名少年,其姿势標准,气息绵长有序,竟是隱隱已经掌握其中诀窍,练出桩感。 少年皮肤微黑,个子不高,身上是一身简单褐色麻衣,眼神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张狂走到少年面前,轻声询问。 “祝由。” 少年动作丝毫不变,语气冷静。 “很好,你天赋不错,先休息一下吧。” 张狂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拍了拍祝由肩膀。 隨后,他又叫眾人鬆了身子,原地休息片刻。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一次习武,眾人的激情显然很高,哪怕是张狂让眾人解散,空地上依旧有许多人留下。 张青和陈石生也站在角落,默默练习浑圆桩。 陈石生练了一会儿,便松架势,闭上双眼,默默回想刚才张狂的动作要领。 在【心灵手巧】的加持下,他脑海中的记忆宛如回忆片一般,能够隨意瀏览。 “一点点抠细节,我总能做到標准。” 陈石生內心一动,不由得看向最前方的祝由。 此时祝由正被一群人簇拥著,询问混元桩的一些练习技巧,和其中的关键要领。 一直练到傍晚时分,眾人点了卯,才各自归家。 后面连续几日,全都如此。 所有人一整天都习练混元桩,打熬身体气血。 一日清晨,陈石生早早起床,赶到文家大院。 才一踏入,就看见早有一人站在空地上,独自练习桩功,浑身大汗淋漓,相当刻苦。 其头顶还附带有白色大字, 【勤劳刻苦(白):天道酬勤,必有所成。耐力持久】 看了一眼,陈石生便走入大院侧边的小屋,里面一个胖子正吃著早饭,瞥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 “来这么早?” 第7章 聚会上 “嘖嘖,周庆这傢伙还真是毅力不减....” 胖子一口吞下一个大肉包,满口流油,感慨道。 这胖子是主管大家后勤的伙房师傅,大家都叫他鲍师傅。 与他们不同,鲍师傅是正儿八经的练过武的,后来年纪大了,便该做厨师。 至於陈石生为什么会与他认识,自然是因为他是这大院的帐房,平常一来二去之间,也就熟悉了。 “此人...確实意志坚定。” 陈石生也不由得佩服此人。 如果说祝由是天赋惊人,属於天才之人。 那这周庆就是天生的刻苦,他將混元桩一招一式都打了上百遍,每日都是早出晚归,从不缺勤。 文家大院一共一百来人左右,此人的勤奋程度,当数第一。 就连陈石生都不比不上。 倒不是他偷懒怕苦,而是营养跟不上,强练反倒伤身。 周庆虽天资一般,但家中颇有余財,每日都有大量肉食供应,加之珍贵药膳大补,更是有专人舒缓筋骨,这才得以支撑。 不然,如此日夜加练,哪怕是铁人也得练废。 练武,可不止是意志力的问题,滋补也是关键。 “你的混元桩,练到第几个诀窍了?” 胖子看了一会儿,便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石生,上下打量一番,询问道。 “我天赋不是很好,才第三个。” 陈石生无奈道。 他的天赋在百人之中属於中等,但苦於无肉食,药材,进度落到了中下。 “祝由那傢伙,听说已经掌握全部十个诀窍,外练完成。准备內练了....” 他话头一转,说起祝由,言语中颇为感慨。 练武有天赋之人,当真是一天一个样。 “內练吗?....” 陈石生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是天赋出眾。 短短一周时间,便能彻底掌握混元桩十个诀窍。 没有多想,陈石生將近几日的帐目清算完毕,又与著胖子对了对,確认无误后,才算结束。 眼看天光大亮,陈石生也不耽搁,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大肉包,快速吃完。 到了场中,周庆也收了架势,正盘腿在地上休息。 也有其余人来了,摆出混元桩,开始练习。 陈石生也跟著摆出动作,一点点揣摩其中动作要领。 混元桩一共十个诀窍,每个诀窍都涉及到身体一部分肌肉的锻炼。 十个诀窍练完,全身都会被打熬一次,起到淬体效果,这也是內练前的基础。 陈石生照著记忆中张狂的动作,逐渐变化著动作。 他的速度虽慢,但动作確实极为標准,尽力將身体每寸都磨练。 等陈石生將前三个诀窍重复练习一遍,他已是手脚酥麻,身体如同火盆,炽热无比,仿佛一下被激活了体內沉积的气血。 “...若是有银钱,买些肉食药材,我的速度应该更快。” 陈石生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他的身体还是太虚了。 这桩功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对身体的要求也是极高。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选人时,会要求气力的缘故。 若无一幅好身体,强练桩功,无异於慢性自杀。 “回去得叫嫂子多买些肉食了。” 陈石生心里想著,又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猛吃一顿。 文家大院虽一日三餐供应,但过了吃饭时间,也是不供应饭食的。 但,他是帐房.... “要我说,你小子真是来了运道,白捡这么个肥差。” 鲍师傅嘿然道,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陈石生不语,只是一味猛吃。 他一口便是半个肉包,一连吃了三四个,才感到肚里有了底。 隨后他又拿起桌上水壶,倒了一碗水,咕嚕咕嚕全灌入嘴中。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石生有些不解。 这胖子却是什么话也不再说,催著他赶快出去站桩。 才走出屋子,迎面他便碰见了许久未见的张青。 这段时间,陈石生一直是回家跟嫂子一起住,张青则是並未回去,而是选择在这儿住大通铺。 两人有点类似走读跟住宿的区別。 陈石生注意到,自己这位发小,不知什么时候跟祝由等人混在一起,隱隱有形成一个小团体的意思。 这种小团体的形式,在这里极为普遍。 大家都习惯跟自己相熟,或对自己有助力的人交流。 久而久之,一种符合大家利益的小团体,便自然而然形成。 张青似乎便是加入了祝由的小团体,里面的人大多喜爱猛练,早出晚归,毫不节制身体。 “石生,最近咋样?我的混元桩掌握六个诀窍了。” 张青脸上多了分自信,率先开口。 “还行。” 陈石生淡淡回了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一直到陈石生正准备开口,打算去站桩时, 张青面色一动,忽然道: “石生,你也站桩一周,应该也掌握几个诀窍了。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祝哥组了个互助会,最近时常为我等解惑,不若你跟我一起去。” 他真心实意地看著陈石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见陈石生进度慢,想著拉他一把。 “不....” 陈石生正想拒绝,却被张青打断。 “石生,別怪我不跟你说,这机会可是难得。咱们既然到了文家大院,就是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要做那等奴人,任人拿捏!” 张青神情复杂,语气忽地高昂。 “这世道,你不拼,迟早会被人踩在脚下,那些人会把你像一坨狗屎拿来肆意揉捏!” 末尾,他眼眶微红,补上一句。 “二狗死了....他姐的尸体也河里被人发现,浑身赤裸,那群狗日的,连一件衣裳都不捨得的!!” “二狗死了?!” 陈石生心头一震,有些吃惊。 “嗯,昨晚来的消息。” 张青神情低落。 他们一批人自小一块长大,感情十分不错。 刘二狗一死,剩下人的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对著世道认识也更深一步。 这世道是会吃人的! “咱们兄弟,得出头!” 张青重重拍了下陈石生肩膀,隨后转身离去。 “算了,去看看也无妨。” 陈石生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再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晚上。 陈石生先回家给嫂子说了声,顺便带了些剩下的肉包回去,这才再度返回文家大院。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 张青早就在此等候,拉著他就往外面走去。 “石生,跟我来。” 一路上,不时遇见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一些身上还有血跡,也不知是从何处回来。 张青与陈石生並肩行走,他跟陈石生郑重嘱咐些要点。 例如,互助会是分等级的,遇到比自己诀窍多的,要主动问好。 “就在前面了。” 很快,张青带著陈石生来到了大院外的一家客栈。 客栈很大,外面有一处空地,应该是专门预留出,接待客人的。 此时,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一群汉子以火堆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正大声交谈著什么。 第8章 聚会下 篝火旁约莫十来人,有男有女,个个神情振奋。 尤其是以为首的祝由,他一身简单黑衣,手里提著酒罈,正与人交谈。 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胸脯鼓鼓的,一身淡绿色束腰长裙,更是將她身姿衬托得曼妙诱人。 那名女弟子,陈石生也认识,也是文家大院的,资质不错,名叫王莲。 张青迅速走上前,拉著陈石生挤入其中。 “这位是....” 祝由此时也注意到两人,看向陈石生。 “祝哥,这位是我发小,也是跟咱们一起的,如今掌握三个诀窍了。” 张青立刻恭敬为其介绍,脸上带著点討好笑容。 “哦。” 听到此话,祝由冷淡回了句,便不再將注意放在这里,转而去与其他人交谈。 陈石生扫视周围,大多人听到他此话,都没什么反应,落在他身上的注意也少了许多。 他倒是毫不在意,三个诀窍的进度,在大院內確实属於中下。 张青带著陈石生聊了一会儿,又遇见相熟的人,便与他分散,各自交谈心得去了。 陈石生坐了一会儿,也有弟子与他试图与他交谈,但双方毕竟诀窍进度不同,所谈论的內容,大多只能以陈石生掌握为主。 对其他人根本没有帮助,自然便不再有人与他交谈。 人情冷暖,自古如是。 更何况,大家也並无什么感情,对待起来,便是更加直接,现实。 坐了一会儿,陈石生也感觉无聊,见张青在与其余人热烈討论,也不打扰,悄然离去。 聚会一直进行到深夜,大家都感觉收穫颇丰,最后再由祝由收尾讲话,就结束了。 张青这才恍然,左右查看,寻找著陈石生的身影。 人还没找到,便有人叫他, “张青,祝大哥找你。” 一名高大汉子走到张青跟前,大声道。 “好。” 张青又仔细搜索一番,没找到陈石生身影,也只得作罢。 他连忙走到祝由身前,旁边王莲跟他站在一起,看样子,举止颇为亲密。 “祝大哥,找我什么事?” “之前那个陈石生,怎么回事?” 祝由声音低沉,有些不满。 他虽长得不高,但外练完成后,一身气血锻炼到位,此时竟隱隱有股子气血溢出,压迫感十足。 “祝大哥,石生是我发小,我想这咱们小会不是正招收人才....” 张青听出不对,忙解释道。 “打住!” 祝由厉声打断,面色有些难看。 正如之前他所听到的,陈石生不过是才三个诀窍,连一半诀窍都未完成。 “此人....不过三个诀窍,加入我们实在是勉强了些。祝大哥也是为大家著想。若是大家都互相帮带,拉帮结派,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互助会,交流心得的初衷。” 一旁,眼见张青没明白意思,王莲当即解释一句。 她的天资也不弱,如今到了六个诀窍,在大院也属於速度较快的弟子。 “不错。” 祝由点头,表示赞同。 “如若此人有周庆那般毅力,我还高看他一眼。但他既无天赋,又不勤奋,家里又没资源资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两人也不管面色发青的张青,径直离去。 “祝哥,这人未免也太不把我们互助会当回事了?” 刚走出几步路,王莲就忍不住抱怨。 在她看来,她与祝由主持的小会,拉拢的都是家世不错,或者天资靠前的弟子。 这些人將来,都是极有可能成为管事或者护卫头领般的存在,大家属於一个层次的人物。 张青此举,无异於把互助会的档次拉低,变成了如同那些底层帮般,垃圾遍地。 “张青天赋不错,就是脑子还没转过来,还是底层人的思维。对人都一个態度,不知变通。” “殊不知,人与人本身就是不平等。尤其是如今这世道,更是如此。结交一个內城人物跟外城人物,对自身的帮助如同云泥之別。” 祝由微笑,捏了一把王莲挺翘的肥臀,惹得佳人嗔怪的轻捶他一下。 “那要把他踢出去吗?” 王莲任由祝由动作,脸颊微红,如同醉酒,眼神带著迷离色彩。 “不急。” 祝由淡淡道,往客栈房间走去。 篝火堆旁,等人走远,张青才面色稍缓,只是內心依旧不平静。 “早就跟你说了,挤不进的圈子,別带人硬挤。这互助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刘通站在他身边,好心劝慰道。 他对张青的態度很是不错,其原因则是在於,他的天资不算好,如今才勉强五个诀窍。 但好在家里是开成衣铺的,有些钱財。 疏通关係,结交了些好友,又有张青引荐,加入互助会,自然顺理成章。 “回去好好想清楚吧。这里面的厉害关係,其实很明朗,有些事情,不是有毅力就能做到的。” 刘通嘆了口气,又补充一句,隨后转身离开。 呼—— 张青一个人站在篝火边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燃烧的柴火,火焰升腾,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炸响声。 不知过了几刻钟,篝火渐渐熄灭,火势弱了下去,而天空也有了细密雨珠落下,將篝火彻底浇灭,冒出缕缕烟气。 张青抬起头,眼神忽然变了。 大步朝著外面走去,各种取捨之间,他內心已然有了抉择。 ...... 另外一边。 陈石生自然不知道后面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回到文家大院,找了个大通铺,里面被子什么的都齐全,倒头便睡下。 次日天色微亮,外面就已响起嘿呀的锻炼声,和厨房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陈石生蹬上鞋子,穿好衣服,走出大通铺,就见周庆早已站在场中,浑身热气蒸腾,宛如灶烟。 “有钱真好。” 陈石生看著精力丝毫不减的周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一般弟子练完几遍混元桩,身体腰酸背疼,手脚发软,连吃饭都抖著筷子。 没有多看,陈石生回想著张狂的站桩动作,开始攻克下一个诀窍。 三个诀窍的速度虽慢,但他的基础却是无比扎实,一呼一吸间,每个诀窍设计的肌肉部位,都得到了极大锻炼,不留一点余地。 可以说,整个文家大院百来號人,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只是他进度缓慢,没人关注他的动作。 很快,陈石生就將第四个诀窍整体过了一遍,便准备正式跟著自己的节奏开始锻炼。 此时天色已大亮,空地上多了不少弟子,锻炼声响彻整个大院。 “陈师弟,今天是准备开始第四个诀窍了?” 这时,一身材壮硕,肌肉发达的黑脸汉子,咬著肉条走了过来。 此人名叫刘峰,是这段时间陈石生认识一起练混元桩,两人由於都喜欢在角落练,几次交流下来,也就经常一起锻炼。 “咱们外放的事,你听说没?” 刘峰走近,低声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第9章 出路 “外放?” 陈石生疑惑,他並未听人提起这事。 “你怎么连这都不重视,这可是关乎到我们后面发展。” 刘峰有些无奈,这傢伙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当即为他讲解。 “咱们都属於是文家的文二公子招募的门客,自然不可能一直无条件养著。后面都得出去做事。一般来说,主要有三条出路。” 他笑了笑,看向陈石生,话头在这一下顿住,故意不说话,吊人胃口。 陈石生早已知道他的脾性,也不生气,转头继续站桩,看谁磨得过谁。 见等了半天,陈石生都不主动询问,反倒是把自己憋得有些难受。 刘峰一摊手,无奈道:“好吧,你贏了。” “那三条路?” 陈石生也是觉得有点好笑,问道。 “路子都是根据桩功来划分的。依我的消息渠道,这回可能比较苛刻。” 刘峰面色肃然,不再如刚才那般说玩笑话,而是郑重其事。 他家里是附近的打铁铺子,平时来往客人极多,会有人閒聊,所以消息得来的,都比较准確。 “主要路子就三个去向,內城护卫队,平阳镇,以及督战队。” 刘峰用毛巾擦了下汗,郑重道。 “这三个去向,有什么区別吗?” 陈石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平时他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锻炼,接触的人不多,於是乾脆直接问道。 “最好的当然是內城,里面不仅安全,也无各种妖魔鬼怪侵扰,最关键的是,作为护院还能带两个家人一起进去。” “其次就是平阳镇了,这是我五河的產粮重镇,大片农田在外,需要的人手也多。比较辛苦,油水也少,但胜在安稳。” “至於督战队....” 刘峰欲言又止,好似便秘般,半天憋不出话来。 “督战队什么情况?” 陈石生好奇问。 “石生,你可知为何五河城年年募兵,却总是招不满?” 刘峰又问。 “战爭。” “没错。当今本是大渊的天下,可大渊皇室一朝倾覆,世道崩坏,世家大族並立,占地为王。我们五河城便是站队福王,为其征战。” 刘峰缓缓道,面色凝重。 “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到了军前,哪怕是內练好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是极容易出事的。而且督战队易被人嫉恨,兵卒暗杀督战队之事,更是时常发生。” “更关键的是,督战队既是督战,实则也是预备队,隨时准备上战场。” “原来如此。” 陈石生点头,心头顿时明白如今局势。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那许久未有消息的大哥以及父亲。 两人数月前去了军前,如今早已没了音信,前段时日更是传回勾丁补缺一人,想来是凶多吉少。 “也不知大哥和父亲,谁活下来了?” 陈石生心头一沉,不愿猜想。 大哥大嫂对他不错,父亲更是偏爱於他,否则也不会让才新婚不久的大哥,跟隨他去军前。 相处数月,他与家人多少也培养了些感情,心中此时有了掛念。 想到这里,陈石生忍不住问道: “师兄,那军前是在何处?” “你想去督战队?” 刘峰吃惊,眼睛睁得老大。 “不是,是我家里.....” 陈石生简单解释一句。 “这样啊。但这不好说,咱们五河城是康州地界,康州便是福王的封地。军前多半会在与巴州交界处。那片是周王势力。但也不好说,毕竟周围也有封王,情况很乱。” 刘峰思索一会儿,才给出一个不太確定的回答。 “好吧。” 陈石生有些失望,只能將这个想法先收起来。 刘峰家也不过是铁匠铺子,知道的大多是来往过路的商人之流,军队调动这等隱秘之事,自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说,咱们还得靠著文家,谋个好出路。” 刘峰將话题拉回现实。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散开,独自站桩。 陈石生一边站桩,打熬气血,锻炼身体部位,心中也一边思索起自己未来的路。 文家作为內城御三家,早已將五河城內外把持,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更关键的是,內城三家是把持著各种珍稀资源,良田,药园,还有最重要的武道武学。 可以说,若想在五河城內有一番作为,安定家里,就跟御三家绕不开。 “先把武学学到手,若是情况不对,再带著嫂子远离。之后若有机会,找到大哥跟父亲。” 陈石生向来是个果断的性子,此时心中迅速定下目標。 约莫练了半个下午,陈石生肚里早就空了,趁人不注意,便转头去了小屋。 小屋內,鲍师傅正一脸悠閒地抽著旱菸,眼神直勾勾场上的女弟子,视线在其敏感部位不断扫视。 “你小子...又来我这儿打秋风!” 鲍师傅在窗台磕了菸灰,瞅见陈石生身影,佯怒道。 陈石生走进小屋,一眼便看到了灶台上早已备好的一碗肉食,都是大棒骨,上面有些烂肉,还冒著热气。 显然,这是鲍师傅早已准备好的。 “话说,你小子最近的帐目,还没给我看?” 鲍师傅將视线从女弟子身上,移到陈石生脸上。 “这是近几日的,之前的还未修改,你自己注意。” 陈石生从里屋取出一本蓝色封皮册子,放在桌上。 鲍师傅之所以给他额外加餐,自然不可能是心善。 正所谓,厨子不偷,五穀不勤。这傢伙看著老实,实则经常买高价货,其中的油水多高,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初之所以招收帐房,便是文家存了一份考虑,但显然是多虑了。 陈石生与鲍师傅两人一拍即合,做起了假帐。 鲍师傅每日多准备肉食,陈石生则配合他將帐目修改,双方合作是相当愉快。 尤其是没有这世没有发票,帐目都是陈石生一人说了算。 “我先走了,帐本记得放回原位,刘管事近日可能会查帐。” 陈石生嘱咐一句。 隨后收起那一盆大棒骨,出了屋子,往家的方向赶去。 这也算是他的一份肉食来源,不然光凭每日吃食,他的身体完全无法吃消,混元桩的进度只会更慢。 陈石生最近的身体壮实不少,走在路上,一些行人看见,都低著头远远避开。 这让正观察命象的他,有些可惜。 最近几日,他也曾往返於各个丧事活动,可都没发现可以吸收的命象。 对於这种情况,陈石生的內心大概有了猜测。 “命象,应该是一个人技艺或者天赋的象徵。” 这点,也是陈石生从自己各方面推测的结果。 毕竟,他吸取过【心灵手巧】,又见到过【龙精虎猛】【勤奋刻苦】,很容易推出共性。 可知道归知道,命象之稀少,著实罕见。 来了这么久了,陈石生总共也没见过几个。 第10章 又来 走到巷子口,路过一个街角时,陈石生脚步一顿。 发现了站在附近一个帮派成员,看其衣著服饰,应该是黑水帮帮眾。 黑水帮成员大多都穿黑衣,其左胸位置会绣有一块白色水纹,呈波浪形,算是其特有標识。 见有人注意到自己,那名帮眾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巷子里,没了踪影。 陈石生看了会儿,这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那名瘦长帮眾便又探出头,小眼定定盯著陈家的土屋內的一道人影, 似乎要將嫂子柳芸的身影,牢牢將其记在心底。 “你在看什么?” 一道略带些冷漠的声音,突兀地从瘦长帮眾后面响起。 “谁?!” 瘦长帮眾大惊,忙回首望去。 就见一身材匀称,穿著一身简单灰色短打的汉子,一双淡漠眸子正冷冷看著他。 此人,自然便是去而復返的陈石生。 “我...我,刀疤哥换片区了,我叫张二,现在这片由我负责。之前他打过招呼,说要关照这家。所以...” 瘦长帮眾,也就是张二,强装镇定,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哦?是吗?” 陈石生面露疑惑。 “对,对的。刀疤哥调去朝阳河岸了,您今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就成。” 张二忙回道。 “嗯,好,那就辛苦你了。” 陈石生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碍事,不碍事。” 张二擦了下额头汗珠,直至看到陈石生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狠狠鬆了口气。 文家大院的情况,黑水帮一直很在乎,所以对里面的一些消息,也是再清楚不过。 三条出路的事,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按照陈石生如今进度来看,此人多半会被派往军前,充当送死的货色。 那之前的送回去的银钱....帮里也得想办法弥补不是。 “再等等吧。” 张二正打算探出头,再次观察下情况。 却不料,刚一伸出头,转角就看到一张大脸,面色阴沉如水。 赫然便是再度返回的陈石生! 啪! 张二心头一骇,猛地身体被惊的几乎跳起,转身就想跑。 可霎时间,一只大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后面骤然猛地一抓,狠狠將他脖颈锁住。 张二本就瘦小,此时又被突然抓住,一时间根本做不出反应,就感觉脖子一疼,整个人没了知觉,眼前一片黑暗,昏死过去。 待他再度醒来,便发现自己全身已被麻绳困住手脚,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入了不知哪里捡来的布条。 “呜呜....呜呜....” 张二急得大叫,然后陈石生不善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你在等什么?” 陈石生面色阴沉,一把將人提起,手上微微发力,捏住此人喉咙。 经过这段时间的站桩锻炼,他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同往日。 “我....不是我...是帮里...” 张二喉咙哽咽著发声,急迫求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是真的怕了,这人的实力,绝不是普通帮眾能对付了的。 “说说看。” 陈石生声音低沉,冷著脸。 片刻之后,陈石生面色难看,眼神一狠,看向张二,手臂青筋一鼓,一道力道骤然发动。 只听他的手掌处传来一阵骨头脆响,张二身体好似泥鰍般疯狂摆动,却无济於事。 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陈石生隨后將此人尸体带上,快速到了河边,往河里猛地一丟,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这世道,尸体隨处可见,河里更是拋尸重灾区,根本无人在意。 “黑水帮,又盯上我了。” 回到家,陈石生心头一沉,原以为黑水帮之事已经了结。 但现在来看,黑水帮压根没放弃,尤其是更是打起了嫂子柳芸的主意。 想趁著自己外放督战队之际,將其卖入花船,心思著实歹毒,女人去了那地方,能有好下场? “石生,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青椒肉丝。” 灶台边,穿著破布缝成的围裙的嫂子柳芸,压根没发现外面的情况,大声喊道。 饭桌上,柳芸將大半青椒肉丝都倒入陈石生的饭盆中,又给他添了些咸菜。 做成了盖饭,柳芸一把將饭盆推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吃吧。” 陈石生也没拒绝,隨著站桩练功,他身体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平常三顿饭,早已无法满足。 在文家大院,他都是靠著跟鲍师傅的交易,额外补充。 至於家里,他叫柳芸做五人量的饭食,只有这样才能满足。 “石生,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可別去河边游水。” 柳芸又给他添了些米饭,认真嘱咐道。 “怎么了?” 陈石生头也不抬,疯狂乾饭。 他知道,嫂子柳芸閒不住,最近经常出去接些浆洗衣服的活计。 “隔壁柳婶子溺死了,今早有人倒尿盆发现的,尸体现在还在外面放著呢。说是水鬼作祟,找人索命....不少人家都瞧见了。” 柳芸压低声音,一脸神神秘秘。 “还有这事?” 陈石生抬头,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成衣铺做学徒那段时日,不少妇人也是经常谈论水鬼之事。 这世道如此之乱,又闹出神鬼传说,依著乱世出妖孽的说法。 搞不准是什么邪教或是傢伙趁机造势,谋財害命。 想到这里,陈石生告诫嫂子,让她別去浆洗衣服。 反正他每月的银钱,也够两人生活,虽算不上好,但总归是安全稳定的。 “嗯,我等会儿就去跟王家嫂子说。” 柳芸点头,她是知道自家小叔子的本事。 如今家里没了男人,陈石生就是家里的顶樑柱,她得听他的,这是规矩。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陈石生几口乾掉一整盆盖饭,柳芸收拾了碗筷。 而陈石生则趁著时间,在屋內站了会混元桩,继续攻克第四个诀窍。 时间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陈石生时刻警惕著黑水帮的动向,可能是知道被发现,黑水帮乾脆也不装了。 拍了几个帮眾在周围昼夜巡逻,也不动手,就只远远看著。 这让想借文家虎皮,治一下黑水帮的陈石生,有些失望。 不过,他並未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黑水帮这是在等待,他们如同一条躲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伺机而动。 等他调去督战队,到时便是这条毒蛇出击的时刻。 陈石生心头紧迫,却也没办法。 混元桩本就难练,他又无多余银钱,如周庆那般大肆滋补。 至於面板命象,更是没有毫无收穫。 五河城尸体不少见,下水道,街角巷子口,隨时都能瞥见那些露出的发青手脚。 但有命象的,却是一个没有,全都是毫无命象之人。 对於这点,陈石生心中早有准备,但也难免失望心情。 不过很快,事情很快就再度迎来转机。 第11章 【气血如牛】 晨光微晓。 陈石生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精神奕奕。 自从站桩练武以来,也不知是气血充沛,还是因为身体劳累,他的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几乎到了粘床就能睡著的程度,良好的作息让陈石生感觉身体满是活力。 因为文家大院管饭,陈石生也不在家吃,看了眼嫂子闭著的房门,说了一句, “嫂子,我出门了。” 陈石生简单洗漱了下,便穿好衣服,往文家大院走去。 他走的路线,不再是之前绕路,而是顺著长街街道直通。 之前走那边,是因为长街这边鱼龙混杂,经常有人当街被抢,甚至发生恶性杀人。 现在不同,陈石生一身简单灰色短打,左边胸口还绣著文家的標记。 再加上他本身身子骨又壮实起来,足长到了一米七几,一般人还不敢隨意招惹。 长街沿途破败,街面到处都是垃圾,一些阴暗的巷子口地面,甚至隱隱还能看见地面的血跡,整条街道都散发著一股子混著下水道的恶臭味道。 来往行人也大多面露菜色,身如枯槁,走起路来一晃一摇,如同丧尸。 “快!快走!” “赶不上就没了!” 走了没多久,四周人群忽然有些暴动跡象,全都往长街街尾跑,似乎那里正发生著什么,惹得一眾人狂奔。 人最多的小孩,和妇人,个个如同听到了天大消息,你爭我抢,生怕慢了一步。 “请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石生望了下前方,一把拉住一个半大孩子,询问缘由。 “你...!” 那孩子被他这一拉,顿时想要骂人,但转头一眼便看到了陈石生左胸处的標记。 声音顿时哑了下去,只用极快的语速解释: “要砍头!抓住了山匪,官府要砍头!” 隨后,他用拿著馒头的手,努力挣脱陈石生,飞快往前跑去。 陈石生放开小孩,想了想,朝著走去,打算看看情况。 很快,他便走到了闹市口。 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声如鼎沸,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群。 周围有身穿甲冑的兵士,手持武器,维持秩序。 中间空地上,有一座简易的木製高台,四角摆放著火盆,黑烟裊裊。 木台中央站著一名应该是县衙的师爷之类角色,头戴官帽,正手持一张薄纸,高声念诵: “查人犯刘三通,本系良民,却不思报效,沦为匪类。 自景末七年,於泰丰山隘口,聚眾数百,持械横行。劫掠商旅,杀害百姓,抢夺財物,伏击官军。 实属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按《大渊律例》,谋叛、杀人、劫掠者,当处极刑。明正典刑,以彰国法,以儆效尤!” “斩首!” 隨著高台上一人高喝。 很快便有一人被压到高台上,顿时群情激愤,怒声叫骂。 “鬼见愁的人都该死!!” “砍了他!” .... 被人群推搡著,陈石生目光一亮,看向那高台上的山匪刘三通。 那人一脸凶恶,浑身肌肉虬结,膀子壮的如同女子大腿,一双豹眼怒视周围,嚇得一些小孩哇哇大叫。 不过从,陈石生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头顶。 只见其头顶浮著一道白色光束,上面赫然有一道命理,其名【气血如牛】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这道命象,倒是不错!” 陈石生心中思忖,暗自欣喜。 就在这时。 唰! 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一飞数尺高。 一些隔得较近的人群被浇了满脸,却並不生气,反倒是如同见到花的蜜蜂,变得更加疯狂。 更是有几名双目赤红,喘著粗气的汉子,拼命挤入,用手上的黑饃粘著地上的鲜血,一点都不肯浪费。 人群很快衝散了兵士的阻挡,高台摇摇欲坠,快要倒塌。 一时间,兵士的呵斥声,人群的叫喊声,小孩哭闹声,混作一团。 高台之上那几名官家人早已离去,现场也无人维持,兵卒也在带领下离去,再也不管。 陈石生当机立断,快速超前走去,他个子高大,力气又足,手一拨人群便如倒掉的麦穗,一排排被分开。 很快,陈石生就到了最前面。 刘三通的尸首早已不知去向,现场只留下一具无头尸身。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陈石生再不迟疑,低下身子,將手放在刘三通的尸体上。 就在陈石生接触的一剎那,一抹白色光芒竟从刘三通尸体骤然飞出,然后一下钻入陈石生身体內。 “成了!” 陈石生大喜,隨即快步走出人群,寻了个角落,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手速提升】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紧接著,一股炽热无比的热流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流出,散入身体各处,如同温水浸泡,让他整个身体都有了暖意。 噼啪!噼啪! 陈石生感受了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身体立刻发出一阵骨头活动声响。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好似气球般略微鼓胀,手臂,大腿肌肉微微隆起,力气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就是我如今的力气吗?” 陈石生一拳打向旁边的土墙,有些吃惊。 顿时泥土飞溅,土墙被打出一个洞口,拳头直接穿过,落在后面。 不仅如此,陈石生浑身更是气血浑厚无比,涓涓不息,好似体內有一股无形力量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 “混元桩第四个诀窍,居然也被这一下冲开了!” 陈石生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动。 肌肉得到强化,气血充盈下,之前手臂处的诀窍点,这一下居然趁势完成。 虽然只是才获得【气血如牛】,但各方面的奇妙之处,已然让陈石生彻底震惊。 心头还想著尝试一番,但看了眼天色,已是大亮,该去文家大院了。 “之后,再细细体会。” ...... 文家大院。 嘿哈声不断,一群汉子有的赤裸上身,汗流浹背,正不断站桩,打熬气血,磨礪体魄。 陈石生走进来时,並未惹起其他人的注意。 张青近几日也没找他,陈石生虽有点疑惑,却也不在意。 “外放的日子定了,你知道不?” 走到角落,刘峰已经练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什么时候?” 陈石生面色一动,询问道。 这关係到今后外放去处,他自然得关心。 “一个月后。算算日子,咱们也差不多来了一个月了,文家这边向来是两个月考核期限。我找人打听过。” 刘峰面色肃然,继续道。 想了想,他看向场中几道人影,脸上多了几丝八卦色彩, “你知道,咱们这批去內城的名额被內定是谁吗?” “祝由?” 陈石生猜测。 这傢伙不得不说,天赋是真的强,早早就將十个诀窍完成,都內练一段时间了。 第12章 命格 “不是他,而是周庆!” 刘峰嘿嘿笑道。 闻言,陈石生看了眼远处正独自一人苦练的周庆。 此人的勤奋程度当属第一,但没想到,家里竟还有如此背景,能安排到內城去。 “你知道他练到几个诀窍了吗?” 陈石生隨口问了一嘴。 “听说快十个诀窍了,这傢伙真是命好。家里顿顿大补肉食,还特意遣人请了杏安堂的大夫,为其调理身体,安排药浴。花钱如流水啊。” 刘峰感慨道。 他家里虽是铁匠铺子,但却不是独子,还有两个哥哥在上头,所获得的资源,也不是很多。 经常要精打细算,避免消耗过多,造成身体损伤,才能保证自身锻炼的连贯性。 “话说,你小子当初是怎么当上帐房的?” 刘峰面露疑惑,仔细打量了陈石生一番。 “这肥差不知多少人眼馋,居然落到了你身上。” “可能我算术比较好吧。” 陈石生面色不动,淡淡回了句。 “都是兄弟,要有什么背景,可千万別藏著掖著,可得拉我一把。” 刘峰死皮赖脸地凑上来,试图拉关係。 陈石生知道,这傢伙天赋算是不错,如今已到了七个诀窍,领先他一大截。 只是苦於身份背景,一直没得到好的发展,这才来文家大院。 这让陈石生体会到了这世道的等级之森严,奴人与平民,压根没有什么出路可言。 一切资源,都被上层贵族牢牢把握在手心,不会有一点流出。 若不是文家缺人手,他们这等身份,恐怕连接触混元桩的资格都没有。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眾人走出文家大院,各自散去。 回家路上,陈石生碰见张青,正想打个招呼。 张青却是面色微冷,远远避开,走了另外一条路,故意与他岔开。 “这算是划清界限吗?” 陈石生有些无语。 不再管这些琐事,快步走回家。 家门口,嫂子柳芸正站在门口与人聊著什么,望见陈石生回来,她脸上多了丝不自然的酡红,压了压呼吸,才道: “石生,今天回来这么早?饭还在煮,得等一会儿。” “嗯。” 陈石生点了下头,又对著旁边一年轻妇人喊了句。 “王姐。” 王姐也是这片人家,虽长得一般,但身段极好,凹凸有致,惹人遐想。 “...打小石生就聪明,现在果然是出息了....” 王姐连忙站起,絮絮叨叨说著,脸上有点急迫的討好色彩。 陈石生去文家大院的事,早已在这片传开。 相较於其余军户,还需要时常被黑水帮收取活税,面临著补缺的威胁。 文家大院,毫无疑问是眾人眼中最好的出路。 说了没一会儿,两人进屋,陈石生看见柳芸手上拿著什么东西,在黄昏下闪著微光。 “嫂子,你手上那是什么?” 陈石生问道。 “哦,是刚才王姐送我的顶针,怪好看的。” 柳芸见陈石生看著自己手指,有些不自然地伸出。 “之前卖包子的赵大叔,浆洗衣服的陈婶子也送了东西,我不要,他们硬要塞给我。” 她又补充一句。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小叔子去了什么地方,產生了多大影响力。 之前因为黑水帮的阴影,不自觉小了许多,睡觉都踏实了些。 想到这里,又回想起之前王姐的话,柳芸面色便更红了。 “妹子,姐告诉你。男人,其实都一个样.....现在这世道,谁还管这些规矩....你可得把握住....” 闻言,陈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注意到柳芸的异常。 而是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心中默念一声,唤出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手速提升】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他可没忘记,如今已是有了两个命象,是时候尝试合併命象,化作命格了。 “命象都有如此效果,也不知合成命格,又会怎样?” 陈石生眼睛盯著面板,心中隱隱多了丝期待。 不再多想,陈石生心念一动,操作著意识,如同拖动滑鼠般,將两个命象拖在一起。 霎时间! 两个命象陡然突变。 好似两条缠绕光柱,不断向上飞跃。 同时激发了大量光芒闪烁,如同白炽火焰,跳跃舞动间,命象之间开始交织,变化。 最后化作一团奇异光球,迸发一股骇人气势,好似烈日灼空,金光闪耀,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著,无数信息纷沓而至,洪水决堤般涌来。 陈石生一时竟感觉头昏脑胀,意识被这冲刷得有些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 陈石生再一睁眼,顿时面色大喜! “命格【身运麒麟】,成了!” 陈石生坐起身子,消化掉脑海中纷杂混乱的意识记忆,再度看向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身获部分麒麟命格,可运斤成风,体魄如麟。(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此时,面板上的【心灵手巧】与【气血如牛】两个命象,已全然消失不见。 而在原本命格位置,已是多出一个新的东西,【身运麒麟】! “试试效果如何。” 陈石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发动命格威效。 只是一瞬,一股磅礴伟岸的赤色之力,如同醍醐灌顶般,一下冲入陈石生全身。 很快,陈石生便感到自身所发生的一些奇妙变化。 他的身体仿佛被灌入滚烫热水,全身都热烘烘的,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无穷精力。 气血如同沸腾,在极度渴望发泄,將他身体微微膨胀开来。 毫不迟疑,陈石生立时开始修行混元桩功。 原本之前不能理解的细节处,此刻一下通了,行云流水般,便將前四个诀窍完成,做到了近乎完美。 “这命格,居然功效如此惊人!” 陈石生继续往下,开始第五个诀窍的锻炼。 接下来,他没有遇到任何一点卡顿,或者阻碍,他的身体就好似天生契合般。 一招一式,一呼一吸之间,全都按照张狂的动作,做得完全一样。 甚至可以说,在一些细节处,做得比他更加完美,身体打熬的更加细致。 很快,隨著时间的推移,陈石生已將第五个诀窍完成,正当他一鼓作气,將混元桩一遍打完时。 他的面色陡然一变,迅速从命格状態中脱离出来。 呼—— 陈石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精神有些萎靡,喉咙干哑,似同火燎。 身体更是如同软了,差点一下栽倒在地上。 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床沿,勉力坐到床上,才感觉好受些。 “这是,气血大亏空的表现...” 陈石生摸了摸人中,一股温热液体缓缓流出,带著铁锈味。 低头一看,发现手上已滴了几颗暗红血珠。 “看来,应该是气血层次过低,难以强附命格....” 第13章 水鬼 “持续了一刻钟,倒也算不错。今后也能作为底牌来用,就是不知道恢復需要多久。” 陈石生看了眼角落的滴水时钟,大概估计了时间,心中暗暗想到。 缓了少许,陈石生再度起身。 他感觉鼻腔和喉咙依旧乾涩,连呼吸都略微炽热。 於是他出门,来到灶台水缸处,猛灌了几口,才好上许多。 再度回到屋內,陈石生开始仔细感受身体变化。 “最大的惊喜,混元桩到第五个诀窍了!” 一下完成了两个诀窍,陈石生忍不住面露喜色,这进度哪怕是在文家大院,除开祝由,周庆几人之外,也属前列。 而混元桩的突破,体表特徵也很明显。 他的手臂,大腿,腰腹位置都明显有所膨胀,但不突出,稍微用衣服盖住,就看不出来。 陈石生尝试捏了捏,发现肌肉的硬度方面,有了明显增加,愈发紧实。 於是,他拿起屋內角落的一张木凳,双手各抓住凳腿,用力一掰。 咔嚓! 木凳应声裂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混元桩,效果果然惊人!” 陈石生满意点头,心中也开始期待, “外练就有如此变化,也不知內练,又该如何。” 不过.... 陈石生唤出面板,看向已空出的命象一列,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 【命象:无】 “命象经过融合,居然就直接消失了。” 对於这点,是陈石生始料未及的。 不过,有了更强的命格底牌,他倒也不失望。 “看来今后,我的发展路子,应该以搜寻命象为主。再加以融合,铸就命格,方能最大限度发挥优势。” 对於两者之间的变化,陈石生很快理清,也更清晰认识到命象与命格的区別。 命象属於当下的一种状態,所带给他的,是身体的变化。 而命格,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改变。 两者之间的关係,如同星辰与星光。 “石生,出来吃饭了。” 这时,屋外传来嫂子的声音。 “来了。” 陈石生整理好状態,命格加身,让他气血亏空,但好在混元桩有所突破。 不至於连动都不动了,他一边熟悉著身体的变化,一边按压著眉心,精神依旧有些疲惫感。 “之后,得想办法买点补药了。” .....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便是大半月过去。 文家大院。 烈日悬空,带来缕缕艷光,照在人身上,有一种温暖舒適之感。 阳光照耀下,文家大院大门上的牌匾,散发著点点金色光芒,好似龙门般,引得路人不时驻足查看。 而在里面,一群汉子正四散分开,站姿各不相同,但其身上都是腱子肉,一看便知是练过武的。 角落处,正有一少年,面色平稳,双眼如炬,一身肌肉结实有力,没一丝多余赘肉,在阳光呈现古铜色。 “石生,怎么样?有把握吗?若是外放到平阳镇,咱俩还能一块儿。” 刘峰嘴里咀嚼著肉条,面色带著紧张。 “还行。” 陈石生收了架势,穿上衣服,淡淡回了句。 隨著时间推移,外放的消息早已在眾人之间传开,已不是什么隱秘。 大家都在討论,自己能外放到什么地方。 “哎,可惜內城名额內定了,不然,说什么我都要爭上一爭!” 刘峰无奈道,但言语之间的炫耀,几乎毫不掩饰。 “你內练如何?有什么效果?” 陈石生瞥了这傢伙一眼,懒得搭理。 这傢伙不知怎么说服他家里,往他身上投了一大批资源。 半月以来,其诀窍完成速度,快得惊人,就在昨日,更是一举完成十个诀窍,开始內练了。 “你来打我试试。” 刘峰笑而不语,挑衅道。 话音刚落。 嘭!! 陈石生全力出手,一拳猛然轰出,如同炮弹出膛,拳头狠狠撞击在刘峰胸膛位置。 但令人意外的是,刘峰不躲反迎,主动往前一挡,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好啊,还想偷袭我!” 刘峰颇为装逼的轻扫衣服,却是没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 陈石生佯装吃惊, 虽然他略微有所隱藏,並未全力出手。 但他这一拳不说三五百斤,但约莫两百斤是有的,刘峰居然一点没事。 刘峰笑笑,开始为他说明, “內练开始,第一关就是换血。能锁住全身气血,练到深处,更是能在体表附著,形成一层皮膜,刀枪难伤。” “你混元桩还未圆满,气血不足,力气也不够,自然无法打伤我。” “可你不是才练一天.....” 陈石生瞥了他胸口一眼,看出他的强撑。 实际上,在【身运麒麟】命格的加持下,他也於昨日到了十个诀窍。 陈石生並未打算藏拙,但明显异常的脚步速度,难免惹人注意。 所以,他是打算过几天再去找张狂,寻求內练之法。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就在这时,內院里有弟子跑出,是一个小个子,嘴里大声呼喊: “所有人站定,张师傅有话交代。” 顿时,周围汉子纷纷开始站定,站成几列。 陈石生也赶紧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站好。 刘峰则趁机连忙转身,也不装了,捂著胸口,低声痛嚎:“下手太狠了,这小子。” 很快,內院走出之前教授眾人混元桩的护卫头领,张狂。 他那张大脸带著愁色,几步之间,来到眾人跟前,扫视全场,他似乎在思考怎么说。 等了一会儿,张狂粗狂的声音响起,瓮声瓮气: “主家吩咐了,这段时间都別去河边。” 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声音明显带著点恐惧与慌乱。 “水鬼传闻,你们都应当听说过,河里有东西作乱,昨日已有人遭难。”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方阵的一处空位,又鼓舞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內城已经开始著手处理。你们都是快外放的人,今天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这城里最近也不太平,一些人借著由头装神弄鬼,遇见了也別慌,儘量退避,后面报到我这儿来。自然会有人解决,听见了吗?” “是!” 眾人齐声。 “对了,周庆,还有祝由跟我来一下,其余人各自站桩吧。” 隨后,张狂一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他则带著周庆和祝由二人,进了內院,单独谈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事情要与两人交代。 结合最近,很明显就是之后外放的事。 “內城啊....真叫人羡慕!” 有人望著两人背影,感慨道。 “谁叫你没个好爹,人家爹厉害。把他生得天赋惊人,再不济,混个家庭显赫也成。” 另外一人回道。 其余人也都眼含慕色,半天才挪开视线。 “刘师兄,水鬼之事,你知道吗?” 来到角落,有汉子明显知道刘峰消息灵通,询问道。 “知道点內情。” 刘峰点头,又往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靠近院墙,才开口透露, “听说是....” 第14章 內练 “听说是怨妇寻仇。长青坊前街一大户少爷,凌辱了一奴人妻子,导致其投河,结果...一尸两命....” 刘峰说出自己听到的传闻,信誓旦旦。 “我二哥就曾亲眼所见,听他说,那水鬼长得一丈多高,浑身青色,獠牙长得跟筷子似的。更嚇人的....” 陈石生听了一会儿,这傢伙逐渐往神鬼传说方面说,也就没了兴趣。 咕嚕~ 肚子发出抗议声。 陈石生看了下,熟练的走进侧边小屋,打算找点吃的。 里面鲍师傅坐在躺椅上,正盯著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面颊泛红,呼吸变得急促。 “老鲍,看什么呢?” 陈石生拿著一盆不知道什么肉食,大快朵颐,隨口问了句。 隨著两人合作,瞒过管事查帐,关係就近了不少。 鲍师傅看得入迷,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陈石生走过去一看,发现这老东西看的居然是.... 《仙子的修行》 额.... 看到鲍师傅快红成猴子屁股的脸,陈石生又看了眼书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老傢伙不会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吧? 別说,鲍师傅的代入感,確实比一般人强些,至少在身份上。 “老鲍,你知道最近河里水鬼,是怎么回事吗?” 陈石生换了个话题。 这回,鲍师傅有了反应。 他肥硕的头颅晃了晃,转向陈石生的方向,深深的看了眼, “你遇到了?” “不是,是刚才...” 陈石生简短將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可知为何五河城,会被分为內外两城?內城又让无数人趋之若鶩?都想进去定居。” 鲍师傅反问。 他明显知道一些內情。 “防范山匪?难道也跟水鬼这事有关?” 陈石生沉声问。 “当然。不然你以为御三家费这么大力气,也要在会阴山建內城。为的就是远离江面。” 鲍师傅点头。 “这事儿很多年了,大约二十年前,当时五河城还是漕运要道,船运发达。嘖嘖...那场面,老子现在都还记得,整条江全是船...” “后来不知那儿来了个怪物,潜入江下,开始只是偷些玩水的小孩儿。后面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上岸捉人,被御三家联手打伤,遁入水中,再无踪跡。” 陈石生越了解,越是心头骇然。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当真有山野精怪这种东西。 “那怎么没抓住,或者打死?” 陈石生想到当初护卫头领,林豹露的那一手霸道武道功夫,问道。 “那有这么简单?!那鬼东西一打不过,就遁入水中。江底极深,又暗无天光,武师下去都成了睁眼瞎。” 鲍师傅眉头一挑,似亲身经歷般,说的绘声绘色。 “后来,还是县衙一位师爷想出了个法子,找了些童男童女,那鬼傢伙就喜欢吃女人和孩子。在岸边做诱饵,周遭布下天罗地网,又用火油,弩箭,毒药。才把这鬼东西打得半死。” “但没想到,这东西命大,还是叫他逃入江里,自此再没了水鬼。” 说到这里,陈石生哪里还不明白,鲍师傅当初多半也是对付水鬼的一员。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石生吃乾净盆里肉食,擦了擦手,又问道。 “水蛇。” “蛇?” “狗日的,那是蛇?你见过长得十多丈长,水缸粗的蛇?老子见过,那骚天的腥气,老子现在都记得。” 说起这个,鲍师傅忍不住爆了粗口。 “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小子遇到了,赶快跑就是。” 他挥挥手,向后一躺,摇动躺椅,悠哉游哉地看起小书。 他硕大的身躯压在躺椅上,木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好似女人呻吟,艾转幽怨。 陈石生闻言,点点头,眼眸闪动。 心中却是起了疑惑,也不知武道练到高深处,能不能徒手格杀那等妖物。 不过想了想,这些离自己还太远,现在还是得將目光放在当下。 “明日就去学內练法。” 定下时间,陈石生走出小屋,来到场中角落,继续站桩,打熬气血。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陈石生一早便来到文家大院,一路长驱直入,直奔內院而去。 內院与外面不同,是一个两进院子,陈石生穿过影壁,走过垂花门,来到正房。 张狂此时正在练功,神情专注,浑身上下气汗蒸腾,如同下雨。 见陈石生走入,他也没意外,收了架势,不咸不淡点了句, “进度不错,平阳镇正好还缺人,你跟著一起去吧。” “多谢张师傅!” 陈石生抱拳,心中大喜。 这意味,他不用再去督战队,安全性大增。 家里也能安稳下来,不用担心嫂子。 “跟我来。” 隨后他穿好衣服,朝陈石生招招手,大步往里走。 陈石生连忙跟上,两人一路往里走,来到旁边的一座屋子,里面有床有桌。 看样子,应该是张狂平时休息居住之所。 他从床铺下摸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外面是用油皮纸包著,然后丟给陈石生。 “我记得你是认字的,就不给你讲一遍了,蛮牛拳別外传就行。” “內练主要是磨练体魄,壮大自身气血。这就需要吃肉,你家里有钱吗?我这里有条路子,价钱比市价便宜些,若是需要,可来找我。” 张狂直接了当的问。 “敢问张师傅,这肉是....” “是肉丘產的,名叫无须肉,餵的都是新鲜粮食,不影响品质。” 见陈石生有意购买,张狂多解释了一句。 “肉丘?这是什么?” 陈石生没掩饰自己的无知,询问道。 “就是一种可以源源不断產出肉食的东西,你以后就明白了。无须肉三十两一斤,你要不要吧?” 张狂声音已经有了不耐烦。 “下次吧。” 陈石生倒是真想买,可苦於手头没钱。 文家大院每月发的那点钱,早就进了他的肚子。 “你出去吧。” 张狂面色冷了下来,下了逐客令。 陈石生抱拳,转身离开了內院。 回到外面空地,此时场中已来了不少人,见他从內院出来,不由得面色惊讶。 “又一个成功了。” 有人低声道,声音苦涩。 平阳镇名额有限,有人成功,就代表在场就有人去督战队。 远处,正走进门的张青,此时一脸懵了,有些没搞清情况。 陈石生进度,居然比他还快?! “这怎么可能?!!” 望著陈石生手中册子,张青忍不住低喃。 即便心中不愿承认事实,但他知道没人敢拿这事开玩笑。 陈石生一个月前还是四个诀窍,现在居然率先完成十个诀窍。 “他的天赋,真的差吗?” 不经意间,张青握紧了拳头。 他呼吸急促,麵皮微微发紧,强扭过头,让自己不再看这边。 “恭喜啊!今后咱们兄弟,就可以一起去平阳镇了。” 这时,刘峰走了过来,笑著道喜。 “走走,今晚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杯。” 空地上,除开不在的周庆和祝由,其余人目光都似乎被拉动般,往这边匯聚。 其中,就包括之前曾劝解张青的王莲与刘通,两人皆是面露苦涩。 王莲还好,靠著祝由这个天才,还不至於去督战队,加上本身天赋不错,诀窍已十之八九。 刘通完全整个人呆愣住,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才七个诀窍,在这文家大院中,也是中下层次,几乎是去定了督战队。 第15章 夜杀 王家酒肆,二楼。 刘峰坐在靠窗位置,举著酒杯,向著对面的少年道: “石生,来。今天算是咱哥俩第一次出来,权当为你庆祝。” “请。” 陈石生同样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了下,仰头喝下。 酒水是粮食酿製的土酒,顏色有些泛黄,度数不高,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吃菜。这可是上好的黄鱼,才从河里打上来,属於宝鱼。对我们滋补气血,也有好处。算是比较平价的肉食。” 刘峰指了指桌上的清蒸鱼,说著其独特功效。 “哦?还能滋补气血?” 陈石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鱼肉不腥,带著点葱蒜味,肉质很嫩,舌头一卷便如同冰块般划开。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气血有点涨涨的?” 刘峰笑问。 “有点。” 陈石生又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感受了下。 气血的確有点变化,但极为细微,若不仔细体会,根本难以察觉。 “哈哈。这也就吃个味道,滋补气血,还得要靠那些异兽肉食。” 刘峰感慨一句,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陈石生添上。 “刘师兄,这异兽肉食跟普通肉食的区別,到底是在哪儿?” 陈石生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同时又將適才张狂卖他肉食的事说了,想听听刘峰的看法。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们练武,就得吃异兽肉食滋补自身,不然容易造成气血亏空,身体素质衰退。至於张狂....” 刘峰面色笑了笑,继续道, “他就是做点兼职,帮著別人卖些肉食,赚点差价。” “这也是很普遍的,毕竟练武就得吃肉,肉食价格又贵,不赚点外快,哪来钱买肉食。” 他话头一顿,低声道。 “不过他哪儿的肉食最好別买,质量不行,给肉丘餵的估计不是啥好东西。” 陈石生心头一动,餵?肉丘?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他不太理解其中意思。 陈石生有心想多问几句,可对面的刘峰似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个劲地劝酒,让他根本没机会开口。 后面两人喝到大半夜,刘峰还想继续,让小二上酒,却被陈石生拦住。 看得出来,刘峰是真想结交陈石生这个朋友。 两人之前虽也一起练武,但关係只是不错,不算亲近。 而隨著陈石生这一下突破,开始內练,他的態度一下也热情不少。 从他主动请吃饭,就足以说明这个微妙变化,两人是属於同一层次。 这是对他实力的一种承认。 两人结帐,下了楼,陈石生拒绝了刘峰说去花船,安排他下一场夜生活。 於是二人一路往家走去,到半路又分开,各自回家。 五河城不实行宵禁,但街道上却是鲜少看见人影,只有路过一些大户人家时,能听见几声犬吠。 夜空无月,有些暗沉沉,寂寥的过分,倒显得有些冷清。 陈石生走在回家路上,被冷风一吹,顿时让他刚才还略微醉意的脑袋,一下完全清醒。 “快!別让黑水帮那群狗日的跑了,砍死他娘的!!” 临近家时,远处黑暗中,隱隱传出一阵野兽咆哮般的嘶吼。 紧接著,便是一阵刀枪棍棒的交加碰撞声,以及人的惨嚎求饶。 陈石生目光一沉,他听见了几个字眼, 黑水帮! 这是帮派廝杀? 没有过多停留,陈石生远远看了眼声音来源,一群人手持利刃,追逐著另外几个落单的汉子。 但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之前时常在他家周围转悠的光头汉子。 此人浑身浴血,光头上似乎挨了一刀,鲜血顺著头皮滑落,好似血中恶魔,狰狞可怖。 一群人不知廝杀多久,刀光不断闪耀。 周围人家门窗紧闭,丝毫不敢吱声。 “光哥,跑吧!咱们捞了本,去其他地方,一样过活。” 光头汉子旁边一名麻子脸小弟劝道。 其余几个小弟也都面露疲色,手止不住地发抖。 “妈的!狗日的天煞帮,居然趁著和谈偷袭....” 光头汉子满脸怒色,一拳狠狠锤在院墙上,土墙一震,掉落了些土渣。 “走!先去隔壁外头镇子避避风头。” 他眼神凶厉,恨恨地看了眼街口。 夜幕下,那里正有十来个持刀灰色汉子,正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跡。 一行人很快偷摸从院墙翻出,儘量走隱蔽的巷子口,朝著城门口逃去。 很快,几人就来到一处幽暗巷子,远离了之前黑水帮的地盘。 这时,天幕落下点点雨滴,砸在光头汉子头顶伤口处,疼得他呲牙咧嘴。 “先避雨....”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急速靠近。 隨后拳风激盪,震散水珠,一阵破空声炸响。 嘭!! 拳头从侧面骤然袭来,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拳脸相碰。 骨头的脆响声,如同雨水击打鼓面,噼啪炸响。 光头男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在此出手,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狠狠撞在土墙上,不省人事。 “谁?!!” “有情况!!” “小心点!!” 其余人顿时方寸大乱,胡乱挥刀砍向黑影,试图攻击。 黑影身形往后一闪,一把铁钉甩出,砸在几人身上,逼得几人后退。 但脚却是不慎踩中,疼得几人满地打滚,痛苦惨叫。 天空的雨珠更大了,伴隨著惊雷滚滚,好似雷蛇翻涌,雷光照亮了巷子口。 陈石生从旁边捡起刀,侧面过去,毫不拖泥带水,一刀一个,迅速解决掉地上几人。 隨后,他又快步来到土墙前,一刀结果了呜咽求饶的光头男子。 然后,左右一扫,迅速从几人身上搜刮一番,用衣服一包,快速离开事发地。 一口气跑回到家附近的一处破烂屋子,陈石生才稍微鬆了口气。 这次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过程极为顺利,他又是偷袭,几下便解决掉了黑水帮那几人。 “黑水帮之前还想打嫂子的主意,现在居然被被灭了。” 陈石生將衣服水拧乾,感慨一句。 这世道就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天煞帮吞了黑水帮,隔天指不定又会有新帮派冒出来,吞了天煞帮的地盘。 弱肉强食,便是这世道的真理。 需要不被人吃掉,就得变强。 他这一趟,也算是报了仇。 拋开心中杂念,陈石生开始清点这趟的收穫。 五个钱袋,以及一个锦布包裹。 陈石生先將几个钱袋打开,倒出里面是碎银,约莫五两银子左右,都是穷鬼。 他將目光放在那个大包裹上,解开上面的卸扣,里面是各种珠宝首饰之类。 大约估算了下价值,应该能值百两银钱。 “回头问问刘师兄,哪里有肉食卖。” 將东西收好,陈石生心情大好,趁著雨势小了,连忙跑回家中。 第16章 离开 “什么?!去平阳镇!” 饭桌上,嫂子柳芸目瞪口呆,小嘴长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我们在那边又没认识的人,去哪儿只怕还得租房子,开销太大了。要不,石生你去平阳镇,我就在家里....” 柳芸有些犹豫,手搓了搓衣角,有些歉意道。 她感觉自己有点拖累小叔子了。 “没事,我现在有钱了。” 陈石生沉声道。 “那也不能乱花,你今后还得娶老婆,得省著点花。” 柳芸抬头,认真道。 老陈家现在就陈石生一个独苗苗,作为长辈,这事她得关心。 “额...这事暂时不急...你就跟我一起去,钱不用担心。” 陈石生有点无语,態度也强硬起来。 五河城帮派横行,他一走,嫂子一个人在家,难免会受到欺负。 还不如跟著他一起平阳镇,他刚发了一笔小財,也不差这点钱,还省得他今后两头跑。 “好,我听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芸没再反驳,点点头,心里有点感动。 吃饭时,她偷偷看了眼陈石生,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家里有个男人,真好。 晚上,两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把平常的衣物装好,又把剩下的粮食带上,这才放心睡下。 房屋他们也没打算卖出去,这世道,十室九空,屋子卖出去什么价钱。 陈石生打算留著,今后少不得会再来,反正家里东西都齐全,正好可以当一个临时落脚点。 夜晚,趁著这点时间,陈石生取出了白天张狂给他的小册子。 小册子表面写著几个大字,蛮牛拳。 名字很简单,修炼也很简单。 主要思路,便是通过磨礪气血,打熬身体素质。 陈石生简单看了下,第一步名为换血,主要是通过大量吞食异兽肉食,將气血浓度提升到极致。 以褪去旧血,诞生新血。再让新气血贯穿全身,更好地发挥身体力量。 这一步最关键的,就是气血的催生。 蛮牛拳的修炼,会在身体內產生一种全新的,不同於常人的气血。 这种气血能够全方面的提高身体力量,反应,防御,这也是区別於普通人的点所在。 陈石生了解了些,知道了大致修炼方法,就不再看了,倒头睡下。 次日一早,陈石生吃过饭,便直奔文家大院。 才一进入外面院子,便察觉到眾人浮躁的心情,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 今天是决定外放去向的日子。 “咋样?要把你嫂子接上吗?” 刘峰也早已来了,见他走入,便凑了上来。 “嗯,我们东西不多,一架马车就够了。” 陈石生点头。 刘峰家正好要去平阳镇办事,两人正好顺道搭乘他家的马车,一起过去。 “行。那我回家说一声,明早一块儿出发。” 刘峰应下。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交流下內练心得。 不多时。 张狂从內院走出,宣布了所有人的外放去向。 “陈石生,刘峰...张青....去平阳镇...” “..王大,刘通...督战队...” 下面,当刘通得知消息时,原本心头最后那点幻想,也隨之破灭。 整个人如同失了神般,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白得嚇人。 其余被分配到督战队的,也大多如此。 没人敢逃跑,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不敢生出。 文家时刻注意著他们的去向,一旦有人逃跑,便是五人连坐,其余人皆要受罚。 “走吧。先回去收拾东西。” 刘峰拍了拍陈石生肩膀,道。 “嗯。” 陈石生点点头,没看场中那些人,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经过成衣店时,他发现店铺居然被新来的天煞帮帮眾围住了。 看样子,似乎正索要各种名目的保护费,逼得成衣店老板不得不拿钱消灾。 “这新来的天煞帮,比黑水帮还黑心!我家里今早也被堵著,交了一笔钱才了事。” 旁边,刘峰说起这个,颇为愤然,言语中对天煞帮很是忌惮。 “他们什么来头?峰哥知道吗?” 陈石生皱眉问道。 “好像是刘家的人,黑水帮还要给文家几分面子。这群傢伙则是完全不鸟,要不是我报出张狂名號,还不知要多出多少。” 刘峰气恼。 刘家也是御三家,陈石生是知道的。 看来御三家虽在內城,但都有在外城经营势力,抢夺地盘。 他暗暗想到这个可能。 “黑水帮这下算是完了。经常收活税的那个光头张,你知道吧?被人发现死在城门口的一条巷子里,一拳打碎了头骨。” 刘峰暗暗道。 “什么人干的?” 陈石生表面装作不知情,不经意问了句。 “不知道。根本没什么在意这傢伙,文家都不管了,黑水帮也被全灭。谁知道是谁?” 刘峰摇头,表示不知情。 “这样吗。” 陈石生点头,心中略微鬆了下。 之前他还担心黑水帮的人没死绝,或者文家会彻查此事。 但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当然。外城地方虽大,但帮派多如牛毛,像外面的镇子,很多都是帮派管理,专门为御三家收税。黑水帮也不过管辖这个片区,地方又不大,文家才懒得管。” 刘峰解释道。 陈石生听明白了,大渊朝土崩瓦解,这五河城就成了御三家的地盘。 说是黑帮,其实都是御三家的下属势力。 里面多是地痞流氓,武人又少。 帮派像是野草,死了又生,御三家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 大不了在,之后新帮派出来了,再派人上来说一声,收取税务就行。 两人边走边聊,又走了一阵,经过一座拱形石桥时。 陈石生往下面瞥了一眼,发现河里很多浮尸,一些泡得都发白,呈现巨人观了,也没人在意。 陈石生甚至看见河岸,依旧有妇人洗衣,打水,完全不在意河中尸体。 “这河里的水...还能吃吗?” 他不禁想到,前世一些大型瘟疫爆发,就是因为饮用水的缘故。 不过他又想到御三家都不在意,他就更不在意了。 反正,大不了到时候带著嫂子往外面跑就是。 这天下之下,总有两人的容身之所。 走到岔路口,陈石生告別刘峰,回到家中。 走进屋內,嫂子柳芸正在叠衣服,见陈石生进来,她连忙把自己的小衣放在下面,用外衣盖住,捋了捋头髮,挽到耳后,脸有些发烫, “回来了?吃饭没?” “嗯。还没,嫂子,明早咱们就出发,去平阳镇。” 陈石生看向柳芸,说了句。 “好。” “对了,那个天煞帮来过吗?” 正要回到自己屋子,陈石生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来过。我..我没出声,他们以为没人,就走了。” 柳芸支吾道。 其实天煞帮早就来过了,只是她见陈石生最近似乎很忙,怕耽误小叔子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反正都快去平阳镇了,她也就没提这些。 “这样吗?嫂子,之后若是遇到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陈石生郑重道。 “嗯。” 柳芸听出陈石生话语的担心,重重点头。 接著,两人做了饭,把家里东西收拾了下,就准备明早出发,前往平阳镇。 第17章 平阳镇 清晨。 出城的官道。 两辆马车如同蠕动的驱虫,在道路上慢慢行驶。 陈石生坐在马车內,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五河城远离硝烟,地处腹地,並未有太多兵灾马乱,两侧还有前些年栽种的榆木,鬱鬱葱葱,但在这之外,就是光禿禿一片,草木不生。 因为临近大河,五河城的官道多年未曾修缮,路面坑坑洼洼,马车行驶颇为困难,但好在过了城门口一段路,到了土路,反倒是顺畅了些,不再剧烈摇晃。 一路行驶,不时还能看见行人,老农肩挑菜篓,进城贩卖。 还有打柴人推著破旧板车,带著大堆柴火送货。 “再过前面一段路,就该到了。” 陈石生对面,刘峰看了眼外面,估计了下路程。 “峰哥,你可知我们去平阳镇驻守,主要是做些什么?” 陈石生沉声问。 “石生,你可知像五河城这种,粮食来源主要靠什么?” “水运。” “没错,五河城作为是漕运要道,周围又是大片山岭,根本无法开荒种地。这城內几十万人的吃食,就得要外面运进来。” “但你知道吗?前些时日福王大败,连丟数城,粮仓岌岌可危。这漕运上又时常有水匪劫掠。五河城已是买不到多少粮食了。” 刘峰一嘆。 打铁铺子来往商队经常光顾,补充各种铁器。 毕竟,刀砍多了是会卷刃,这过往商队没点防身武器,根本到不了五河城。 陈石生一听,顿时心中一凛,心中已是猜出些东西, “莫非...平阳镇是文家的產粮地?” “自然。平阳镇位於河滩,地势平坦,水土丰沃。是五河城难得的良田,这也是文家招收我们的缘故。保护他们粮食。” 刘峰迴答。 “可这五河城,还有敢动文家的势力?” 陈石生不解。 “有,你没去过城外,有所不知。无论是山道还是河运,其实都不安全。拦路的山匪,潜水的水匪...” 刘峰身影变得凝重,继续道。 “更恐怖的是,野外经常会遇见一些鬼东西。当初我曾跟我爹去隔壁城进货,半路上就曾遇见一处破败山庄,荒郊野岭,那庄子里竟冒著绿火,极为瘮人。” “还有这等事?莫不是有人装神弄鬼。” 陈石生来了兴趣,又问。 “不是。” 刘峰极为肯定,面色凝重几分。 “那时我跟几个伙计去看过,没进庄子,就隔著墙远远看了眼。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一只孤魂野鬼,正吊在树上盪鞦韆。” “那脸色白的嚇人,头髮比人还长,一根舌头还绕在树杈上。就那样活生生吊在那里,可把我嚇坏了,连歇都没敢歇,连夜跑回五河城。” “这世道...” 陈石生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等奇闻异事,联想到鲍师傅所说巨蛇。 不由得,他心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实力渴望。 世道艰难,山匪,帮派,兵灾,妖物,邪祟,全都如大山般压在寻常百姓身上。 陈石生真有点怀疑,在这世道下,普通人真的能有活路吗? 马车內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很快,一行人便赶到了平阳镇。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老黄跳下马车,將马匹赶到路边,隨后才大声道: “老爷,到了。” 陈石生扶著嫂子下了车,扭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个由低矮平房组成的镇子,镇子四周略显破败,荒草丛生,房屋空的居多,周围也没什么人,显得清冷寂寥。 而在前面路口,则是有两个僕人打扮的小孩,正在镇子口蹲守。 见到马车,两个小孩对视一眼,交流几句,便忙跑上来,恭敬道: “可是文家来的大人?” “是。” 刘峰看了眼,点头道。 “我们是刘镇守家的,专门在此迎候大人,张狂大人已经到了,正在镇守府上,大人还请跟我来。” 小孩规规矩矩说道。 “黄叔,你先去进货吧,替我给我爹说一声。” 刘峰衝著老黄喊了句,隨后又看向身旁的陈石生,问道 “咱们是先去?还是....” “你先去,我先把嫂子安顿好,再去跟你会合。” 陈石生沉吟道。 刘峰点了点点头,便跟著那小孩往镇子里面走去。 陈石生看了看周围,走到没走的那名小孩身旁,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问道: “问你个问题,回答好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老爷请说?” 那小孩一看银子,双眼放光,连忙答道。 “这镇子那里住著安全,价钱是什么价位?” 陈石生问道。 文家给他们都安排住处的,但他得安排嫂子住的地方。 嫂子总不可能跟他住在一起,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这会惹人非议。 “镇守家附近比较安全。” 小孩回道,他说起这话时,面色不由得有些泛白。 他又问了几嘴其他事,可小孩就是死活不说,连加钱都不肯。 无奈,陈石生只得放弃。 “那你带路吧。” 陈石生若有所思地望向整个镇子。 不多时,小孩带到地方,陈石生便在附近找了处靠得比较近的地方,跟主人家商量,顺利租了房子。 房子不大,就是个小屋,带个院子,他跟嫂子柳芸简单收拾了下,便可以了。 安排好后,他又跟嫂子打了个招呼,让他有事直接到旁边找自己。 “老爷,这边走。” 门口,那小孩再次带路,这次是去镇守家里。 “走吧。” 陈石生点点头。 很快,两人穿过巷道,来到一处庞大府邸。 府邸占地极宽,黑砖青瓦,朱红大门虚掩著,门口两座石狮有些年头了,上面被雨水淋出了青苔,显得有些安静。 小孩带著陈石生就往里走,很快穿过前厅,来到后面会客厅。 刘峰早已在这儿,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喝著茶。 正坐前方主位的,是一位花白鬍鬚,穿著暗红宽大衣袍,神情略显些阴鬱的老头。 旁边是此前教授陈石生他们混元桩的师傅,张狂。 这倒是令陈石生有些意外。 而其余位置,也坐了些人,看样子应该都是他们那一批的人。 “石生,这里。” 刘峰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陈石生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顺嘴问了句: “没什么事吧?” “没。现在就是在等人,等人起了,估计咱们今天就是先熟悉熟悉流程。” 刘峰迴道。 眾人等了会儿,门口小孩又零零散散带了些人进来,会客厅几乎快坐满了。 这时,主座上的张狂和老头也结束了对话。 老头扶著座椅站起,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道: “诸位,在下便是平阳镇负责主家事宜的镇守。老夫叫刘守元,今后咱们一起共事,护住粮田,还得靠大家。” 刘守元说了段场面话后,紧接著直入主题。 “平阳镇主要防卫,便是江中的水鬼。” 第18章 巡逻 “此处河滩盛行水鬼,时常侵扰粮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刘守元满脸阴鬱,很是恼火,眼神露出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有劳诸位兄弟,还请看护好粮田。若是能成功打杀掉水鬼,之后我会为诸位请功。” “敢问刘镇守,水鬼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江中水匪装神弄鬼?” 有人发问。 “並非如此。若真是水匪,主家倒也不会让诸位兄弟来此一趟。水鬼之事,的確是小老儿亲眼所见,数尺多高,力气大的嚇人,浑身绿皮,可在水中长久闭气,绝非人之所能。” 刘守元摇头,否决道。 “那我等...也对付不了这等妖孽。” 又有人大声道,声音带著质疑。 他们不过是才入门,连换血都未完成,若真有水鬼,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倒也无须担心,此水鬼胆子极小,遇见寻常武人就跑。” 刘守元笑呵呵捋了捋鬍鬚,颇有经验。 “就是水性极佳,难以捕捉。只要有武人巡逻,那畜生便不敢来。当然,也不必时常去,適时去一趟也无大碍。” 其余人也问了些问题,陈石生问了些注意事项,事情便定了下来。 张狂將眾人分为两组,日夜巡逻守护,防护粮田,以免水鬼作乱,破坏粮食。 “那就有劳诸位了。” 刘守元走到厅房中央,向眾人拱手。 很快,一连数月过去。 眾人按照安排,日夜巡逻,守护粮田,却根本没人亲眼见到水鬼。 於是,大家的心思也就渐渐放开,不再尽心,而是能偷懒偷懒。 巡逻时下水摸鱼,找个地方等换班,都成了常態。 閒暇之余,甚至还会切磋一二,排解寂寞。 扑通! 刘峰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一个跳跃,进入水中,溅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石生,別练了,快下来凉快凉快。” 刘峰浮著水,仰著头衝著岸上大喊。 烈日高悬。 河堤空地上,正有一少年动作轻缓,姿势標准,打著一套形似蛮牛的拳法。 隨著陈石生的动作,他的皮肤在日光下,隱隱泛著血色光泽,如同一层淡淡的血流般,在周身上下快速流转。 一套动作十六式打完,陈石生已是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收了架势,陈石生走到一旁,拿起地上的水壶,猛喝了一大口。 他的眼神微微停滯,如同定神,视线中冒出一块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简单休息了下,陈石生再度一招蛮牛冲拳起势,之后他的动作陡然一变,不再如之前那般生涩,而是连贯成套,蕴含著一丝莫名韵味。 更奇特的是,陈石生隱隱察觉体內气血流转间,有一股极为细微的古怪气血。 “果然!还得靠命格。” 陈石生动作不变,心中那已是大喜过望。 身运麒麟虽是白色命格,但所自带的效果,却是极为惊人。 不说部分麒麟命格本身裨益之功,单论运斤成风,体魄如麟这两个功效,就足以让陈石生对蛮牛拳的造诣,比之其他人高一大截。 毕竟,练蛮牛拳换血,其本身就是通过特定的身体锻炼,促使身体血液加速流通,以做到全身布满气血的程度。 这就是所谓的,换血。 一旦全身气血被覆盖,不仅力气大增,浑身更是皮如钝膜,可以形成一层特殊的厚实坚韧状態,刀枪难伤。 可谓是极为厉害。 “不过,我自身的努力也不可忽视。” 陈石生又將一边蛮牛拳打完,目光一动,迅速从麒麟命格状態脱离。 这是他发现使用命格的一个小技巧。 因为气血层次缘故,陈石生不能完全佩戴命格,那会使身体承受不住,造成气血大亏空。 但经过多次实验,陈石生也发现了,命象虽被融合成命格,但其本身功效,並未消失,而是依旧带给他效果。 因此,之前的【心灵手巧】跟【气血如牛】的效果下,陈石生的气血比一般人更为雄浑厚实,力气也更大。 但同样的,他的换血过程也会更耗时间。 毕竟,他的身体气血总量得到增加,自然会需要更多气血去填充。 “我现在命格时间约莫能无损一刻钟。再多,身体就会有损伤。而恢復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也大致搞清楚了。” 陈石生找了个小土堆坐下,心中细细思索。 “恢復时间,跟我的气血层次和补充有关。若是我完成换血,或者大量进食异兽肉,也能加快恢復时间。” “不过,手里钱的不够了,异兽肉太贵了。” 陈石生一嘆。 无论是修炼蛮牛拳换血,还是命格方面,都需要大量的异兽肉。 之前在黑水帮那几名帮眾身上弄得钱,全被他换成了异兽肉。 可这几日苦练蛮牛拳下来,现在也快吃了精光。 钱钱钱,穷文富武, 这话真是说得一点不假。 现在,陈石生当务之急,就是找个路子赚钱,才能提高换血速度。 可他思来想去,这平阳镇本就地处偏僻,又无大户可以打秋风,每月就靠著文家所发几十两银钱,压根不够他消耗的。 想了半天,陈石生也没什么好解决办法。 “石生,干嘛呢?” 这时,刘峰光著膀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两条肥鱼。 “诺。你先做著,我去捡点柴火,等会儿烤鱼吃。” 他笑嘻嘻將鱼递给陈石生,自己独自一人跑去远处捡乾柴。 陈石生有点无语,这傢伙自从吃过他烤的鱼后,便如同开了口子,每日巡逻必下河里逮鱼。 不多时。 两人一阵忙碌,美滋滋吃著烤鱼,望著河面。 “昨日,黄老三那傢伙,居然在河里逮到一条宝鱼,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一边吃著,刘峰一边感慨。 宝鱼? 陈石生目光一动。 此宝鱼非异兽,只是获得年岁较久,鱼肉气血浑厚,於练武之人大补。 虽然效果比不上异兽肉,但终归是一种补充。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想到这里,陈石生有了打算,既然没钱买异兽肉,那就先打点宝鱼过渡一下,也是可以的。 很快,两人快速吃完。 刘峰迴住处练蛮牛拳,陈石生交了班,先回去给嫂子带了饭,这才再度回到河岸。 平阳镇靠江,虽只是五河江一条支流,但河面宽广异常,水也极深。 此时正是晚上,夜风吹过,江面泛著一起细碎涟漪,波光嶙峋。 陈石生脱了衣服,拿上鱼叉,这是找別人借的,隨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河中水草茂盛,如同柔顺髮丝,但好在陈石生力气极大,几下扯断,隨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搜寻。 河底有些昏暗,光线从水面折射下来,不断闪动。 陈石生毕竟是换血好手,目力极佳,几番换气搜索下,竟真发现了一条数十斤的大青鱼,正摇晃著尾巴,吐著泡泡,缓慢移动著。 “就是你了!” 陈石生锁定位置,再度换气,隨后一个猛子游到青鱼边上。 噗呲! 陈石生单手用力,鱼叉猛然刺出,一下便將青鱼刺中。 青鱼受到攻击,身体剧烈摇晃,摆动,泛起大片水花,试图摆脱鱼叉。 不过陈石生的动作更快,在刺中的一瞬间,便另外一手抓住鱼叉尖头,將青鱼牢牢固定在鱼叉上。 隨后,陈石生將鱼用绳子穿好,放在岸边,再度下水。 难得今天运气好,他打算一鼓作气,多抓几条。 “咦?这里居然有如此大的青鱼!” 黑暗中,一道巡逻人影迅速靠近。 第19章 衝突 王萍面色一喜,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岸边的衣服, “这青鱼...比之前黄老三那条宝鱼还大!” 外放到平阳镇,他们损失的不只是去內城的机会,还有稳定获取异兽肉的渠道。 换血作为武人第一道关卡,想要改换全身气血,对异兽肉的需要量高得嚇人,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因此,便衍生出了各种残次品,作为气血补充。 宝鱼,宝植,便是这样的东西。 虽说没吃异兽肉,练出来的气血存在缺陷,威力不强,但也使得不知多少人渴望。 毕竟,气血强不强先放到一边,能练出气血就代表著本事,而后无论去到哪里,都能获得不低的待遇。 “既然没人,那就....” 王萍眼睛眯起,心中有了打算。 当即,她不再迟疑,用绳子將青鱼绑好。 隨后小心查看周围,確定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便身形快速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 陈石生再度浮出水面,手里鱼叉上,掛著一条手臂宽的白鰱,摸了摸脸上河水,上到岸上。 “嗯?我的鱼呢?” 他低头搜寻了下,並没有发现青鱼踪跡。 他很確定,自己下水前就將青鱼绑好,固定在河岸上。 而现在,青鱼居然不翼而飞了! 是有人偷了自己东西。 陈石生面色一变,想到这唯一的可能性。 谁大半夜会在河边? 他这个位置算是比较隱蔽的,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大半夜到这儿来。 “会是谁?” 陈石生心头极度不爽,快速收拾好东西。 接著,他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並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跡。 显然,那偷鱼的人也十分谨慎,走的都是硬的土路,以肉眼根本看不出脚印。 半晌后,在原地搜寻无果后,陈石生也终於是放弃了。 那人相当有经验,周围寻找了一圈,他根本没发现任何一点踪跡。 再加上是夜晚,天光昏暗,也看不到人影。 茫茫河堤,想要找到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下次得找人看著,寧愿多费一点时间,也得先將宝鱼送回去。” 陈石生心头鬱闷,又潜入水中。 可宝鱼本就可遇而不可求,他的运气似乎用光了,只摸到几条寻常小鱼。 宝鱼的影子,是一点没有。 无奈,陈石生只得放弃。 回到平阳镇。 陈石生先去了一趟嫂子那边,把鱼送了过去,让嫂子明天去集市买点调料,做燉鱼吃。 “你不在家吃了?” 柳芸依著门框,喊了声。 “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去秦府一趟。” 陈石生大声回道,挥了挥手,隨后转身离开。 柳芸盯著陈石生的背影看了会儿,一直到小叔子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转角,她才关上房门,回到里屋。 平阳镇只有一条主街道,其余都是些硬地面的土路联通著周围,两旁是高矮不一的排排房屋,大多是一层的小土屋。 沿著主干道走了一阵,陈石生就来到了一座环形大院前。 整座镇子维二的府邸,便是镇守刘家跟另外一处大户,秦家。 只是不知怎么,秦家被一夜灭门,整座府邸就空了下来。 现在就成了他们这些外放武人的临时居住地。 走进秦府,里面有些热闹,不少人都在后面大院中对练,磨练实战技巧。 双方交手打的呼呼生风,噼啪作响。 陈石生看了眼,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们在这里,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上了二楼,陈石生继续往前走去,他的房间在二楼最后的位置,旁边是刘峰。 但就在这时,陈石生的脚步忽然顿住, “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看向侧面的一个房间,屋门没关,虚掩著, 里面传出一股燉鱼的土腥味。 “你看什么?” 屋內的人似乎注意他的目光,王萍警惕地堵著屋门。 “你在屋里煮什么?鱼吗?” 陈石生沉声问,心中有了点猜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煮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 王萍態度恶劣,丝毫不客气。 “难不成,之前那抓鱼的人就是这小子?” 她心中隱隱明白,上下打量了陈石生一眼,低头发现了他湿掉的裤脚,心中更加確定。 不过,她拿鱼的时候,周围又根本没人看见。 就算她是在煮鱼,又有什么证据,那条鱼就是陈石生,鱼身上又没写名字。 想到这里,王萍就打算关上屋门。 “等一下!” 陈石生一看此人躲避,立刻伸手拦住。 隨后他身形一闪,一步跨入屋內,里面一股燉鱼的味道,还混杂著女子房间特有的水粉味。 而在窗户边的地上,那里正驾著一口小锅,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大片的雪白鱼肉。 旁边墙上,还掛著另外一半鱼尸,而在其腹部还有两道极为醒目的口子。 看到这里,陈石生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他的青鱼。 “你干什么?!!” “滚出去!!” 眼看陈石生发现,王萍暴怒,当即一拳打出,要將陈石生赶出房间。 “这是我鱼吧?” 陈石生不想与之纠缠,且战且退,厉声质问。 “你的鱼?你叫它,它会答应吗?这是我晚上巡逻在河里捕捞的!” 王萍脸不红,冷笑道。 很快,两人的动静就传到楼下,几个汉子迅速上到楼上,查看两人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刘峰也跟著上来了,靠近陈石生,小声询问情况。 “她偷了我的青鱼。” 陈石生冷声道。 “大家別听他的,这是我夜晚巡逻,好不容易捕捉到宝鱼,此人不分青红皂白,硬是闯入我房间,打算抢夺!” 王萍反驳,双眼通红,倒打一耙。 其余人分不清状况,再加上青鱼早已被分解,又见王萍此女所说不是假话,便一股脑地分开二人。 这时,有人早已去通知张狂,他一走进,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张狂皱眉。 眾人又將事情说了一遍。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鱼?” 张狂盯著陈石生的眼睛,眼神淡漠,问道。 “此鱼上有...” “不是你的鱼!” 张狂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直接下了定论。 “那...” 陈石生一愣,本能地辩解。 “好了!这鱼是王萍的。” 张狂隨意道,挥手示意眾人散开,不要误了明天巡逻的时辰,便转身离去。 其实他也不知鱼是谁的,但大半夜被人打搅,从温柔乡叫来。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隨便指定一人,就算了。 反正,这些人也翻不了天! 这不是刻意针对,是从实力本身上,对人的一种蔑视,一种否定。 就好像一个人遇到两只蚂蚁打架,隨手分开就是,根本不会在意,蚂蚁为什么打架,因为根本不重要。 陈石生没再多说,眼神冰冷地透过门缝看向王萍。 王萍也用眼神看著他,笑了笑,眼神带著可怜和一些其他意味。 “走吧,石生。” 刘峰是相信陈石生的,他不是隨意污衊別人的性子。 只是这事,张狂已经下了定论,再爭辩,也没了意义。 陈石生面无表情。 张狂是文二公子嫡系亲信,实力早已达到换血,深耕数年,不然也不会被派到平阳镇,这个產粮重地。 他在这里,便是全权代表了文二公子的態度。 別说他一个外放武人,就算是內城武人,也不敢隨意得罪他。 这个世界,终归是以实力为尊。 嘭! 王萍猛然关上屋门。 陈石生神情有了些变化,他深深看了眼王萍屋子,隨后转身离去。 第20章 水猴子 三日后。 雾气朦朧,浪花滚滚。 五河江支流河畔,大块平整粮田如同一块块切割的豆腐,整整齐齐的摆在河岸。 一只褐色飞鸟飞跃粮田,轻巧的落在岸堤,借著江水翻滚,仔细梳理著翅膀下的细小绒毛。 忽然,似乎听到什么动静,飞鸟动作一顿,黑色瞳孔望向远处。 那里,一道倩影正从不远处走来,此女身穿一身淡绿色束腰长裙,髮丝用一根白色丝带隨意绑在脑后,但其样貌普通,不算出眾。 走一路会儿,见四下无人,女子便隨意找了个位置,开始修炼蛮牛拳。 等了没一会儿,又从另外一边走来一男子。 两人一见面,便是激情相拥,隨后宽衣解带,一番云雨。 “宇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调回去啊?整日在这儿苦练,连异兽肉都供应不了,根本换不了血。” “我现在气血都快衰退了。” 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在其胸膛画著圈圈,言情幽怨。 “萍儿,这事我也托人打听过,平阳镇粮田事关重大,寻常人无关係,是调不回去的。除非....” 男子话语顿住,嘆了口气,无奈道。 “除非什么?” 女子,也就是王萍连忙问。 她天天在这儿都快抑鬱了,每天都是巡逻,苦练,如同苦修士般,一点生活调剂都没有。她早就待烦了。 “只有立功,积攒足够的功劳,得到公子赏识,他一句话,就能將我们调进內城。” 男子篤定道。 “这破地方,那有什么功劳?一点油水都没有,全是穷鬼!” 王萍刚刚提起的兴趣一下没了。 平阳镇上除开刘家,就全是些普通乡民。 这也是让二人愁苦的地方。 两人继续说著私密话,又是一阵调情,方才穿上衣服。 男子又低声细语几句,便与王萍分別离去,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河水边,飞鸟呆愣了会儿,好像是不理解这些,它晃了晃脑袋,將头上的水珠甩掉。 忽然,飞鸟眼珠一转,盯住了河岸边一条被困在水草中的小鱼。 哗啦!! 就在飞鸟展翅,想要將小鱼一击毙命,大快朵颐时。 河水骤然冒出大片水花,將飞鸟惊飞,浪花下一道人影突然冒出,直奔岸上的王萍。 “谁?!” 王萍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河水下居然还藏有人。 那岂不是刚才的一幕,都被此人尽收眼底?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羞恼与怨毒。 她毕竟也是正在换血的好手,这点反应还是有的。 当即往后暴退,想趁著这人未站稳之时,迅速脱离危险境地。 可来人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况,隨手一甩,一把褐色尖锐物体直朝她面门砸来。 是铁钉! 王萍看清东西,心中一惊,急忙往侧面闪躲。 可就是这一下耽误,人影骤然前冲,一拳如同铁锤,轰到她的面门。 “別....!!” 王萍大吼,瞳孔迅速缩小。 话音未落,她已是面骨破碎,整个人失力地倒飞出去,砸在地面。 飞出几米远,她还想挣扎,可嘴里血沫咕咕直冒,鼻子也被打凹陷,双眼暴突,眼看就要没命了。 身影再度上前,迅速靠近,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拳砸向脖颈。 王萍努力睁著眼,想看清来人模样。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王萍双眼一鼓,不甘,震惊和后悔等情绪迅速在眼中流转,最后瞳孔失焦。 脖子无力一倒,彻底没了气息。 人影则是蹲下身子,在其身上摸索几下,隨后迅速消失在远处。 ...... 陈石生绕了一段路,远离粮田,这才將身上的衣服一脱,裹上石头,丟入水中,又若无其事地返回秦府。 回到自己屋子,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次行动极其顺利,他早就打听清楚王萍巡逻时间,又半路埋伏,打了个她一个措手不及。 以王萍的实力,根本做不了有效抵抗,便被他一击必中。 再加上出手的瞬间,他就佩戴上了麒麟命格,身法,力量,反应都在一瞬间得到加强,这才能轻鬆得手。 陈石生起身,將窗户关上。 从腰间將王萍钱袋取出,打开一看,顿时有些失望了。 “果然是个穷鬼!” 里面就几两碎银,和一个玉制簪子。 陈石生將银子收好,簪子打算暂时放置在嫂子那边,避免被人发现。 隨后,他又掏出火摺子,將钱袋烧毁,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此处毕竟是暗中出手,一旦被人发现,文家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说起文家,陈石生又会想起此前偷听到的二人谈话。 “立功就能调回文家,回到五河城,这倒是可以值得试试。” 陈石生心中想著。 平阳镇还是太小了,资源根本不够支撑他们这么多武人换血。 要想更进一步,必须得得到异兽肉滋补气血。 干练蛮牛拳,没有大量如异兽肉这般的高营养肉食。 时间一长,身体必定亏空! 很快,陈石生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 外面空地上,正有几名汉子在对练,双方你来我往,拳脚全出,打的砰砰作响,很是激烈。 陈石生看了眼,发现这几人换血速度,只比刚站桩的人好上一点。 力量方面根本占不到多大优势,也就防御可能好上一些。 陈石生大概了解场上人的进度,又瞄到刘峰也在角落练蛮牛拳,便打算上前与他过两招,积攒实战经验。 这里的娱乐活动极其匱乏,镇上没青楼,赌坊这等机构,大多数人都只能打斗对练,消耗无聊时光。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人的大叫。 “是张帆的声音。” 有人听出来了大叫之人身份。 “他不是去巡逻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汉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覷,然后迅速走到朱红大门处,打算看看情况。 “张帆,你不是去巡视粮田吗?发什么了什么事?” 一人看向面色惨白的张帆,急忙问道。 陈石生此时也走了过来,面色平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水...水鬼出现了!!王萍被水鬼杀了!!!” 张帆呼吸急促,眼里满是恐惧和后怕。 “什么?!” “真有水鬼?!!” 其余人面色一变。 自从外放到平阳镇,眾人平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 先前刘守元说的水鬼一事,渐渐也不被眾人放在心上。 可现在..... 水鬼居然真出来了!! 还杀了王萍!! “先去通知张班头!” 有人慌乱道。 立马便有人跑去对面刘府, 不多时,张狂从对面的刘家走出,面色有些凝重。 很快,在他的带队下,眾人往王萍遇害之地赶去。 一群人刚到,便被眼前一幕镇住了。 空旷的河岸上,此时正静静躺著几块尸体碎片,上面掛著衣服碎条,以及... 一排细密的牙齿咬痕! 看到这些,陈石生面色微变,王萍的尸体他可是拋入江中的。 现在居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捞上来了! 在场眾人一阵沉默,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尸体碎片,空气中是瀰漫到几乎刺鼻的血腥味。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极盛,但眾人心中却是生出一丝寒意。 王萍跟大家一样,是换血实力,甚至因为那一条宝鱼,气血比一些人更强。 现在...居然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水鬼手中! 在场眾人除了张狂,没人敢说,自己的实力就能碾压王萍。 “去把刘镇守叫来。” 张狂眼瞼微垂,低声道。 第21章 绣花鞋 “没错!看这齿痕,就是江中水鬼!此獠牙尖嘴利,喜食人肉。老夫也曾见过死者尸体,皆是头颅被掏空,吸食脑髓,身上也有啃咬痕跡。” 刘守元眼神透著深深的骇然和忌惮,走到几块碎石前,仔细辨认,做出回答。 他旁边还站著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淡红色华服,面色虚浮,走路左右晃悠,一看便知是酒色掏空之辈。 此人名叫刘志伟,是刘守元的独子。 此时刘志伟一脸惧色,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眼前一幕嚇到了。 “张班头,此僚既然出现,还得麻烦你等诸位兄弟,切莫让其再上岸害人。” 说到这里,刘守元语气一顿,话语中透著一股莫名意味,又说道。 “尤其是近些日,庄稼快收成了,可別误了主家大事。” 张狂面色一沉,神情有些不好看。 这话看似宽慰,实则暗含一股威胁之意。 这老头显然是怕他们出工不出力,表面上做样子,避免与水鬼正面接触。 “某家自有打算。” 张狂一张大脸冷了下来,挥手道。 “好好,张班头有打算便好。待除掉水鬼,老夫定会大摆宴席,为诸位庆功。” 刘守元拱拱手,声色不动。 隨后在几名下人的搀扶下,带著人离开。 “明日起,巡逻时间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五人为一组。若是发现不对,立刻通知我。” 张狂面色很不好看,大声道。 “是!” 眾人齐声应答。 ..... 刘府,会客厅內。 “爹,现在怎么办?那鬼东西又回来!” 刘志伟满脸惊恐,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歇斯底里的大吼。 “慌什么!” 刘守元端坐在主位,右手无意识轻轻在红木扶手上摩挲著,厉声斥责儿子。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留的地步。等这群武人出手,若是不行,咱们....” 他浑浊的双眼冒出一道精芒,又低下头,看著这不成器的独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可秦家已经完了!爹,要不咱们跑吧?娘不是跟赵管事好上了吗?咱们去投靠他!” 刘志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叫道。 “不成器的东西!” 刘守元大怒,扬起手就想打,可想了想,还是放下手。 “志伟,这桩事总要解决。要不是你当初...哎!算了,来人,送少爷回房休息。” “爹,要是解决不了怎么办?那群武人要是知道,咱们把他们安排到秦家,他们恐怕早就跑了。” 刘志伟也冷静下来,试图劝说自己父亲。 “咱们不早做打算,今后若是一旦打不过,岂不是成了那水鬼的盘中餐?” 闻听此言,刘守元沉默少许,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样吧,近期我会安排人送一趟粮食去城內,你跟著一块儿去。先待在你小娘那儿,等我的消息。” “好!” 刘志伟有了笑意,快声应下。 “又是一年,终於是等到了。” 待刘志伟走后,刘守元脸上的慌乱再也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暗含深意的眼眸,平静的看著远处的江面。 ...... 秦府。 河岸边的惨状仍旧在眾人心头縈绕,大厅內瀰漫著一股不安和恐惧。 张狂作为班头,负责平阳镇產粮安全护卫头领,此时不得不站出来,安排眾人事宜。 但大家明显没从之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之后就按这个来,好了,都回去吧。” 张狂安排好巡逻事宜,颇为恼火的挥挥手,示意眾人离去。 他自己则又往刘家去了。 陈石生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窗,內心沉重。 “也就是说,在我对付王萍时,那水鬼就在附近,等我走后就跑出来,啃死王萍尸体。” 他心中默默分析。 但越想越是吃惊,若是水鬼就在附近,那岂不是说,当时跟他一样就在水中。 甚至有可能就在他后面,默默注视这一切。 虽然因为水鬼一事,没人將王萍的死,怀疑在他头上。 但此刻一想,陈石生心头隱隱有种发毛的感觉。 “不管如何,先继续提升实力,但宝鱼是不能再下水捕捞了。”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再下水捞宝鱼,太危险了。 有了打算,陈石生乾脆直接搬回嫂子家。 现在情况不明,这么危险,他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家。 若是水鬼上门,极大可能会先拿普通人开刀。 尤其是是女人和孩子。 很快,又是几日过去。 陈石生每日苦练蛮牛拳,爭取早日將气血改换,同时他也加大了命格的使用力度。 每日多承受一点时间,几番实验下来,他惊讶发现,自己身体居然產生了微妙变化。 其体內的气血带有丝丝温暖和强悍,更让陈石生惊喜的是,他的皮肤坚韧程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这就是命格的特殊效果吗?” 陈石生一拳打出,面前的树干猛地一晃,大片大片的树叶掉落。 而在树躯上,赫然印著一个清晰的拳印。 树皮裂开,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躯干。 陈石生眼神一动,目光看向面板上的命格,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身获部分麒麟命格,可运斤成风,体魄如麟。(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命格加持下,他曾暗暗比较自己与其他人的区別。 也就是张狂那等沉浸数年的换血好手,能在气血浑厚程度上,压他一头。 其余人大多都气血稀薄,进度缓慢。 “若是能再有更多的命象,不知能否继续和麒麟命格融合?” 陈石生忽然冒出这个问题,同时对命象也愈加渴望。 但平阳镇別说命象了,除了他们这些武人,连个练武的都找不到,根本没有命象可以吸收。 “还得回五河城去。” 陈石生压下心头烦躁,往手上缠绕了几圈布条,继续对著树干锤击。 这布条是嫂子柳芸看他打的手又红又肿,特意用多余布料缝製的,有点像前世的拳击手用的那种。 练完收工,陈石生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隔壁秦府,找刘峰打实战训练。 因为水鬼的事情,大家的练武积极性都极大提高。 力求能有所自保之力,免得像王萍一样,被水鬼开脑掏髓。 走出屋子,陈石生锁上门。 隔壁就是秦府,离他租住的房屋很近,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大门口。 抬脚跨过门槛,才一进府,陈石生顿时就察觉不对。 太冷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处冒出,打在陈石生脸上。 陈石生面色一变,便打算立即退出。 可他刚转身... 啪嗒! 朱红色的大门,竟莫名其妙的轰然关上。 而在门槛下方,就在陈石生与朱红大门的中间,那里正有一双破旧的红色绣花鞋,正上下不断起伏,就好像有人穿著走路一般。 噠噠! 鞋底踩在青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响起,悚然而莫名。 陈石生目光一顿,整个人好像被嚇得呆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 “石生,石生!” 一声大喊,將陈石生拉回现实。 他如同溺水之人,破开一层屏障,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刘峰站在他旁边,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刚才你咋了?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喊你半天了。” “这两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陈石生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问。 刚才那一幕依旧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但他的所在意的重点不是红色绣花鞋,而是其上的一道白色虚影, 那是一道命格! 【千针绣骨】 第22章 隱秘 【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陈石生脑海中,依稀记得刚才所看到那一道白色虚影,上面赫然有一道白色命象。 “也就是说,刚才的绣花鞋,不是幻觉?” 陈石生眼睛眯起,內心一沉。 他仔细检查周围,门內门外,都找了一遍。 秦府的朱红大门很宽大,门槛设的足有小孩高,是用一整块木头镶在凹槽內,两侧是开合式的大门,向內开合。 门上还有金色的圆形门钉,排列整齐,两侧则是巨大的木柱,撑起整个门框。 “没有吗?看来是这里不对劲....” 陈石生清晰记得,刚才那红鞋就在门槛下面。 他蹲下身子,看著刚才红鞋位置,地上有一道道鞋踏出的脚印。 门內时常有人进出,脚印並无特別之处,只是有些杂乱无章。 “这鞋印不对!” 陈石生双眼微眯,一眼便看出几道脚印有明显的区別。 太小了! 院內虽住有女武人,但其脚也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 毕竟练武不可能穿小鞋,都是宽鬆合適的布鞋。 但地上的脚印明显不对,看其大小,像是小孩子踩出来的。 “石生,你在看什么呢?” 背后,刘峰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解。 “刚才这里好像有些不对,我怀疑这里....” 陈石生一边说,一边回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面前,刘峰笑著看向他,只是这笑极为僵硬。 就像是硬生生拉出来的,皮在笑,肉却被绷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角也开始迅速腐烂,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般,一步步往陈石生靠近,嘴角抽动,重复著刚才的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生,你在看什么呢?” 声音冰冷,不含任何感情, 这绝不是活人说出来的话! 与此同时,周围气温骤然变低,寒意再度袭来。 陈石生目光一凛,浑身气血立刻鼓动,周身如同覆盖一层血膜,开始在全身疯狂运转。 同时他手掌一握,蛮牛拳气血爆发,稍有不对,便准备立即出手。 但遇到这等诡异情况,他没准备正面对上,而是转身就跑。 谁知道那红绣鞋是什么东西? 只是转身的一剎那,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对面那人双脚。 那里... 赫然是一双极不称脚的红绣鞋! 哗啦! 就在这时。 如同破开一层水雾般,陈石生感觉全身迅速变暖,整个人一下清醒,从刚才那种阴冷不適的环境中脱离。 耳边也响起一阵阵院內武人的呼和声,眼前变得空灵,明晰。 而在他旁边,刘峰正用手在他眼前挥舞,一整张脸都充满疑惑,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峰哥,我刚才....” “你还说呢,我刚才正跟著你说著话,你一下站起来,神神叨叨的。” 刘峰拍了他肩膀一下,招呼他往里面去。 陈石生摇摇头,再次回头看向地面,脚印已经消失不见。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刘峰脚步,穿的是一双灰色布鞋。 来到里面,刘峰先是给陈石生倒了杯水,隨后压低声音道: “大傢伙都商量好了,今后去巡逻,一律都到下水湾那儿去躲。” 说起这个,他骂骂咧咧,解释道: “他张狂倒是轻鬆,让我们去送死。前些日你不知道,张帆那傢伙又遇到水鬼了。” “又遇见了?” 陈石生目光一动。 他说不清刚才那是一种什么状態。 现在看来,不止他一人遇到那种诡异情况。 “对,就是晚上巡逻。据他说,应该是一只成精的水妖,多半是水猴子之类的。” 刘峰沉重道。 “这水猴子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等著吧,后面文家多半还会派人来,犯不著咱们出手。” “峰哥,你对这刘家跟秦家,了解多少?” 陈石生点点头,有些失望。 他心头始终忘不掉刚才眼前那恐怖一幕。 红绣鞋,死人嘴脸,还有奇怪脚印。 “这两家听说之前交好,后来秦家据说被水鬼一夜灭门,全家惨死当场。这事儿还闹到城內去了。” 刘峰迴忆,忍不住咋舌。 “依我看,这水鬼多半就是水猴子。秦家估计是得罪狠了,伤到那畜生了,让它冒死都要上岸来灭门。” “这样吗?” 陈石生若有所思。 那刚才自己遇到,那是什么? 很快,刘峰便拉著陈石生对练,两人交手打斗,各自磨练自身对战技巧。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这里一没土匪,二没武人。 就只有大家互相练习,免得手生。 两人打了一会儿,没多久,天色暗淡下来。 因为临近江面,天空有一层淡淡水雾,空中也狂风大作。 不少人房间没关窗户,风力灌入,被吹得哗啦作响。 张狂一到晚上就回来了,白天则是去刘府,眾人也搞不清这傢伙在想什么。 回到家中,嫂子还没睡,正在给他做夜宵。 见陈石生回来,柳芸连忙起身,端出一盆鸡肉,里面是一整只鸡,肉已经燉得烂糊,看起来让人食慾大增。 “石生,正好你吃著,我给你说点事。” “什么事?” 陈石生刚坐下疑惑抬头。 “昨天隔壁刘丫头来串门,给我说,你们现在住的那秦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死过人。” 柳芸靠近一些,坐在陈石生边上,神神秘秘道。 “是吗?” 陈石生沉吟了下。 这事今天刘峰给他说过了,是水猴子上门。 “可不是吗,听刘丫头说,是刘家少爷欺负了秦家刚过门的媳妇儿,现在是怨鬼回魂报仇来了。” 柳芸有点紧张,她没什么文化,对这种鬼神之说,颇为敬畏。 “哦?那她怎么找秦家,不是刘家?” 陈石生权当听个乐子,笑问道。 “那秦家也不是好东西,一家人....” 柳芸说了一阵,最后郑重嘱咐陈石生。 若是在秦府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答应。 坊间传闻,怨鬼叫魂,一旦有了回应,便会被其缠上,吸收阳气,最后忧惧而死。 “嗯,我知道。” 陈石生並未在意,不过心中还是暗暗回想起下午的惊悚遭遇。 那双红绣鞋的出现,如同一道阴霾,笼罩在他心头。 拋开念头,他將这些记在心底。 几口吃完燉鸡,有一口气把汤喝光,陈石生正打算弄点剩饭,做个鸡汤饭吃吃,门却在此时响了。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 “谁?” 陈石生示意柳芸回屋,自己一个人来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是我,刘峰,石生快出来,出大事了!!” 刘峰大声喊道。 “峰哥,出什么事了?” 陈石生確定此人没穿红绣鞋,这才打开门,看著一脸焦急的刘峰。 “是秦府,张狂死了!!” 刘峰语速飞快,满脸悚然,声音带著些颤抖。 仿佛回到什么极为恐怖的骇人场景。 “什么?张狂死了?!!” 陈石生一愣,隨即立刻意识到不对。 张狂可是他们班头,一身气血浑厚无比,换血更是达到顶峰,一身皮膜更是韧性十足。 现在,居然就这么死了? 什么人能杀死他? 第23章 红灯笼 秦府內院, 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所有武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在院子中间围了一个圈。 而在中间地面上,张狂的尸体就静静躺在地上。 他一张脸全是乌青色,双眼突出,浑身布满紫黑色伤痕,仿佛遇到了什么嗜血猛兽啃死般,死不瞑目。 周遭还有一股淡淡尸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其腹部伤口隱约可见部分內臟,呈现如铜锈般的墨绿色,还流出几点极暗的深色血滴。 刘守元站在旁边,面色铁青,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还与他谈话的张狂,却一下死了。 “查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他声音生硬,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清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低声回了句,情绪低落。 连张狂这等换血巔峰的实力,都不是对手,他们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张青,张帆等武人没什么太多表情,他们跟张狂关係不算亲近。 可脸上都浮现一抹哀伤和忧愁。 但更多的,是对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和惧怕。 陈石生站在外侧,並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反而是一种漠然和可惜。 张狂此人,狂妄自大,独断专行,之前还曾污衊他,现在也是死有余辜。 他的眼神更现像是一抹忌惮和深深伤感。 毕竟,此前他才经歷红绣鞋事件,现在张狂居然一下死了。 这里面,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一些问题。 “罗师弟,张班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低沉问了句。 罗师弟,就是最早发现张狂死讯的人。 “我在房內练拳,就听见隔壁一阵打斗,以及张班头的怒吼。我赶过去的时候,张班头已经死了。” 罗师弟低著嗓子回道。 眾人一阵沉默。 张狂的实力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强,却在短时间內被人杀害,那若是对他们出手,结果.... 所有人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很快,在刘守元的招呼下,眾人不敢耽搁,將张狂的尸体安置在外面,以免发生尸变之类的。 “诸位,我已派人前往內城报信。將这里的情况一应告知,相信主家很快就能派人过来处理。” 刘守元面色难看,对著在场眾人拱手。 “真的吗?” “刘镇守,咱们不如撤....” 张狂一死,武人们没了主心骨,纷纷开口,现场一片混乱。 刘守元一阶普通人,哪里压得住眾人,只得带著几个下人,匆匆回了刘府,不再出面。 之后的日子,武人们则选择在秦府抱团,不再出去巡逻,保护粮田。 刘守元几次派人来催,说粮田被大肆破坏,若是任由下去,今年秋收的份额將很难完成,主家那边不好交代,他们得承担全部责任。 可眾人也不是傻子,护卫粮田,那也得有命不是。 至於文家的后面的处罚和怒火,也早已不在乎。 现如今秦府內院早已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陈石生也和嫂子住进了秦府,正好之前王萍的房间空了出来,让嫂子住进去。 现在这情况,他和嫂子外面住著,不如大家一起,一旦有情况,立刻示警,救援也能及时些。 夜晚,房间內。 陈石生坐在桌前,又將那本蛮牛拳的小册子拿出,仔细研读。 他的换血进度快,而且因为命格的缘故,气血质量,也明显不同於常人。 现如今,他练蛮牛拳时,便能感觉身体气血流畅,没有之前那般阻碍感,甚至有时候他都能清晰感觉自身身体的部分气血流动速率。 一直看到半夜,陈石生又打了两遍蛮牛拳,浑身气血好似蒸腾般,冒出大量热气。 陈石生的房间布局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一条凳子,柜子和窗。 窗户正对著床铺,从里向外,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幽暗的宽阔江面。 隔壁则是刘府高大的院墙,將两家分割开来。 陈石生朝外看了眼,便关上窗户,准备睡觉。 呼—— 一阵冷风吹过,將烛火吹得摇曳,然后熄灭。 陈石生迅速提起心神,同时大声叫喊,向眾人示警。 而他的目光,则紧紧地盯著窗户口,那里窗户早已开了。 洁白月光从外撒下,透著一点微亮,几只细小蚊虫飞舞。 但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潮湿,腐臭的气味,仿佛在水底沉积了无数年的恶臭,交织在一道。 月光慢慢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停摇晃的微小火点,也在窗户口慢慢移动,最终落下。 “灯笼?” 陈石生眯起眼,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 没轻举妄动,他一下提起气血,周身皮肤迅速变红,肿胀变大。 周围的似乎若有若无的开始散发著一道幽暗目光,在他身上移动扫视。 “又是之前的那种诡异环境?” 陈石生立刻警觉起来,视线在周围扫过。 噠噠! 空旷的楼道內,不知何时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森然迴响。 红绣鞋在窗户下的阴影內,灯笼的诡异红光照在鞋上。 红绣鞋的动作依旧不停,只是声音越来越大,鞋面上的红绣刺愈加刺眼,变得暗红,好似血滴。散发著阴森恐怖。 陈石生陡然一动,身形往门口猛然衝去。 而就在这时,房间外也响起一阵嘈杂,喧闹声,还带有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外面的武人发现了! 他视线一闪,眼前场景恢復如常。 当陈石生再次点亮烛火,房间只有他一人。 只有窗户处赫然掛著一个红色灯笼,隨风摇摆,烛火却是不灭,散发著诡异的红色幽光。 啪啦!! 陈石生一把扯下红灯笼,將它踩了个稀巴烂。 里面烛火立刻熄灭,红纸包裹的竹编框子被陈石生直接用烛火一点,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鬆一口气。 管这灯笼是什么,先弄掉再说。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石生,快出来!” 是刘峰的声音,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急迫。 “峰哥,怎么了?” 陈石生立刻打开门,外面刘峰的显得暗沉沉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帆死了,在房间里。” “又有人死了?!” 陈石生有些惊讶。 他们房间几乎都是挨著的。 他们本身又是武人,有什么声音,几乎瞬间就能清醒。 居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又有人死了,著实让他始料不及。 “先去看看吧。” 刘峰带著他,很快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內。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个个面色沉重,看著床上那具面色青黑的尸体,与之前张狂一模一样的情况。 陈石生看了眼,跟张狂的死法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人下的手。 “大家,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道,声音有些哑。 眾人都不说话,房间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想跑,可家里人都在五河城,一旦逃跑,家里肯定遭殃。 毕竟,逃跑跟玩忽职守,是两个概念。 再说,这世道下,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外面,山匪,水匪,妖物,邪祟横行,走不出几里地,就会遇上各种毒虫猛兽。 “这灯笼,哪里来的?” 这时,陈石生注意到了窗户边上掛著的红灯笼,面色古怪。 “刚才就有的,是有人掛上去的吗?你们看到了吗?” 一人讶然,左右问了问。 此时大家也都发现不对,目光转移到这红灯笼上。 它就掛在那里,红色的烛火透过红纸。 火光更加粘稠,暗沉。 风一吹,那红灯笼,就发出一阵怪异的吱呀乱叫。 “別碰!” 陈石生刚想上去摘下来,就有人大喊。 “这东西,肯定是那鬼东西的,碰了多半....” 他话头一下顿住,有些无语看著。 刘峰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一把把那红灯笼扯了下来,双手发力,使劲一扯。 只听一声撕拉,红灯笼裂成两半。 眾人凑近一看,里面就是普通的烛火,跟陈石生刚才看到的一样,並无区別。 “装神弄鬼!” 刘峰可不惯著,几下撕烂,丟在地上,又补上几脚,这才罢休。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都没有说话。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之后如何防范,又成了问题。 “大家一块儿睡,今晚要那东西再来,大不了,咱们一把火烧了这秦府。” 有人提议道。 “我看成。” 立刻有人同意。 於是,眾人乾脆將床铺搬到楼下的空地上,各自搭了帐篷。 陈石生也回去叫醒了嫂子,帮她做了个临时睡觉的地方。 第24章 杀死(求追读) 眾人就这样睡下,但大多数人都睡不著,心中不安,只是闭著眼休息,时刻警惕。 月光逐渐暗淡,乌云闭月。 不多时, 晨曦的微光从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慢慢出现,一夜过去。 “石生,给,刚做好的。” 这时,嫂子柳芸从门外回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各种做好的吃食。 她一大早就醒了,又去了隔壁租的屋子做早餐。 昨晚的事,陈石生並未给她细说,怕嚇到她。 此时他站在角落,运转蛮牛拳,正磨礪气血修炼。 “嗯。嫂子,待会儿你就先回隔壁吧。” 陈石生拿起一张饼,里面还夹著几个煎蛋,大口吃了起来。 这秦府他始终感觉有古怪,之前他也打听过,这周围並没有水鬼害人的事情发生。 说明根本原因,极有可能是出在秦府。 吃过饭,陈石生正要继续苦练蛮牛拳,进行换血。 他虽然有命格加身,但基本的招式技巧,和对身体的掌握,还是需要自己锻炼。 不然,光是气血厚实,没有攻防技巧和熟练度,也很难对敌。 周围其余武人打著哈欠,大都精神萎靡,有些无精打采。 昨天发生的事,著实让他们怕了。 生怕半夜有鬼上门。 就这样一直熬到天明,才堪堪睡著。 虽说都是武人,一夜不睡影响不大。 但睡眠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府里的那东西。 眾人脸上都隱隱有不安和惶恐之色,这让整个秦府大院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石生。” 这时,刘峰走了过来,满脸疲惫。 “他们都在商量,搬出去住,或者到刘家去。你怎么看?” 他看向陈石生,询问意见。 张狂一死,眾人没了主心骨,现在都有些混乱,无人主持大局。 “可以。其实我也认为是这地方的缘故。” 陈石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同意。 “好,那你是跟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在外租了房子,正好可以出去住。” “好,我们打算就暂时住在附近,到时你若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刘峰认真嘱咐道。 “好。” 陈石生点头。 很快,一行人又再度开始搬家,將床和被褥等东西全都搬到外面。 地方已经找好了,就是两座府邸之间的一条巷子。 外面刘家和秦家隔墙而望,透过大门看去,能看到那条狭窄的幽暗小巷。 两侧都是青砖石墙,巷子口不大,但睡觉没什么问题。 眾人都是武人,动作很快,几下便將东西搬完。 又顺便將巷子上盖了些东西,避免下雨。 期间,刘家派人来说过几次,但都被他们无视。 一转眼,又到了傍晚。 陈石生练完回家,柳芸正在厨房內忙活,给他准备吃食。 自从他换血后,胃口愈发大了,没有足够肉食滋补,他一顿饭得吃好几盆食物。 这导致柳芸每日都得花费大量时间烹飪。 陈石生也想找几个老妈子,反正他现在缺大钱,不缺小钱,这点还是有的。 但被柳芸拒绝了,说她閒的无聊,找个事干也好。陈石生也就没再说。 第二日清晨。 “不好了!刘三死了!!” 一声大喝,將迷糊的眾人猛地惊醒。 也顾不上穿衣服,一群汉子赤著膀子,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巷子口的床铺上,一精壮汉子面色发青,浑身青紫,双眼睁得老大,好似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惧之事。 而在一旁的墙上, 还掛著一个鲜红的如同血水的红灯笼。 “这....” “一点动静没有,怎么可能?!” “是水猴子?还是鬼....” 一群人眼里透著深深的恐惧和骇然,脸色发白,气血都有些不稳。 “不能再躲下去了!” 张青怒声道。 “文家派人来还得好几天,谁能保得准,下一个不是我们?” 他试图鼓舞眾人,可这群武人头低的像个鵪鶉似的,都不说话。 “我也觉得。我提议,大家不如守夜,找出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刘峰也插话道。 “那就这样,还是按以前的来,五人为一组,轮流守夜,直到文家的人来。如何?” “可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同意下来,张青也没意见。 很快,陈石生也得知这个消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第一夜,五人守夜,无事发生。 第二夜,依旧无事发生。 直到第三夜。 有人传闻看见一道红影,在秦府內飘荡。 第四夜,是陈石生和刘峰等五人守夜。 陈石生嘱咐好嫂子关紧门窗,若是有事,第一时间敲打锅碗瓢盆,发出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夕阳余暉消失,黑夜笼罩天空。 几人儘量抱团,不分头走,在秦府內一遍遍巡逻。 “冷死了。” 一人低声咒骂,忍不住搓了搓手。 不知什么缘故,夜里一股子凉气使劲往府里钻。 陈石生左右看看,並未发现其余异常。 不过这温度確实奇怪。 他提了提心神,不敢大意,运转蛮牛拳,鼓荡气血到拳头上。 “石生,来点儿。” 旁边,刘峰笑呵呵的將酒壶递过来。 这是之前巡逻的武人传下来的,喝酒暖身又壮胆。 陈石生想了想,他不喜欢喝酒,但现在喝一口,驱驱寒也不错。 他手伸了过去,想接住酒壶。 下一瞬! 手上猛然一股寒冷刺骨的冷意,如同千年寒冰,將他的手硬生生黏在上面,气血都难以运转。 陈石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 再一抬头看去, 刘峰的面容骤然靠近,拉大。 一张正诡异笑著的腐烂大脸,猛然碰了上来。 腐烂大脸流著粘稠的绿色脓液,一股好似臭水沟混合著尸臭的怪臭扑面而来,大脸的嘴角和额头处几块破烂脸皮隨意耷拉著,露出发黑的皮肉。 几条白色的蛆虫在上面不停蠕动,钻来钻去。 霎时间! 几条蛆虫似乎感应到什么。 竟齐刷刷地全立了起来。 然后猛地一下跳出来,直扑向陈石生口鼻处。 嘭!! 陈石生体温瞬间暴涨,皮肤泛著红色。 那是气血流动爆发的表现。 他一记蛮牛拳起手式打出,直接轰在那张烂脸上。 顿时,一股粘腻带著烂腻触感,从手上皮肤传来。 还有一大包爆开的绿色脓液,飞溅到他的手臂上。 陈石生直犯噁心,迅速拉开距离, “来人!” 他大声呼喊,周围却是一点反应也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石生双眼一眯,再看向对面那脸骨碎裂,歪歪扭扭的红影。 红影看不清身体,四周散诡异红光,脚下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也是红色的。 呀!! 红影不答,浑身湿漉漉的滴著水滴,拖著扭曲的身体,竟速度极快的朝他猛扑过来。 一股冷汗凉意顺著陈石生背部直窜往上。 倒不是他害怕了,而是这东西浑身自带一股寒意。 陈石生眼神一横,面板出现。 虚空一点,麒麟命格立时加身。 他的身形猛地一动,浑身气血疯狂运转。 身体好似气球般,微微膨胀变大。 “去死!!” 陈石生全力一拳,气血喷涌。 他的拳头好似急速变大,一下变红,一股血红气血含著微微丝线般的金色,猛然打向面前红影。 嘭!!! 那道红影身体扭曲虚化,然后就直接轰然炸开。 夜空一声巨响,夹杂著悽厉惨叫。 隨后陈石生便感觉,全身一震,呼吸一下顺畅起来。 周围的寒冷如同潮汐般,迅速消退,天色也恢復清明,不再昏沉。 远处,原本还昏昏沉沉,如同中邪般的几人也幡然一醒,脱离那种奇怪状態。 而其中一人,却是早已死去,麵皮发紫,皮肤紧紧地皱在一起, “石生?怎么回事?” 这时,其余人也反应过来,急忙跑向他。 府邸外的人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跑了过来。 “没事吧?” 武人们看著陈石生,问道。 “没事。” 陈石生摇头,眼神中的那一抹金色迅速消退。 地上,还残留著一双破旧的红色绣花鞋,上面绣著一对戏水的鸳鸯。 第25章 【千针绣骨】(PK了,求追读) 將沸腾的气血稍稍缓了缓,陈石生呼吸平稳下来。 他推开眾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那双红绣鞋。 才一入手,便是一股寒冷,如同夏日握冰般,极为冻手。 不过,如今他早已到了换血,手臂气血一流转,便不再难受。 “石生,刚才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刘峰走了过来,看了眼陈石生手上的红绣鞋,虽感疑惑,却也没问。 “没事。” 陈石生摇头,又转头看向那名已死的武人, “峰哥,你们刚才怎么样?” “真是怪了,我刚才不知怎么,一下找不到你们,四周都是水雾,看都看不清....后来听到一声惨叫,再后就是看到你。” 刘峰一脸奇怪。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询问事情缘由。 当得知是陈石生干掉了那道诡异红影,眾人都一阵惊嘆。 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带了点敬畏和打量。 张青也是讶然,站在一旁终究没有上前,只是看著浑身气血蒸腾,压迫力十足的陈石生,微微一嘆。 这种实力层次,他之前不是没见过。 互助会期间,祝由就曾与人交手对练,也是像这样。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陈石生居然也能做到。 “先收拾下周围,看看是否还有残余。” 陈石生沉思片刻,让眾人依旧五人一组,四处搜寻一番。 而他自己则是带著那只红绣鞋,快速返回了家里。 家里嫂子也被这声音惊动,正拿著一只锅铲,满脸警惕地站在门口。 当看到陈石生一脸充血,一副气血上涌的模样,忙走上前,关心道: “石生,你这是怎么了?” 她走近一些,借著月光看到了陈石生身上的血跡。 “哎呀,你身上怎么有血?!” “没事,不是我的。” 陈石生安慰一句,让嫂子给自己倒杯水。 刚才的一战,虽然时间极短,但他那一瞬的爆发,几乎压迫了全身。 导致他现在都感觉有些上火,被气血冲的头晕乎乎的,有些上火。 “给。石生,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柳芸温柔地递上杯子,面色有些担忧。 “怎么这么问?” 陈石生一口气喝光,抬头看向柳芸。 “看你最近都瘦了,饭都没吃多少,平时你都要吃五盆饭的。” “额....” 陈石生看了看自己快到柳芸大腿粗的手臂,有些无语。 这就是有一种瘦,叫家里人觉得你瘦了吗? 简单给嫂子解释了几句,但他没说红影的事。 女人都比较怕这些,他怕嚇到嫂子,只说处理了一些麻烦。 坐到屋內,陈石生拿出那双红绣鞋,顿时一股白色虚影飞出。 【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没有犹豫,陈石生心念一动。 那道白色虚影受到吸引般,钻入陈石生身体,消失不见。 而隨著他这一动作,红绣鞋似乎一下暗淡了些,冰冷感迅速消退。 陈石生眼神一动,面板出现,新的命象出现在上,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 【命象: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终於...再度获得新命象了。” 他面色不由一喜,开始仔细体会新命象的效果。 气血在他体內如同溪流般,不断流淌,冲刷著他的身体,带给他改变。 而隨著他意念一动,气血竟像活物般,开始倒流,反向流淌。 不过是只是试了一下,陈石生便立刻停下。 而刚才尝试的身体处,立刻有一股灼烧感。 很快,在多次试验下,陈石生立刻意识到这命象的作用, 他对身体气血的掌控,变得更强了。 对於这点,最能明显体现的,就是陈石生如今对体內气血的掌握了。 一般来说,气血掌握程度越高,对身体的掌握就越好。 所能发挥的实力,自然也就更强。 更关键的是,陈石生惊讶地发现,【千针绣骨】的状態下,他的换血速度,有所增加。 儘管极为缓慢,但终归是是好事。 对於这点,陈石生也能理解。 毕竟,他的掌控力增加,不仅是对身体上的,精神意识更是同样如此。 “蛮牛拳之前未懂的一些细节处,现在也能做到了。” 陈石生直接起身,打了一遍蛮牛拳,仔细感受身体各处变化。 他的身体轻盈了,气血厚重了,眼神更加锐利,看到的东西更多。 这次的收穫不小! 陈石生收了架势,心中大定。 有了新命象,他换血一途將走得更快。 他再度坐下,看向手里的红绣鞋,目光微凝, “这鞋子...也是活物?还是上面附著了什么东西?”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並未在上面发现什么异常。 这就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女人的鞋子。 旁边,正打算叫他吃宵夜的柳芸,看到陈石生一脸沉浸的盯著手里的红绣鞋。 不由得面色多了点羞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这小叔子还有这个爱好。 假装咳嗽了两声,柳芸走近过来,欲言又止, “嫂子,怎么了?” 陈石生抬头看向她,有点疑惑。 “啊?没事,没事。就是叫你吃饭。” 柳芸被打断幻想,脸色发烫,转身跑开。 次日一早。 陈石生来到秦府,周围已经恢復原样,地上被打扫乾净。 他没有隱瞒自己杀死那红影的真相。 如今这世道,只有真正有用的人,才能得到资源的倾斜。 更何况,他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何必拋开这个功劳? 走进院子。 刘峰等人早已开始锻炼。 经过昨晚的事,眾人都得知了红影的存在,也知道红影已死。 於是又有胆子大的武人搬了回来,见其余人没事,眾人便再度回到秦府。 此时见到陈石生走进来,所有人都默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用一种此前打量祝由的眼神,打量著他。 有羡慕,有不屑,也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渴望和討好。 谁都知道,解决了这样一份麻烦,陈石生今后的道路,远比他们远得多。 或许,他今后就会成为如张狂那般的班头,得到文二公子器重。 陈石生若无其事,毫不在乎,径直走到角落,开始今天的锻炼。 见陈石生动作,其余人才恢復之前的动作,只是说话声比之前小了许多。 做什么事之前,也都会看向他,似乎是在徵得他的同意。 整个院子的武人,都不自觉地有些拘谨,不自然。 就像之前学院里一个从未出过风头的学员,一下中了举。 所有人,哪怕无老师说,却也都觉得矮了那人一头。 这样情况下,平阳镇的武人,居然隱隱开始有了以陈石生为领头的意思。 儘管没人说,但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颇有种独特的默契。 一连数日,此后再没发生红影袭击事件。 眾人这才放下心,於是重启之前的粮田巡逻。 “陈哥,文家那边要派人来了,新的班头来了。” 正在跟刘峰对练的陈石生动作一滯。 两人对拼一记,隨后拉开。 “谁?” 他转头问。 “祝由。” 那名武人连忙道。 第26章 谋划 五河城,內城。 一处厅房。 “刘管事,当真没有迴旋的余地吗?不就是一个婢女跳井吗?大不了,我多陪她家里点钱就是,公子真要让我去平阳镇那等地方?” 祝由忍著心中怒气,猛地从座位站起。 “你还好意识说?!大小姐的人你也敢动!哼!一个婢女而已,玩了就玩了,但你做事也不能干净点!” “还被人发现,抓住把柄!公子就是想为你说话,也说不出口。” 在祝由面前的,是一位佝僂老者,穿著一等上好衣裳,花白鬍鬚气得抖动。 此时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祝由。 此人是文家二公子的管事,刘大狗。 早年从乾州逃难到此,恰逢文家招收奴僕,便进入文家,成为一名小奴。 这一干就是三十年,因为做事可靠,被提拔为文二公子的贴身管事,负责照顾其周遭事宜。 因此,此人虽不会武道,但却深得文二公子器重,一般武人对他都得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颇有种皇帝身边的伴读太监的意思。 “你也知道,大小姐是什么人。若不是公子为你求情,你恐怕早就被拖出去打杀了。” 刘大狗面色缓和些许,但依旧难看。 “可我...” 祝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大狗挥手打断。 “別说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明日你就去平阳镇。” 刘大狗继续道。 事已至此,祝由也只得无奈点头,只是脸色难看到极点。 內城繁花似锦,美酒,美食,美人,各种娱乐享受之处,更是应有尽有,令他深深沉迷。 以他的天赋,只要按部就班,未来在此站住脚跟,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要他去平阳镇那等土地方,任谁都不会愿意。 “你也別灰心。事情並非毫无转机。” 刘大狗摸了摸花白鬍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还望刘管事明说!” 闻言,祝由眼睛一亮,立刻询问。 “我仔细问过了,平阳镇此前张狂身死,这才需要人手。” 他站起身,走到祝由面前,压低声音。 “但据我所知,平阳镇事情已被人解决。你去哪儿摘个桃子,我再给公子说说,到时再调你回来,岂不是轻鬆...” 刘大狗在文家这么多年,自然也懂得没有永远的宠爱这个道理。 他拉拢武人,送一份人情,便是为之后做打算。 顺手推舟的人情,可比刻意结交深得多。 “好好,多谢刘管事!” 祝由大喜。 两人又交流了下细节,祝由便告辞离去。 “乾爹。那立功之人...若是之后来询问?” 一旁的青衣小廝赔笑,问出心中困惑。 “那人不过是是个外放武人罢了,之后隨意打发点钱財了事。若是此人当真不识抬举,敢上门来质问,你给我看住了。可先治他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刘大狗无所谓道,隨意挥挥手。 “你往后注意点,此人若是真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小廝忙恭敬回道。 ....... 平阳镇。 刘府內。 “陈小兄弟真是少年英才!短短几日,就解决掉那红影。” 酒桌上,刘守元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只是眼底深处有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幽光。 “来,我敬你一杯。” 之前的张狂整日躲避不出,试图拖延,结果哪曾想依旧身死。 倒是没想到,这群武人中新出了个小子,居然实力不错。 “镇守客气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想来此前张班头就曾打伤红影,我不过是捡了便宜罢了。” 陈石生面色沉稳,与刘守元碰了下,嘴皮微微抿了口,並未全喝。 那红影实力不高,但极其诡异刁钻。 一旦被其拉入那种无法察觉的环境中,哪怕是换血武人,也会被其偷袭致死。 张狂和之前几名武人,多半就是如此著了道。 “哈哈哈,那也是陈兄弟的本事!” 刘守元大笑,继续与他推杯换盏。 气氛一时热闹起来,刘守元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班头上扯。 “说起来,之前也来过几任班头。可都被水里那东西害死,我刘家坚守至今,护住粮田,真是大幸。” 刘守元嘆息一声,继续道。 “可惜,那鬼东西水性极好,一般人根本捉不住。” “那东西?” 陈石生问。 “没错。陈兄弟应该知道,这红影和水猴子都是平阳镇大患,只是红影极少出现。说句不好听的话,” 他压低声音,斥责退左右。 “那红影就对付武人,对我等普通人,反倒是没有恶意。所以,平时也无人提及。” “倒是水猴子成天作乱,破坏粮田,才导致镇子就不太平。” “不说这些了,今日主要为陈兄弟庆功。” 说到这里,刘守元当即再次提杯。 今天宴请陈石生,主要便是红影事件结束,再加上张狂身死。 陈石生成了那群武人的头,他这个地头蛇自然得主动亲近。 毕竟之后,还得靠武人们巡逻,守护粮田。 宴席结束,陈石生拒绝了留宿,將两个纱裙女子也一併拒绝。 他如今正是练武换血的关键期,任何一点气血的损失,都是不值得的。 何况男女之事,就更没必要了。 待陈石生走后,刘守元被两个纱裙女子簇拥著,进了浴房洗漱,直到夜深了,才从里面出来。 他穿好衣服,来到厅房,坐在了主位上。 宽大的手掌按在红木扶手上,手指不自然地摩擦著,硬生生將上面一层漆面磨掉,却好似没感觉般。 “来了。那小子我试探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黑暗中,一道黑色人影走出,缓缓坐到旁边。 “会影响之后的粮食供应吗?” 黑影皱眉问。 “不会,水猴子实力强劲,大寨主都无把握拿下,他不可能解决的了。只要有水猴子在,粮田的损耗就能一直维持。” 刘守元面色阴沉,阴惻惻笑道。 “最近寨子里又多了不少兄弟,都是前方兵卒逃回来的。寨子里粮食要的多,能行吗?” “可以。反正平阳镇是武人负责巡逻,粮田出了事,文家也只会拿他们问罪。跟我刘家没什么关係。” 刘守元笑道。 “倒是红影被干掉,有些始料未及。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他皱眉,有点怒气。 “那东西...也不可控。算了,辟肉就先不收回了,你前几日才弄醒水猴子,以免它上门报仇。” 黑影迟疑道。 “总之。秋收快到了,粮食必须儘快运出来,免得被文家发现端倪。” “好。” 刘守元郑重点头。 黑影又嘱咐了些其他事宜,这才跃身而出,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原来是这样。” 院子一侧的角落內,一道人脸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露出。 正是又重新回来的陈石生。 陈石生目光微沉,消化著刚才听到的诸多信息。 他早就怀疑刘家有问题,红影之事看似巧合,实则里面存在诸多疑点。 秦府和刘府相隔不过数米,可却始终安然无恙,要说毫无防备,根本不可信。 而且他在【千针绣骨】的加持下,观察力早已不同寻常。 一眼便看出,这刘守元绝非普通人,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人。 其双手指节不自然的动作,以及刻意隱藏的气血波动,都说明他的不简单。 此人多半是修炼过隱藏气血的法子,让体內气血流转变慢,这才得以瞒过之前的班头武人。 陈石生深深看了眼刘府院落,隨后在【千针绣骨】的作用下,运用一丝极细的气血,跳出院墙。 次日一早。 陈石生便让刘峰叫眾人起床,宣布之后的巡逻事宜。 “各位兄弟,承蒙大家推举,现在这儿由我做主。”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道。 下面眾人並未反感陈石生这番言语,毕竟他解决了红影,实力超越眾人。 武人之间,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今后粮田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七人一组,一人专门负责示警,报信。” 陈石生淡淡道。 “这...人会不会太多了?” 旁边,刘峰小声询问。 “不会。粮田事关重大,还有劳诸位多费心。” “是!” 眾人齐声应允。 第27章 插手 此后一连数日,所有人都按照陈石生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巡逻,守护粮田,降低粮食损耗。 期间又有水猴子传闻冒出,打伤了几人。 不过由於眾人人数眾多,七人一组,倒是没人死亡。 这让原本还对陈石生安排有所不满的眾人,一下更加服气,也对他愈发尊敬。 平时眾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想法,此前都是依靠武力决出。 现在有了领头,有了纷爭都找陈石生决断。 无形之中,陈石生的影响力不断扩大。 租房內。 陈石生简单清洗了下,换了身宽鬆的衣服。 隨著他的块头越来越大,衣服也逐渐不合適,平时练武动作又大。 导致经常撕烂衣服,不穿又不合適,院內毕竟还有女武人,这让陈石生苦不堪言。 后来柳芸知道了,便专门上街买了布料,给他做了几身更大的宽鬆衣服。 这才让陈石生舒服许多,不至於每天都换衣服。 日头高照。 饭桌前。 今日的午饭是一条红烧鱼,炒青菜和燉鸡,以及几盆米饭。 “怎么有鱼?” 陈石生猛吃一大口米饭,疑惑看著桌上的红烧鱼。 “是上次你救的那个许松送来的。说是感谢你的,我不要,他非塞给我。” 柳芸正给陈石生拌饭,她將鸡汤倒进盆內,做成鸡汤饭。 “哦,那小子啊。” 陈石生吃了一口,顿时有点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居然是宝鱼! 虽然块头不大,但在平阳镇这异兽肉都见不到,宝鱼也实属难得。 “给。” 柳芸拌饭完毕,递给陈石生,自己才开始吃。 陈石生接过,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他吃的很快,几乎是咀嚼一下,就直接吞入腹中。 不然光是几盆米饭,他得吃到天黑。 说起这个,陈石生就感觉著实恼火。 文家光给他们发银钱,基础生活是保障了,可修炼资源是一点没给。 平阳镇又没肉丘,再多的粮食也没法转化成异兽肉。 大家平时都只能下河抓鱼,补充气血。 导致一个个换血的进度极为缓慢。 陈石生还好,凭藉命格和命象之威,换血进度还算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快。 其余人就惨了,一个个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吃饭不说。 气血还只能勉强维持,一旦蛮牛拳修炼过度。 就会气血反噬,造成身体受伤,极为悽惨。 “必须回到五河城去!” 陈石生暗暗下定决心。 打算之后立功,找机会调回五河城。 ....... “怎么办?那小子好像发现了点什么,最近巡逻力度很大,我们的人根本没机会下手,粮食也运出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粮食才运出去不到一成,根本不够过接下来的日子。” 秦府內,黑影语气里带著怒意。 对面的刘守元面色同样难看,沉默半晌,他忽然眼神凶光一闪, “不可能,那小子连辟肉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事。” 他缓缓站起身,在青石板上来回踱步,身形一下顿住,猛然转头。 “让人杀两个武人,做成水猴子杀人。再让人散布谣言,我看那小子还能稳得住?他稳得住,他手下的那群武人也稳不住,不过都是些才换血的小子。 连血都没见过,嚇嚇估计就不敢巡逻了。再者,咱们水路走不通,也可以走陆路嘛。” 刘守元微笑,眼神狠辣。 “你是说...” “秋收到了,也得运一批粮食去五河城了。但路上要是被土匪劫走,可就不管我的事了。” 刘守元意味深长道。 他早已投靠水匪,这些年靠著水鬼名头,大肆贩卖粮食。 不仅靠著这笔钱攀上了文家管事,巩固地位,更是因此彻底融入水匪,成为其中一员。 “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黑影有些犹豫。 陆路沿途都设有驛站,里面皆有御三家兵卒驻扎。 一旦有人被捕,供出他们,哪怕是他们在水上,御三家出手也绝不会手软。 而且刘家被发现参与,今后这条搞粮食的路子就会完全断掉。 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不会,我让姓陈的派人,我不参与其中。你再找些靠谱的兄弟,一出镇子就下手,驻军根本反应不了。” “一旦出事,我只是负责装粮,不负责运粮,你的人得手就走,最后背锅的是姓陈那小子。” 刘守元淡淡说出计划。 “只要此事一成,那小子必定被文家收拾,文家再想派人过来,又得几日时间。趁著这段时间再运粮,就不成问题了。” “好吧。多久....” 两人再度商议具体时间,和详细的路线规划。 言语之中,已是將陈石生当成瓮中之鱉,吃定了。 不多时,两人拿定注意,黑影转身从后面离去。 刘守元又坐了片刻,平了会儿茶,这才在侍女服侍下,回屋休息。 而就在院子角落,数米高的竹林如同一尊翡翠,坐落在院墙下方。 陈石生望了眼远处黑影离去的背影,悠悠一嘆, “还是要继续逼我吗?哎.....” 自从知道刘守元这傢伙不老实。 陈石生自然不可能没有警惕,于是之后,一有时间,他就会过来串门。 哪曾想又听到这二人在谋划自己,真是死性不改。 看了会儿,確定没什么其余紕漏后。 凭藉新命象,陈石生气血內敛,如同普通人般,跃出院墙。 果然。 次日一早,刘守元就派人来请他。 “哈哈,陈兄弟,数日不见,你这身躯又壮实了。” 一进门,刘守元这老傢伙就极为熟络般,上前拍拍陈石生肩膀。 可嘴里这么说,他眼神却是闪过一丝异色。 手上一点气血更加內敛,不敢露出丝毫波动。 “刘镇守,不知找我什么事?” 知道这老傢伙坑害自己,陈石生丝毫不与这老傢伙客气,当即问道。 “就是这最新一批粮食,得运进內城了。便想与陈兄弟商量一番,看能否排些人手....” “等等。” 陈石生直接打断。 “这事儿好像不归我们负责,刘镇守还是让人去內城,让文家派人吧。” “陈兄弟莫急,之前我也问过,主家都是让镇上武人护送。” 刘镇守一愣,没料到陈石生会拒绝, 不过他早已想好套路,解释一句。 “这样吗?” 陈石生双眼微眯,似在考虑。 “好吧,那我就拨点人手。” “辛苦辛苦。今晚我专门设宴,款待诸位兄弟。” 刘守元抱拳,面色微笑。 “那倒是不必了。” 陈石生拒绝。 这老傢伙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这次有藉口,下次指不定还会使什么阴招,倒不如趁著这次机会。 索性,陈石生也就直接答应下来,以免再多生事端。 望著陈石生离去的背影,刘守元目光微眯,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陈石生便安排许松以及几人前去运粮。 一辆辆马车载著大包大包的粮食,几名武人坐在上面。 晃晃悠悠地朝著五河城的方向去了。 而他让刘峰带著几人去河堤巡逻,自己则单独回了租房內,一幅不管事的態度。 “老爷,我让人在周围都看著那屋子,那陈石生一直在家,並未出门。。” 刘府內,一名小廝对著主位上的刘守元,恭敬匯报。 “嗯。轮换著来,別让人注意了。看出不对。” 刘守元想了想,沉声道。 ....... 山林沟。 地处平阳镇和五河城之间一处狭窄要道。 两旁都是高耸峭壁,山石密布,还有大片大片的黄色草丛,相互缠绕连接,从中间遮天蔽日。 这里是平阳镇去五河城的必经之路。 此时,一群身穿黄衣,手持刀枪的汉子,正匍匐在山体上。 一道人影快速穿梭在草丛之间,来到下方一处巨石后面,静静等待。 他的眼神遥遥望著远处的官道, 只是他才站定,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急忙回头,惊觉望去。 一道雄厚身影正站在他后面,此人一脸平静,长发束起,正打量著他。 陈石生! 人影看到来人,瞬间便认出其身份。 他心头狂跳,如同擂鼓,大滴大滴汗珠落下,手不自然地握紧。 这猛人可是干掉红影的,一身气血压迫力十足,让他呼吸都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完全想不到,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刘守元不是说会拖住他吗?!!” 那人心头狂骂。 “你们,为什么总要来逼我?” 陈石生目光冷冽,一双眸子淡漠地看著面前之人。 第28章 干掉 之前就算了,陈石生不想与他们惹上干係。 水匪,和刘守元的事,他不会掺和其中。 他只想好好练武,回到五河城,保护好嫂子。 可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招惹他,他都主动退让了。 但他们依旧不依不饶! 那就不能怪他了! “陈兄弟,我乃是水上漂之人,今日之事,你若是行个方便。今后我....” 那男子壮著胆子,头皮发麻上前一步,试图劝和。 可,下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急速缩小,眼神中倒影出一道人影。 还有...一道拳影迅速放大! 那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他出口的瞬间,拳影就到了跟前。 男子嘴一闭,知道陈石生没谈的意思,他连忙抬手格挡。 霎时间! 一股澎湃巨力,如同泰山压顶般,陡然从他手臂处传导至全身。 他身体一震,骨骼发出咔咔脆响,浑身肌肉紧绷,全身不自觉地颤抖,气血已被这一下爆开。 然后,他的眼神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人居然被硬生生压倒,跪在地上。 噗! 他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陈兄弟!” 他咬牙大喊,想要求情。 可对面的巨影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一味地出拳,发力。 拳拳到肉,气血如同炸开的烟花,不断朝著四周挥洒,溅落。 男子被逼得节节败退,双臂早已被打的骨折,只能无力阻拦著,试图拖延时间。 对面,久久没拿下此人。 陈石生面色一狠,手臂骤然发力,浑身气血狂涌而出。 嘭!! 一声巨响。 男子临死之际,全身气血像是燃烧般,疯狂涌动。 居然將陈石生的气血之力对拼一招,双方都被这反震之力,拉开数步。 看得出来,男子也是换血境的武人。 此时,男子因为过度使用气血,他的全身竟裂出一道道小口,不断往外渗出鲜血,整个人血淋淋的,如同血人。 很显然,他的气血量远不足以跟陈石生对比。 在陈石生狂暴的气血狂压,逼得他血管爆裂,才导致如今这副悽惨模样。 陈石生后退半步,看向对面的男子, 他的气血微微上涌,倒是被这一下激发一股凶戾, “来....!!” 男子稳住身形,就要大声吶喊出声。 嘭!! 陈石生一拳打出,气血轰然爆炸。 男子头颅炸开,身子往后一倒,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石生站在原地,衣袖上沾上了点点黄白,手臂往下滴落著点点血水。 “你是什么人?” “黄头儿死了?!” 其余人终於发现不对,赶到了现场。 他们目光惊惧地望著场上的陈石生,手里举著刀,满脸惶恐。 陈石生与男子的战斗持续时间很短,这些人不过是练了些拳脚功夫,连诀窍都未打通,自然反应极慢。 这些人都是水匪! 那就全都该死! 陈石生眼中凶光乍现,双腿微屈。 气血骤然发力,如同下山猛虎,扑向眾人。 不消片刻,陈石生身形重新站定,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而在地上,其余水匪早已躺下,山体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水顺著山体流下,染红了半边岩壁。 “接下来,就该是刘守元了。” 夕阳下,陈石生站在山顶,目光沉稳地望向山下。 官道上,那如同长龙般的马车车队,正不断前行,运往五河城方向。 ..... 平阳镇,刘家。 一群武人手持刀剑,將整个刘家尽数围了起来。 他们面色凶狠,丝毫不顾刘家人的怒骂和威胁,坚定地执行著陈石生的命令。 对於他们来说,刘家不过是镇子上的一家大户罢了。 就算真出点什么事,文家也绝不会为了一家大户,对他们施加处罚。 反倒是能打大户期间,偷摸拿点值钱玩意儿,能发一笔小財。 这也算是抄家的惯例了。 一时间,整个刘家鸡飞狗跳。 刘守元面色阴沉,怒视著面前的陈石生,怒声道: “陈石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別以为你是外放武人,就能隨意搜查我刘家,我在文家也是有人的!” “刘镇守,这话你还去给文家说吧。” 陈石生挑了挑眉,他早已难得听此人废话。 当即一个箭步,整个人如失控车头,猛然攻向刘守元胸口,他这是要一击毙命! “你敢对我出手?!” 刘守元又惊又怒,眼眸幽光闪动。 他拿不准陈石生是在试探,还是当真有十足把握掌握了些什么。 可当看到拳头愈发近了,此人却是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哪里还不明白,他已经暴露了! 嘭!! 刘守元不退反进,老当益壮,猛地踏出一步。 他的双手手掌好似推山蹈海,爆发出一股骇然气血波动,附著於双手之上。 拳掌相交! 气血轰然对碰。 爆发出一阵细密炸响。 两人各自收势,退开数步,拉开距离。 “陈石生,安敢欺我?!” 刘守元暴怒,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气血疯狂涌动。 他眼中一狠,竟率先再度出手。 他全身气血此时早已不再隱藏,浑身肌肉霎时间暴涨。 一套连环掌不断打出,双臂气血鼓盪,发出一阵阵惊人威势,空气都被压得生出闷响。 嘭!!嘭!!嘭!! 陈石生当仁不让,目光一凛,连身闪躲,避开这老傢伙。 同时他隨手一甩,扔出大片铁钉,刺向刘守元。 不料却被刘守元双掌弹开,未伤到其丝毫。 “唬人的玩意儿!” 刘守元一张老脸狂笑,眼神嘲讽。 他不断变化招式,左右手一来一回,如同推磨,气血绵绵不绝。 陈石生心中一定,面板陡然唤出,命格加身。 霎时间。 他浑身气势忽然一变, 整个人极度亢奋起来,浑身开始冒出大片红色,那是气血急速膨胀的表现。 “什么东西?!” 刘守元面色一惊,不敢再攻。 可他刚想抽手后退,一道巨力海量地从手臂扯动。 抬头一看,那只手被陈石生单手抓住。 用力一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不....!!!” 嘭!! 拳头直接洞穿刘守元胸口。 他的面上依旧停留著刚才的惊恐,眼睛动了动,嘴巴微张。 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陈石生缓缓將手从抽回,隨意在其衣服上擦了擦,將手臂血水擦拭掉。 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这老东西实力竟比之前那人还强。 “真是个老阴货。” 陈石生感慨一句。 若不是他有命象在身,还真看不出这老傢伙练过武。 若是被其偷袭,哪怕是他,恐怕也得含恨而死。 杀完人,陈石生並没有立马离开。 而是转身一跃,跳入后院。 里面的院子比起前院小些,但也有不少房间, 一些女眷正手持短刀木棍之类的东西,紧紧护著身后几个小孩。 “你...你是什么人?我们可是文家的人。” 一女子壮著胆子,上前问道。 “刘守元的房间在是哪个?” 陈石生扫视一眼周围,好几个房间,门都打开了。 一些丫鬟婢女嚇得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见他视线看来,连忙躲避。 “这里是刘家...家...” 女子眼神威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石生猛然上前,一把抓住脖颈提起。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废话,语气带了几分怒意。 “哪儿...哪儿...” 女人被死命抓著陈石生手臂,疯狂挣扎,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窒息。 顺著女人手指方向看去,陈石生隨后一丟,女人顿时狠狠砸在地上。 快速进入屋內,陈石生立马搜寻起来。 里面陈设简单,就是一张床铺和几张桌椅, 床铺上还有一个穿著荷花肚兜的女人,裹著被子,满脸恐惧。 陈石生没管女人,很快在房樑上找到一坨东西。 “这就是辟肉?” 陈石生看著手上那坨正不断蠕动的灰色血肉,面露好奇。 之前他几次钻墙角,都听到刘守元与那人提及此物。 这东西,似乎有驱邪的作用。 第29章 功劳 秦府。 陈石生將眾人召集起来,宣布了刘家投靠水匪一事,並將红影之事一併说出,连同他的阴谋。 “原来是这老傢伙,妈的!” “差点害死老子,这老东西死有余辜!” 眾人群情激愤,恨不得吞了那老小子的肉。 毕竟,当初秦府红影和水猴子一事,可是搞得他们之中一些人,差点命丧黄泉。 而且,这老东西背后还在算计他们,打算拿他们做挡箭牌,承受丟粮的后果。 “陈哥,你说吧?咱们后面该怎么做?” 一人高声问道,態度恭敬。 “是啊,陈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文家说派人来,那人不来,我们就听陈哥的。” “没错,要不是陈哥,我们早就死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出声。 事情发展到如今,早已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多数人都是心思明朗之辈,但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他们此时急需主心骨,为眾人谋取一条生路。 “安静,安静。” 刘峰咳嗽两声,示意眾人听陈石生说话。 陈石生站在院子二楼,环视周围,下面的武人全都仰著头,眼神复杂中带著迷茫。 此时日头高照,一缕缕金色光辉从东方洒入眼中,映得地面霞光流转,甚是恢弘。 武人们禁声,风吹动眾人衣衫,带起猎猎喧囂。 他们都在等陈石生的命令。 “所有人,兵分两路,一队由刘峰率领,看管刘府,防患水匪来袭,多生事端。” “另外一队许松带领,招募乡民,收割粮食,即刻押送內城!” 陈石生心中早有了打算,面向眾人,神情肃然。 此时的他,犹如发號施令的大將军般,將平阳镇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是!” 武人们齐声应道,无人反对。 很快,在许松和刘峰的带领下,两队武人分別往不同方向去了。 待眾人散去,陈石生这才回到屋內,取出从刘守元家中搜出的东西。 刘守元在平阳镇称霸做土皇帝这么多年,可是搜颳了不少好东西。 一坨所谓的辟肉,几块烘乾的异兽肉,还有一些金银。 其余的地契,粮食还有老婆小妾之类,他没拿。 那些都是固定资產,得等文家派人来接收。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石生小心將那一坨辟肉捏住,用布包裹住,仔细感受了下。 发现这东西质地柔软,握起来好像水球,又滑又水灵。 最让陈石生吃惊的是,这东西似乎是活的,一张一吸,好似呼吸般,不断抖动。 从他几次偷听,刘守元曾两人多次提到。 那水猴子和红影之所以不敢去刘府,其主要原因,就是这一坨所谓的辟肉。 “不管了。先收起来。” 仔细研究一阵,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陈石生用布包裹,隨手放在一旁。 他打算把这东西放在嫂子那里,以免后面水猴子来袭。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然后他把一堆金银放到一旁,又看向最后那几块异兽肉。 这东西是他在刘守元房间的地砖下找到的,其中一块儿上面还有咬痕。 看样子,这老傢伙一直在偷偷吞食异兽肉,进行换血。 几块异兽肉硬邦邦的,呈暗红色,看不出是什么肉。 “先试试效果。” 陈石生用小刀將那块被咬过的肉乾,小心切下一点。 然后从叫人从厨房拿来一只鸡,掰开鸡嘴,把肉乾餵了进去。 大公鸡似乎被陈石生的粗暴举动惹怒,被放下时,扇著翅膀,尝试攻击他。 不过被陈石生打了一巴掌后,就老实地呆在一旁,咯咯的叫。 很快,陈石生就发现了公鸡身上的异样。 “咯咯!!” 它的身体微微红肿,变大,整个鸡都亢奋起来,五彩羽毛全都竖了起来。 仔细观察了会儿,公鸡都没有中毒,或者其他异样。 陈石生这才放下心来。 他掰下一小节,放入嘴中,肉质很柴,吃起来像是木头纤维,没有丝毫水分。 味道也是普通肉食味道,並无特殊。 “这肉,当真不错。” 陈石生吞下肉乾,忍不住感慨。 要知道,他吃普通米饭,至少也要几大盆下肚,才能感觉到不饿。 现在吃这么一点异兽肉,居然隱隱多了丝饱腹感。 这肉真不愧是武人练武所必需补充之物。 怪不得人人都想去內城,投靠御三家。 不说別的,光是御三家掌握这样一份资源,就足以让全城武人疯狂。 將所有东西收起,金银单独包裹住,放在自己屋子。 然后他又將那块辟肉,特意放在嫂子屋內的房樑上。 这东西,陈石生没敢吃,倒是给那只公鸡餵了些。 结果没想到,刚才还极度亢奋,如同吃了春药的大公鸡。 转眼间,就如同膨胀的气球,一下嘭的炸开了。 血肉横飞,鸡肉也变成了不正常的灰色。 这让陈石生对这东西的兴趣大增,打算之后找人问问,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再度投入到自己的换血进度之中。 转眼,便又是半月过去。 秋季到了。 金黄的庄稼如同一片金色海洋,硕果纍纍。 风一吹,掀起一片稻浪,宛如不堪重负的妇人。 陈石生站在粮田边上,阳光落在江面,水波荡漾,波澜地碎了日光。 如同蚂蚁的黝黑乡民正弯腰收取粮食,空气中充斥著河水的土腥味以及粮食的香味。 不远处还有几名汉子监督著,一些小孩子赤脚踩在田地里,小手拾取著掉落些许麦穗,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石生,查清楚了。” 刘峰小跑著从远处来到这边,大口喝了碗水,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茶水,喘著粗气道。 “水上漂是附近有名的水匪,专干截运货船的买卖。前些年被王家打过一回,这会儿估计是又捲土重来了。” 五河江支流无数,周围水网密布,如同人体经脉,蜿蜒曲折,水流不息。 一方水土养一方土匪,世道艰难,常人难过,聚道拦路,已成常態。 水上漂,便是专拦截江面商船,做打家劫舍的买卖的水匪。 其有特指小船,速度极快,一般大船都难以赶上。 御三家之一的王家,就曾在其手上吃了大亏。 “最近没什么事吧?” 陈石生收回远眺的视线,淡淡问。 “没,哪能有什么事。刘家一倒,水猴子不出,这平阳镇谁敢惹咱们?” 刘峰笑著回道。 他的目光看向陈石生侧面,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居然在陈石生身上感到一股难以形容压迫,气血激盪,竟是有所反应。 他心中暗暗猜测, 石生的蛮牛拳又精进了? 他才练多久啊,现在换血都快完成了吧。 “对了,之前送去內城的消息,有回信吗?” 陈石生目光內敛,想起来此前早已刘家叛乱的消息。 “还没。也是奇怪了,按理说文家至少也得派人来查验一番。过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峰也是奇怪,有些困惑。 这一份大功劳,任谁都不可能放过。 陈石生要调回內城,光凭这份功劳,就足够了。 “那就算了。不等了,我明早动身去一趟五河城。” 隨后,他看向刘峰,眼里涌起一点战意。 “怎么样?要不要,来练练?” “行,不过我得多叫几个人。” 刘峰当然同意,与人对练能活跃气血,加快换血速度。 不过,自从那日除掉刘守元后,他就知道这小子一直在藏拙,之前对练从未出全力。 现在他一个人跟这傢伙对练,纯粹是找虐,得找几人一起来才行。 於是他朝远处唤了一声,叫上远处监工的几名汉子。 双方来到一处收割过的田地,摆开架势。 一对五。 第30章 出现 几人都是入了换血的好手,尤其是刘峰。 近些日靠著河里的宝鱼,换血进度更是大增,摸到了中段,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人摆开架势,呈品字形,四散將陈石生围在中间。 刘峰眼神一变,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增。 只见他肌肉抖动间,已是以蛮牛拳中的一招蛮牛挑角,率先出招,直逼陈石生中门。 他这一招是势大力沉,拳自下而起,如牛仰首。 陈石生面色稍稍凝重,也不硬接,身形微侧,险险躲开。 拳风在他面前刮过,刺得他麵皮一紧,整个人也更加认真起来。 然后,陈石生大手一搭,宛如利爪般握住刘峰手腕,顺势一带, 刘峰面色顿变,暗道不好,可前冲之势不可收回,整个人便一下被扯动,往前硬生生倒去。 好在他反应也算及时,不退反进。 一个顺势翻滚,竟也让他应对过去。 刘峰心中一惊,急忙爬起来,摆出防守姿势。 他不是没跟陈石生交过手,相反,他们经常对练实战。 要知道,之前他只是气血层次上差了陈石生一筹,实战检验上可从未输过。 其余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覷,当即出手,各自攻了上来。 他们或出拳,出腿,出抓,出掌.... 陈石生笑了下,面色轻鬆,一一应对,轻鬆化解眾人攻势。 顿时间。 田野之中,响起一片噼啪的拳脚碰撞声。 只见眾人眼前一晃,陈石生身影骤然变白,如同化作一道残影,整个人好似铁牛入海,不躲不避,直逼向眾人。 而眾武人只感觉招架愈发吃力,双臂隱隱发麻,浑身气血沸腾,双脚陷入泥地,有些发酸颤抖。 不多时。 只听见连续的几声砰砰砰声。 眾人肩头一疼,再也难以支撑,忙停下认输,稳固气血。 “认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太快了,摸都摸不到。” 眾人停下动作,站起身子,纷纷感慨。 刘峰捂著肩头,喘著粗气,面色发红,显然是有些气血上涌。 “你锻骨了?” 他呲牙咧嘴的问道。有些吃惊陈石生的速度。 “还没。” 陈石生回道。 “那你这也气血也太浑厚了些,咱们哥几个都是换血,气血远远比不上你。你光是气血强度,就能稳压我们。” 刘峰忍不住道。 陈石生微笑回应,打算找点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他主要是靠命格加身,麒麟的部分命格,对气血的作用很大。 尤其还有【千针绣骨】这等命象。 更是让他对自身气血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让修炼蛮牛拳换血时,陈石生能够很好地调动气血,做到不浪费丝毫。 这是別人无可匹敌的优势。 尤其是战斗时,更是能节约气血消耗,做到出招快,准,狠。 “我...” 陈石生正要说话。 异变突生! 啊!! 一声小孩惨叫,伴隨著大人惊呼,吸引了眾人注意。 只见岸边一头体型高大,浑身乌黑,皮肤光滑泛著光的巨大人形怪物,异常粗大的指节,正拖拽著小孩的头部,速度飞快的往手里拖去。 陈石生等人忙转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条黑粗尾巴,快速没入水中。 那黑影一瞬就带著小孩,眨眼间,就消失在水面。 只留下一串水泡,说明著刚才的一幕,並未幻想。 “那...那是什么?” 许松颤抖著声音,指著仍旧冒著水泡的江面。 “水猴子!” “一定是是水猴子!” 有人认出了那东西,语气有些急促。 岸边已乱作一团,不少乡民都看到了水猴子,纷纷逃命似的往镇子跑去。 失去孩子的父母,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被旁人死死拉住。 武人的呵斥,连带著高声呼喊,一起爆发。 陈石生定定地盯著水面,周围已有武人靠了过来,询问他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深潭被拋入一颗石子,泛著一丝涟漪波光。 他看到了水猴子头上的东西。 是一道紫色光晕! 而他脑海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一道新的信息骤然迸发而出, 【水厄之精(残)(紫):获取小部分水猴子命格。水域共生,驱水成灾,惑心索命。】 那竟是一道紫色命格! 虽然只是残破的命格,但体验过【身运麒麟】命格的陈石生来说。 他清晰知道,任何一道命格都是功效强大,有著命象无与伦比的优势。 尤其是,这还是一道命格。 对於苦苦搜寻命象,融合成命格来说的陈石生,这简直省了他不知道多少功夫。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石生眼中涌现一丝异色,再度望向水面。 那里已是波澜不惊,毫无涟漪,只有几缕残破衣衫布条飘荡在上,带著几根碧绿水草,看起来让人莫名心慌。 周围早了乱了套,乡民们丟下镰刀,大批逃离。 任由武人们如何训斥,都没人留下。 水猴子的传闻再度被证实,没人愿意为了点割麦钱送死。 “石生,怎么办?那东西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刘峰有些慌神,连忙看向他。 其余武人也都如此,仿佛陈石生只要一说话,就能解决一般。 他们心中仍旧残留著上次的那种希望,盼望著陈石生能像打死那红影一样,打死水猴子。 “我也不知道。” 陈石生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紫色命格虽好,可妖物的实力,可不是他所能对付。 这个水猴子,虽比不上当初鲍师傅所说的水蛇那般骇人,可也是妖物。 巍峨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堵巨墙,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有女武人忍不住低声抽泣,被刚才那一幕嚇到。 “先离开这里。峰哥,你安排人手,通知周围人散开,近期不要来江边。” 陈石生定了定神,肃然开口。 他的话顿时惊醒了呆立的眾人。 一群人连忙往身后镇子退去,脸上的慌乱和不安,在迅速蔓延。 一直到秦府,关上大门,又找来刀剑握在手中,才有所好转。 不过,眾人的心跳依旧是疯狂跳动,呼吸大力地喘著,面部充血。 一些人的手不自然地生出汗水,不断调整握刀的手,紧张地看著面前的大门,似乎那水猴子就在门外。 陈石生也是心头一紧, 刚才那水猴子至少三米多高,一张漆黑手掌抓住那小孩的头,就像是抓住什么鸡蛋般。 那东西的力气起码得有上千斤! 这还只是他的估算。 嫂子柳芸也被他接了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身体有些发抖。 她刚才也是在外面的,看见了那水猴子的背影。 顿时她就被嚇得脸色发白,险些摔倒。 陈石生看了眼外面,虽然有些怀疑辟肉的作用,可他还是没敢拿嫂子去做实验。 砰!! 一声巨响,朱红大门狠狠抖动。 似乎被什么东西在外踹了一脚。 巨大的力道使得门框强烈晃悠,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而这下巨响,也如同大石般,狠狠压住了眾人不安的心臟。 几名武人浑身脸色煞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 第31章 上任 “开门!!” 门外一声怒吼。 不是水猴子,是人的声音。 一眾武人顿时鬆了口气,紧张的神情有所缓解。 但所有人依旧没人敢动。 谁也保不准,那东西会不会是说人话,是故意说人话,引诱人出去。 直到陈石生看了眼,转头示意一人前去开门。 那人手握著刀柄,咽了咽口水,壮著胆子小步走到门前。 大门处的动静此时完全安静下来,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和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跳。 只等那人来到门前,小心透过门缝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回头大喊: “不是水猴子,是人!人!!” 说著,他拉开门栓,身形迅速往旁边一躲。 露出了外面站著的人影。 眾人视线一扫,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是祝由! 这小子黑著一张脸,拉得老长,视线冷淡地扫视过门內的眾人。 他现在心里火气很大,本来就因为派到平阳镇这土地方,远离內城。 现在这些人还堵著门不让他进,一副不欢迎他的態度。 这让原本就有些瞧不上这地方的他,此时更是对眼前眾人多了丝本能厌恶。 “祝大哥!” 张青连忙跑了过去,有些惊喜。 他著实没想到,祝由这等天资的天才,居然也会到平阳镇来。 “张青,你们这些干什么?堵我?” 祝由语气很不客气,哪怕张青曾是他互助会成员,也丝毫不留任何脸面。 “不是,不是。祝大哥,你误会了,是江里的水猴子....” 张青急忙將之前的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祝由的面色这才稍微好转,只是仍旧態度冷淡, 他眼神居高临下,看向在场眾人, “之后,我就是平阳镇的班头。” 隨后,他目光一扫,看向身旁几人。 “去把我的行李搬进来。”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石生,眼神带著询问。 显然,他们一时间还没有没习惯身份的转变。 依旧视陈石生为这里的领头,而不是面前的祝由。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祝由眼神一敛,神色陡然一变,浑身气血猛的爆发。 旁边几名武人顿时感受到了压力,急忙咬牙抱拳: “不敢,不敢!” “没规矩的东西!我即是班头,你们就该自称属下。” 祝由视线扫过那二人,冷声道。 “是。” 两人赶紧点头称是。 “去把我的东西搬进来,其余人都散开。” 祝由又回头看了眼,早已在原地有些呆愣的张青。 “阿青,你跟我来。” “好...好。” 张青赶紧跟上,两人一起上了二楼,去到了张狂之前的房间。 “这小子..怎么到咱们这儿来了?” 望著祝由的背影消失在楼上,刘峰迴过神来,嘴里嘟囔著。 “看来,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之前听我朋友提过,祝由得了文二公子赏识,得了大量异兽肉滋补,实力早已到了换血顶点。面对锻骨高手,都能不落下风。” 许松嘆息一声,白净的脸上多了丝愁苦。 他好不容易攀上陈石生这颗大树,原以为今后日子有他罩著。 不说好过,起码也能混点脸熟。 现在好了,祝由空降当了班头,前期的投入全白费了。 想著,他望了望二楼房间,心中思索著要不要再投到祝由手下。 毕竟,这傢伙之后可是他们班头,若是能结交下来,说不定未来发展能很不错。 “张青可就算是攀上了,那小子一直是祝由的狗腿子。” 许松心头不由得感慨一句。 陈石生深深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將嫂子送回家。 既然文家派了人来,他就懒得再管这些破事。 之前也是因为水猴子闹事,上面催粮又催得紧,所以才浪费时间去组织人手,收粮运粮。 祝由上任,之后就不管他的事了。 反正他相信,以他除掉红影,又戳穿刘守元叛变的功劳。 文家怎么也得给他奖赏,不说调去內城,回到五河城,问题应该不大。 至於水猴子身上的命格,他也只能等之后实力足够,再来想法谋取了。 现在他的重点是积攒气血,走完换血的最后几步路,彻底达到全身都是蛮牛拳气血。 很快,陈石生回到屋內,从床底下取出之前得到的几条异兽肉。 以及他托人將之前刘守元处,弄得那些金银首饰,全都换成了异兽肉。 “不知,这个肉乾的效果怎么样?” 陈石生用力撕下一小块儿,餵进嘴里。 刘守元那里得到的肉乾,他早就吃完了。 这次吃的,是他专程让人从五河城买回来的,名叫黑角鸡肉。 肉五十两银子一两,他的钱就够买五两。 而且这肉吃起来有点骚骚的,也不知这是个什么鸡肉。 不过陈石生不在乎,只要能提升实力,难吃点也就难吃点吧。 很快,將几两鸡肉全部吃下,陈石生居然有一种极为强烈胀腹感。 “不愧是高价肉!” 他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气血充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般。 身体快速地活跃起来,气血的流速加快,更多蛮牛拳的气血开始出现。 陈石生当即摆开架势,双手紧握,一左一右,不断打向前方空气,压出一道道闷响。 这是蛮牛拳中的基础招式,讲究腰胯合一,力从地起,身隨拳动,拳未至,而人已到。 整套流程,陈石生早已烂熟於心,打起来虎虎生风,威势十足。 而隨著他的动作,身体內的异兽肉不断消耗, 接著身体开始冒出大量气血,往身体各处填充。 这就是换血,將身体之血,换成武学气血。 很快,陈石生一连练了几遍基础招式,整个人大汗淋漓,皮肤发红,冒出大量热气。 但他的眼睛,却是很亮,望著面前的面板,自言自语, “这命格带给我的效果,似乎还有些其他作用!” 陈石生闭上双眼,仔细体会麒麟命格, 很快,他就在身体內发现了一丝之前根本没有察觉的异样。 他的气血居然附带了一丝金色,这是他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之前换血境界不足,气血根本难以观察。 但现在,他换血几乎到了最后阶段。 “难不成....?!” 陈石生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之前他就怀疑,命格与命象之所以不同,不仅是效果上。 更多的是对生命层次上的改变。 而这一下改变,会对气血產生何种作用,他心里隱隱有所期待。 “所以,我的气血不止是蛮牛拳的气血,还蕴含一丝命格所附带的特殊气血。” 陈石生心中猜测。 这就是命格与命象的区別?命格的特殊作用? 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实验,很难说出其中两者有什么差別。 但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陈石生也不再纠结,等之后自己实力提升,再仔细体会。 现在他的重点,还是得放在突破锻骨上。 气血的积累已经快完成,剩下的就是一点点水磨工夫。 需要將身体的一些细枝末节处,全都塞入蛮牛拳气血,整个换血就可以大功告成。 二楼,房间內。 “祝大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张青显得很兴奋。忙给祝由倒水,安置行李。 “阿青,你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见张青如此识相,祝由脸色好看了些,开口问道。 刚才那一幕他如鯁在喉,他这个新任班头说的话,手下人居然还要看別人眼神? 这种被架空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不爽。 第32章 强迫上 文家。 演武场。 夯实的黄泥地上,几十名精壮汉子,都穿著统一的制式服饰,繫著一根黑色腰带,头上还绑著吸汗髮带。 此时的他,挥汗如雨,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全是汗渍,场上隱隱散发著一股子汗臭和脚臭,冲得人头脑发昏。 周庆面容坚毅,头绳绑的一丝不苟,却丝毫不受影响,正站在其中,铭记台上一高大豹眼男子讲解突破要领。 “换血,首重气血之质。你们所练蛮牛拳,最是讲究根基扎实。所炼出的气血,也比寻常武学,更为厚重。” 此人豹眼环视周围眾人,神情肃然,正是文家护院头领,林豹。 他也是文家內城的三大高手之首,一身气血如同滔滔江水,奔涌不息。 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无端气势上的压迫,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此人目光。 “故而,换血其本质,非是气血转换,而是气血流动。” 林豹收回视线,眺望远处橘黄天空,淡淡继续说著。 “让其身体大量气血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流动,遍布全身,不断压缩原本气血,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方才是最合適之法门。” “这样吗?” 周庆眼神一凝,皱眉思索。 “....只要入了这门槛,到了锻骨,你等在这儿五河城,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主家也会更加器重。” 远处,一处廊道外接的一处四角飞檐的红瓦小亭內。 一身著白衣,姿態慵懒,面如冠玉之人,正颇有兴趣望向演武场。 此人一副贵公子打扮,身侧还有两小廝专程伺候,不时端茶倒水,捏肩按摩。 在他面前,还有一精美小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蔬菜瓜果,全是新鲜至极,可见其地位。 “少爷,祝由那边已安排妥当。” 这时,远处跑来一名缺牙管事,身形消瘦,浑身上下无一点气血波动,明显是个普通人。 “我让他去了平阳镇,那边正好缺人手。” 刘二狗恭恭敬敬,斥退两名侍女,小跑到桌前,亲自倒了杯茶水,小心奉上。 “手。” 文二公子轻轻扫了一眼,看到刘二狗的手,放在了杯沿,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是,是...” 刘二狗连忙应道,又重新倒了杯。 这次他的手始终拖著杯底,一点不触碰杯子周围。 “他的天赋不错,心性稍差。之后若是能突破锻骨,再调回来。” 文二公子轻轻抿一口,淡淡道。 “可是那边....” 刘二狗还想说些什么,却猛然察觉视线不对。 他如芒在背,背后生出一层细汗,急忙跪下应道: “是,全听公子吩咐。” ...... 秦府。 祝由房內。 砰!! 祝由火大地一巴掌將手上的信纸,狠狠的拍在桌上。 “锻骨?!这里连异兽肉的影子都看不到,捞钱都没门路,我怎么突破锻骨?!” 本来来之前,他就与刘二狗商量好了。 也做好了准备。 平阳镇的一切信件来往,连同人员,全都让刘二狗截下。 只等到他之后待一段时间,再將名字一改,平阳镇的几份功劳,就成了他的。 倒是不仅能调回內城,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得到更多资源倾斜。 现在刘二狗来信,居然让他突破锻骨,再操作调回事宜。 可锻骨那是怎么能轻易突破的? 他们这一批之中,只有他衝击过锻骨,可最终也失败了。 反倒造成气血损伤,损失部分蛮牛拳气血。 锻骨不是这么好突破的,五河城內除开御三家,其余势力锻骨都算得上高层了。 他们无一不是苦练多年,透过积攒大量气血,靠著时间,慢慢让气血渗透入骨,才得以突破锻骨。 年轻一代,能够有如此天赋和积累的,终归是少数。 就连文家,都是如此。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晃眼,又是三天光景消失。 五河江畔,微风拂过,江面泛起点点波纹,一片波光粼粼。 陈石生坐在小马扎上,他目光沉稳,望向江面,手里提著一根斑竹鱼竿。 忽然,江面一个彩色团球抽动。 有鱼上鉤了! 陈石生神色一动,猛然一提, 空气发出一阵破碎声,接著斑竹瞬间拉紧。 水下的鱼力气很足,不断抽动,往水底死命钻去。 陈石生手臂一动,瞬间发力,肌肉鼓起,单手一拉,盪起水花。 鱼竿立刻弯到极限,中间部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陈石生神色一动,力气鬆了松,打算遛一遛这鱼,避免扯断鱼竿。 这是在钓取宝鱼。 他发现,用异兽肉为饵料,极大概率能吸引宝鱼上鉤。 当然,陈石生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一点四五克左右的饵料,能钓一条几十斤的宝鱼,就不算亏。 这样一来,陈石生所能补充的气血,就能迅速变多。 而不是只靠著那点异兽肉,那不知还能不能突破到锻骨。 这也是没资源的办法,他总得想点招。 “今晚让嫂子弄个鱼生试试。老是红烧清蒸,著实腻味。” 陈石生溜了半天,手臂气血一动,鱼竿立马拉动。 一条细鳞黄鱼跃出水面,被他一把抓住,放入竹篓之中。 將鱼竿收好,陈石生提起小马扎,拎起竹篓,往家里赶去。 这段时间,他的蛮牛拳气血早已遍布全身,却总是差一点关键,不得要领。 首先的问题是,浑身的气血都锁不住,总是不断流失,他又得重新吃异兽肉弥补。 这样下来,他一日不突破,就是一日得需要异兽肉。 不然,身体內的气血就会一直消耗下去,直到全部流失。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找著法子,钓宝鱼的缘故。 他的异兽肉快吃完了。 再不补充,就得承受气血下滑的后果。 “太费时间了。” 陈石生嘆息。 回到家,把鱼交给嫂子,他就回到自己房间,正打算巩固下气血。 外面大门,却传来了敲门声。 “石生,找你的。” 柳芸一听就知道,又是找自己小叔子的。 也不是习惯,单纯就是她在这里根本没认识的人。 除了找陈石生的,没人找她。 之前隔壁那家,也因为水猴子的事,前几日就连夜搬去五河城了。 水猴子自从那日之后,又上岸过几次,抓了几个小孩,女人。 惹得平阳镇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单身的女人,更是连夜逃走。 这畜生似乎对成年男子不感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肉太柴,吃起来太老。 “谁啊?” 收回思绪,陈石生打开门,就看见许松和刘峰这两傢伙。 此时两人满脸愁色,隱隱之间还夹杂著怒意和屈辱。 陈石生看了两人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许松就开始大倒苦水: “陈哥,祝由那傢伙快把我们整疯了!” 第33章 强迫下 陈石生侧开身子,让两人进屋。 刘峰和许鬆快步走进,满脸愤怒,嘴里依旧在不断说著, “祝由...太霸道了!” 一旁的刘峰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度开口。 “陈哥你是不知道。他居然让我们下水去给他搞宝鱼!” “谁不知道江里那水猴子.....罔顾咱们大傢伙身家性命,满足一己之私慾。” 许鬆紧跟著附和,也是一脸气愤。 前几日水猴子的凶样,可还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 现在下水,无异於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谁能保证下河时,不会遇到那妖物? “还是陈哥你带著大傢伙好。” 他又忍不住感慨一句。 “他要宝鱼乾什么?” 陈石生疑惑问道。 这傢伙天赋高,按理来说,文家不会缺他异兽肉的。 “吃唄。陈哥,我找熟人打听过。这傢伙玩女人,玩到了大小姐的人。险些被大小姐一巴掌给废了。” “后来是二公子力保,把他打到平阳镇来,之前资源待遇全都没了。” “不过听说,他被一个管事看重,估计过不久还得调回去。” 许松解释道。 然后,刘峰也补充了一些细节。 据他消息所说,祝由確实是个人才,到內城短短不到数月时间,就换血大圆满,开始衝击锻骨。 虽然失败了,可毕竟年轻,根基扎实,气血很快就能恢復。 因此还是得到不少势力看重,花了不少代价,全力支持他继续突破。 少年得志便猖狂,这就让这傢伙有些得意忘形,迷恋於灯红酒绿,惹到大小姐,这才被发配。 “这么说,这傢伙是为了弥补亏损气血?好继续突破?” 陈石生顿时便猜出祝由的想法。 这祝由被发配,之前那些势力山头忌惮大小姐面子,不敢明著给他提供资源。 私下里给的估计也有,但不会太多。 导致他只能寄希望於宝鱼或者宝植,这类次一等的气血补充物。 只是没想到,在有水猴子的情况下,这傢伙依旧让眾人冒险捞鱼,自己坐享其成。 现在眾人都是叫苦连天,那水猴子可是大家亲眼所见,绝对是一头妖物无疑。 一旦进入水中,更是如虎添翼,万一要是被其盯上..... 后果多半不妙。 “所以,陈哥,大傢伙都想让你来做主....” 许松连忙说出眾人想法。 “这事不用说了。我不会去的。” 陈石生乾脆打断道。 他功劳早已够了,只等后面文家调令,安稳回到五河城即可。 完全没必要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更何况,对付祝由就是得罪文二公子。 以他目前的情况,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值得做这个出头鸟。 “若他逼迫你们,可以去下水湾后三里地,那里水势较浅,水草茂盛。水猴子不会在那儿出没。” 陈石生多说一句,告诫二人。 那是他钓鱼时发现的地方,算是比较安全。 说完后,许松失望离开。 刘峰没走,而是提著一罈子米酒,拉著陈石生一起喝了起来。 言语之中,隱隱包含著一点告別的意思。 “石生,我不练武了。过几天我就回打铁铺了。” 他语气唏嘘,深深嘆了口气。 家里那边已经支撑不起他的开销了。 他家虽是打铁铺子,但家里还有两个哥哥,资源不可能全部投入到他这边。 这就导致,没了多余异兽肉进补,提供气血,他换血进度彻底停滯下来。 之前不断苦练,日夜练习蛮牛拳,最终留下的,是衰退的气血和一身暗伤。 再加上平阳镇本就偏远,今后发展估计也很难,倒不如趁早决断。 闻言。陈石生沉默了下,他本打算之后分一点功劳给刘峰, 让其跟自己一块儿回五河城,反正对他影响不大。 於是,他將想法说了出来。 “不用了,我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隔壁水粉店老板的女儿。与我也算青梅竹马,到时你可得来喝我的喜酒。” 刘峰笑著拍了拍桌子,笑道。 “那文家那边?” 陈石生记得,他们可不能隨意离开文家。 “放心,我爹那边有点关係,跟管事的打个招呼,送点礼钱就成。” “那就好。之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陈石生沉声道。 刘峰此人,为人豪爽大气,对他帮助颇多。 若是有什么难事,他不会袖手旁观,能拉一把是一把。 “那我肯定不会客气,你放心吧。” 刘峰扬起脑袋,做出一副有事一定找你的態度。 他知道陈石生家里什么情况,也明白这世道,没资源,没钱的难处。 就算告诉了对方,也只是多一人伤感罢了。 还不如好聚好散,大不了,他就回去打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 陈石生点头,他最近钓鱼其实收穫不小。 一些宝鱼没吃完,他都让嫂子醃製起来,以免时间一久,鱼发酸发臭。 为此,他还专门把隔壁一个小房间清理乾净,用来存放醃鱼。 不过,既然刘峰决议退出,他也没强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两人足足喝到半夜,刘峰才告辞离去。 数日后,他乘坐著之前拉货的马车离去。 依旧是那辆马车,可车上的人的心境,却已是完全不同。 结束这边事,陈石生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换血的最后一个阶段。 练血入骨。 这一阶段,实际上就是锻骨的开端。 透过挤压气血,让其渗入骨缝,使其將浑身气血连贯,身体任何地方不留一丝余地。 待全身气血都凝实,形成一种流动状態,就算是大功告成。 可就是这一点,陈石生就没法做到。 只能藉助命格,不断堆积。 好在他有【千针绣骨】和【身运麒麟】,两者配合下。 竟意外地找到一点窍门,气血开始慢慢流动起来,只是一些地方还有些阻塞,需要疏通。 陈石生也不急,一边慢慢推进,一边再次让人去文家送信。 只是一直没有回信,让他心情有点疑惑。 不过想想,这可能是大家族的通病,各种手续流程的问题,他也就不著急了。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因为惧怕水猴子,武人又有几人离开。 不过大多数人依旧心存幻想,靠著耍手段,每日跟祝由斗智斗勇,磨洋工。 水猴子也没再出现,让武人们心头稍松。 而祝由靠著眾人上交的几条宝鱼,气血再度恢復圆满状態,衝击锻骨。 但依旧失败了,锻骨不是那样好突破的。 他的气血损失不小,虽然靠著刘二狗那边,获得不少异兽肉,可对於他目前的气血量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加上调不回內城,这让他性格愈发癲狂,每日亲自看守眾人,下水捞取宝鱼,弥补气血损失。 导致眾人更加怨声载道。 期间,他也曾派张青来,让陈石生也去为其捞鱼。 却被陈石生以强硬手段挡了回去。 祝由听人提起过红影之事,本就忌惮他的手段,加上气血损失,身体遭受重创。 也无力强迫陈石生,最后闹了一番,不了了之。 祝由並未放弃,而是强迫其他人,加快了捞取宝鱼的过程。 但这一下,五河江,却是再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第34章 再出 五河江畔上。 金黄色大片麦田已被割了大半,露出的下面土色。 天色昏沉,秋风萧瑟,连著河风,呼啸著从眾人耳畔刮过。 好似阎王催命般,身后一道冷声不断催促, “每人须上交一条宝鱼!” 祝由一身黑袍,冷著脸,在河堤旁上不断强调。 河岸处早已有武人站立,皆是面色愁苦,又累又怕,却不敢不从。 祝由是强迫不了陈石生,可对付他们,却是绰绰有余。 尤其自从祝由来后,更是每日使唤,他们的蛮牛拳早已落下,气血衰退,气力大不如前,更是难以反抗。 “祝班头,今日天色实在不佳,不若明日....” 许松抬手指了指天。 天上已是乌云密布,大朵黑云压境,其中更是隱隱有雷声滚滚,细密雨珠落下。 这天气,一看就是要下大暴雨。 此时下河捞鱼,危险係数是急速攀升。 河水湍急,稍不注意,就会被水流捲入其中,尸骨无存。 “与我何干?今日必须得捞上宝鱼来!” 祝由眼神冰寒,丝毫不在意。 “可是祝班头,大家....” 许松还想说些什么。 忽然他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急速衝来,带起一股煞风。 啪!! 祝由竟一拳打在许松肩头, 他所用的是蛮牛拳之中的一招蛮牛挑角,此招在蛮牛拳中主攻速度,奇快无比。 许鬆气血本就不如祝由,加之被偷袭,顿时被將其打得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啊! 他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捂著肩膀后退,跌倒在地。 这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极为明显。 许松根本不是祝由的对手,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其余人见状,更是心中一寒,纷纷低下头,不敢出言阻止。 一时间,河堤旁的地方有些肃杀。 旁边的张青见状,有些不忍,快步走上前去,小声劝道: “祝大哥,今日不如算了。江水急速,此时贸然下水,恐怕会损失人手。” “小青,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你別看我有些天赋,可我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家虽不住內城,但也知道里面的人,跟外城有多大差別。” 祝由转头看向张青,脸上苦笑。 “外城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些耗材,只有內城才是真正的天地。外城人死再多也没事,大不了再让他们生就是。反正外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说到这里,祝由脸色阴鬱,眼神充满了嚮往。 对曾经的他来说,他无限接近於內城。 “內城那才是人住的地方。我们有天赋,缺的就是资源。你以为內城老爷们都是发善心?免费教我们武学?” “不靠著年轻力壮,提升实力。一旦年纪大了,或是天赋不如人,嘿嘿,他们保准把我们甩得最快。” “咱们现在,就是得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祝由笑著拍了拍张青,语重心长道。 “看来祝大哥这一趟內城,收穫不小!对这世道的认识又深了。” 张青沉默半晌,终究是点点头,不再阻拦。 他的行动,就代表著他的態度。 漠视,就是默许。 “要我一个个把你们丟下去?” 祝由冷笑看向眾人,摩拳擦掌。 眾人不敢反驳,飞快脱衣,浑身赤条条的跳入水中,开始在水中摸索。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也不过才在河里捞到几条三指宽的小鱼。 祝由当然不满意,令眾人继续捞鱼,自己则带著张青,找了个平坦地面,交流换血心得。 眼看天色愈发暗淡,狂风大作,远处已是响起一片密集雨声。 大滴大滴的水珠落下,砸在眾人头顶,冻得有些气血薄弱的汉子,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本就气血不足,又强行练蛮牛拳,损耗体內气血。 被冷水一激,这一下就气血运行不畅。 气血不通,他们就是普通人,最多皮膜厚实些。 加上在水里待这么久,早就手脚发白,双腿无力,整个状態都虚弱不堪。 一些女武人甚至因为来了月事,蹲在一旁,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祝..祝班头,我能休息会儿吗?” 一女武人低声哀求,故意露出半截魁梧身躯。 因为练蛮牛拳的关係,导致无论是男女,身形都会变得堆满肌肉,极为壮实。 “滚!” 祝由大怒, 他看著一身肌肉比自己都壮,长得五大三粗的女武人, 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截雄壮肩膀,试图诱惑他, 他就有点犯噁心。 赶走女武人,祝由继续和张青交流心得。 女武人回到岸边,摸了摸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再次走入河中。 只是才一下水,一股刺骨的冰寒和强烈不適感,便从她下体传来。 然后,一点点猩红血水,顺著她厚实大腿流下。 在河里晕开一片淡红,极为刺鼻。 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將这一点猩红砸开,变得更散,最后顺著河水往下游流去。 无人在意这点细节,所有人都在摸索著,试图快点结束。 雨势更大了,江面如同被砸开一个个大坑,大量雨水从岸堤匯集,最终流入五河江。 江底,一抹幽暗如同燃烧著鬼火般的油绿眼眸,骤然睁开。 那宛如沉睡水底古塔般的如墨身躯抖动了下,底下点点尘土隨之一散,周围变得更加浑浊,难以看清。 四周的小鱼似被嚇到,竟逆著水流,拼命摆动鱼尾往上流游去。 忽然,几根黑丝般的水草陡然一断。 霎时间,大量水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般,一下从中间断开,形成一道无水区域。 就在这时,岸边摸鱼的武人们动作一滯。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所有人的动作一下全停了下去,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仍旧被雨水打击的江面。 很快,有人感觉到了水下大量鱼群的疯狂游动。 逃窜的鱼儿撞到眾人腿上,仿佛下面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顿时,一股让人难以形容的古怪滋味涌上心头,就像是遭受到了某种攻击般,心头悸动,害怕,不安,一下全都爆发。 河水迅速变黑,附带著一股如同积累了数十年之久的腐烂恶臭味。 不多时。 哗啦! 水面被一头青皮黑壮生物硬生生破开,猛然往眾人袭来。 “水猴子!!!” 惊天的尖叫,伴隨著悽厉惨嚎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 那名女武人刚一转头,一堵黑墙般的巍峨身躯已到跟前,浑身散发著气血的巨大无形压迫,漆黑瞳孔紧紧盯著面前的女武人。 下一秒! 一张比蒲扇还大的黑毛手掌突然打来,带著浓浓的腥风和恶臭。 啪唧! 只听一声闷哼。 那女武人被黑毛大手从头往下一摁,巨大的力道仿佛压豆腐般。 女武人连尖叫都未发出,便整个人被压成肉饼状。 血水混著雨水,河水,连带著崩飞的零星碎肉和骨头,一下染红了整片水域。 隨后,水猴子大手一抓,连同著水里的水草一股脑地全吞入肚里,嘴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第35章 屠杀 “怎么回事?!!” 在树下躲雨的祝由和张青察觉不对,猛然看向水中。 河面上,尚未被衝散的血水如同刺眼的亮光,死死映入在场每个人眼底的最深处。 大雨瓢泼,浑浊的雨水在江中翻涌,那道悚然巨影依旧屹立在岸边, 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审视。 鸡蛋大的绿油的眼眸,缓缓扫视在场其余僵硬在原地的武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咀嚼声穿透层层雨幕,清晰的传入到祝由和张青耳中。 水猴子漆黑的喉部滚动,发出一声沉闷咽下声,它嘴角还残留著几缕毛髮,以及一点残肢碎尸。 忽然。 它水桶粗的头颅一甩,从嘴里吐出未被吞咽下肚的腿骨和残肢碎片。 许松眼神空洞呆立在原地,身体好似被千年寒冰冻住般,手臂僵硬地摸了摸脸颊,低头一看,那是一片仍旧残留著血水手指指甲。 指甲上还带有一点余温,也不知是那女武人的,还是面前这水猴子的。 所有人都不敢动。 只是呆呆站著。 刚才发出尖叫的那名武人,此时早已没了声,尸体漂浮在水面,面朝水下。 雨幕更厚重了些,在场眾人心也提得更高了。 可水猴子似乎尝到了甜头,目光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另外一名女武人。 被幽暗目光扫视,那女武人身体一僵,曲轮似的转动脑袋,眼神满是哀求的看向旁人。 旁边的武人低著头,不敢直视其目光。 没人敢动。 很快,水猴子的喉结滚动,进食的欲望让其眼眸更加幽暗深邃,泛著诡异的莫名绿光。 它庞大的身躯在浑浊江水中移动著,几乎激不起水花,雨幕下的脚掌声,宛如镇雷,沉重的敲打在眾人心头。 下一瞬! 排山倒海的巍峨身躯宛如受惊的马车,失足狂奔向那名女武人。 “不...救我!!!......” 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的尖叫立刻发出。 可很快,声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岸堤只剩下一阵阵的骨头与牙齿的摩擦声。 “跑!!” 一武人再也绷不住,不要命朝镇子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都各自分散,朝不同方向逃去。 哪怕此僚再强,也不可能同时追击所有人。 至於追谁,那就看谁运气不好了。 谁跑得慢,谁就是它的口粮。 可奇怪的是,水猴子並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不断蠕动腮帮,敞开的鱼鳃泛著暗红的血色,它用力地將自己嘴里的食物吞下,幽深的绿光深深看了眼镇子方向。 雨水渐渐小了,河堤安静下来。 许鬆一口气不停歇,几乎是用上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气血,直到气血耗尽,再也支撑不住,这才停下颤抖的双腿,大口大口拼命喘息。 他回首望去,岸边的巨大黑影已然没了踪跡,江面再度恢復平静。 “我操!!!!活...活下来.....” 他喜极而泣,嚎啕大哭。 ...... 平阳镇,秦府大院。 原本充斥著武人嘿呀对练声的院中,此时一片默然无声,整个宅子静得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沉默著。 可眾人的內心,却是再难平静。 陈石生在家练了大半天的蛮牛拳,气血始终未达到圆满。 於是乾脆穿好衣服,来到秦府大院这边,想著通过交手,试试看能否通过激发气血活性,来加快进度。 当他走进院子,却是发现所有人都失魂落魄地瘫坐著,双眼无神。 就连祝由这个平时都讲究上下尊卑的傢伙,此时也不顾形象地坐在石阶上,眼神僵硬好似失了魂。 他走到许松面前,环视一圈,心中疑惑, “怎么少了两个人?” 院中的女武人本来就少,现在就剩下一人。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不对。 许松僵硬地抬起脑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不安,还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无边恐惧。 他使劲地咽了咽口水,似乎嘴巴因为长时间不动,有些迟钝道: “水猴子,又出现了!” “又来了?!!” 陈石生一惊。 “徐倩和罗珊珊死了,被它吃掉了。” “吃掉了!!?” 陈石生心中一沉。 “不是说它惧怕武人吗?” 他忍不住问。 “根本不是!它之前是不饿,现在....它醒了。” 许松神情恍惚,强撑道。 陈石生皱眉,他明白许松的意思。 实际上,这畜生根本不怕人,其之前多半是处於某种沉睡状態, 这才导致顾不上其他,见人就躲,潜入水底。 而现在,水猴子从沉睡状態甦醒,恐怕之后平阳镇不会平静了。 陈石生了解些动物习性,他知道,大多数动物在结束冬眠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以补充沉睡时消耗的脂肪。 水猴子既然甦醒,肯定需要极多的血肉。 而这些血肉,多半就是附近的乡民, 或者说....是他们这些武人。 “狗日的,这叫什么事?” 许松原本紧张的神情鬆了些,嘴里骂道。 其余人大多沉默著,一言不发。 空气仿佛被冰块冻住一般,气氛完全凝固住。 “试过去找文家求援吗?” 陈石生语出惊人。 顿时,在场眾人的目光一亮,眼里泛起希望和激动。 没错,文家可是內城御三家啊,府內高手如云,若是能派人来,解决一只水妖,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祝大哥,他们说的有道理!” 张青勉强支起身子,靠近一些,低声道。 祝由思索片刻,很快同意下来,毕竟这也事关他的身死。 很快,他將情况全部做了详细说明,装入信封,交给身旁的张青,明显是要他去送信。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耐心等待救援。 三日转瞬即过。 眾人日夜期盼,可文家始终没有回信,张青也迟迟未归。 这让眾人等得有些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可乡民的不断失踪,如同悬在眾人头上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掉落下来。 如此情况下,一人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 某日趁著夜色偷摸打算逃离,哪怕回到五河城,不做文家奴,也比送了命强。 可很快,救援消息没等来,倒是那人的首级被文家遣人送来。 看著盒子中的人头,眾人知道,文家是打算让他们坚守到底了。 人心渐渐散了,武人们有的自暴自弃,乾脆等死。 还有的尝试往外逃,可外面拦路的东西到处都是,土匪,妖物,邪祟,没一个好惹的。 能不能走出去,全看运气。 很明显,文家的处理方法,就是想將水猴子餵饱。 这也让陈石生明白,为何近些年文家会大量招收门客门人了。 原来,一部分愿意多半也是为了解决城外妖物作乱,所准备的储备粮。 很快,祝由完全不管事了,开始闭关全力衝击锻骨层次。 许松等人,则是疯狂让家里人托关係,花费大量银钱,准备走另外的路子。 陈石生则是一直关注著自己调回的事。 距离他送信去文家,说明刘守元叛变一事,已过去大半月,但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而如今水猴子之事一出,所有人都想儘快逃离平阳镇。 第36章 对付 天光微亮,秦家大院。 朝阳暖意,整体灰黑色的大院仿佛与外面格格不入,空气中瀰漫著死一样的寂静。 二楼上的房门打开,打破寂静,走出一道有些踉蹌的身影。 秦府大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青衣小廝,连忙上前,將手中信件交给此人。 “大人,刘管事吩咐小的,將这封信带给您。信已送到,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青衣小廝拱拱手,快步离开院子,朝外走去。 祝由手指捏著信纸,指关节磨砂著纸面,脸色阴晴不定, 他整个人面色发白,浑身气血虚浮,身体关节处不时有轻微细痛, 这是突破失败的的表现。 他昨晚再度尝试突破锻骨,但再次失败了。 好不容易积攒衝击的气血,现在又损失一部分。 现在又得重新积累,再想下一次冲,恐怕又得耗费好几月时间。 尤其是如今,因为水猴子的缘故,宝鱼是没希望了。 而文家那边之前的人脉逐渐疏远,没了气血来源,再想突破,不知又要到何时。 锻骨,当真是一道关卡。 祝由长吐一口气,神情再不似之前那般傲然,而是带著一点颓废和落寞。 走回房间,他拆开信封,將纸面舒展,再用清水均匀洒满。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纸面的墨水痕跡迅速淡化,晕成一团。 紧接著,其背面逐渐显现新的字跡。 这是一种特殊的书写手段,乃使用一种古树的树液,加上丹砂以及草灰水,混合而成。 遇水就会显化,是很多人传递重要情报时,会使用的。 望著信纸,隨著视线的不断移动,祝由的面色开始兴奋起来。 “真是天不亡我啊!!” 他双手紧紧握住信纸,疯狂大笑。 信上提到,刘管事已將平阳镇的情况告知二公子。 又將立功之事报上,二公子思索再三,允许他返回內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他的天赋,只要能到內城,大把的人排著队也会资助他。 就算他如今突破失败又如何?五河城卡在换血的人又不是没有。 他还年轻,身体气血未衰败,根基也尚在,还有的是时间去尝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冷静下来,祝由心性忽地一下坚定起来,心头没来由的有一种莫名的奇怪感觉,整个人顿时气血大涨。 然后,他之前的虚浮的气血一下凝实,涓涓不息,在体內流淌运转起来。 甚至一些气血开始在骨缝之间流转,慢慢深入。 但很快,由於突破失败,损失气血量的缘故,突破没能继续。 祝由动作顿住。 可他脸上却是充满了新的希望。 浑身的气质也慢慢变化,不再如之前的急功近利,焦躁不安。显然前两次失败的经歷,让祝由的心性有所成长,变得成熟起来。 ...... 陈石生从外返回,走在镇子唯一的一条青石路面,面色沉稳。 如今在命格的帮助下,他已逐步掌握使用全身气血,將换血堆到了圆满。 尤其是命象【千针绣骨】,能让他做到微操,將气血送入骨缝之中,然后再慢慢渗透进骨內。 他现在所欠缺的不过是一点时间。 只要等时间一到,他大量气血完全进入骨內,就能一举突破! 沿著道路一路往前,镇子颇为冷清,沿途房屋紧闭,寂寥无声。 之前的红影,现在的水猴子,都让镇子不少人选择搬迁离开。 现在仍旧留下的,其实大多是没有办法走,或者没想走的。 於是整个镇子愈发荒凉,冷寂,鲜有人出来活动。 陈石生走到拐角处,经过一处房屋时,眉头忽然一皱,他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很浓郁。 想了想,他走到土屋的窗户边,侧开身子往里看。 这种土屋大多是用泥和草搭建的,窗户的木架封不上,会有一点缝隙。 陈石生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很暗,看不具体。但隱约可见地上躺著一对母女,紧紧相拥,身体一动不动。 其身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黑黢黢的,发出嘰嘰声。 陈石生皱眉凑近些,顿时看清楚那是什么, 老鼠。 一大群黑老鼠双眼发红,个头足有人拳头大,正趴在那对母女脸上啃食。 陈石生心中一跳,退后几步,远离土屋。 他见惯了尸体,但被啃食的只剩骨头的尸体,他也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是那对母女先死了才被老鼠发现,还是老鼠.... 他没继续想下去,脚步加快往家的方向赶去。 这平阳镇是真的快没人住了。 只是才走到秦府附近,家门口的一道跟嫂子交谈的人影,瞬间引起了他注意。 “陈师弟,现在才回来啊?” 那人正是许久未出秦府的祝由。 他倚在门框上,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容,盯著从外面回来的陈石生。 “石生,祝班头给我说...” 旁边的柳芸见他回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陈石生直接打断。 “嫂子,你先进去。” 柳芸察觉气氛不对,点点头,连忙跑回屋內。 “祝由,你找我做什么?” 陈石生让嫂子先进屋,自己堵在门口,冷声道。 他与祝由自从上次不愉快后,再没有任何交流。 此人这时上门,还一副笑面虎姿態,他有些摸不准。 “师弟,之前互助会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互助会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人能决定。你我二人本无大的恩怨。之前的事,不过是些小矛盾。师弟何必与我等如此疏远?” 祝由笑容不减,缓缓开口。 “师兄,还请有话直说?” 陈石生打断。 “哈哈,既然师弟直爽,那我就直说了。实不相瞒,师兄我目前需要滋补气血,补充气血量。听闻师弟家中存有大量宝鱼,所以....” 祝由毫不客气,笑道。 陈石生之前靠著异兽肉钓取大量宝鱼的事,根本没有隱瞒。 院內很多武人也都知晓,甚至也曾尝试过。 “抱歉了,宝鱼已被我吃光了。” 陈石生拒绝。 这傢伙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师弟,刚才令嫂可是说,家里存有一屋子...” 祝由面色难看,声音低了下来, “师弟,你还年轻,不懂得进退,把宝鱼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之后我回內城,也会为你举荐一二。” “师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陈石生冷笑。 宝鱼是他辛辛苦苦钓的,怎么可能隨便给人。 何况还是祝由这般与他关係不好的。 “师弟,你还真是....” 祝由忽然一嘆。 “之前你突破换血,我还觉得你有些天赋,应该是个明白人。现在看来,嘖嘖...对了,令嫂长长相真是温婉,她叫什么名字?” “威胁我?!” 陈石生骤然鼓荡气血。 第37章 真相 “只是问问而已,师弟何必如此紧张。” 祝由大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师弟还是回去好好想清楚吧,毕竟今后你们还是得回五河城的,是吧?” 他拍了拍陈石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霎时间。 陈石生身体一震,肩膀不自觉地歪倒了些。 他下意识就要出手,可祝由只是用力按住,海量的气血驀然传导至手臂,硬生生將他往下压了压。 这傢伙不愧是得到文家看重的天才。 其体內气血之浩瀚,不是一般换血武人能抵挡的。 若无意外,他还不一定打得过这傢伙。 深深看了会儿祝由离去的背影,陈石生心中烦躁。 若是祝由对嫂子下手,若是他偷自己的宝鱼,若是.... 想了许多,陈石生了也站了许久。 夜色深沉,如同上了墨般,月色,星光皆是被乌云笼罩,看不见一丝亮光。 深吸一口气,陈石生拋开这些念头,推开木门,回到屋內。 嫂子柳芸一脸紧张,手里拿著粗木棍,紧紧盯著大门方向。 见是陈石生进来,她急忙上前,上下仔细检查,看小叔子有没有受伤。 隨后,她眼眶泛红,十分內疚道: “石生,是不是我惹祸了?” “不是,嫂子,跟你没关係,这是冲我来的。” 陈石生明白祝由的意图,安慰嫂子一句。 “我以为那人是跟刘峰...他说是你的班头,我才给他开门的。你们没事吧?” 柳芸露出歉意。 “没事。” 陈石生摇头。 嘎吱。 陈石生推开存放宝鱼的屋子,里面满满当当,掛满了一屋子的鱼乾。 这是他专门做的晾晒竹竿,屋子四周还特意挖出一些细小空洞通风,做到通风防潮,以免滋生细菌。 当然,这里也不全是宝鱼鱼乾,大部分都是普通鱼肉。 宝鱼毕竟稀少,只有角落处一排。 从竹竿上取下一些,陈石生步伐略重地走出风乾屋。 他也不煮了,乾脆直接干吃。 虽然味道差点,稍微显得腥气,其他的都还好。 “哎,可惜宝鱼的气血还是太少了。” 陈石生嘆息。 可说归说,吃还是得吃。 气血少是一方面,但另外一方面是能滋补气血。 一边吃,陈石生一边唤出面板,让命格上身。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千针绣骨(白)】 没有新命象增加,依旧是之前的命格和命象。 而隨著麒麟命格加持,陈石生身体一下轻了起来,思维瞬间清晰,气血隱隱活跃,五感敏锐起来。 撕下一点鱼乾,陈石生感受著气血流淌,一点点积累。 “还差一点,我就能將气血完全练成一体,体內不留一丝缝隙。然后就是气血入骨,开始锻骨了。” 这些完全都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不过,有命格和命象的加成,让陈石生的气血入骨进度,天然快於其余人。 很快,便又是几日过去。 秦府,二楼。 祝由盘坐在床榻之上,闭目沉心,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冒出如蚯蚓般的硕大青筋。 忽然。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口暗红血液从口中吐出。 “又失败了。该死!” 祝由面色微怒。 由於缺乏气血,他好不容易领悟的一点关键,被他浪费掉。 若是有充足气血,他有把握这一下就能顺利突破。 可恨! “算了。还是回內城之后,再做打算。” 他收拾好地面血水,平復心情。 又想到前几日的陈石生,心中又起了波澜。 这次突破契机极好,若是陈石生將宝鱼给他,凭藉宝鱼的滋补气血效果,他这次未必不能成功。 “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他脸上怒极反笑。 联想到此人的嫂子,那名姿態风韵,曲线毕露的少妇, 他不由得脸上多了丝猥琐的淫笑。 之后若是有机会解决掉此人后,倒是可以將那女人弄来,痛痛快快地玩儿一场。 也算是解解被发配到这地方的鬱闷和饥渴。 自从来到平阳镇,这小地方的女子都瘦得可怜,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 女武人又个个体格壮实,胸肌惊人,看著就倒胃口,更別说发泄慾望了。 倒了杯水,祝由坐到桌前,从桌下抽屉內取出一封信纸。 用水轻轻涂抹均匀,上面顿时浮现一行行鲜红字跡。 这是刘管事让人从五河城送来的委派文书,按照功劳,他近几日就能去五河城赴任,是一个小队长的职位。 他仔细將上面的立功细节杜撰一番,又想了想具体细节。 毕竟,之后文家是会派人核实水匪水上漂的情况,这些都是破绽,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这样便好了。” 將之前陈石生的所有信件归纳匯总,祝由很快推演整个事件经过。 这事一定,他之后的任职之事,就没什么阻碍了。 甚至之后借著这份功劳,他的发展能相当不错。 “大小姐,这下也拿我没办法。” 祝由脑海中,一下出现一道洁白身影,他的眼里隱隱有慾火涌现。 那女人....不就是玩了个她的侍女吗? 至於发那么大火,居然差点把他废了! 忽然,他头猛然看向屋內侧面一个阴暗角落。 一道人影骤然衝出,速度奇快如同迅雷,一下来到他身前。 不待他反应,人影当头就是一拳。 砰!! 祝由面色一惊,下意识抬手格挡。 拳头硬生生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骨骼的清脆骨裂声。 这人力道太大了! 居然硬生生砸断他手臂手骨! “你是什么人?!!!” 祝由面色剧变,抬脚反击,捂著手臂。 他全身气血瞬间爆发,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可下一瞬。 那人影再度上前,速度更甚,眨眼间就是当胸一拳。 这次,祝由完全没预料到,被这一拳巨力轰出数米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窗口。 令人意外的是,祝由竟再度站起,浑身气血疯狂涌动,脚步一跃,跳出窗外。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可才走出秦府大院的青砖院墙,人影已来到他身侧,双拳打出。 “你....!!!” 祝由大怒,气血灌注手臂,愤然抵抗。 砰!! 砰!! 双拳以一个诡异角度,贴著祝由手臂绕开,双拳打向他面门。 这一下,祝由气血一松,整个人再也难以支撑,面门一片血肉模糊。 人影得理不饶人,连著双拳接连打出,招招直打要害。 扑通! 祝由身体砸在地上,血肉横飞,內臟破裂而死。 他双目不甘地睁大,像是要看清人影身份,却是再没有机会了。 人影迅速上前,又朝脖颈补了一拳,破坏掉手法痕跡,让人看不出招式。 隨后,人影一个猛跳,再度回到二楼。 只见他手一卷,桌上信纸尽数被拿,身影飞快消失在远处。 书名更改 各位读者大大,本书书名从《从夺取命象开始成圣》修改为《从无限叠加命格开始成圣》。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追读。 书的数据不太好,一轮的收藏和追读都比较差,属於是垫底了。今天又要pk了,希望大家能帮忙追读一下,万分感谢! 更新也改的晚上十一点哦。 第38章 收穫(求追读) 绕到河堤,陈石生將身上黑衣,面罩以及鞋子全都脱下,用石头包裹,丟入水中,毁尸灭跡。 又在周围转了两圈,拖延时间。 他这才回到屋內,仔细体会这次突破的一些细节处。 “这就是锻骨吗?力气...明显增加了,至少是我突破前的一倍!” 陈石生试了试,他走到床边,將床抬了起来,明显感觉身体轻快了些。 这不是他体重发生变化,而是气力更足,身体一时间没適应,所以才导致会產生这种身体变轻的感觉,之后多练习一番,就能很快习惯。 他又走出屋子,来到后面的小土院。 院子不大,毗邻屋子后墙,周围是大块大块的青石板围著。 之前是主人家用来养鸡鸭的,后来被柳芸改造成了菜园,种了许多蔬菜。 屋內施展不开,陈石怕打坏东西,於是乾脆走到院子边上,他选了块桌子大小的青石板,对准上面,猛然一拳。 气血鼓动,他的拳头泛著暗红,这是气血催发的举动。 噗! 隨著他这一拳落下。 青石板砰的一声炸开,顿时四分五裂,石屑飞溅,碎成一块块的小石板。 陈石生低头看向自己拳面,上面沾上些石灰,不是很疼,他有些发懵。 之前他不是没尝试过击打石头,以此来磨礪气血。 可拳头的关节骨头,每次都会被震得挫伤,甚至严重点的,还会骨裂。 结果现在.... 骨头不仅没事,石板还被他打成的裂开! 看著地面上嵌入泥地里的石块,陈石生內心一阵火热。 “锻骨,原来....这就是与换血的最大区別,或者说...是优势!” 陈石生一下明白,为什么换血不敌锻骨了。 换血只是单纯增加气血强度,使其改造身体各处,但增幅最多的,是皮肤的韧性。 但皮肤强度也是有限的,只能让自己打人时,不会因为力气过大,造成力道反伤,或者说是抵消掉了。 锻骨,同样如此。 只不过,让气血进入骨內,增加骨骼密度,使其变得更加坚硬。 毕竟,武人很多时候靠的的是身体各处关节,去杀伤敌人。 就好像拳法,主要是手上的骨节,腿法是脚和膝盖,铁头功是头骨。 “难怪突破锻骨后,便可直接回五河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石生嘆息,往屋內走去。 这份实力,哪怕是文家,也不会隨意怠慢,定然会给予丰厚待遇。 同时,陈石生也能明显感觉得出来。 蛮牛拳突破后,力气增长只是一方面的变化,他的手骨密度更强,间接的防御其实也得到提高。 陈石生隱隱估计,若是能继续提升下去,迟早有一天,他能硬抗刀剑不伤。 到那时,全身上下都会被气血练成如同钢铁般坚硬! 与此同时,锻骨带来的好处,还不止这些。 陈石生能清晰感觉自己的思维活跃了些,脑子更加灵敏,五感变得比之前明亮。 这是蛮牛拳气血在逐渐改造他的身体,身体各处的肌肉也开始微微鼓胀,有了明显的增加。 大量气血的冲刷下,陈石生身体各处变化惊人,速度等方面各有提升。 “也不怪祝由那傢伙挡不住我,这一拳下去....” 陈石生又是一拳打在自己平时练拳的木桩上,目光微亮。 整个木桩剧烈晃动,中间裂成一道道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隨后咔嚓一声,竟是直接断裂! 陈石生经过检验,最终得出自己实力变化。 力气增长最明显,是之前的数倍有余,之前他还以为是一倍,不过是没出全力。 防御方面,主要是骨头硬了,反震伤基本被抵消,可以忽略不计。 若是被刀剑砍中,也能有一定防御了。 然后是速度,由於气血的大量灌注,也得到了不小增幅。 主要是腿部肌肉更敏锐,大量肌肉群被激发,更加活跃,弹跳力等都变得更远。 至于思维,反应等方面,也都相应有所增加。 最关键的是,隨著大量气血的涌入,配合他如今的命象【千针绣骨】,陈石生对身体的掌控,也越发细致了。 陈石生坐在凳子上,打开窗户,眼神一动,唤出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千针绣骨(白)】 瞬间,麒麟命格上身,一股磅礴之力在体內瞬间炸开,如同不息的涛涛江水不断肆意流动,好似愉悦的活鱼再度入水。 之前那种身体胀塞感消失大半,陈石生感觉自己能佩戴麒麟命格,不再像之前那般不適和空虚。 这是他突破锻骨,气血层次提升后,与麒麟命格的融合变得融洽。 “看来,之后能够长时间佩戴命格了。” 半个时辰后,陈石生鬆了口气,心中大喜。 命格对他的帮助无疑是巨大,之后若是能一直佩戴,无论是气血,身体,亦或是精神上,都有所增益。 现在能更长时间佩戴命格,对他今后的锻炼,也能起到更强的作用。 长长吐出一口气,陈石生卸下命格,盘坐在床铺上,开始轻点此次收穫。 主要是从祝由那里摸到的一些东西。 一叠信纸,一个粗布钱袋,以及几个女人的香囊和髮簪。 小心將香囊打开,陈石生隔得远了些,捂住口鼻,避免是某些毒粉,毒药之类的。 可仔细一看,里面就是普通的薰衣草和香粉,侧边还绣著几只天鹅,最下面是几个小字,绣春楼。 这是五河城一个有名的妓馆,里面的女子姿態柔软,以擅口技,书画,艷舞闻名。 陈石生无语,隨手將几只香囊收拢,丟出窗外。 他又打开钱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几颗银豆子,再无其他。 “又是穷鬼一个!” 陈石生嘆息,有些搞不懂自己遇到的敌人,怎么全是穷鬼。 除开当初黑水帮的那几名帮眾外,他就没收穫过几两银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道混乱如泥潭,谁又会把大量银钱揣在身上,被人捡漏。 將银豆子隨手捏扁,连同玉簪一块儿收起来。 最后就是那一叠信纸。 从屋外拿来一个水盆,陈石生將信纸一一洒上水。 早在祝由查看信纸之前,陈石生就已经到了其院落之中。 前几日的威胁,他是一点没忘,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门偷袭。 恰巧遇见了祝由突破失败,收拾信纸的动作。 於是他便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观察片刻,了解事情原委后,这才出手打死他。 不过不得不说,祝由这傢伙確实天赋异稟,练武的天赋绝佳。 陈石生回想之前的交手,他以锻骨实力偷袭此人,居然都没能一招將此人打死。 反倒是让祝由出手,又跟他对上几招。 此人不愧是深得文二公子器重,武学天赋当真嚇人。 水跡布满信纸,將信纸收纳起来,陈石生开始细细查看,他是越看越心惊,脸色也是彻底黑了下来。 “难怪,我之前送去的功劳信纸,都没回应....” 信上详细说明了整个事件经过。 刘二狗伙同祝由,將他的信件拦截,导致他的信件从未送到文家。 哪怕是后来他派人去通知,也都未被允许进入文家。 “此人当真该死!” 陈石生眯起眼,眼中怒火中烧。 他也知道,这世道艰难,心里有做被坑部分功劳的准备。 但没想到居然这些人是一点功劳都没打算给他留,全部选择独吞。 不过陈石生也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现在祝由已死,这事从源头上,就成不了了。 陈石生平復心情,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先回五河城,再做打算!” 第39章 半路(pk了,求追读) 晚上,当嫂子买菜回来后,陈石生將消息给她说了说。 “要回去了吗?那这边怎么办?我听说文家不许武人隨便离开驻地,直接回去会不会有事?” 柳芸有些惊讶,但很快变成担心。 他们才来不到半年,居然又要回去了。 现如今,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耳濡目染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武人的一些常识,尤其是文家的方面的。 文家对武人的管理很严,没有命令,不得隨意离开驻地。 “没事,我先回去一趟,打点好那边后,到时再回来接你。” 陈石生沉声道。 他既已突破锻骨,自然没有隱藏的道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但也有一句话叫,酒香也怕巷子深。 他需要回到五河城,就必须展露足够的实力,而不是躲躲藏藏。 这点自然有利有弊,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是利大於弊。 毕竟,水猴子的事他可是一直没忘。 如今的镇子,小孩都不敢出门玩耍,女人也都是成群结队才敢出去打水。 不过那畜生吃了十来个人后,最近似乎消停下来,没再露面。 这也让秦府內的眾武人放鬆下来。 若是这水猴子一直不停吃人,他们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当初吃人那一幕仍旧在眾人脑中盘旋,蔚然宽硕的身躯,加上骇人爆发力,没人是那畜生的一合之敌。 可以说,水猴子就犹如一把利剑悬著眾人头上,久久落不下。 可一旦落下,那就是剑落头掉。 翌日清晨。 当得知陈石生已突破锻骨,將前往五河城时。 武人们自发组织起来,默默站在道路上,眼神带著一点嫉妒和羡慕,但更多的是不甘。 可没人敢当面表现出来,脸上都掛起笑,哪怕是假笑,也得笑出来。 毕竟,陈石生如今在平阳镇的分量,足以让他们仰视。 以他锻骨的实力,別说平阳镇,就算在五河城,都能够称得上是各大势力的中层,属於中坚力量。 锻骨,与他们这种可以大量招收的换血,实际上有本质上的区別。 换血在五河城的各大坊的帮派不过是小中层,实战强的,可能混个高层。 但锻骨不同,凭藉强悍气血,甚至能够成为帮派领头人物,是与帮主並列一排的存在。 “陈哥,恭喜!” “陈哥,到了五河城,能否帮我捎份信给我爹?” 许松从一旁凑了上来,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神情带著侷促。 “行。” 陈石生点头。 许松这人本性不坏,也送了不少吃食给他,这点小忙倒是可以帮。 “多谢陈哥。” 许松连忙鞠躬,儼然一副对上级的恭敬態度。 很快,陈石生告別眾武人,徒步往五河城方向走去。 倒不是他不想坐车,只是镇子上的牛车前段时间,全部运粮去了城內。 后续水猴子事件爆发,没人敢送牛车回来,就导致平阳镇的人去五河城,只能走路。 不过好在,陈石生如今突破锻骨,一身气血愈发雄浑,腿部肌肉发达。 正常人大半天的路程,他几个时辰就足以达到,倒也废不了多长时间。 一边走,陈石生一边思索著接下来的蛮牛拳练法。 锻骨的气血修炼法门,与换血区別不大,就是將气血渗透入骨,增强骨骼密度。 陈石生依稀记得之前张狂给他那本小册子,里面记录了换血和锻骨的全部练法。 但记录归记录,练法所涉及的强度需要加倍。 也就意味著,异兽肉的需求更大。 毕竟,渗透入骨的气血量只有足够多,气血厚重,才能做到入骨。 不然,光凭换血那点气血,根本不足以做到渗透全部骨骼。 这也是为什么,锻骨武人大多会选择苦熬,打熬身体气血。 实际上,这种做法其实是试图通过长时间的气血流淌,一点点让骨骼被浸泡,最后完成身体所有骨骼的转变。 回想那本小册上的內容,陈石生逐渐入了神。 他开始边走边尝试,想看看那种法门更快,效果最好。 不知不觉中,陈石生走入到之前埋伏水上漂的那处山谷之中。 咻咻!! 铁器刺破空气產生暴响。 是飞鏢!! 陈石生目光一凛,侧身一闪。 飞鏢狠狠扎入土內,只露出一节黑色圆环在外。 这飞鏢尾部没串红巾,一看便知,是专为偷袭所用。 “陈石生?” 远处山顶上,几道人影背著光走出,看不太清面容,为首那人指名道姓直呼陈石生姓名。 那人手上把玩著一只铁鏢,不断上下拋起,脸上露出玩味。 显然刚才那几只铁鏢,正是由他射出。 “不枉我们我们等了你大半月,可算是等到了。” 铁鏢男露出笑容。 “几位是?” 陈石生眯起眼睛,听此人话语,这几人目的明確,明显是为他而来。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询问其意图,放鬆几人警惕。 他的手已悄然背向身手,隨时准备出手。 “杀了我们水上漂的人,还想回五河城?笑话!” 铁鏢男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示意身后几人围了上来。 他走下山,目光紧盯著对面的陈石生,手中飞鏢已上手握住, 可以预见,一旦陈石生有所妄动,飞鏢便会立刻射出。 “刘镇元和王铁,是你杀的吧?毁了我们水上漂的一条粮道,好小子!” 飞鏢男下山,和另外几人迅速將陈石生合围住。 “哦?那你们是想....” 话来没说完。 陈石生当即一把铁钉洒向四周,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飞快穿梭在几人之间,一招蛮牛拳起手式打出,正中一人面门。 那人完全没料到陈石生会出手,毫无防备,被一拳打中,倒飞出去,头骨凹陷,直接断了气。 其余人当即反应过来,连推数步,却还是被几枚铁锭击中,手臂剧痛。 反应最迅捷的,当属铁鏢男,他本就是玩飞鏢的。 一看陈石生那右手往后探去的动作,就意识不对,刚想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 “等等!!你是...锻骨?!” 他猛然醒悟,眼神剧震,有些不可思议。 而对面陈石生冷著脸,根本不搭话,又对准一人打出拳头。 “別!误会!是误会!!” 铁鏢男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甩出飞鏢,逼退陈石生。 那名水匪这才险之又险地躲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汗珠如雨般滴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中全是对活下来的庆幸。 “误会!你既然已突破锻骨,那之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你走吧。” 铁鏢男赶紧出言阻止,眼神紧紧盯著陈石生,以免他再度出手打死人。 陈石生停下动作,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这人。 此人刚才还一副要为水上漂水匪报仇,大义凛然,將他打杀的嘴脸。 现在居然.... “你不报仇了?” 陈石生提防著此人。 这人嘴上是这样说,周围说不定还有埋伏。 “陈兄別说笑了。你是锻骨,我也是锻骨,而且我看你的身手也不弱,实战检验丰富。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咱们何必打生打死。” 铁鏢男扶起地上那人,也同样警惕著陈石生。 他嘴里说著服软的话,脸上却没丝毫的不好意思。 第40章 回去(求追读) 陈石生倒是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有如此觉悟。 他略微有些愕然,心中怀疑。 难道锻骨层次的交手,都是这样的吗? 之前那王铁和刘守元要是也是这样识时务,他也不会下死手,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杀人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不过既然此人不出手,他也没必要招惹。 当即,他慢慢后退几步,眼睛时刻注意著几人,以防他们搞背后偷袭。 走出数百米后,人影都渐渐变成蚂蚁一样大小,陈石生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往后望了一眼,確定几人没有跟踪的意识,脚步一顿,气血瞬间鼓胀,快步远离。 而在他身后,那几人仍然留在原地,铁鏢男也一直盯著陈石生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鬆了鬆手上铁鏢,而那只铁鏢上全是汗水。 “大哥,你刚才怎么不出手?那傢伙可是干掉了我们两个兄弟!” 一人怒然。 “你懂什么?!那陈石生若是换血,我保准让他走不出这山谷。拿他的尸体,给铁子报仇。” 铁鏢男握紧飞鏢,眼神狠辣。 王铁可是他亲堂弟,从小玩到大。 他们一块儿上山,一块儿投身匪盗吃肉喝酒,一起杀人,还一起玩儿女人。 可谓是情同手足,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亲兄弟,却被比亲兄弟还亲。 “可他是锻骨,我若是出手,胜负犹未可知。但你们绝对会全死!” “这让我怎么出手?” 铁鏢男无奈嘆息。 死人和活人之间的价值,他虽然没读过书,但其中的道理还是分得清的。 王铁死了不假,可他已经死了。 为了一个王铁,找一个锻骨高手,拼个你死我活,身边兄弟全死,这笔买卖实在是不值当。 换句话说,王铁是兄弟,其余人也是他兄弟啊! “走吧,之后这事咱们不要管了。平阳镇这烂摊子事,就让老九他们来头疼吧。” 铁鏢男看了看那人伤势,起身准备撤离。 “那刚子的尸体...” “就地掩埋。” ...... 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直到看到远处的巨大城墙虚影,陈石生这才將速度放缓,避免惹人注意。 城外几十里崎嶇官道,两侧光禿禿的,只有远处有几团焦黄枯草,极为荒凉。 陈石生也不觉奇怪,现如今这世道,柴米油盐,样样稀缺,且柴还排在第一位。 五河城人口数十万,每日做饭烧水,柴一天下来的消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城外的树木,早就被附近的居民砍伐,这才导致城外这幅景象。 陈石生赶到城外时,已是中午时分。 阳光撒落下,將城墙照得亮堂堂的。 城墙高大,全是磨得反光的青石搭建,中间用米浆混合著稻草和粘土夯实,如同一排排古老巨石,將城內外隔绝开来。 门口有守城的兵卒,手持一根长矛,身著布甲,正拦路收取路费。 进城的人,大多数是乡民,挑著各种货物,进城贩卖。 牛,羊,鸡鸭,应有尽有,在门口排队时,经常拉屎,搞得城门口老是臭烘烘的。 陈石生扫视一眼,发现地上一大坨牛粪被人踩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站住。一文钱。” 陈石生挤过人群,没有排队,来到城门口,被兵卒一把拦下。 “我是文家的武人。” 他沉声道,指了指身上的標识。 “原来是文家的大人,那不用交钱了,进去吧。” 那名兵卒原本凶恶的神情一下和善,换上一副笑脸,让开道路。 “多谢。” 陈石生道谢,抬脚走入。 很快他穿过城门口,依著记忆里的道路,拐过几条巷子,又走过几座石桥。 经过石桥时,他靠近往外看了看,河里的浮尸泡得发白,好像一个肿胀的气球,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有帮派成员架著小船,在河里专门捕捞尸体,应该是怕污染水源。 那几人小心地靠近,用撑船的竹竿轻轻一戳。 噗! 浮尸好似爆炸的气球,一下泄气。 各种血肉组织炸得满天飞,冒出一大片绿色脓液,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怒骂。 陈石生远远看了眼,就飞快避开,往桥头离开。 水里的这么多浮尸也不知是谁扔的,搞得江里的水都快成拋尸现场了。 他继续往文家事务房走去,不时打量著周围环境。 路面是石板铺就,隔出一条平坦道路,两侧是各式店铺,酒楼。 店铺外掛著些灯笼和旗子,风一吹,就剧烈晃动。 偶尔路过一些偏僻地带,陈石生也能看见几个乞丐小孩互殴,打得鼻青脸肿,却丝毫不退。 他们这是在抢夺地盘,尤其是內城附近的街道,是乞丐最多的地方。 因为那里经常有內城富家子弟出游踏青,偶尔会施捨些米粮。 鐺鐺! 有身穿制式衣袍的帮派成员,手持铜锣,不断敲打。 周围人群纷纷避让,不敢挡路。 其中一个身宽体胖的高大男子,出声大喝道: “匪患猖獗,拦路截杀商队,火烧军粮,罪不容诛。” “今通告全城,凡是与贼人同流合污者,死罪!” “有勾连者,死罪!” “亲戚亲人者,死罪!” “知情不报者,死罪!” .... 周围人群神情麻木,似早已习惯这等场景。 帮派成员很快流动著离去,消失在街角。 陈石生若有所思地望了眼,正打算走开。 忽然右边一小簇人群熙熙攘攘,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这內城的老爷们,这回可栽了大跟头....” “谁说不是呢?前段时间还出城剿匪,结果呢?连个屁声都没见著。还平白丟掉几个镇子....” “嘘!噤声,让天煞帮的狗腿子听见,少不得又得被狠狠敲一笔!” 几名男子畏畏缩缩,將声音放低,却忽然瞥见身旁冒出的一高大人影。 人影如同一堵肉墙,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將衣服撑得鼓鼓的,儼然是个练家子。 几人眼神一抖,顿觉不妙,偷偷拿眼看去。 陈石生正站在几人身后,静静听著几人言语。 “好汉饶命,我们...我...” 领头那人急忙求饶。 最近五河城已是风声鹤唳,帮派分子到处拿人。 稍微有点坏话被人听去告密,一通打杀下来,不交给五两银钱,是脱不了身的。 “我不是帮派成员。你们刚才说剿匪,是怎么回事?” 陈石生沉声问。 看几人衣著虽有破烂,但总体上还是体面。 在这世道,能吃饱饭就属实不易了,还能衣著体面的,家里一般都有余钱,或是有点关係背景的。 对城內外局势,多半有所了解。 “原来不是。还好,还好。你这人怎么突然嚇人,我不知...哎哟哎呦...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恶狠狠瞪了陈石生一眼。 陈石生目光一凶,单手抓住那人胳膊,略微一用力,那人顿时嘴里惨叫。 “是前段时间的事..是御三家,一同出城剿匪...” 那人疼得呲牙咧嘴,连忙说出,不敢隱瞒。 第41章 变故(求追读) “城外的土匪窝鬼见愁,烧毁了御三家运往前线的军粮...” 那人揉著发疼的胳膊,倒吸一口凉气道。 “御三家之一的王家大公子战死,被鬼见愁的大当家厉寒川一枪捅穿而死,导致大笔军粮被截,剩下的全被烧毁。” “然后御三家点了兵马,武人,浩浩荡荡出城剿匪。你猜怎么著?” 似乎瞧出陈石生不是坏人,那人又开始皮了。 “败了?” 陈石生心中微沉,刚才天煞帮的人可都说了,御三家不仅没成功剿匪,反倒大败而归。 “败了倒是其次。主要是城西几片產粮地,像湖西镇,硫磺村几个地方,全被鬼见愁的人占了。” 那人笑了笑,又继续道。 “这...!” 陈石生心头一凛,顿觉不妙。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最关键的,还是另外一个点。 平阳镇可也是產粮大镇,鬼见愁的人保不准,也对其起了心思。 他又想起路上遇见的那几名水上漂的水匪,那伙人同意是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 一时间,陈石生愈发感觉紧迫起来。 他放开那人,几人立刻对视一眼,低著头快步离去。 周围街道闹哄哄的,叫卖声不绝於耳,行人大多步履匆匆,买了所需物品就走,丝毫不停留。 这时,天空不知哪里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天色一下变得昏暗无光。 陈石生抬头看了眼周围,总感觉有一股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前兆。 他心头沉甸甸的,一下又堵了起来。 “先去把功劳的事解决,把嫂子接回城內,城外...是不能再待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加快脚步离去。 天空已下起细小雨滴,路上行人纷纷躲在屋檐下,脸上儘是麻木。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不断从天穹滴落,砸在人身上。 仿佛这世道的妖魔鬼怪,兵灾,帮派,一件件,一桩桩,不断发生在周围。 街道一下空了,暗淡下来,只有几只灯笼被吹得呼呼作响,显得极为冷清空洞。 ...... 文家,事务堂。 作为御三家,文家主体虽在內城,但外城其实也专门设有事务堂,处理各种杂事,琐事。 事务堂整体是一座大院,里三层,外三层,如同一座小型迷宫。 门口两个石狮子蹲坐在两侧,张牙舞爪,却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到了。” 陈石生望了眼大门, 出示了標识,守门的人並未为难,只是简单检查了下,便放他进去。 他穿过外围几个院子,进入里面,沿著长廊一路往前,朝著最里面的管事房走去。 管事房是他来之前,就曾找人打听过的。 是事务堂总负责,事务堂一切事务都归属他们处理,拿不准的或是大事,才回去內城请示文家的人。 可以说,事务堂就是连接文家內外城的一道坎。 陈石生很快走进里面,来到大堂处,门口贴著两张红底黑字的对联。 上联:立身以竹,中通外直,不事二主。 下联:处世如镜,表澈里明,等观眾生。 横批,忠义二字。 大堂內有一名黑衣小廝坐在堂下,手撑著脑袋,无聊的打著瞌睡。 四周空旷,两侧摆了些椅子,中间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卷,下面放著几株迎客松,绿意盎然。 “打扰一下,请问事务堂管事可在?” 陈石生扫视一眼,轻轻拍了下小廝,將其打醒。 “啊?你是谁?” 那小廝猛地一个惊醒,脸上不满,但抬头凑见来人身形高大壮实,脸上瞬间转变为笑容。 能在这事务堂內部做事,黑衣小廝眼见极高,一眼便感觉到陈石生浑身的厚实气血。 当即连忙起身,做出一副恭敬姿態, “这位大人,可是武人?” “对。” 陈石生点头。 “大人,我们这里是外事堂,武人不归这里管辖。你若是有事,得去內务堂,那里有管事专门为武人大人对接。” 黑衣小廝解释道。 “那內务堂在何处?” 陈石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多弯弯绕绕,当即问道。 “內务堂在温阳坊那处大院,是之前公子招收门客之地。” “好吧。多谢。” 陈石生无语。 敢情就是之前的那个大院。 他道了声谢,隨后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 陈石生再度回到之前的文家大院。 大院的门有些旧了,之前站岗的两名武人也没了,有些冷清。 陈石生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往里走,来到当初张狂所居住的內院。 很快,在询问下得知了內务堂所在。 他毫不迟疑地,穿过內院的前院,又经过一道长廊,来到一处与外事堂有些相似的大堂,大步走入其中。 “这位大人,来內务堂可有事?” 一名小廝见状,赶紧小跑了过来,低声询问。 “內务堂管事在吗?我是平阳镇的外放武人陈石生,请通报一声,我有要事稟告。” 陈石生沉声道。 “在的,大人稍等,我这就去请刘管事来。” 小廝又跑回去,很快带出一人来。 那人鬚髮皆白,佝僂著背,浑浊的双眼中闪著一丝精明。 “陈石生?” 他目光停留在陈石生脸上,仔细打量,语气带著些许惊讶。 “对。刘管事,平阳镇镇守刘守元勾结....” 陈石生一五一十,將消息全部告诉面前老者。 当然,祝由的死因被他归结於水鬼,反正之前红影之事也是眾所周知。 祝由被红影杀死,没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是他动的手。 “祝由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刘大狗面色一变。 但他多年为奴,只是一瞬又恢復原样,丝毫没出异样。 “好,此事老夫清楚了。你先回平阳镇等消息吧。切莫让水匪捲土重来,危及镇子安全。” 刘大狗顿了顿,眼神眯起。 “放心,我一定会如实稟告公子,为你请赏。” “那就多谢管事了。” 陈石生手一抖,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悄摸递入刘大狗手中。 “应该的。” 刘大狗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陈石生,枯瘦老手一卷,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很快,陈石生离去。 那名小廝顿时狠狠鬆了口气,面色犹豫, “管事,咱们...要给他报上去吗?” “报?报什么?” 刘大狗目光阴沉。 “祝由不是死了吗?要是被他知道....” 小廝有些忐忑地问。 “祝由死了,还有別人。这功劳最不缺的就是人,至於发现?他能发现什么?一个没头脑的武人罢了。回头弄张嘉奖令就糊弄糊弄。” 刘大狗极为精明。 若不然,以他一个奴僕,也不可能混到管事一职。 就算被发现,他是公子的人,陈石生也不可能动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你今天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他鸡皮老脸一拋,將手上几两碎银丟给小廝。 “多谢管事,多谢管事!” 小廝连忙跪下,这几两银子起码是他好几月的工钱了。 第42章 迴转 “烦请將这份信纸交於公子。” 大院內,陈石生將一份写好的信纸,递给內务堂小廝。 “好..好。” 那小廝声音生硬,带著点紧张。 刚才他还在跟刘管事谋划此人,现在又接触,难免心中发虚。 “多谢。” 陈石生告谢,顺手递了一两银子过去,隨后转身离开內务堂。 之所以又多写一封信交上去,是他觉得,既然要说清楚整个事件流程,那必然由他本人来说比较好。 反正就是一封信的事,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相信以他的功劳,加上他在信中提及自己已突破锻骨,要想调回五河城,决计不是什么问题。 现在他只需要回去等消息即可,顺便也得回去收拾下家里,到时候毕竟还得回来住。 ...... 傍晚时分,天色暗淡下来。 雨势减小,只有零星几点雨飘著。 圆月肆意洒下月华,一缕缕如同洗净的青光,柔和而光明。 內务堂內。 “这就是今天所有的事务?” 一妙龄少女正端坐於主位上,面前是一叠叠的书信。 她姿容秀丽,穿一身淡绿色束腰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鞋,露出半截玉白小腿,惹人遐想。 她叫江月儿,是文家大小姐文风灵的贴身侍女,自小陪伴长大。 文家家主一儿一女,两人同属继承之列,各自分担家中事务。 对於內务堂这负责武人的地方,两人几乎每天都要亲自过问一遍。 一来是熟悉整个文家的事务流程,积累处理经验。 二就是收罗人才,尤其是有天赋的武人。 之前的祝由,周庆之流,就是文二公子大力招收门客门人,推行新式选拔人才方式,挑选出来的。 “正是。” 小廝连忙道,手却暗暗將几封书信放在最下面。 江月儿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小廝,拿起面上几份,手轻轻打开,仔细看了看,並无任何异常,都是与之前差不多的。 “柜里还有吗?” 江月儿起身,亲自检查了一番里面的箱柜。 “没有了。这就是今日全部的。” 小廝说著,手心使劲捏了捏,想冷静下来。 刚才那份信他看了,陈石生的情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人是锻骨! 在文家几年时光,他的眼光不是外面的人可以比的。 他非常清楚锻骨属於什么层次的武人,公子对锻骨的態度,甚至比对刘管事还器重。 那可是锻骨! 在御三家都属於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在外面帮派之中,是能够担任一帮之主,统领全帮的大人物了。 “確定没有了?” 江月儿迟疑,还是检查了一番,看到空空的柜子,这才走出。 不怪她小心,实在是二公子的人老是偷奸耍滑。 前面就有多次截胡重要消息的先例,导致大小姐很是被动,处处被压制。 她从小跟大小姐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自然得帮大小姐多多照看,以免大小姐吃亏。 尤其是近年来形势愈发严峻,城外土匪横行,前线战事不利,屡屡战败。 文家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了,家里的资源分配,就更加看重能力。 原本先前大小姐有几名得力助手,可前段时间剿匪,被山匪埋伏,损失惨重,人是伤得伤,死得死。 导致现在大小姐门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才。 后面若是还要继续剿匪,大小姐这边便是彻底没人了。 今后的资源分配,多半也会被削减一大笔! 江月儿嘆息。 她最近都想建议大小姐向二公子学学,招收一定有资质的弟子,这样至少能提高获得天才的概率。 不要总是收些贫寒子弟,不仅身体素质差劲,练武进度慢得可怜,就连品性也大多不行。 甚至之前就曾有一名武人试图追求她,说些什么你是我的唯一的勾栏烂话,搞得她现在想想都觉得火大。 不过,这可能也是大小姐与眾不同的地方吧。 “算了,就这些吧。我先拿回去给大小姐过目。” 说完,江月儿隨手一拿,將整叠信件全部拿走。 完了! 眼见江月儿拿走所有信件,小廝彻底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神如同失去精神般,迅速变得空洞。 他原本还想將信件偷偷收好,趁著刘管事没注意,带回去交给二公子。 一个锻骨武人的发现。 还是外放突破的锻骨武人。 他相信二公子欣喜之下,奖赏一定少不了他的。 再不济,交给刘管事也成,至少能成刘管事心腹,他在这內务堂也算是有了靠山。 可现在,却是最坏的情况..... 怎么偏偏就在他看完信件,江月儿来了。 他是想藏也藏不了,一做动作,反倒就更容易被看出来。 此时,江月儿带著一叠信纸回到了另外一处宅院。 宅院宽敞,两侧摆放著一排兵器架,上面有各式兵器,刀枪棍棒,一应俱全。 她顺著路往里走,一路直上二楼,来到一处广阔的大平层大厅。 这里是平时大小姐处理事务的地方。 中间用一层白色薄纱隔开,分成两处,外面是漆了桐油的地板,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照著淡淡华光。 她掀开纱帘,脱掉鞋子,白色罗袜踩在地板上,很是熟练的处理起今日事务。 大小姐很忙,一般事务根本不需要劳烦她。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她代为处理。 这也是惯例。 就像皇帝不会查看每一份奏摺,那太费精力了。而是由下面太监挑选出重要的,再呈上去由皇帝批红。 文家也是这种模式。 看了一阵,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都没什么重要性。 无非都是调节矛盾,索取资源等。 江月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又强打精神看了几起,终於是彻底放弃。 她想了想,轻声唤了声:“小雀,你进来下。” “月儿姐,怎么了?” 从外走进一名丫鬟,躬身道。 “你来將这些都批红,像我上次教你那样,打上勾即可。” 江月儿起身,选择將这件事苦差事甩给下面人。 “是。” 那名叫小雀的丫鬟缓步上前, “我先出去出去一趟,你都批红后,就全部送去內务堂吧。” 江月儿吩咐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她得去看看大小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损失好几个换血好手,连同一位锻骨武人,大小姐现在的情况很不容乐观。 “是,我知道了。” 小雀连连点头。 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不识字,看不懂信件上內容。 但她从小苦练刺绣,一手模仿手艺深受江月儿器重。 平时有这样的大量需要批覆的事情,她都是找小雀代劳。 小雀动作很快,只是几下,就將剩下的十来封信纸全部处理,用红色勾上。 隨后,她又將之前处理好的合在一起,打算拿出去,交给內务堂。 忽然。 一道身影似猿猴般的从门口一下进来,唰的停在小雀身前。 “啊!?月儿姐,怎么了?” 小雀被嚇了一跳,差点摔倒,连忙拍拍胸脯。 她抬头微微一瞧,面前是站著则是另外一名女子。 “大小姐。” 她恭敬喊了声。 第43章 变化 “这是今天的事务?” 一道窈窕俏丽身影,顿了下,停在小雀面前。 她的目光在那叠信纸上停留片刻。 此女一身洁白流沙束腰长裙,將曼妙身姿衬托出来。 她的腰身盈盈一握,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裹著,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 裙子下摆是一双修长玉腿,被兽皮高筒长靴紧紧包裹,一直穿到大腿下侧,不露出一丝肌肤。 放眼看去,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琼鼻高挺,一双柳眉微微皱著,神色之间带著一抹忧愁。 “是,小姐。” 小雀回道,又补充一句。 “这些都已批覆过来,正要拿去內务堂归档。” “嗯。” 文风灵轻点一下头,有些心不在焉。 最近她手下那位锻骨武人,去山上剿匪时受到重创,右手胳膊断裂,大概率是没希望接上了,今后实力恐怕.... 她向来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要她捨弃那人不管,她做不到。 可一旦供养,长时间花费下来,又是一笔巨额资源。 而弟弟那边正大肆招兵买马,靠著新式选拔人才的手段,已有好几名天赋不错的武人崭露头角。 自己这边资源本就少,现在还需要养著受伤武人,开销已经快接近极限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家里这边可能就得考虑放弃她这边的部分武人。 全力支持弟弟那边的选拔。 “送去吧。” 文风灵轻轻一嘆,挥了挥手。 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她现在是一点处理事务的心情都没有。 “是。” 小雀应了声,正打算往外走。 忽然,她脚步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小姐。” “还有什么事?” 文风灵回头,眼神疑惑。 “这里有一份信纸,上面的內容好像跟之前的不同,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小雀低著头,手里抓著一份信纸。 她虽然不识字,但长久批覆,接触下来,也是懂得一些武道词语的。 她记得,那信纸上面的一些词语,跟之前的不一样。 她手快速从面上取下一份信纸, 而那份信纸上面, 赫然写著一个人的名字,陈石生。 “哦?” 文风灵迟疑了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素手撕开信封,將信纸缓慢展开,上面是一行行字跡整洁,书写工整的文字。 上面详细阐述了陈石生如何识破刘守元阴谋,並说明自己突破锻骨,以及想要调回五河城的想法。 文风灵越看,脸色变化的越快,一双美眸逐渐睁大, 直到一封信看完,她眼里已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她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这人...是个天才! 这是文风灵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而且这人似乎没被弟弟的人发现,也就是说,这还是个未经开发的小天才。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文风灵努力平復了下呼吸,抬头看向小雀,眼神带著火热。 “是內务堂那边的日常事务。” 还不等小雀回答,一旁的江月儿就连忙道。 她看出了小姐的不对,那眼神,似乎像是捡到什么宝了一样。 “那人还在吗?” 文风灵急忙问。 “应该回去了。我去內务堂时,已是傍晚,只有一名小廝在堂中。” 江月儿回忆道。 “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她有些心虚,此事毕竟是她偷懒,选择交给小雀。 “你来看,这人如何?” 文风灵深深吸了口气,美目闪烁著奇异光彩。 “这人...这人外放,也能突破锻骨?!” 江月儿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狐疑地接过信纸一看。 顿时,她小嘴长得老大,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外放武人资源稀缺是眾所周知的事,外放到城外村镇,无异兽肉滋补气血。一身气血不落下,都可以称得上不错了。 这人竟然还能逆势突破,天资绝对不弱。 “小姐,这是一个机会!” 忽然,她眼前一亮,意识到什么。 虽然陈石生是二公子外放出去的武人,可也没人规定,人就一定归属於二公子。 “对。你现在就去將此人的信息调出。” 文风灵美目一动,当机立断。 “是!” ..... 陈石生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信纸,经歷了如此波折。 他穿过石桥,瞧见仍有帮派成员在打捞浮尸,摇摇头没有多看,快步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街道时,他转头看向成衣铺方向。 铺子已经倒闭关门了,门口有两名帮派成员守著,似乎被什么帮派占领了。 回想之前一块儿去文家大院的日子,已是一年前了。 刘二狗一家死的死,逃的逃,已是家破人亡。 在成衣铺老板儿子刘通去了军前,成了督战队成员,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张青自从去了五河城送信,也没了消息,也不知是不愿再回平阳镇,还是半路被土匪截杀了。 就连之前的黑水帮,也都被灭了。 陈石生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世道是真的越来越乱了。 他继续往前走著,周围已是大变样,不少之前的邻居都没了踪跡。 拐过巷子口,再次回到平屋前,陈石生颇有种时光渐消,物逝人休的莫名感受。 世道不欲人活,眾生都苦苦挣扎。 他若不是有面板,加上自身努力,恐怕也早已成了其中一员,不知尸体在五河江那条支流漂著。 “嗯?屋里有人?” 刚到门口,陈石生就发现不对。 屋內有人影走动,原本他放在门口挡著的木板也被人挪开,不知所踪。 他家的位置可谓偏僻,属於贫民窟之中,远离內城,靠近五河江,连这居然都有人来? 外面晾衣架上晾著几件衣服,从外形来看,应该是男人的。 陈石生看了会儿,选择从后面进去。 进入屋內,隱隱就能听见说话声。 “老刘那家昨日你去过没?” “咋了?” “张旺那伙人,把老刘闺女给办了!嘖嘖....那女娃长得一般,身段看著可不错....” “臥槽,老子昨天他妈拉肚子,没去成...哎,要不今晚咱们...嘿嘿...” “去个屁,昨晚就跳江了。可惜了....” 说话的,是两个黑衣大汉,正一脸猥琐地討论著。 陈石生仔细观察了会儿,发现这两傢伙是之前天煞帮成员。 天煞帮就是灭掉黑水帮那伙人,他仍旧记得,当初的光头男子就曾被其追杀。 见两人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陈石生也懒得再躲下去,当即从门口走出。 “谁?!” “兄弟,这是我天煞帮的地盘,我们可是刘家罩著的。帮主跟刘家王晓也是认识的,文家周庆也是我们客卿。王家的刘旺大人跟我们天煞帮....” 其中一名精瘦汉子提著刀,眼神警惕地报出一连串名头。 “停!” 陈石生皱眉打断,有些无语。 这人之前是酒楼报菜的吧?怎么也来混帮派了。 “兄弟可是文家的武人?” 这时,一旁另外一名汉子认出了陈石生衣服上的標识,当即问道。 第44章 拉拢 “正是。” 陈石生点头,並未否认。 这年头出来混的,多多少少都会自保名號。 一来是避免自家人打著自家人,伤了和气。 二来就是壮胆,一上来就报出大人物名头,敌人就会畏惧,出手会有顾虑,自己的胜算就大了。 “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识自家人了。兄弟勿怪,我们是天煞帮的,跟你们文家的周庆周大人,是极好的关係。” 瘦高当即放下手里的大刀,抱拳致歉。 “前几日,周庆大人还曾到我们帮中做客,为我等讲解武道。不知兄弟突然上门,所谓何事?” 这人说起话来很怪,一上来就拉关係。 陈石生面沉如水,上前一步。 “我不管你们是天煞帮,还是地煞帮。这里是我家,都给我....滚出去!” 陈石生眼中戾气一闪, 双拳如同炮弹般猛然轰出,直打向二人面门。 这两人完全没料到自己报了名號,仍会被偷袭,是一点防备也无。 再加上这二人本来就是普通帮眾,又非武人,反应根本跟不上。 噗! 噗! 隨著两声拳头打碎骨头声响,两人被当即打倒在地,疯狂吐血。 连惨叫都未叫出,便当场殞命,没了呼吸。 陈石生收手,拖著两人尸体,往后院一跳,隨手就往五河江里一丟,毁尸灭跡后,就不再管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五河江的方便之处。 当真是供养了五河城无数黎民百姓。 回到家中,陈石生想收拾下屋內,却发现这里早就成了垃圾堆。 原本的两件屋子內,全是各种吃剩下的未洗碗筷,果核以及发臭的汗衫和袜子等,整个屋子都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地上还有几块白白的痕跡,那是之前住的两人吐的浓痰,墙角还全是黄色的尿渍。 可见这二人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陈石生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颇为恼火。 衣柜里之前还留下的几件衣裳也不见了,也不知是被二人拿去典当了,还是丟了。 他环视一周,这里估计是不能再住人了。 陈石生乾脆往外走,去附近一家客栈找了间房睡下。 他打算后面確定调回来后,一定要在內城边缘处买一套宅子。 內城他是进不去,但边缘地带的房价还不算离谱,他能支撑得起。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人似乎很急,一直砰砰的敲门。 被声音吵醒,陈石生眼睛一睁,一个弹身,从床上坐起。 却只听咔嚓一声,床铺被他这一下力道压断,中间凹陷下去。 “糟糕!忘了这不是在家里了。” 陈石生有点发懵,家里的是硬板床,床下是用石头垒的。怎么用力都不会坏,而客栈的是木头架子。 他如今突破锻骨,力气大增,稍微一用力,就... “陈哥,陈哥,在吗?” 外头的人大声叫喊。 有点熟悉, 似乎是许松的声音? 陈石生忽然记得,当初他还答应给许松送信,可因为家里的事,一下忘记了。 “你回来了?”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许松那张麻子脸,而是一个俏丽女子。 女子容貌绝佳,其眉眼很宽,自带著一股子英气,一双大长腿上套著黑色皮靴,上半身是高高隆起的敏感部位,相当惹眼。 陈石生一下子呆住了,眼神一动不动盯著女子。 “敢问,可是陈石生?” 女子露出大方笑容,丝毫不介意陈石生目光。 “正是,姑娘是....” 陈石生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抱拳问候。 他倒不是被女子容貌惊住,前世网络发达,他早已对此免疫。 让他注意的是女子头上的一道紫色虚影, 【一视同仁(绿):心如明镜,不染偏私。气运加持】 此女竟拥有一道紫色命象! 还是他从未见过的气运类,倒是让他眼前微微一亮。 “我名文风灵。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弟弟的名字,你想来是认识的。他叫文风区。” 文风灵笑容柔和,仔细打量陈石生。 “原来是大小姐,失敬失敬。” 陈石生微微抱拳,回礼道。 “你是何时突破的锻骨?怎么也不直接去找林豹?” 文风灵笑问,態度温和。 “前不久,林豹...?为何要找他?” 陈石生如实回答,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 “不如找个地方聊聊如何?” 文风灵笑而不答,意思很明显是拉拢他。 陈石生当然听出此女意思,沉思片刻,便答应下来。 如今他突破锻骨,身份地位也会发生变化,估计之后拉拢的人不在少数,不若先听听此女的报价,也好做个对比。 “行!” 两人下了楼。 一旁一直跟著许松多次想上前搭话,却一直没机会。 他眼含羡慕,直到陈石生上了马车,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仿佛有一块巨石压著。 他原本是在平阳镇,谁知昨晚文家一匹快马连夜赶到,指名道姓要找陈石生。 那人一看就是內城的,一番询问才得知,陈石生已突破锻骨。 当即,他主动请缨带路,跟著人回了五河城。 先是去了陈石生家里,发现没人,一路寻找下来,才在客栈內找到人。 “陈哥啊,你这下是发达了!” 许松眼神复杂,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那仿佛两人之间的差距般,越来越远,直到渐渐看不到马车车影。 ...... 很快,马车缓缓行驶,进了內城。 陈石生还是第一次来到內城,景象与外城可谓天差地別。 沿途商铺货物琳琅满目,有御三家专门组织人手巡逻,无帮派成员当街拿人,地上时刻有清洁队轻扫卫生,街道一片整洁乾净,让人赏心悦目。 “陈兄是第一次来內城?” 对面,与陈石生相对而坐的文风灵注意到陈石生目光,故意拉了个话题开问。 “对。” 陈石生放下车帘,点头道。 “那今日我就带陈兄好好逛逛,领略一番如何?若是陈兄有意,我也可为你置办一套屋子,之后再慢慢细看。” 文风灵眉眼微翘,笑意不减。 她这话的拉拢意思是相当明显了。 是想用內城居住名额拉拢陈石生。 毕竟,內城的居住环境与外城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无论是安全,还是生活上,內城都可以说是远超外城。 这点,从无数外城大户,挤破脑袋都想搬入內城,就足以见识。 “.....” 陈石生刚想说话,却被对方打断。 “陈兄,你可知这內城为何会被称为內城?与外城的区別又在哪里?” 文风灵微笑问。 “倒要请教。” 陈石生摇头。 “陈兄外放平阳,应当见识过那等邪祟和妖物了吧。实话说,那些东西,若是寻常人遇见,只有一死。 可五河城依旧能屹立不倒,陈兄可知凭的是什么?” 文风灵神秘一笑。 “什么?” “辟肉!” “若是陈兄来帮我,这辟肉我可送你一份!” 文风灵大手一挥,颇为豪爽。 她一张俏脸满是英气,颇有种女侠的滋味。 第45章 条件 “这辟肉到底是什么?” 陈石生忍不住打断问,他很好奇。 之前他就曾在刘守元手中获得一坨,可始终没搞明白那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现在还在嫂子房间里放著。 文风灵莞尔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悸动和敬畏。 “辟肉,是一种特殊资源。这种肉天生就带有某种奇特气味,一般人闻不到。只有武人能稍微感受到一些。” 说到这里,她薄薄的朱唇轻启,眼神泛起一点亮光。 “最关键的是,这种特殊气味会被邪祟和妖物不喜。很多势力会以此来开闢商道,建立聚集地。至於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气味吗?” 陈石生心头恍然,怪不得刘守元和那水上漂的水匪,会如此看重辟肉。 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將其放在嫂子房间,確实能起到一定保护作用。 如果这辟肉真有如此效果,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城外的官道想必也是凭此开闢的,各地的城池都有辟肉放置,对妖物和邪祟起到一定驱赶作用。 不然,光是那水猴子在五河江內,就根本没有商船能够通行。 更別提之前鲍师傅还曾提到的那条巨大水蛇。 “那...这东西的价格?” 陈石生好奇又问。 他虽然知道自己买不起,可问问又不花钱,心里也能有个预估。 之后若是能得到新的辟肉,卖出去换钱,也能多一笔收入。 毕竟,他与嫂子就两人,家里放置一坨辟肉足够了,再多就显得浪费了。 “这肉...是非卖品,城外我不知道,但五河城內只有御三家才有。可能黑市会有人想花钱买,但也是有价无市,这种东西没人会卖的。” 她摇头道。 陈石生点头,顿时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的確。 从任何角度来讲,这等庇护之物,都是肯定是被人藏著掖著, 毕竟,有著这东西的存在,相当於一道保命符。 就像再遇到当初那红影袭击事件,有这样一坨辟肉,武人们的伤亡,就不至於如此惨重了。 想到这里,陈石生心头一动。 这么说来,刘守元那一坨辟肉,倒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很快,马车缓缓驶入內城深处,经过几条繁华街道。 窗外是各种叫卖声,还有大人带著小孩的嬉笑声,以及挽著手逛街的女子交谈声。 这番场景,与外城简直形成一幅鲜明的对比图。 一面是朝阳鲜活,一面是死气沉沉,死尸遍地,连人都见不到多少。 马车最终在一家三层酒楼前停下。 一下马车,便有专门负责照顾马车的小廝跑过来,將马车牵到一旁候著,餵食草料,清理粪便。 这也是酒楼提供的附赠服务。 毕竟在內城能在酒楼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若不將马车顾好,马匹受惊失控,或是到处拉屎,很容易拉低酒楼档次,生意就会不好。 “请!” 文风灵看了眼陈石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一身白衣劲装,英姿颯爽,青丝用一根丝带隨意绑著,腰间则是一根白玉镶金腰带,將她的腰肢完美展现。 胸脯似乎没束胸,走动时会轻微晃动,波涛汹涌,让人头晕。 陈石生微微侧开眼神,同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同踏入酒楼。 早有小廝在门口候著带路,一路直上二楼,来到一处靠窗的包厢之中。 里面的江月儿早已等候多时,接过文风灵的白玉山水吊坠纸扇,將其放好。 隨后恭敬地为二人拉开座位,又出去吩咐小廝上菜,便回到一旁候著。 不过其眼神,却是偷偷打量著这位外放突破锻骨的天才。 样貌平平无奇,长得太壮了,性格略微沉闷,不爱说话。 这是江月儿心中默默打出的评价。 不过资质应该是不错,能在镇子上突破锻骨。 “陈兄,请吧。” 饭菜很快送来,儘是各种美味佳肴,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还有一碗豆腐白菜汤,和一大桶米饭。 陈石生一点没客气,当即放开膀子吃了起来,一点没在意自己形象。 外城虽也有酒楼,但做的味道远不如內城。 很快,陈石生一顿饭吃完。 对面的文风灵是一点没动,坐在那里轻摇纸扇,慢慢品茶,看著陈石生吃。 她並没有因为陈石生的豪放地吃相,而心生不满,脸上始终掛著笑,眼神放光,那是一种欣赏。 更是一种认同! 她生平最好结交各路人士,並不会因为家境而自傲。反倒是极为欣赏拼搏奋斗之人,尤其是各种话本小说所写的主角。 如陈石生这等逆势突破之人,她不自觉就代入其中,让她想想都觉得內心激动,身体一阵酥麻! 在她看来,陈石生就极为符合话本所写。 性格坚韧,天资过人,同时还家境不好,遭受不公待遇。 天生的话本主角模板! 她越看越是眼前放亮,呼吸急促,面颊微红,恨不得上手仔细揣摩。 “陈兄可吃好了?若是不够,我再让人上菜。” 见陈石生停下动作,文风灵赶紧打断脑中幻想,压了压有些红的脸,出言询问。 “足够了。” 陈石生喝了口茶水漱口。 “陈兄,既然如此,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到我这里帮我,我每月可给你提供十斤异兽肉,都是上好的异种白熊肉,是我文家用精粮餵养,比外面的会好上一成左右。” “此外。若是你答应,內城的居住名额,我也可以为你解决。並为你单独置办一套宅院,户籍写你名字。” 文风灵面色正了正,缓缓说出条件。 以她文家小姐的身份,想要安排內城居住名额,不要太简单。 最关键的,还是每月十斤异兽肉,这才重中之重。 “当然,辟肉我也能从我那儿分出一小块儿给你,算是我个人赠与你的,不走文家的帐。如何?” 文风灵又再度將之前的话题说出,笑著看向对面的陈石生。 “当然,你也不必现在就答应我,其余人想必也会开出条件。你尽可以比较一番。” 文风灵又继续道。 她当然知道货比三家的道理,要想让人心甘情愿做事,就不能强迫別人。 更何况,此人还颇具话本中那些主角气质,沉默寡言,做事认真。 这种人一旦逼迫,反倒是会適得其反。 这是她接触其他具有话本经歷的武人,得出的相当重要的经验。 “对了。我记得你家里人有人从军?若是有需要,我也可帮你將人调回来。” 她又补充一句。 “那就多谢了。” 陈石生心头一动。 大哥和父亲至今还没下落,若是能藉助文家去调查,想必能快上不少。 毕竟当初黑水帮是將人送到了文家,再由其负责运往前线。 必然会有花名册之类的记录。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石生便告辞离去。 他对於文灵风的招揽,其实相当心动,不说別的,光是那十斤异兽肉,和父亲大哥的消息,就足以打动他。 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招揽,没其他人对比。 他得看看其他人的报价。 月色下,文灵风背著手,矗立在窗户前,神色难掩激动。 “月儿,你觉得此人如何?” “陈公子天资却是不差,只是性格...稍稍苦闷了些。小姐若是招揽,也不失为一大助力,但此人只適合做忠僕,当不得大任。” 江月儿依著自己的观察,实话实说。 “月儿,慎言!” 文灵风皱眉打断,走到门口看了看,確定没人偷听,这才稍鬆了口气。 “月儿,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背后说人坏话,我是欣赏陈兄的才华,我与他非是主僕,家臣,乃是兄弟之交。” “小姐,是你让我说的。” 江月儿有些无语。 小姐哪里都好,就是话本入脑太深了。 总是喜欢学话本小说里面的情节,与人结交。甚至依照此来挑选武人。 “今后对人客气些,不要怠慢。” 文风灵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然后,她突然又补充一句道: “对了。还有之前的张兄,他近日遇到些困难,你替我送一斤异兽肉过去,当作资助。” “小子,那人完全是在誆骗...” 江月儿似想到些什么,连忙道。 可看到小姐的脸色不好,她又停住了嘴,嘆了口气,走出屋子。 第46章 文二公子 陈石生刚到客栈,就被另外一伙人拦住。 “敢问可是陈石生,陈大爷当面?” “正是。你们是....” 他看向面前几人,都是身强力壮之辈,身上是统一的制式服装,显然是某个势力的家僕奴人之类的角色。 “我们乃是公子手下武人,公子得知您突破,甚为高兴。特意设宴,让我等来邀您赴宴。” 一武人走出,低头恭敬道。 陈石生如今突破的名声也逐渐传开,在文家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尤其是之前演武场的几名跟他同期的武人,更是惊讶其天赋实力。 此事自然会被文二公子听闻,让人来邀请他,陈石生也不奇怪。 “可以,走吧。” 陈石生心头一动,正好能比一下待遇问题,便没拒绝。 很快,远处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殷勤地搬来小凳,供陈石生上车。 马车在前面走,几名武人跟在后面跑著,亦步亦趋,没一人掉队。 拥有这等气血程度,少说也得是换血后期才能有的耐力。 一路上穿过街道,闹市的人群,马车缓缓驶入內城。 这让陈石生颇为无语。 自己这才刚出来,这一下就又进去了。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留在一处装修精美,占地宽阔的大庭院前。 庭院外早有人等候,有专门的武人在附近巡逻,看得出来,这里的治安情况很好,跟外城没得比。 陈石生远远看了眼周围,都是独栋宅院,少见商铺行人。 “看来,这里是內城的富人区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並未多看。 跟著带路的僕人往里走去,穿过大院,又走过一条架水长廊,走了好一阵,才最终在后院的一处花园之中见到了文风区。 文风区一身白衣,面色平淡,手里握著一把白纸玉把镶金纸扇,轻轻摇著。 面前还摆著一小桌,上面炉火烧得正旺,儼然一幅围炉煮茶的贵公子做派。 似听见声音,文风区回头望来,起身迎来,脸上带著温和笑容。 “石生,快来。” 初次见面,他叫的很亲切,好似与陈石生是多年好友,此时不过是敘旧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而在他面前,还跪著两人,皆是赤裸著上半身,缚著手,背上还绑著一捆荆条,扎得背部血淋淋一片。 这二人赫然便是之前,在內务堂陈石生见过的刘大狗和那名小廝。 此时二人皆是面露灰色,一副死態,低著头跪著,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陈石生只是淡淡扫了眼,就不再看,心里更是没有丝毫同情。 这二人为什么跪在这里,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猜测。 他是属於文风区手下武人,却先被文风灵找上门拉拢。 这二人在其中搞了什么鬼,一目了然。 “文公子。” 陈石生朝文风区抱了抱拳,打了声招呼。 “坐。” 文风区友好地挥了挥手 “这是从乾州运来的紫衫茶,此茶长至於高山之上,汲取云端之水而活。乃是滋阴壮阳的绝佳上品。你且尝一尝。” 说著,他手將那紫砂壶拿起,亲自为陈石生倒上一杯。 “好茶!” 陈石生端起一饮而尽,迟疑了下,给出评价。 实际上,这茶味道很苦,是他喝过最难喝的茶水了。 不过效果確实是有,才一喝下,他就感觉肚中一暖,隱隱有一股暖意浮现,气血竟不由得加快运转一些。 “看你是感受出来了,这茶对武人也有效果。尤其对房事滋补最盛,曾被人高价收购,一两就得上千两银钱。” 文风区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轻笑一声。 他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拉关係最快的方式,自然是有关男女之事的。 不过他很有分寸,点到即止。 隨后,只听他啪的一声,合上摺扇。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陈石生,微笑道: “石生,你是我门下的,我自不会亏待了你。” “你若来帮我,我可每月给你,十五斤只比白熊差一些的异兽肉,一套內城居住宅院。另外...” 他话语顿了顿,扫了眼地上跪著的二人。 “这二人竟敢拦截你的突破消息,蒙蔽我。这两人也可交由你隨意处置。” “我也知,我大姐那边同样也招揽你。我辟肉並无多余,但你与家人都可进內城,安全无恙。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当然,光是这些,只是基础条件。你作为我门下外放武人,还能突破锻骨,当属人才。之后御三家会组织一个巡逻队,拥有执法权,我可举荐你入內。” 文风区微笑,又为陈石生添上一杯茶水,给足了面子。 “我也不急,你可以想清楚再给我回答。那个名额,我会为你留著。如何?” “好。” 陈石生沉默片刻,心中思虑再三,点头道。 不得不说,这文风区开出的条件也是极为诱人,甚至比文风灵还要好上一丝。 不说別的,就说那巡逻队,拥有执法权。 这就是明摆著可以拿御三家的名头做事,外城几乎等於无人敢惹,內城的一些大户,也得给面子,不敢得罪。 这一套下来,外城的各大帮派恐怕都得来上供,结交,討好巡逻队成员。 不然,一个延误战机的名头打下来,以后天天带人去检查,足以將那些帮派搞得欲仙欲死,不得不服。 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巡逻队就是御三家的代言人。 之前的黑水帮,天煞帮之流,见著他,也得恭恭敬敬。 两人又聊了一阵,商榷了些许细节。 文风区始终保持一幅彬彬有礼態度,临走时,还让专人送陈石生离去,做事相当周到。 “公子,花这么大代价拉拢一个才突破的锻骨,值得吗?” 待陈石生走后,一旁站了许久的一名武人开口问道。 此人显然是文风区心腹,自顾自地坐在其对面,一点不像其他武人。 “你不懂。这陈石生代表的不是一人,而是后面无数的天才。” 文风区微微抿了口茶水,淡淡道。 “什么意思?” 那武人显然没懂。 “一个陈石生外放突破锻骨,还是大龄突破,很励志。但还不足以我花这么大代价,我看重的从来不是的他这个人,而是背后的名。” 文风区放下茶杯,脸上多了抹思索。 “一个...我招贤纳士,千金市骨,让无数人敬仰,颂德的贤声。” “有了这道名声,之后五河城那些下贱之人凡是想学武。你猜,他们第一个会想到谁?” “那这陈石生....” 武人似懂非懂,不明觉厉。 “一个標榜罢了,他若是抬举,我就捧他一下,正好树立名头。若是不...也无关係,就將他调去军前效力好了。” 文风区想了想,缓缓说出心中想法。 “原来如此。” 武人点头,不由得看向旁边仍旧跪著的两人。 “这二人如何处置?” “正好最近江里有些不太平,找个日子,丟进五河江餵蛇吧。” 他一句话就定下两人生死。 而刘大狗和那小廝闻言,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咽求饶声。 但很快,就有几名武人上前,將两人打晕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第47章 选择 回去的路上,陈石生细细思索二人条件。 文风灵与文风区两人主要的条件区別,便是辟肉和巡逻队。 当然,还有大哥他们的消息,这点其实差別不大。 对於文家来说,书面记录肯定存在,到时只需要去查验一番,就能知道大哥他们被派往那儿。 后面自己再往这方面发力,藉助文家力量搜寻查找,想来应该是问题不大。 辟肉,陈石生已经是有了一坨。 再拿一坨,其实也没多大用。 巡逻队,替文家执法,听起来真的诱人.... “可惜...若不是文风区头上顶了个【沽名钓誉(白)】.....就好了。” 陈石生微微一嘆。 他可能真就心动文风区的条件了。 这是他新发现的小窍门,可以通过命象来判断一个人大概的性格。 之前之所以没发现,纯粹是平阳镇拥有命象的人太少了。 或者是,拥有命象的就根本不是人。 拥有此命象,说明那文风区就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更多的是想要利用他。 这种人向来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那刘大狗跟小廝,就是一个明显例子。 文风区只会留下对自己有用之人,无用之人隨时可以被拋弃。 跟著这种人做事,之后极大可能会被利用,然后被其像抹布一样,直接甩开。 从內城一路往外城去。 內城与外城隔著好几道关卡,经过查验,守卫放行让他出了內城。 一出內城,先前那种繁华景象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败荒凉之感。 陈石生循著路往客栈走去,眼神也不时扫视周围。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暉最后停留在五河城街面上,铺上满满一层淡金色,却很快被黑暗侵蚀,笼罩覆盖下去。 外城愈发清冷下来,街道两旁房屋紧闭,店铺更是早早关门。 只有偶尔路过一些街道口子,可以隱约看见里面的稀疏人影,那是徘徊的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眼睛如同黑暗里的毒蛇,紧紧盯著过路落单的人,似乎要將其记在心底。 陈石生顿了顿,往里望了一眼, 他听说,最近五河城外城的情况,经常有小孩失踪,女人也是。 继续往前走著,穿过石桥。 河水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里面全是各种垃圾,人的排泄物,泡的发涨的巨大白色尸体,有的更是浑身赤裸,看一眼就直犯噁心。 陈石生快步走著,零散有人行道过,看见他都低著头,绕道走过。 自从突破锻骨,陈石生的身体愈发壮实,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几,浑身肌肉虬结,加上好几日没刮鬍子,一脸的凶相。 忽然,经过一处阴暗巷子口时。 里面传出一阵压抑的女人求救声,还有男人的怒骂和肉体击打声。 紧接著就是衣服撕碎声,以及女人的抽泣求饶。 陈石生驻足脚步,定定看了眼。 巷子口望风的瘦高个混子掂量著手里的匕首,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小子,劝你別管閒事!” 他咧著嘴,不怀好意道。只是声音里有些发虚。 壮实身材还是给了他一种无形的视觉压迫,让他只敢放点狠话。 陈石生远远看了眼里面,锻骨突破后,他五感敏锐,视力也远超从前,自然看得明里面的场景。 他想了想,抬脚就走,並未多管閒事。 “算你识相!不然连你老母...!!!” 瘦高个继续衝著陈石生背影放著狠话。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石子精准地命中其太阳穴,將其打出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瘦高个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迅速失去光彩,没了气息。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的里面的人,一名提著裤子的肥壮男子,拿著一柄宽背大刀,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站著的陈石生,又盯了盯地上躺著的小弟。 顾不得多想,他拔腿就跑。 夜黑风高,这世道敢在晚上阴暗角落行走的人。 没点本事,他是万万不信的。 可下一秒,又是一颗石子精准打在其腿部, 肥胖男子一声惨叫,刚想求饶, 可回过头就看见又是几颗石子飞来,不消片刻,人就断了气,喉管上多出几个大小不一的血窟窿。 陈石生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压抑的心情放鬆许多。 这一手弹石子绝技,是他閒暇之余练出来的。 之前见水上漂那名铁鏢男一手飞鏢,他一下就来了兴趣,这可是偷袭的好手段。 远程攻击,还不容易暴露目標。 而且对身体气血的消耗也极小。 可谓是相当方便。 所以,在回到五河城后,他没事就会练练,提高手感。 毕竟,飞鏢最需要的就是准头。 现在看来,是练成了。 “之后可以换成铁鏢试试了。” 陈石生定了定神,边想边往客栈走。 不多时,客栈到了。 才进入房间没多久,就又有人来敲门。 陈石生起身开门,外面站著的一名中年管事模样打扮的汉子,后面还带著一黑衣小廝。 “可是陈石生,陈兄弟?我是王家的,我叫王二。” 陈石生一听,顿时明白,此人也是拉拢他的。 他侧开身子,让此人进屋內,询问能开出什么价码。 “每月九斤我王家特有的九练猪肉,內城宅子一套。其余我王家武人福利,也都可对你开放。” 王二开出条件。 陈石生並未直接答应,而是说需要考虑。 很快,又有御三家的刘家来人,同样开出与之差不多的价码,但除开这些,愿意提供辟肉和巡逻队的一个没有。 价码远不如文家开的足,陈石生当即拒绝。 隨后,又有附近的帮派来人,是才崛起不久的天煞帮,来的是他们副帮主,名叫萧天。 此人所练的应该是某种硬功功夫,皮肤异常粗糙,双臂关节肿大,略一触碰,竟发出金石撞击声。 萧天態度极为客气,站在拱手抱拳。 “听闻我们天煞帮下辖区域出了名锻骨高手,在下天煞帮副帮主萧天,特来拜会。” “幸会。不过....你们天煞帮能给我什么?” 陈石生略微好奇,天煞帮不过是文家手下一小帮而已,竟也学人拉拢高手? 这帮派未免也太能挣钱了吧。 “不是。我们天煞帮怎敢耽误陈兄弟前途。听闻陈兄才突破不久,还未入过其余势力。所以想邀请大人做我天煞帮的名誉帮主。” 萧天一脸笑意,老老实实说道。 “名誉帮主?” 陈石生顿时明白, 这是要自己掛靠啊。 就跟前世许多学校喜欢邀请名人,做各种名誉院长校长之类的。 属於是借他的名义,好以此提升天煞帮档次,招收帮眾。 他想了想,便同意下来。 这本就不是什么麻烦事,双方谈妥,陈石生只借名头,没有义务,並不会帮天煞帮出手。 而天煞帮每月则为他提供一百两银钱,同时底下帮眾也能抽调调遣,只要不太过分就成。 很快,两人签署协议,盖了手印。 萧天当即便让人拿来一张百两银钱的银票,和一块刻著他名字的腰牌,算是身份证明。 “那就不送了。” 將萧天送走,陈石生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突破锻骨后,当真是变化极大,不仅不缺钱了,有人赶著送银钱来,连內城都能有宅子。 內城,那可是无数人嚮往的安居之地。 第48章 答应 温阳坊,刘家铁匠铺。 一大清早,铁匠铺內早已是桌球作响,打铁声一片。 靠近街道一侧的铺子外,炉子烧得通红,映得整面石墙都红彤彤的。 作为温阳坊久负盛名的老手艺,刘家铁匠已是传了三代,到刘峰这一代,就是第四代了。 现在也有可能是第五代了。 “用力!用力!!” 接生婆在里面用力呼喝著,门外是焦急的刘峰大哥,还有一大家子人。 作为下一代的传承,在儿媳们一连生了三个女孩儿后,整个刘家家里都对这次的生育,报了很高的期待。 “啊...!” 隨著屋內女子一声痛苦吶喊。 紧接著就是婴儿的啼哭声,声音震天响。 屋子门从內向外打开,整个家里的人都提到了嗓子眼,媒婆抱著孩子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嘴里说著恭喜的话语: “恭喜,恭喜,刘老爷,是个小子!” “好!” 刘老太爷大喜,脸上再也难掩喜色。 当即双手颤抖,小心地接过孩子,生怕碰伤,嘴里还发出逗弄声。 而刘峰站在一旁,脸上勉强也多丝笑容,但很快他的腰部就被一只手掐住。 嘶。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浮现怒容, “你干嘛?!” “跟我过来。” 刘峰妻子拉著脸,走到一旁。 刘峰面露苦涩,站立了会儿,还是跟了过去。 他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还跟他海誓山盟,愿意同甘共苦的青梅,结亲后一下就变了。 记忆中,那个脸上总是堆满微笑的模糊面容,现在已经被一张冷脸取代。 才结亲不过大半月,两人的关係就迅速冷了下来, “老爷子之前说的是真的?还有,你说的事,还算数吗?” 刘峰妻子叉著手,面若冰霜。 刘峰面沉如水,眼帘下垂,长长吐出一口气, “和离可以,但之前的聘礼得退我家一半。” 两人的关係自从刘老爷子宣布,第一个生下孙子的,將继承他的衣钵后,就愈发冷淡下来。 “你想什么呢?!” 刘峰妻子眼中全是讥讽,嘴里丝毫不饶人。 “告诉你,老娘不伺候了!” “还有,老娘白给你上了两月,一月之內你还得赔付我五十两!” “你....!” 刘峰大怒。 他完全没料到,妻子居然会变成如此模样。 现在看来,当初结亲恐怕也是奔著这份家產来的.... “一个月拿不出五十两,你们这铺子...別想开下去!” 刘峰妻子冷哼一声,斜斜睨了刘峰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两人的爭吵声,很快引得周围人侧目。 有家里人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点小矛盾。” 刘峰摇头,沉默了下,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想与家人说,可五十两银钱,对如今家里来说是伤筋动骨的。 之前为了脱离文家,家里已经为他花了一大笔钱。 此时又再要钱,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二嫂,父母,一大家子人,又该如何生活? 更別说,如今这世道,开店铺不上供,铺垫点人际关係,那是根本开不下去。 在如今这外城,到处是混子和帮派成员,没点武力,压根镇不住场面。 只能靠著各家帮派勉强维持秩序,不然这外城早就成了混乱场。 若不是家里早年偶然结交了一位锻骨武人,近些年努力与其维持关係,加上他也练了点武,才让那些如豺狼的混子和帮派忌惮,不敢动手。 可人情关係,尤其是不平等的人情,始终会消耗掉。 之后,家里又该怎么办? 刘峰深深吸了口气,隨后嘆息。 “五十两...” 若不是青梅家里有个混帮派的哥哥,他早就动手將此人毒打一顿了。 ...... 次日一早。 文风灵一大早就到了客栈,做足了礼数。 陈石生下楼时,刚好看见她正在楼下吃早餐,桌上摆著几个碗碟,油条,豆浆,包子,以及一叠咸菜。 身后还跟著一个梳著包子头髮髻的侍女,面容清秀,但身材干枯,一点料没有。 此时,侍女正给她整理下摆有些凌乱的衣摆。 “陈兄,一起吃点?” 她有些累地挺了挺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旁边小二颇有眼力见,识趣地送来碗筷,朝著陈石生友好地笑笑。 这位爷在这儿住了两晚,来找他的人,已是不知道第几批了。 问话的人都是穿著上好衣裳,没有补丁的。 他这几日问话问路收到的赏钱,都足有小二两银钱了。 可得把这位爷伺候好了。 小二站在一旁,心里想著。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你就算不来我这儿做事,咱们也能做朋友。” 文风灵英气毕露,今日的她穿著一身略紧的衣裳,將胸前部位凸显出来。 导致她说话时,气息起伏,胸前也跟著晃动。 陈石生扫了一眼,快速挪开目光,正视她的双眼,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还得练武,不能一直帮你做事。” “这是自然。剿匪的事件也不多,一月也就几次,一般事务我都可以帮你推掉,但涉及到家族安排的事务,我也没办法推脱。但我都会提前通知你,如何?” “可以。” 陈石生点头应下。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文风灵大喜,抚掌拍桌,大笑一声。 “我做主了!你每月的异兽肉,我多给你一斤,每月十一斤白熊异兽肉,內城的宅子,等会儿我就让月儿过户於你。” “当然,答应你的辟肉,之后我也会让人送到你家里。” “那就多谢了。” 陈石生有些意外此女的大气,抱拳感谢。 多得的异兽肉,不要白不要。 “那我家里从军的消息?” 他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起身询问。 “这个...得等几天,档案太多,我已让人连夜整理,一找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文风灵双眼灵动如鱼,拍著胸脯。 只是隨著她这一动作,胸前顿时一阵波涛汹涌,上下抖动。 陈石生略微侧开目光,再次道谢一声。 “麻烦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文风灵还有其他招揽对象,也就没继续与他交谈。 她起身吩咐身后丫鬟,认真道: “月儿,你先带陈兄去內城,找林豹提升待遇。之后再將我那座月雅轩的宅子过户给陈兄。” “是,小姐。” 隨后,两人互相告別,文风灵上了马车离去。 “走吧。” 江月儿看了眼陈石生,淡淡道。 很快,陈石生再度进入內城,办好了身份手续,从此可自由进入內城,再无限制。 江月儿在將他带到內城大院后,便不再管他,独自离去。 陈石生只得自己去找林豹,询问关於之后蛮牛拳练法,还有各种待遇的问题。 才走入其中,他的背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石生,你怎么在这里?” 第49章 惊讶 “如今这天下,朝廷崩溃,藩王自立,各地又天灾不断,就我一远房表弟投靠我家。 据他所说,在昆州某地,一日突降血雨,数个时辰,便是淹没县城。这等奇事,你们可曾听闻?” “还有咱们康州地界內,数个县城,就被一些乱民趁乱起势,攻占下来,福王如今早已是內忧外患,自顾不暇。” “到底说,这乱世还是得靠我们武人。依我看,福王不若组织高手,將那些乱军贼子头目围杀,乱民愚昧,危机自解。” “愚昧?!我看你是天真,真当匪军无高手?我一前线退下的堂哥,乃是练脏实力。就曾上过战场。你们猜,他如今怎样?” “如何?” 几人立刻好奇问。 “断了半截身子,实力大跌,而今连换血实力都无。听他说,是被一种名为神变化形的老怪物,交战波及。导致全身气血逆流,肉体崩烂,差点身死。” “你真以为匪军都是白痴?別人也是有高手的,不说別的,光是那些身披重甲,骑胯异种战马的战將,一个衝锋下来,就没练脏武人能挡得住。” 眾人微微沉默。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陈石生走了进来。 旁边几名高谈阔论,討论如今局势的几名武人, 顿时被陈石生步伐吸引目光,投向这边。 几人见陈石生一进门,顿时有些惊讶,微微发愣。 因为,这里是內城武人大院,外城武人根本不被允许进入,此时居然有新人.... 几人仔细打量了陈石生几眼,很快就將目光挪开,他们虽感疑惑,但也没多大兴趣,转头开始专注做自己的事。 而之前说话的,是周庆。 他一身黑色短打,身体比之前更壮实了,手臂肌肉高高鼓起,双腿健壮,一看就知是兼修了腿功。 此时的他,也面露惊讶,眼神充满困惑,刚想继续询问, 但在这时,林豹从大门走进,龙行虎步,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扫视著场上眾人, 被他盯著的武人,不敢偷懒,如同被抓住的学生,摆足了苦练的样子。 周庆则是对其点了点头,唤了声: “林叔。” 闻言,陈石生目光一动,在两人身上看了看。 先前还未外放之时,他就曾听闻,周庆有后台背景,才能调入內城。 现在看来,这后台就是林豹了。 也不知两人是什么关係。 林豹点了点头,一双豹眼巡视校场,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门口的陈石生身上。 眼神在他身上仔细打量, “你锻骨了?” 林豹忽然出声问,声音微惊。 这几日文风区,文风灵招揽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 “是。” 陈石生承认道。 此话一出,好似引起了轩然大波,在院子中投下一颗石子般,泛起一阵涟漪。 隨后就是窃窃私语声,以及更多的目光,落在了陈石生身上。 陈石生能感觉得出来, 这次的目光与之前进门时,有所不同。 不再是打量,而是一种讶然混合著各种情绪,嫉妒,羡慕,討好等於一体的复杂视线。 这种视线,与之前林豹走进院子时,竟有几分相同。 这就是一份重量。 院中的武人,不自觉地將陈石生与林豹,这位武学教头放在了一个层面上。 陈石生目光平静,情绪只有一丝波动,但被其很快压了下去。 自从经歷过平阳镇一事后,他就愈发意识到, 在如今这个世道,地位,权力,钱財,统统都只是武人的附属品罢了。 唯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里人,过上平稳安静的稳定生活。 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要求一直很简单,就是家人团圆,过好一生即可。 “你,很不错。” 林豹走上前,眼神有讚赏。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外放突破的,据他所知,整个五河城都没几人能做到。 之前他还没注意,现在走进仔细一感受。 这小子居然气血浑厚,根基扎实,完全不似才突破之人。 倒像是沉淀许久,打磨过气血的锻骨武人。 一时间,他的眼神更加欣赏。 “你的事,我听说了。待遇方面,主家不会吝嗇。除开大小姐那块儿,主家这边每月对武人也是有补贴的。” 林豹收回手,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开始为陈石生讲解。 “换血武人每月一斤铁壁猿肉,你既然突破锻骨,今后待遇就跟教头们一个水准,每月三斤铁壁猿肉。如何?” “全听林教头安排!” 陈石生低头应道。心中盘算起来。 这样下来,他每月在文风灵那里得十一斤异种异兽肉,现在加上文家这边,还能有三斤铁壁猿肉。 一个月总共十四斤异兽肉! 陈石生內心忽然涌起一点激动。 平阳镇时,为了几条连异兽肉都比不上的宝鱼,所有武人都打生打死,暗中爭斗。 现在一朝突破,每月的异兽肉都开始论斤算了。 当真是不可比较。 他相信今后,自己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异兽肉了。 不得不说,文家在武人待遇方面,做的確实极为不错。 文家的武人体系与一般家族不同,即是所有武人统一归属文家管辖。 但同时,又可在大小姐,二公子处单独做事。 这样一来,每名武人就能领取两份报酬。 既是鼓励家族內部竞爭,又能藉此提高武人待遇,实属一举两得之举。 当然,既然有武人,文家也有专职的教头负责教授武道。 林豹就是统领所有武人和教头的总教头,同时也是护院头领,归属文家家主统领。 “嗯,之后的练法方面,之前的张狂,应该给过你。” 说起张狂,林豹忍不住嘆息一声。 那傢伙虽然品性不端,但总归跟了他多年,有些感情。 谁曾想,居然被邪祟杀死了。 “不过他毕竟只是换血,锻骨很多东西都是听说,並不理解。我再於你细说一番.....” 林豹当即开始讲解,锻骨如何磨礪气血, 又该如何將气血送入骨內,做到骨血相容,爆发出更大力量。 陈石生点头称是,开始专注听他讲解,神情认真。 这不由得让林豹更加欣赏,此人不骄不躁,还有如此天赋,心中不免起了点心思。 周围其余弟子早已看呆,院中沉默良久,只剩下林豹的讲话声,偶尔夹杂著陈石生询问。 很快,林豹就將锻骨一些练习诀窍和练法,都一一讲明。 “小庆,过来!” 讲解完毕后,林豹忽然朝著远处挥手,示意周庆走近。 “石生,你新破锻骨,想来还没得到资助吧?” 他又看向陈石生,说著话。 还不待陈石生回答,林豹又继续道: “这锻骨不比换血,人之身体,骨头坚硬,更何论咱们武人?” “这锻骨乃是一水磨功夫,得时时气血滋补,滋养骨髓,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对异兽肉的需求也得嚇人。” “这也是主家为何会让武人们在少爷小姐们手下做事的缘故。” “不过...” 他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 “外城也有不少有实力的鏢局,家族,铁匠铺等,也是能资助部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豹眼神灼灼,有些热切。 “周家可以给我什么价钱?我已在大小姐手下做事了。” 陈石生自然理解这话含义,这是在拉拢他,於是他缓缓开口道。 外城的大族或势力,也希望能获得天赋弟子掛职。 而林豹叫周庆前来,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没问题,这些之后咱们再详谈。” 林豹哈哈大笑,手暗暗推了一把一旁愣神的周庆。 周家久居外城,早就想结交天赋武人。 只是苦於天赋弟子都早已被其余势力抢夺,一直没能成功。 现如今,倒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 两人谈了一阵,商量些细节,陈石生便告辞离去。 “林叔,真要资助那陈石生?” 望著陈石生远去的背影,周庆深吸一口气,目光落了下来。 这种同期武人忽然的身份转变,从同龄人,一下要成了自己家里的掛职人。 这让他心头总有种难以言说的巨大落差感。 而且,陈石生的锻骨实力也未经检验,若是空有气血之辈,毫无胆识,实战经验。 那家里这笔买卖,可就做亏了。 第50章 发现上 “哦?你还有別的想法?” 林豹眼中露出一丝异色,背著手,眺望远处火红夕阳。 “听闻不日又有一批新人入內,不若等这批人检验资质之后,再做决定。林叔觉得如何?” 周庆想了想,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道。 长久接触下来,他早已不再是外城那个不諳世事的土小子。 懂得了如何对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武道艰辛,世道难顶。 家里余財本就不多,掛职一位锻骨武人,已是极限。 再多,他的练武资源就会受到挤压,减少。 这也算是他的一份私心。 尤其是今日,那种资质,家世皆不如自己之人,竟走到了自己前面。 心中的无奈和不甘,几乎达到了顶峰。 不是怨恨陈石生,而是他心底最后那点不愿落人之后的自尊,与现实的巨大区別,让他內心竟不由得產生一丝扭曲。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为什么就一定比別人差! 拒绝拉拢陈石生,他只是想最后证明一次自己。 没有外部掛职,没有林叔庇护,凭他自己的实力,努力,勤奋,也能守住那份父亲留下的基业。 “那就,再等等吧。” 林豹回头,望了眼埋头的周庆,良久才长嘆一声道。 这一声嘆息中,似乎包含了无数复杂情绪,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入周庆心底,刺得他心颤。 “林叔也觉得我不能突破锻骨吗?” 周庆面色微红,眼神飘忽,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颇为不自在。 他想到了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在病榻上紧紧握住他的手,那种期待中带著一丝不放心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就好像是父亲在亲口说: “庆儿,你做不到,放弃吧。” 无数积压已久的压抑情绪,此刻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在周庆心中一下炸开。 他站在原地,手紧紧握成拳,臂上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头更往下低了低。 林豹眼神复杂,拍了拍这位老友独子的肩膀,转身离去。 独留周庆一人留在原地,默默不语。 夕阳红光更盛了,火红晚霞將大院一侧映照出一层淡淡红色。 隨著日头推移,红光慢慢挪移到周庆面上。 也不知站了多久。 周庆缓缓抬起头,他握紧的手鬆开了,眼神也变得比之前愈发坚毅,持久。 他一步一顿,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开始打蛮牛拳,一招一式,一拳一腿,每一步都儘量做到完美。 他打得很用力,像是要將浑身的压抑和不甘,全部发泄出去。 拳面与空气急速碰撞,发出阵阵呼啸破空声。 他给自己定下目標,一月之內,突破锻骨! 换血已至极限,差的就是最后一点契机。 他不停地打著蛮牛拳,姿態无瑕,动作不屈, 一次错,就重新再来十次! 十次错,就猛砸自己一拳! 再错,就..... ....... 暮色落下,天色由白变黑。 陈石生乘著马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之上。 马车是双驾纯种的高头大马,一身顺滑油光的皮毛,在月色下泛著幽幽微光。 双马的马力很足,原本小半日的脚程,只消一个时辰就赶到。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主干道上,轮轂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月影逐渐拉长,將马车外面照的极亮,仿佛专门铺上一层的银色微光。 守夜的武人远远瞅见,以为是文家来人,忙上前迎接。 “陈哥?你...你回来了?” 那人生的一副鼠面,身材瘦小,见到陈石生,有些惊讶。 “嗯,我嫂子呢?” 陈石生淡淡点头,隨意瞄了眼周围,並无异常。 他心中略微一松,看来之前將那块辟肉放在嫂子房间,是正確的决定。 不然,万一水猴子趁著夜色上岸... 不! 哪怕是大白天,也无人能挡住它。 只是看它饿不饿而已。 “嫂子在家。陈哥,放心!有兄弟们在,绝不会让嫂子出事。” 鼠面小个子郑重保证道,脸上带著点討好笑容。 “嗯。” 陈石生点头,並未多废话。 当即让马车在此等候,自己快步回屋,准备接上嫂子离开。 “回五河城?!可是黑水帮那边....” 柳芸还不知道,黑水帮早已被天煞帮灭掉,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那边我都处理好了。而且,我们此次回去,不住外城了,去內城住。” 陈石生沉声道。 “內城?里面的房子肯定很贵吧,你不是还要练武吗?不要乱花钱,你还得攒著之后娶媳妇儿呢。” 柳芸语出惊人,再次拋出陈石生娶妻的话题, 她不懂练武,不明白换血,锻骨意味著什么。 只是在她眼里,小叔子似乎一下变得厉害起来。 这点,是从周围人对她越来越恭敬的態度,她就能感受出来。 既然小叔子这么厉害...那生出的娃儿一定很重! 她如此想著。 “这个还不急著。我先送你回去。” 陈石生脑门浮现黑线,搞不懂为什么嫂子如此执著著让他娶妻。 岔开话题,他帮著收拾了东西,只將一些常用物品搬上马车。 其余家具之类的,到时回內城再买新的。就不需再搬了。 “陈哥,我来,我来。” 鼠面小个子十分有眼力见,一把抱著东西就往车上搬,態度很是殷勤。 陈石生並未拒绝,而是转身再度回到屋內。 噗! 陈石生左右看看,確定没人后, 他身子微蹲,双腿曲折,稍一用力,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轻鬆跃到半空。 隨后手一扫,麻利的取下房樑上放置的那块辟肉, 落到地上,陈石生又用他的旧衣服抱住,放到衣服內衬,贴身带著。 这东西就是保命符,在野外行走是必不可少之物。 不多时。 所有事务收拾妥当,马车缓缓驶离,朝著镇子口离去。 “陈哥...” 鼠面人面色复杂,望著远去的马车,神情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他知道,陈石生这一走估计是踏入了新的阶层。 .... 回到五河城, 马车畅通无阻,长驱直入,毫无阻碍,一路通往內城。 江月儿早已將那座宅子的位置告知他,陈石生当即便和嫂子將东西搬入,正式入住其中。 两人本就没多少行李,加上宅子时常有人打扫清洁, 两人又是利索性子,很快便將其收拾妥当。 吃过晚饭后,两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 当陈石生走入院中,见著周庆早已是到了,正在角落处苦练。 其余人见他走入,不时耳语,传昨日的消息。 一些人悄然偷看他两眼,又迅速挪开,眼神闪躲,怕被发现注意。 但更多的人都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这內城的文家大院,大多数武人都是换血层次实力,家里不是有背景,如周庆这般,还未入换血就可进入。 要么,就是像之前的祝由,天资过人,凭实力进入 因此,可以说能来这里之人,身上都带著几分背景,或是实力。 总之,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陈石生若无其事的寻了处位置,开始准备新一轮的锻炼锻骨, 他先打了套蛮牛拳,算是热身,这样可以让身体的气血活跃起来,不至於在接下来的锻炼中受伤。 热身完毕后,陈石生走到一旁的木架前,从上取下一只铁棍。 这是专为锻骨武人准备的物什,手臂粗细,精铁所制,主要用於加快身体骨骼的气血吸收。 毕竟,人关节处也有很多骨骼,这部分骨骼由於位置缘故,会气血流通不畅,渗入气血极为耗时。 有人就想到一套方法,通过不断捶打骨骼,使其產生裂缝,也就是打成骨裂状態。 这样一来,气血就能大股大股顺畅进入骨骼裂缝內,相当节约时间,不至於再靠著时间慢慢磨。 取下铁棍,陈石生走回到位置,开始用铁棍慢慢捶打身体各处关节,儘量让自己在不受伤的情况下,保证锻骨进度。 “陈哥。你知道吗?城外鬼见愁又犯事了。” 一旁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熟悉面孔,神情满是感慨道。 此人正是之前託了关係调回来的许松。 这傢伙作为家中独子,他家里自然不会让其一直处於危险境地。 耗费了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托人將他从平阳镇调了回来,塞入內城。 结果一到內城,这傢伙就原形毕露,一点没被激励,反倒是先去了內城各种消金窟享受一番,大肆发泄之前的火气。 此时,这傢伙还是一脸面色虚浮,嘴唇发白的模样。 天知道这傢伙昨晚玩到多晚。 不过也正是妓馆,酒楼这等鱼龙混杂之地,在许多商队来往下,很多时候都能获得一手消息。 毕竟许多外来商队,过路人长期在外担惊受怕,精神紧绷之下,都习惯每到一处就先享受享受,发泄压力。 “又截商队了?” 陈石生並不奇怪,鬼见愁最近动作频繁,时常挑衅,做出劫掠举动。 这点从內城又飞涨的物价就能看出。 “不是。” 许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想靠近陈石生。 不过却被陈石生冷著脸,將他的头稍稍往外推了推。 他不习惯与这傢伙近距离接触。 但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视线停留在许松头顶。 那里,竟赫然多出一道白色虚影! 【章台常客(白):身经百战,花丛老手。耐力加成】 第51章 发现下 陈石生略感惊讶,目光紧紧盯著许松头顶那一抹白色,像是看到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他记得很清楚,许松这傢伙....原本是没有命象浮现的! 而如今,居然有命象了! “陈哥,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许松被陈石生看的头皮发麻,不由得退了退,声音发虚。 作为常年流连於花丛之间,往返於各大妓馆的浪荡子。 他很清楚知道,一些玩腻了的达官贵人们,基本上都会有些特殊癖好。 滴蜡,皮鞭,华服,甚至官服,临街窗口... 这些,他都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嗯,私底下也暗暗尝试过。 他知道有些人爱好不同。 “你最近干了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陈石生收回视线,没看这傢伙的怪异目光,而是认真问道。 他之前以为,命象是天生附带之物。 是一个人性格和命运的外在体现,不可更改, 可现在看来,事实可能並非如此.... 又或是,这里面有什么他没考虑到的一些因素影响。 “我...额...就是去了几趟洪春楼...” 许松压低了声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悻悻道。 他有点怕陈石生,不仅是因为陈石生实力,更是那一身浑厚的高大身躯。 “几次?” 陈石生又问,態度认真,不苟言笑。 见陈石生似乎完全没有哪方面的意思,许松顿时明白,是他想歪了,陈石生不是那种的人。 於是他又靠近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回来这几天,嗯...除开吃饭,就都在干那事了....” 许松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怪他如此饥渴,实在是平阳镇太无聊了。 一群大老爷们,女武人又个个身材比他还壮,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趣。 搞得外放几个月里,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才回到內城,可不得好好泄泄火,发泄发泄压力。 “.....” 陈石生无语。 难怪这傢伙一脸的疲惫不堪, 练武虽没有破身破功这种说法,但肾水与气血相连。 消耗过多,其实也是会对气血有一定影响的。 “还有做別的什么吗?” 陈石生目光沉稳,沉思问道。 他必须得確定,这里是否还有其他因素影响到命象的出现。 接下来。陈石生硬是拉著许松回忆了他回到五河城后的每一件事,儘可能收集全所有可能会影响命象出现的信息。 而许松则是苦不堪言,连点了几名女子,用的什么姿势,做了多少次,都一一详细告诉陈石生。 这个时代虽不保守,女子穿衣也颇为大胆,但也还没开放到白日討论这种事的程度。 等陈石生將许松的这几日的经过了解完,时间已是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洒下了一层灰雾。 眼见再没有遗漏后,陈石生这才放过了许松,他边往家里走,边想著这件事。 命象事关他的面板,这事他必须得搞清楚。 而且,根据许松此事,他还领悟到一点关键。 若是此后真能证实,那之后他或许能.... 人为製造命象! 想到这里,陈石生不由得眼前一亮,像是打开了一条新的大路。 之前他还一直为找不到命象所担忧,现在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又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回到家中,陈石生打量了下周围,一下换到陌生的宅子內,他突然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好在安全方面做的极好,因为在內城,也不用请护院之类的。 这宅子位置也不错,文灵风也是有所考量,时时有御三家的武人巡逻经过。 回到家中,柳芸还在厨房做饭,陈石生乾脆走到书房,抽出一张白纸,拿出炭笔。 他將白纸铺到书桌上展开,陈石生开始在上面细细写著自己收集到的线索。 他用的都是汉字,与此世文字不同,倒也不担心其他人看得懂他写的是什么。 首先第一个问题。 命象与命格的关係:命象可以融合成命格,这点是他实验过的。 命格比命象具有更强的能力。 这点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命格效果的增长。 譬如他所合成的【身运麒麟】,就完全融合了【气血如牛】和【心灵手巧】的效果,此外还额外有肾水充沛效果的加持。 而命格【身运麒麟】的效果,比任何单独的两个命象,都要更强。 而突破锻骨后,他佩戴【身运麒麟】更是没有多大阻碍,能顺畅驾驭。 其次,是命格与命格之间的关係, 对於这点,陈石生暂时先打了个问號。 毕竟,他目前就只获得一个【身运麒麟】的命格,两个命格的关係,还没办法实验。 不过,命象与命格之间无法再次融合,这点他早已尝试过。 其次,就是命象的產生。 这是今日陈石生最大的收穫。 许松从之前没有命象,到如今多出一个【章台常客】的命象。 这种从无到有的命象出现,最能说明命象的出现根本原因。 之前,陈石生就有所猜测,命象是与其人本身具有一定关联,是人的能力或者特质体现。 譬如他最早获得的【心灵手巧】,就是一位多年裁缝死后之物。 再到现在的【章台常客】,许松连续嫖了几日。 也就是说,命象出现的原理,是其人所从事相关的活动,或是具备一定的特质。 完全印证了他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这项特质不仅体现在肉体方面,还有精神层面的。 就像他当初见过的那名美少妇,头上的【如饥似渴】一般。 还有林豹的【龙精虎猛】,那名土匪的【气血如牛】, 这些命象都是人肉身层面,和身体层面的双重体现。 而这都足以说明,一个结论! 命象与人有关,而且是会隨著人的状態变化,自行產生出来的。 若真是这样.... “我完全可以人为製造命象!” 陈石生脑海之中,再度冒出那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他人为的製造,通过一定条件,去改变某人的认知和身体,能否人为的製造命象? 这个想法一出现,陈石生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毕竟,方案若是真的可行,那之后他將再也不会缺命象来源! 更能人为的控制命象產生,去融合对自己更有利,或是加强自己弱势方面的命格。 做到缺啥补啥,应有尽有的大好局面。 甚至... “还能打造出这世界从未有过的命格!” 將头脑中的想法整理留下,陈石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將自己的思考和想法,全部一字不拉的记在白纸之上。 放下炭笔,看著面前的白纸,陈石生完全冷静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想法虽然很美好,但现在完全不具备实现的条件。。 毕竟,光是想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就必须得从那人小时候做起,而这就花费巨大代价,去人为製造一个符合命格出现的环境,还不一定保证能成功。 这样的代价,是他目前根本不能承受的住的。 不说大量的银钱成本,光是命格出现的时间上,他就没办法接受。 现在的他,还是只能暂时汲取那些现成的命象。 至於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搁置,等到后面时间充裕,有一定能力后,再去尝试製造命象。 “之后,一定得尝试一番!” 將宣纸收好,用防腐袋子密封上,再放入地砖下,陈石生这才走出书房。 正好嫂子饭也已做好了,他帮著將饭盛好,两人吃过饭,洗了碗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 才一进入院子,陈石生就感觉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劲。 院里空落落的,之前不少努力换血的武人,此时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上。 就连周庆这个平时必定第一个到的傢伙,都晚到一些,神情有些复杂。 两人关係不算亲近,陈石生也只是远远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至於林豹之前说的掛职一事,周庆没来找他,自然也就也没了下文,陈石生倒是不在意。 反正又有几个外城的帮派找他,出了价钱,让他做名誉护法。 近期他是不会缺异兽肉,以及担心钱的问题。 这时,许松凑了上来,再次说起了昨天的话题。 “陈哥,你都锻骨了,这次肯定是带队的小队长。” “怎么回事?什么带队?” 陈石生看了他一眼,隨后环顾四周。 其余武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没有之前那般用力锻炼。 院子里的气氛稍显不对,似乎有种山雨欲来前的焦急和不安。 “陈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不知道?” 许松惊讶地拉著陈石生走到角落,低声道。 “昨日鬼见愁偷袭平阳镇,烧毁了大片粮田,之前平阳镇的武人全部战死!” 许松脸上多了丝庆幸,声音却是沉重几分。 他们毕竟之前在平阳镇驻扎外放过,现在突然发生变故。 之前一起的共事的武人全部身死,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第52章 困局(求追读) “你是说,文家会让我们去剿匪?” 陈石生明白,武人们每月福利当然不是白领的, 如今山匪犯事,也是时候到了文家用他们这些武人的时候了。 “对,每月都会有这么一出。不过....” 许松的声音压得更低,將头埋下来。 “铁甲军会跟著我们一起行动,一般有他们挡在前面,只需我们在后收拾残局就行。” “但我听说,鬼见愁那边也著实不弱。十八头领个个都至少是锻骨以上的顶尖高手,手下山匪操练有序,很多都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极懂配合。” “这样吗.....” 陈石生若有所思。 铁甲军的名头,他也曾听人提起,乃是御三家合力组建的一支军队。 人数稀少,军士虽不是换血,但个个身披重甲,还懂得合击之术。 更有各种弓弩,铁盾,战马装备,配合得当下,一般同等数量的武人也討不到好。 当然,这是武人没披甲的情况下。 若是披甲,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只是为了剿匪,御三家居然连这铁甲军也大规模出动了。 还有他们这些武人,出城与其一起配合, 足以说明,如今城外的匪患形势, 是相当不容乐观! “石生,练完了吗?” 这时,远处一名长相俊秀,身材匀称,气质温和的武人,远远呼喊一声,示意陈石生过去。 此人名叫李欢,也是锻骨实力,在这个层次沉浸多年,实力相当强劲。 加上此人又是第一批被文风区招收的武人。 因此,院中武人大多称呼他为大师兄。 “大师兄,找我有事?” 陈石生停下动作,將铁棍放到一旁架子上,走了过去。 两人关係还算亲近,有时会对练几招,避免手生。 “这是近期一游园会,都是城中富户大族子弟,不若一块儿去逛逛,也能结识些许人脉,对咱们之后发展也有好处。” 李欢递过来一叠白纸,上面画著些宣传字眼,笑著道。 “游园会?这是...” 陈石生不解。 接过那叠东西一看,顿时有些咋舌无语。 那白纸上表面是一幅正常的山河墨水图,画的惟妙惟肖,端的自然。 但往后翻开下面一页,居然是几张古风古色的女子半裸画像,描的惟妙惟肖。 图中女子似乎是专做此类生意,一双杏眼迷离勾魂,酥胸半露,双腿微微分开,露出一抹诱人的神秘地带。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知道,咱们武人血脉强劲,气血浑厚。一般所生的子嗣天赋会自然会高些,所以那些大族富户的小姐想向咱们借些东西。” 李欢压低声音。 “不过师弟放心,这些都是一次性交易。绝不涉及额外事务,事后也无需负责。 这番既能享受美人滋味,又能获得一笔不错的报酬之事,实乃一举两得的妙事,师弟可感兴趣?” “.....大师兄,抱歉。我对此事不感兴趣。” 陈石生瞬间无语,立刻明白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感情这內城中的大族富户们,这是想拿他们这些武人,当无情的播种机器啊。 这让陈石生对这些大户们,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他就算去掛职帮派,也不会做这等事情。 毕竟,谁知道那些小姐被多少人播种过? 虽说武人身体强健,气血运昌,比寻常普通人更为健壮,抵御力也更强。 但谁能保证,万一染上什么不好的脏病,那可也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哎,师弟,你还年轻,不知练脏突破之艰难。咱们武人能突破锻骨,维持住身体的气血消耗,已是不易。要是再想练脏,那所消耗的资源,早就成了天文数字。” 李欢苦口婆心,嘆息一声。 似乎早已习惯,他压根不在意陈石生那一幅诧异目光,继续道: “但我等既然走了这条路,不拼一把...又如何甘心?” “你出去掛职能挣几块异兽肉?这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掛职,可你看有几人是不缺气血的。有时候咱们损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但赚取的可是武道前途啊!” “抱歉,师兄,你还是去找別人吧。” 陈石生摇头,直接拒绝,转身就要离开。 他现在还不缺钱,不至於为了一点异兽肉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且,就算之后缺钱。 大不了,他就再回到五河江里去抓宝鱼,安全性也比这来得妥当。 “等一下,师弟。你若是参加这游园会,师兄还能附赠你一条消息。” 李欢连忙劝阻,坚持道。 不怪他如此执著,实在是兜里没钱。 眼看下个月的异兽肉还没著落,他锻骨后气血消耗又大。 要是游园会这边再拉不到新人,所得到的报酬也会大打折扣。 之前那些换血锻骨武人,小姐们实在是有些腻味,质量也不太行。 好几个生出来的子嗣,都天赋一般,已经引起了游园会的不少客源的不满。 故而,这次上面特意出了大价钱,许诺只要他能拉来一个天赋新武人。 质量符合的话,一个就给他二十斤上好的异兽肉。 这个量,足以让他支撑一个多月的气血滋补了。 他还年轻,还想拼一把突破练脏,实在是不甘心卡在锻骨。 没有大量异兽肉支撑,哪怕文家和文风区那边也给了他不少异兽肉,却也远远满足不了他的突破需求。 不额外找点外快,他根本没办法积累足够气血去冲关。 “什么消息?” “关於刘峰的。师弟还不知道吧?他家铺子最近遇上难事....” 李欢见陈石生停脚,鬆了口气,连忙说道。 ...... 刘家铁匠铺。 大门口。 一群身穿天煞帮帮服,手持宽背大刀的汉子,此时正乌泱泱挤在大门口,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一名额头纹著毒蝎,眼神凶戾的健壮男子。 “你们刘家铁匠铺好大的胆子,欺负人....竟敢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来了!” 毒蝎男子面色一狠,猛然往前一步,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这铁匠铺,就別想开下去了!” “王堂主,这...贵妹与犬子是和离,彩礼我们不要了,可还要五十两银钱,这是何道理?!” 刘老太爷面露愤慨,试图讲道理。 “嘿!你这老不死的,还问起老子来了。” “我妹妹跟了他一月,吃不饱穿不暖,还日日服侍这小子,你说...这钱该给不给?” 毒蝎男子脸色阴毒,再度上前一步,压得刘家几人纷纷后退,不敢言语。 一旁的刘峰握紧拳头,胳膊青筋暴起,压抑著怒气。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家里人。 大哥,二哥面露难色,踌躇著,没说话。 大嫂,二嫂,尤其是才生育不久的二嫂,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生个儿子,眼看就要继承家里產业,日子好过起来。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要说帮衬,可本该是她那一份儿钱,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不心疼那是假的。 家里人都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只有刘老太爷仍试图辩解,可却被毒蝎男子挥手打断, “银子拿不出来,欠债还钱,这铺子就合该归我所有。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朝后吼了一声,这是在壮声势。 混帮派这么多年,毒蝎男子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人越多,声越大,对面的人,就越怕,就会被嚇住,会妥协。 混了几年下来,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而在他身后十来名小弟,群情激愤,好似真受了什么罪般,怒声大吼。 “是!” “是!” “是!” 一群人又靠近了些,一下將门口完全堵住。 帮眾好似黑云盖过,將门口的光线全部挡住,让刘家人看不见一点光亮。 “爹,咱家还有多少钱?之前不是还给老三托关係...” 二嫂此时忽然开口问,言语之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想把责任完全推到刘峰身上。 “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刘峰二哥佯装训斥,但身体却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大哥,大嫂对视一眼,都沉默著,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和紧张。 望著这一幕,刘峰深深嘆了口气, 之前他被选上去文家练武,也曾帮家里不少忙,铺子凭著他文家武人的名头,赶走了不知多少豺狼虎豹。 甚至看著这个名头,临近几家大户都曾上门订货,让刘家著实赚了一笔钱。 家里的日子也是从那时变得宽裕的,嫂子们添了首饰,侄女们买了玩具,大哥二哥用上了上好药膏。 可现在.... 家里没人愿意拿出一分钱相助,都想著自己的那份儿钱。 人情冷暖,自古如是。 第53章 解决(pk了,求追读) 家里不可能卖铺子,那是自家老爹的命。 刘峰十分清楚这一点。 但他同时也明白,被天煞帮这群豺狼逮住任何一点机会,不扯下一块肉来,是决不罢休的! “给钱,给人,还是给铺子?说一个吧!!” 毒蝎男子阴沉笑道。 “不给铺子,那就得把这小子交由我处置。” 一个换血武人,若是能被他送去军前,上面也能赏下不少钱。 他再度走进一步,魁梧身躯愈发逼近刘家眾人。 此刻,毒蝎男脸上的毒蝎好似活过来般,张牙舞爪,尾蝎锐利散著阴毒光彩,像是下一刻就会狠狠扎出。 “爹,铺子不能卖!” 大哥侧过头低声道,压得很低。 但落在刘峰耳中,却是如同千斤重锤般一样重,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大嫂有些心虚,身子侧了侧,不敢往这边看。 几个侄女也都畏畏缩缩,躲在大人身后,瑟瑟发抖。 她们眼里满是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三叔不跟他们站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站在旁边。 有小女孩奋力挣脱母亲,想去把三叔拉过来,因为三叔对面有很多拿刀的人, 却被自己母亲使劲往后拽住衣领,不让过去。 刘老爹双眼浑浊,深深一嘆,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年,神情落寞下来。 他看了看三子,並未开口,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纠结。 保铺子?还是儿子? 他不想选,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忽然,在这一瞬间。 他回头看向身后一家人,所有人全都望著他,闭口不言,在静静等著他做出决定。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同,都包含著无数情绪,但却都统一的没朝著刘峰那一头。 刘老爹最后看向小儿子,眼神比之前多了点东西,鬍鬚抖了抖,最终扭过头,不再看。 而刘峰则是环顾四周,可望著目前这一切,最终缓缓收回视线, 他原本体內提起的滚烫气血,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冷了下去, 浑身坚硬,好似被冻住一般,再也动不了。 家里人的疏远,排斥目光,如同一柄柄利剑,直刺他心头。 外头喧囂著看热闹的人群,议论声好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弄得的心烦意乱,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 还有身前毒蝎男子嘲弄般的眼神,有不屑,戏謔,还有得意。 周围挤满了人,可他放眼望去,举目无人。 刘峰深深吸了口气,他已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如此嘆气了, 很快,他心中隱隱做了决定。 大步往前,他的视线望向前方人群,平静的像是无缝的湖泊水面,翻不起一丝波澜。 人群纷杂,有周围的邻居,过路的商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趁机打秋风的混子,还有陈石生... 刘峰自嘲笑了笑,鬆开了握紧的拳头。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刚才他好像看到?! 猛然抬头,他的眼神再度看向刚才的方位。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底深处。 陈石生! 真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平阳镇吗? ....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刘峰心头。 不过此时,这些问题再也不重要了。 “峰哥,结亲也不叫我喝杯喜酒?” 陈石生一步向前,淡淡开口。 “你回来了....” 刘峰喉咙艰难涌动几下,吐出几个字。 好似就將之前的委屈和冷漠,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陈石生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就连之前家里结交那位锻骨武人,前不久都闭门不见了。 “这位朋友,劝你不要多管閒事。我乃是天煞帮堂主....” 毒蝎男眼看情况不对,当即横站出来,敌意的眼神看向陈石生,厉声警告道。 可他话还没说完, 啪! 只见忽然有人的手一动,毒蝎男脸上已多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力道之大,他的脸竟迅速浮肿,然后变得通红一片。 整个面部也飞快扭曲变形。 “陈兄,实在是抱歉!” 出手的是姍姍来迟的天煞帮副帮主,萧天。 此时,他满脸怒容,抱拳致歉。 “是我管教不严,此人就交由你处置,是杀是剐,我天煞帮都绝无二话!” 地上的毒蝎男被彻底打懵了,他刚想起身呵斥,可却定定的看著面前毕恭毕敬的副帮主,萧天。 他可是帮眾骨干,换血好手,还是一堂之主。 怎么一下,就要交由外人处置了? 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啊? 砰! 下一秒。 毒蝎男完全没预料。 一道拳印就带著煞风,直直打向他的脑门。 霎时间。 头颅好似西瓜轰然炸开。 周围一片血肉模糊,大量黄白之物飞出,飞溅到身边眾人身上。 而毒蝎男还维持刚才的姿势,手撑著地面,但身躯却无力的,骤然间瘫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般,无人说话。 人群全都呆呆的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天煞帮的换血堂主,就如此死了。 陈石生若无其事的將手抽回,隨意的甩了甩,將手上的血水甩掉。 仿佛刚才隨手干掉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把他杀了?” 刘峰愣了下,隨即眼神立马瞪大,有些难以置信。 这其中,又对陈石生出手杀人的震惊,更是对他这恐怖实力的惊诧。 他都未看清陈石生动作,毒蝎男就脑袋炸开了。 这番实力,他绝不是换血武人! “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事后极有可能报復。倒不如先行下手,省得之后再生麻烦。” 陈石生淡淡道。 经歷过这世道,他早已明白一些道理。 斩草要除根,先下手为强。 若是之后毒蝎男知道他身份后,仍旧怀恨在心。 恰巧他又不在城內,此人暗中报復刘峰一家,或者对嫂子下手,那才是悔之晚矣。 所以,先將此人干掉,才是上上的万全之策。 “那就不打扰了,陈兄。” 萧天深深看了眼陈石生,心中隱隱对此人的评级再度提高一个台阶。 说实话,他刚才那话是有些客套成分在的。 只是想先打毒蝎男一下狠的,再放话任由处置。 以此来消消此人的怒火,但没想到,只是眨眼间,毒蝎男居然就被干掉了。 速度之快,他完全只看到陈石生动作。 刚想动手阻止,可还未动手,毒蝎男就先一步倒下。 这般出手速度,若是此人对他出手.... 萧天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不过也好,此人威名越盛,他们天煞帮的名头也能越响,其余帮派就更加忌惮。 “慢走。” 陈石生点头,面色平静无波。 “走,咱们正好聚聚,你有事也不来找我。” 陈石生拍拍刘峰肩膀,熟络的搂著肩,拨开人群往外走去。 只留下周围满脸呆滯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而在人群中原地,刘峰家里人仍旧站著,早已被刚才那一幕彻底惊呆。 他们根本没料到,刘峰居然还能结识那等人物。 而且,那人似乎跟刘峰的关係极好.... “爹..这,老三...” 二嫂微张著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也皆是如此。 他们知道,老三能结识这种人物,之后肯定是能再度翻身了。 一时间,悔恨和焦急的情绪在眾人之间蔓延。 “你刚才怎么不拉我?!” 大嫂更是暗搓搓掐了自家丈夫一下,埋怨道。 而一旁刘老太爷更是目瞪口呆,那萧天年轻一辈可能不认识。 他可是记得清楚,萧天当年可是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凭实力一路往上,最终爬到了副帮主这个位置。 就连萧天都对此人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惧怕。 那老三认识的那人,岂不是... “爹,老三这下发达了,咱们是不是...” 二嫂还想套关係,眼神忽地一亮,连忙扯了扯丈夫衣袖。 “云儿可是老刘家唯一的血脉,之后定是得走武人的路子。若是能让老三介绍,让那人给云儿武道启蒙,云儿说不定能走的更好些。” “今后,谁也不需去找老三帮忙!” 刘老爷看得最深,厉声呵斥。 “更不许去找那人!” 他十分清楚,今日这事就像是一根鱼刺,刺伤了老三,也划开了老三与家里的关係。 借著那人名头,或许今后家里的铺子能好过些。 但若是那人发话处理此事,结果是好是坏,犹未可知。 一时间,刘峰大哥二哥,连同嫂子们,都一脸灰色,眼中儘是不甘和后悔。 身后的侄女们,眼神则是再次露出疑惑,但更多的是欣喜。 三叔还在,以后或许还能有机会吃到果糖。 只是大人们望著远去的人影,见刘峰始终没有回头。 刘家人的心,彻底落下。 第55章 准备(求追读) 內城,醉花楼。 两人相对而坐,刘峰神情显得有些兴奋。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落寞和失望。 他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將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才好受些。 对面陈石生只是以茶代酒,陪著他喝著。 喝酒误事,他担心影响身体气血。 “石生,我不回家了。” 又是一杯下肚,刘峰彻底放开心神,吐露心声。 陈石生默然。 刚才发生的一切,刘家人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 刘峰此时回去,確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若是想继续练武,我也能资助你一些。” 陈石生放下手中杯子,神情认真。 有文风灵,文家以及他在外城的帮派掛职,如今的他暂时是不缺异兽肉了。 刘峰此人,先前帮助过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陈石生做不到涌泉,但稍稍给出一些適当的帮助,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了。我想...出去闯闯!” 刘峰一时心中感动,但嘴上还是拒绝。 “经歷过此事,我算是看清这世道....” “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世家大族们把持资源,转而又扶持帮派欺压百姓。野外到处又是毒虫猛兽,孤魂野鬼遍地,山水之间,还有匪患....” “铁匠铺就是个引子,內城老爷们想要的更多,底下人只能疯狂压榨下面人。” 听到这里,陈石生脸色忽地变得奇怪, 他想到一个问题,现如今的他,算不算內城老爷? “你的意思是...?” 陈石生心头隱隱有所猜测。 “这城外的匪患形势愈发严峻。山道的鬼见愁,水上的水上漂,都是逐步蚕食五河城周围镇子,吞噬粮田。” 刘峰站起身,面色认真。 “石生,你可知道。我回来这段时间,在外城看到了什么?” “什么?” “粮田的大量丟失,已经让御三家隱隱开始收拢战线,逐步放弃城外部分区域,转而固守內城。这就意味著,现在的御三家其实都在吃老本,吃的都是以前的存粮。可一旦存粮吃光了呢?” 刘峰慢慢说出自己的分析,他家里本就处於外城,了解最深。 从平阳镇回来这一段时间,切身体会到了与之前的不同。 “你是说,御三家今后会放弃外城,固守內城?” 陈石生说出刘峰的想法,心中有点不妙。 不要命的压迫外城,这已经完全是坚壁清野的前兆了。 这就意味著,御三家对外城的匪患,完全是处於弱势地位。 为了不把资源留给可能的敌人,御三家会竭力吃光外城的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 “对。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可能会有差別,但也不大了。 我前几日结识一位好友,颇为投机,我已与他约好,过几日就准备离开五河城,前往郡城。” 刘峰嘆息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也儘快做好打算,这五河城今后恐怕,不会再平静了。” “嗯,我知道。” 陈石生点头,心中多了点危机感。 “不过,还是得恭喜你突破锻骨!” 见气氛有些压抑,刘峰再度开口,岔开话题,举起酒杯跟陈石生碰了碰。 “锻骨啊,说起来我家之前就曾结识一位锻骨武人,日子才好过许多。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嘿嘿,这样说起来,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刘峰说笑道。 陈石生是他朋友,突破锻骨,他也跟著脸上沾光。 不过,他这几日收拾收拾,快离开五河城,现在说这话也是调侃玩笑话而已。 但刘峰心底仍旧狠狠出了口气,之前家里人的態度,还有天煞帮的那群狗腿子。 今后说起来,谁不知道,他跟陈石生认识? “运气好。” 陈石生微笑回道。 他向来不喜欢宣传自己的实力,也是想多一点隱藏。 毕竟名头越是响亮,別人研究了解的越多,对自己就越不利。 所以,不是必须时刻,陈石生一般都不会暴露,而是默默提升实力。 两人又聊了一阵,都是对城內外的局势的看法。 刘峰是上过学堂的,又练过武,久居外城下,很多东西的变化,都看的是相当清楚。 陈石生也从他这里了解到不少消息。 不多时。 两人结束,陈石生將刘峰送出內城,到城外的客栈安置下来。 那处是他与友人约好的地点。 临別时,刘峰暗暗塞给他了一份手稿。 “地图!” 回到家,打开一看,陈石生赫然发现。 这手稿竟是五河城周围的部分路线图! 看其介绍,应该是他家铁铺之前运货和进货时曾走过的路线。 手稿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那都是一条条人用命走出来的。 其中绝大多数路线,都被一个红叉圈住阻断,代表著,此路不通。 至於为何不通,上面並未写明原因。 不过,陈石生大致也能猜想出来。 多半是有如水猴子般的妖物,或是红影邪祟,又或是路上有街道的匪患之类的危险所在。 “这份回礼,太值了!” 陈石生大喜。 不说別的,光是上面的各种路线尝试,就足以抵得上上千两白银。 毕竟,城外危险重重,各种妖物,邪祟作乱,一不小心就可能陷入绝境。 有了这份路线图,之后他若是出城,或是打算离开五河城,起码也能有一个参考,而不是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小心將路线图收好,陈石生回到家里。 连饭也顾不得吃,又誊抄几份,分別存放在家中各处,以免意外丟失。 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太大了。 ...... 转眼,就是一月过去。 这段时间內,陈石生再次回到如往常一样的两点一线生活。 在大院,家里每日来回,苦练蛮牛拳,將气血打磨得更加醇厚,对骨骼的改造也逐步进行。 但速度进展很慢,锻骨这一关,极为耗时。 陈石生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李欢这位锻骨武人,会选择干起这拉皮条的生意了。 实在是这锻骨时间太长了,光是手骨的气血渗透,就耗费了他几月时间。 没有长久大量的异兽肉支撑,不消半年,身体內的大量气血必定被消耗殆尽。 要是没有异兽肉滋补气血,到时就只能是空有锻骨层次,却无对应实力。 严格来说,这时候的状態,只能算是强一点的换血。 而与此同时,见识过诸多命象的他,也开始留意適合的锻骨或是气血修炼的新命象。 內城的命象很多,文风灵,文风区两姐弟都具有。以及许松,还有院中一些武人。 可內城巡守严密,一些他看上的命象,也没办法下手硬夺。 毕竟,命象的获取条件,必须是死人才行。 这就给了他很大的限制。 而隨著五河城的形势愈发严峻,陈石生也对这自己实力提升速度不满。 要想快速提升实力,就得想办法获取新的命象,融合成命格。 因此,陈石生只能將命象的获取,放在外城,或是城外! 外城还好,大多数都是帮派统领,但命象极少。 陈石生出去寻找几次,都只看到一些没用的命象,吸收了对他实力压根没一点提升。 譬如,他就曾在河边见过一洗衣妇人,身负【牙尖嘴利(白):字字淬毒,群体嘲讽。口水连珠】, 妇人为爭夺一洗衣位置,与另外几名大骂,口吐芬芳,竟是硬生生將几人骂走。 骂的內容,听得旁边路过几名女子面红耳赤,连忙逃离。 还有暗巷口子边上的女子,【红尘炉鼎(白):海纳百根,朱唇万尝。口技嫻熟】 更绝的是,曾有一人盯著一名叫【苍翠冠冕】命象, 【苍翠冠冕(白):后知后觉,铁脊承伤。苦主光环】 河畔,陈石生拦住那人, “大哥,来个烧饼?” “好咧,您稍等。” 那侏儒挑夫连忙放下担子,用油纸包好给陈石生。 陈石生看了眼这人头上,这命象虽然是白影,但陈石生就是莫名感觉有点绿。 看过许多命象后,陈石生也发现,外城的这些命象大多都对气血毫无帮助。 都是些辅助能力,吸收后完全没什么没用。 这也就对他增长实力,没有太大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怕吸收后,又遇到合適的命象,而面板冷却没好,那就太浪费了。 所以,他只能將目光放在城外了。 毕竟,这世道下,能在城外生存下来的,没点实力那是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人,身上附带的命象,大多都是都跟实力有关。 而且还有邪祟和妖物,也同样是有强悍的命象能力。 陈石生也明白如今匪患猖獗,更有如水猴子那般妖物作乱,隨意吃人。可他有路线图,只要小心些,问题也不会太大。 况且,城外那么多城镇依旧存在,他还有辟肉在手,比寻常人多一份自保之力。 锻骨的实力层次下,他的实力得到全方位增强,陈石生也有了几分自信。 而很快,文风灵那边也传来消息,文家打算组织组织一次剿匪行动。 似乎是打算报復回去,这个的行动规模很大。 文家大多武人都得参加,连文风灵都推脱不掉。 陈石生閒置一月有余,也是时候到了出力的时候。 第56章 剿匪上(求追读) 文家大院。 一队队武人,整齐站著,皆是面色肃然,表情凝重。 他们个个身穿黑衣,武器各异,左胸处绣著白色印记,这是文家的经典標识。 前面一处高架木製站台上,林豹和一个中年男人並列而站。 “文大人,內院的武人就都在这里。之后如何安排?” 林豹目光沉著,缓缓开口。 “还是如之前那般,由锻骨武人带队,每队五人。既然那厉寒川来偷袭我等,咱们亦可报復回去,將他外围据点统统拔掉!” 文大人皱眉,厉声回道。 “大人,这鬼见愁怎会...如此凶猛?” 林豹不解,压低声音问。 铁甲军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极其强悍。 可以说,一般武人若没有准备,遇上了绝对会吃大亏。 “如今福王大军新败,前线战事不明,大批逃兵溃兵四散奔逃。被有心之人稍微一聚,就是成了一股势力。” 文大人面色凝重,嘆息道。 “他们甲冑坚硬,我五河城的弩箭箭头工艺不足,加之弓弩劲弱,百步之外根本没办法无法穿透。” “原来如此。” 林豹缓缓点头,顿时明白。 这鬼见愁多半就是其中一股势力较大的溃兵,虽不是全副著甲,但其披甲率定然不低,这才让御三家吃了小亏。 “你先下去安排吧。” 文大人想了想,吩咐一句。 “是!” 林豹拱手退下。 ..... 院內。 陈石生从外城回来,就直奔文风灵居所。 此时正值黄昏,街道上被染上一层淡薄的金黄,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著,好一幅和谐美好画卷。 此番景象,与外城那成堆,几乎堵塞河道的尸体,形成了两个极端。 陈石生一时有些沉默, 很快,他加快脚步,往內城核心区赶去,来到一处大宅院前。 这里是文风灵的居所。 进入里面,有小廝认出了他,当即为他带路,一路往里走去,穿过几个前院,最终在一处厅房停下。 “来了。你之前想查找的人员参军花名册有消息了。” 文风灵此时身穿一身简短白色衣袍,有点类似前世的短衣短裤,露出白皙的胳膊大腿,颇为清凉。 她坐在长桌前,正手捧著一卷书仔细看著,旁边还有侍女专门负责抄录,似乎是在做著笔记。 “有了?” 陈石生一愣,隨即一喜。 大哥和父亲去了前线,一直没消息传回。 这下终於有点眉目了! “你先坐,我已经让月儿去取卷宗了。” 她那张英气的小脸笑笑,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陈石生看了下,位置不止一处,应该是还有文风灵招揽的其余武人也要来。 他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很快有侍女送上茶水点心。 “小姐,这是你要的卷宗。” 不多时,江月儿回来了,她是属於那种秀气女子,姿態动作隱隱带著股扭捏和刻意,极为在乎形象。 其身穿一身淡绿束腰长裙,將纤细腰肢完全凸显,除开上身平坦外,后臀挺翘,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先拿给陈兄看吧。” 文风灵放下手里的书,微笑道。 陈石生远远望去,只见那书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儿女英雄传》。 是现如今一本极为流行的话本小说。 “....” 陈石生无言以对。 没管这些,他接过江月儿送来的卷宗,翻开仔细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籍贯,最后则是任职所在队伍。 很快,陈石生翻过几页,就在页面下角位置,找到了父亲陈三和大哥陈石云的名字。 北府军,锋锐营,陷阵旗,丙队,兵卒,陈石云/陈三。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军队名称,以及具体职务了。 “敢问大小姐,可否將人调回来?” 陈石生沉默片刻,沉声问道。 “文家虽是归属福王,可也没有能力隨意调动兵卒。况且...” 文风灵摇头,嘆了口气。 “前些日福王与魏王交战,被一战击溃。如今北府军已是名存实亡,大半兵卒或是被俘,或是战死....” 闻言,陈石生顿觉不妙。 古代交战战场极为混乱,通信条件又差,一旦战败,就是大笔溃逃乱象。 这样情况下,要想找到大哥和父亲,那真就是无异於大海捞针了。 也就是说,大哥和父亲,现如今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陈石生沉默不语。 见陈石生情绪低落,文风灵起身安慰道: “陈兄,寧尊吉人自有天,相信不会有事的。我会派人沿途搜寻,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对了。这次的剿匪,陈兄我举荐你当了队长,单独统领一队。后面还会有大批铁甲军护持,你只需要跟隨队伍稳扎稳打即可。” 她转头,又说起这次剿匪的事。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阴山的地方,那里是一整条山脉,横断两处平原,是鬼见愁的大本营所在。 像他们这次剿匪,跟以前一样,都是轻扫外围山匪,確保五河城外城镇安稳。 不过山匪都学聪明了,每次一遇到轻扫,就躲进深山。 御三家的人一撤退,就再次出来活动。 之前好几次都將靠近些的镇子拿下,靠的就是灵活多变。 后来,御三家的人没办法,只得动用武人,分散开来,逐步追击,这才抑制住鬼见愁的部分攻势。 “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陈石生抱拳。 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不多时,又有人陆续来到庭院之中,都是文风灵招揽的武人。 陈石生看了几眼,发现没几个认识的,也就没再多说。 一群人神采各异,皆是武人,但境界不同。 也有锻骨武人,看见陈石生,远远朝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其余大多是换血,男女皆有,但大多气血虚浮,根基不稳,一看就是平时毫无稳定气血之人。 武人气血需要每日苦练稳固,一日不练影响不大,但长时间不练,就会逐渐退化。 这也是武人需要异兽肉的缘故,需要从外部汲取气血,滋润身体。 由此可见,这里面很多人其实都是来混吃混喝,骗取异兽肉的。 一群人好一阵吹嘘打屁,胡吃海喝,说的天花乱坠。 有几人甚至醉酒发晕,在一旁大声叫嚷,丝毫不顾及其余人。 陈石生实在不適应这等场景,在他看来,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回去磨礪气血,加快锻骨来的实在。 想到这里,他当即起身,向文风灵告辞离去。 他一走,气氛更加热烈,这些人明显是了解过文风灵喜好,说的都是各种吹嘘之语,好高騖远的话一套借著一套。 全是各种胡编乱造的故事,说自己曾经如何如何的话语。 听的文风灵气血沸腾,恨不得亲身体会一二。 她本就嚮往江湖生活,尤其是自小爱看话本,对里面的故事情节都极为痴迷。 要不是家里一直不让她出去,她早就想自己出去闯荡一番了。 很快,聚会结束。 文风灵说起正事,向眾人宣布了剿匪一事,却被眾人以各种理由推脱。 “实在是抱歉,在下近日偶有感悟,临近突破,气血不稳,剿匪...” 一高大汉子面露遗憾,抱拳道。 “理解!刘兄儘管回家,家里那里我会去说明。就先祝刘兄成功了!” 文风灵抱拳,郑重回道。 “文小姐,我岳母新丧,家里...” “我家小二染了风寒...” “我旧伤復发,有心无力...” 文风灵尽皆同意,临走时还吩咐下人,给每人送了一斤异兽肉。 她站起身,送走最后一个武人,这才放鬆下来,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露出两条滚圆紧实的大腿。 “小姐,你收罗这些武人,一遇事就退缩。都是些贪便宜、吃白食...” 一旁的江月儿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道。 第57章 剿匪下 “月儿,你可知南边曾有一位越王?” 文风灵摇头,將那本小说拿在手中,敬然道。 “號称门客三千的那位越王.....月儿自然听过。可小姐,这与你养著这些吃白食的,有什么关係?” 江月儿不懂,疑惑看向文风灵。 “那位越王曾早年遭难,被困於一座小城之內。最后靠著手下一马戏门客,扮演妖物,骗过守军,才得以脱身。” 文风灵举例说明,英气的小脸上,满是嚮往之色。 她就希望能够结交各路才能人士,效仿当初那位越王一般,做到门下客情三千,收罗天下人才。 天下太大了,英才眾多,她顾不了。 但招揽五河城的人才,她有信心是能做到的。 不过,对於招揽什么样的人才,文风灵也是有標准的。 其主要靠的,就是手上那本话本所描述的人才特徵。 “这本《儿女英雄传》就写了,越是经歷坎坷之人,其未来的前途就越是远大。他们经歷过苦难,对机会的把握远超常人。” “就像是我招揽的陈兄。他父母失踪,家庭不幸。之前更是被底层小帮逼迫欺压。这番经歷,还能走到锻骨,岂不是说明其厉害!” “还有刘兄,王兄,以及张兄,都是有过不凡经歷之人,萧兄更是被未婚妻退婚,毅力坚韧,意志不屈,每日勤学苦练。未来武途必然不凡。” 文风灵素说著自己的选人標准,眼神坚定。 她这一番言论,也並非胡说。 她曾多方引经据典,明白其中些道理。 这一个人的命运,就如同一只圆环,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大有小。 但仍形状如何变化,最终所能得到的,都是天註定。 越是有缺之人,其未来的运道就越好,成就就越多。 这是上天决定的,一个人现在失去的,老天將来一定会补给你。 “....” 江月儿彻底无语。 她搞不懂小姐好端端的,为何就被话本洗脑了,总是选的都是些家庭悽惨,毫无根基背景的武人。 这等人说实话,在她看来,能完成换血都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又怎么跟內城那些从小泡在药浴內,气血充沛的富家子弟相提並论呢? 那些人才是未来有可能成长到突破练脏的好手。 小姐不去招揽,反倒是对贫寒子弟情有独钟。 这实在是捨本逐末之举。 招揽陈石生,萧风那等人能有什么出息?能突破练脏吗? 到底,不过都是些吃白食的而已。 ..... 夏日炎热,空气浮躁。 阳光下散发著阵阵道路的尘土风气,被树影下的斑驳光线照射而出,切割成一道道小块。 官道沿著往前走,与两侧土坡间,有一条条被乡野行人踩踏而出的黄泥小道。 此时正值午后,炽热日光落下。 陈石生带著小队一行五人,走在这小道之上,脚步迅捷,神情肃然。 “陈哥,前面就是阴山了。” 许松稍微提速,快步来到陈石生身旁,低声道。 远处是一片连绵不见尽头的林海山脉,如同一阵起伏的海洋波浪,层层堆叠,迷雾笼罩,看不见尽头。 远远望去,还隱约有山鸟野兽的吼叫。 “让大家都小心点。” 陈石生眯起双眼,视线扫过四周。 “兄弟,不用这般小心吧?有铁甲军在后面压阵呢。”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阴柔,姿態似女人的男子。 此人名叫慕容鹤,是內城一家大户子弟。 此时他出声质疑,明显不太满意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此前他也曾出城行动,从未像如今这般偷偷摸摸,搞得像是他们才是土匪一样。 “你若是不认同我的做法,可以自己单独行动。” 陈石生皱眉,看也不看此人。 “只是提点意见,兄弟没必要这样说吧?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小队,若是分开,岂不是被人笑话。” 慕容鹤语气一滯,明显没料到陈石生丝毫不给他面子,顿时有点气恼,只能勉强呵呵笑道。 说是如此,但其实他肚子压了一肚子的火。 若不是此人是锻骨,跟著此人明显安全係数更高。 他早就脱离队伍出去,自己单干了。 哪像现在,几个人在这里转来转去,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走。 一行人又走了一阵,很快进入密林之中。 陈石生回忆地图线路,按照上面所標註的记號,绕开了几处危险之地。 那些都是些邪祟和妖物的所在地,极其危险,稍有动静,就可能会被袭击。 阴山山脉內里,生长著大量树木,高大的树冠遮掩蔽日,让山內透著一股子诡异的阴冷。 脚下儘是各种露出的巨大树根,还有隨处可见的杂草,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绿色覆盖物。 陈石生时刻注意著周围动静,隨时准备应对出现的突发情况。 一行五人,陈石生实力最强,负责打头,走在最前面。 许松跟著他身后,其次是慕容鹤,最后是一男一女,都是换血层次。 这就是他们小队的全部配置。 此时,不远处的山坡上。 一丛浓密的绿色杂草堆后,正趴著几个身穿皮甲,手持利刃的汉子。 几人身上都做了极强的偽装,头上带著绿色杂草编织的帽子,身上也都是用某种绿色汁液涂抹著全身,隱藏身形在幽深的丛林中。 “大当家果然料事如神!居然知道这条小道也有人来。” 一为首粗獷汉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佩服。 “怎么样?老大,干他一票!这群人只有一个锻骨,其余的看样子都是换血。” 身旁一土匪提著刀,眼神狠辣道。 “不急。前面就是毒蜥潭,先让那毒蜥消耗消耗这群人,等他们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粗獷汉子露出一丝残忍笑容,悄然隱去身形,消失在密林之中。 又走了一段路。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片满是枯黄落叶的林地內。 地上被厚厚的落叶覆盖,形成一层薄薄的黄色,好似地毯。 脚一接触,便发出一阵噗呲噗呲的落叶碎裂声,在空旷幽寂的林地內,显得极为刺耳清晰。 而旁边,则是一抹泛著绿色的寒潭。 周围有一圈石头垒起,上面遍布绿色的青苔,依著山体的一侧,还有几根粗长的藤蔓向水底延伸,看不见底部。 酷热日头下,眾人行走在林间,还有各种细小蚊虫叮咬,浑身早已热得难耐。 此时见到有水潭,都不由得心中一喜。 “终於可以好好洗洗了,可痒死我了。” 慕容鹤露出意动,当即就想上前,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却被一只大手拦下,横在前面。 “这里情况不明,还是別多生事端。” 说话的是陈石生,他目光谨慎地在四周扫过。 他虽然没来过野外,但基本的生存理智告诉他。 这一潭死水发绿,周围连鸟兽粪便都无,更说明其內可能存在不明危险。 “只是洗洗,不碍事吧?况且,咱们走了这么久,总是在附近打圈,你不会是带著我们大傢伙在周围绕圈子,有意躲避土匪吧?” 慕容鹤面露不爽,虽然陈石生是锻骨,可队伍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而一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拦,让他心中很是怀疑陈石生带路的动机。 “你若是不听我,可以隨意。但我会继续往前,愿意休整的就留下,不愿意的跟我走。” 陈石生平静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不是这些人的护院管家,没有一直庇护的义务。 很快,队伍分成两队。 慕容鹤和另外一名男弟子,选择留下休整,並准备从另外一条路行走。 许松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跟著陈石生一起。 让陈石生意外的是,居然剩下那名女弟子,也会选择跟著自己。 “走吧。” 陈石生沉声道。 那名女武人跟著走,心头有些发懵,她其实也不想跟著陈石生,也想去水潭洗洗,可慕容鹤和另外一名男武人在,她有点不好意思脱衣服。 正犹豫著要不要脱衣服时,队伍就分成两块儿,她来不及反应,埋著头就跟著人走了。 回过神才发现,居然跟著的陈石生这一队。 可走都走了,此时她也不好再回去。 第58章 埋伏上 初次来到野外,陈石生的经验大多仍停留在前世某档电视综艺內。 不过,他並没有打算像慕容鹤那样说的,就这样在周围转一圈,然后假装受伤,再返回五河城。 而是准备先熟悉熟悉周围地形,选定好一个庇护地,作为以后可以长期使用的地方。 毕竟,他来野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因为文家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从各种妖物,邪祟,或者土匪身上,获取到能提升自身实力的命象。 这才是他的首要目的,没有新命象融合命格,他的锻骨效率太慢了。自然得想办法提速。 当然,他还有一层其他考量。 之后若是五河城被攻破,匪军进城,他也可以带著嫂子往城外跑。 到时野外有一处补给地点,他还好,可嫂子毕竟是普通人,到时也好生活。 很快。 一行三人在林中穿梭,来到半山腰处。 几人一边用砍柴刀清理路面杂草,以免被毒草,毒蛇袭击,一边仔细观察四周,注意可能出现的动静。 只是身后两人都没注意到,陈石生走动时,手还一直动著,在周围撒著什么东西。 而远处的林地內,几名山匪正悄然分出数人,从两侧小心包围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轻,显然极为熟悉周边环境,连鸟雀都未曾惊动。 如同捕猎的猎手,几人眼神残忍,手持利刃,儘量不发出一点动静,將身体埋伏在周围的杂草丛內匍匐前进。 加上林中不时有风吹草动,鸟雀叫唤声,陈石生几人压根没发现有人靠近。 他们呈品字型,慢慢往山上走去,速度不快不慢。 陈石生还拿著一本小册子,一边走,一边记著某些地形和注意事项。 毕竟,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经验,今后或许能用上。 然后,他又再次从包里掏出一点东西丟出, 身后的许松两人则是满脸疲惫,搞不懂陈石生在这儿转来转去,究竟是要干嘛。 不过,既然没危险,两人也都无所谓了。 反正没战果回去,被扣福利的大头是在陈石生头上。 他们也只不过会被林豹骂两句,再被扣一两成的异兽肉。 这也是慕容鹤为什么这么著急,需要寻求土匪战斗的缘故。 没有势力会选择白养武人,文家每次的行动,都会进行考核,按照杀敌数。通过规定,奖功罚过。 临阵脱逃是大罪,也是扣的最狠的。 相应的,有战果的武人也会被大力嘉奖。 而在周围,几名土匪满身绿色偽装,正缓慢靠近几人。 他们呈包围態势,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之前那名粗獷男子,见五人分开,当即决定下手。 若是之前,他还有所顾虑,毕竟双方人数差不大,但现在陈石生一行三人单独行动。 慕容鹤那两人被水潭困住,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否则一旦等铁甲军靠上来,就不好动手了。 他使了个眼神,向几人示意,打算等几人再靠近些,就立刻动手! 先干掉后面的换血,然后再五人围杀实力最强的陈石生。 之前数次围剿,他们兄弟配合默契,就曾硬生生干废一名锻骨。 这让粗獷男子信心爆棚,多次利用此战术,在大当家那里屡立大功,狠狠出了一番风头。 只要配合得当,不发出一丝声响,这次也能...啊!! 一声钻心的惨叫,从一旁猛然炸开。 一名土匪捂著手,跳得飞起,惊飞一大片鸟雀,响彻山林。 “该死的,暴露了!” 粗獷男子怒骂一声,眼看这几人就要被彻底包围,结果被那名土匪惊动,他们一群人瞬间就被发现。 陈石生三人立刻注意到左侧后面的动静。 当即回头看去,便见一身上满是各种杂草偽装,头上带著绿色草帽的汉子,正从手里拔出一根生锈铁钉。 铁钉贯穿了那汉子手掌,血淋淋的,上面还满是铁锈。 “上!!” 粗獷男子也不装了,立刻招呼动手。 他一马当先,一步猛然踏出,率先朝著陈石生这边衝杀而来。 “別走杂草內。” 陈石生立刻引了上去,身形如电般窜出,低声提醒发懵的二人。 许松和那名女武人方才如梦初醒般,提刀砍向那受伤土匪。 那名土匪刚想往后躲避, 可下一秒。 他脚步狠狠踩在一根铁钉上, 钉头下半部分深深陷入泥土,上半部分则是穿透鞋底,刺入脚掌。 他动作顿时一滯,身形不受控制。 许松当头一刀劈下,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直接劈到脖颈上。 头一歪,重重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其余山匪见状,对视一眼,怒火中烧,持刀就猛衝上来。 他们本来就隔得极近,又是事先埋伏,准备充分。 此时一动手,就是各自確定目標,分別出手, 招式凌厉狠辣,直逼要害! 唰! 陈石生微微侧身,躲开粗獷男子这带著血风的一刀。 刀狠狠劈砍下去,卡在树根上。 粗獷男子一击不中,直接放弃抽刀,反手就是一招黑虎掏心,化手成爪,抓向陈石生下半身部位。 利爪呼啸而出,动作极快! 陈石生面色一变,本能地落刀,正手反握,斜劈向粗獷男子脖颈处。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 砰! 粗獷男子终究没敢用脖子,硬借这一刀。 抽手一拍,打在刀侧! 陈石生顿感不妙,刀柄立时传来一股沛然巨力。 他虎口被震得一麻,手中的刀立刻脱手而出。 “好小子,黑虎掏鸡都不怕!” 粗獷男子冷笑,五指紧握,化而为拳,摆拳顺势而出,浑身气血鼓盪,带著一股骇人威势。 此人动作,速度,反应都不输陈石生,实战经验也是一点不差。 显然也是锻骨层次的武人! 陈石生面色冷静,並不接话。 经歷过多次战斗,他早已熟悉其中套路。 此人分明是想用话,分散他的心思,再出手偷袭。 他抬手格挡住此人进攻,一拳当前打出,直打向此人面门。 粗獷男子微惊,没有料到陈石生居然跟之前武人不同,险些中招。 “你是哪家的武人?” 粗獷男子故作震惊,面上说著,身形迅速后退。 手却悄然往身后一探,一捧石灰赫然出现在手中。 噗呲! 可下一瞬。 粗獷男子又退一步,脚底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疼痛,他满脸立马充血,手上的石灰当即甩出。 可陈石生早已看到他的动作,轻轻往后一闪,躲开石灰。 “你他妈!!撒铁钉偷袭.....!!!” 脚上受伤,粗獷男子瞬间暴怒。 “你不也一样?” 陈石生冷笑一声,此人也不是好货色,当他没看见手上的动作。 自从上次回五河城的路上遇见那铁鏢男,陈石生就经常注意敌人手上动作。 自此,他也买了一批铁钉,本来是打算隨意撒在周围,以免有毒蛇、毒虫之类的偷袭,做个预警装置。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