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唐纪元》 上架感应 又一本玄幻上架,这是我写的第二本玄幻小说。 说实话,我学过一些手艺,也从事过一些不同的职业,但只有写书断断续续,一直坚持了下来。 每一次坐在电脑前,按动键盘,一个个字从手指上跳出,一篇篇文章出现在电脑上,我就感觉好像醍醐灌顶,浑身上下无处不舒服。 我是真的喜欢写书。 可惜写书很看灵感与心情,灵感来了,如狂涛巨浪猛涌;灵感没了,坐在电脑前一天未必能写出一个字。 至於心情,更不用说,俗世间的烦扰无时不刻不在影响。 有时一件小事都能拖累写书的情绪,而这些只能靠自己慢慢调节。 但无论如何,总是坚持了下来。 谢谢大家喜欢我写的书,谢谢! 楔子 “知...知...” 时值盛夏,天气燥热。 徐诞不想呆在家里吹空调,就到离家不远的石头山避暑。 石头山海拔三百多米,因为形状像一头匍匐在地的雄狮,所以又有个“狮子岩”的別名。狮子岩乃远古时期,火山喷发,岩浆侵入地壳,歷经多次地质构造运动和多次海侵海退,伴隨地壳上升,受到长期风化、侵蚀、剥蚀后,构成的別致多姿花岗岩地貌。 因此,山上洞窟无数。 在以前,一向是炎炎夏日里附近村庄人家乘凉避暑的好地方。 只是如今家家户户都有空调风扇,一个个都躲在家里,甚少再有人上来。徐诞不喜欢空调,感觉吹久了身子骨变弱。若非迫不得已,都很少吹空调,大多是开风扇。 走到山脚,踏著一层层古老的石阶而上,两旁树上鸣蝉“知知”的叫个不停,烦的不得了。 抬头上望,一轮焱日正迸发出一天中最炽热的火力。 今天最少有三十九度。 看一眼,拾级而上,很快就到半山腰一处名为“万人洞”的洞口。万人洞是山石错落留出的缝隙,內部空间宽广,可以容纳数万人。旧时兵灾,山下村人纷纷来此躲避,也算是一处洞天福地。 徐诞並没有在这停留,而是绕过洞口往上。 不一会儿,来到万人洞上方,一处圆头圆脑的乱石堆边。 徐诞爬上一块石头,跳过乱石堆,前面出现一处上下左右后都有巨石遮挡的天然方形石室,里面角落有个一抱大小,散发出阵阵清凉气息的幽深洞口。 洞口直通万人洞。 以前徐诞经常和小伙伴们在此爬进爬出,睡觉休息,乘凉避暑。 现在那些小伙伴个个成家立业,很少再有人来了。 要知道,小时候满山疯跑玩耍,別人会说稚子天真;长大后再四处乱跑,在別人眼里,就是没心没肺,不务正业了。 人生,其实真的很无奈。 徐诞嘆了口气,拂去石上尘埃,將带来的牛皮纸铺在地面,躺上去休息。 没过多久,就被洞中传来的阵阵清凉熏得沉沉睡去。 第一章 无色莲 婴儿 徐诞,原为古徐国国君之名。 诞,有育、生、信之意。 徐诞生时,其父上网查询,觉得此名大气,就拿来用。 小时不懂事,徐诞也没觉得这名怎么样,长大听別人叫徐诞、阿诞、小诞、大诞等等名字,才感觉不舒服。有些亲近的人还喜欢叫他诞诞,听起来像蛋蛋一样。他爷爷的,一个名字竟能让它们叫出这么多花样,也是服了。 可又没奈何,谁让自己就叫这名字呢? 有时想想:这名字乃西周古徐国国君之名,怎么说也是个王者,威风、霸气、牛犇(读奔)。別人乱叫,不过是羡慕嫉妒恨罢了,洒洒水(小事情)啦,不用管它。 每次听別人乱叫,徐诞都这样自我安慰,瞬间感觉心里舒服许多。 “嗯...” 睡梦之中,徐诞忽然感觉不对劲,猛然惊醒。睁开眼,就见自己身处高空,不断下坠。低头一瞄,下方景物宛如蚂蚁大小,隨著身体下落,正在迅速变大。 看到自己所处位置,徐诞傻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该...该不...会...会是...是真的吧!!! “一...一定是在...在做...做梦,对,肯...肯定是在做梦。” 以前他在石头上睡觉也曾做过从悬崖掉落的梦,结果醒来发现是虚惊一场,这次想来也是一样。他连忙闭上眼睛,想从梦中醒来。片刻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在高空,身子还在不停往下掉。 看著下方景物不断变大,徐诞心中大苦。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变成肉饼?不,或许连肉饼都变不了,直接成肉渣了都。” 若说是梦,这场景也未免太逼真。往下坠落带起的猎猎寒风颳得身体发冷,好像要结冰般。况且下面景物越来越大,身子离地面越来越近,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梦。 难道是真的? 可自己明明是在山上睡觉啊! 徐诞心里慌乱如麻,忍不住大叫道:“救命...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事后必有重谢。咻...,有没有人听,听到的请回答。哈嘍,有听到的没有。是不是中文听不懂,日语泰语韩语我也会一点,空你奇哇,萨瓦迪卡,安寧哈撒呦,好度又度,冷凉卡好...” ················ 无尽大山,无名之地,静静躺著一面广大湖泊。 湖水碧蓝,蓝得是那么纯净,那么的温柔恬雅。湖心位置,傲然挺立一丛巨莲。 莲花无色,所谓无色,就是没有任何色泽。若非湖水衬托,微风摇动,都无法看到它。无色莲形如擎天之柱,几欲与天相接,恰应了那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细细瞧去,宽大的莲叶如同山中小湖,广有百丈;苍劲的茎干好似巨柱,粗有几十丈;含苞欲放的莲蕾好像巨屋,最少也有十几丈方圆。 湖边上,悄无声息的站著一群人,个个仙风道骨,相貌非凡。 过得一阵,有一朵莲蕾悄然绽放,喷吐出无边霞光。一缕淡淡的清香从花蕾飘出,闻之脑清神明,全身好像刚洗了澡般,无比舒爽。湖边的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吐故纳新,呼吸莲香。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啊...” 徐诞从天而降,恰好落在绽放的莲蕾上。 莲蕾被他坠落巨力衝击,莲台一沉,绽放花瓣缩回,又恢復成含苞欲放的样子。莲蕾与茎干相连处,受到衝击,突然折断,坠入湖中。湖水冰冷,莲蕾感应到,蕾身猛然收缩,变得只有巴掌大。 湖泊连通地底暗河,恰好有一股漩涡水流翻涌,將莲蕾卷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在一瞬间。 等闭眼呼吸吐纳的人听到动静,睁眼就见一道人影钻入莲蕾,掉入湖中。 看到消失的莲蕾,一眾人目眥欲裂,纷纷出声喝道:“大胆贼子,竟敢盗取无色莲。”一个个紧隨其后跳入湖泊,搜寻盗莲贼子。但很快,又跳上岸来。 湖泊不仅连通地底暗河,还是一面至阴至冷的寒冰湖。 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凡,却也承受不了冰湖冷意。 “哈...哈湫” 一名从湖中出来的老者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施法烘乾衣物,服丹运功驱寒。片刻缓过来,才冷著脸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盗莲贼子离开?” 边上白须老者拂尘一扫,道:“方才你们可看清贼子面目?” 眾人摇摇头。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大家都在修行,哪有人去看。等听到动静,就见一道身影遁入莲蕾,隨之落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具体模样。 “这就不好办了?” 白须老者掐指算了算,天机模糊,根本算不出贼人来歷。想了想,道:“无色莲乃天地奇物,世间难寻,一旦出现人间,必被察知。出去后,各宗行令天下,若发现持有者,必是贼人无疑,可著人捉拿。我等若能再拿出一二宝物作为悬赏,天下人皆为耳目,那贼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他人点点头,感觉此事可行。 商量完毕,眾人又静静的站在湖边,等待下一朵无色莲开放。 只是有了上一次事故,这一次眾人每时每刻都睁眼盯著,不敢有任何懈怠。 ···················· 徐诞掉落莲台就晕了过去,莲蕾与茎干分离进入湖中,被漩涡水流捲入地底暗河,隨水漂流。也不知过了多久,莲蕾被地下河流衝到一处地穴暗窟,静静躺著。 片刻后,缩小的无色莲蕾喷吐出漫天霞光,渐渐变大,恢復成原来模样。 霞光映得地穴暗窟如同仙境,一会儿霞光散去,莲蕾绽放,清香飘出。 香气以莲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不过片刻,就盪尽地底污浊气流,將暗窟熏得如同女子闺房。 隨著霞光喷吐,莲蕾花瓣一瓣一瓣往外开放,慢慢露出中心莲台。但奇怪的是,刚刚掉落在莲台的徐诞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一名好像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安安静静的趴在莲台上。 婴儿肌肤似水,粉嫩可人,酣然入睡,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暗窟里面瀰漫的清香隨著他的呼吸,不断被吸入体內。 清香入体,化作丝丝气流在稚嫩的身躯流转,伐毛洗髓,盪污除秽。一丝丝一缕缕污浊从婴儿毛孔流出,附在身体表面。 再过一会儿,清香消失。 绽放莲蕾开始收缩,变得如同莲子大小,钻入婴儿心房,消失不见。 地穴暗窟,陷入死寂,只剩下婴儿呼吸和地底暗河的无声涌动。 第二章 重生 穿越 梦游 不知过了多久,徐诞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 刚刚明明还是白天,怎么转眼变成黑夜。难道又回了石头山不成?可自己明明是躺著睡觉,怎么变成趴著了?摸摸地面,软软的,好像沙子,不是坚硬石头。 “咦...” 徐诞感觉不对,非常不对,不是沙子不对,是身体不对。 自己的手怎么变小变嫩,好像婴儿。嚇得赶紧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赫然发现,自己不再是一米七五的伟岸男子,而是一乳臭未乾的小屁孩。 天公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明明还在天上,还是白天,怎么一转眼变成黑夜不说,还变成婴儿了,哪有这么搞的。 徐诞强制让自己突遭大变惊慌失措的心平静下来,闭上眼感应周围一切,耳边传来流水涌动。联想到自己摸到的沙子,旁边应该有条小河或溪流。 不管在哪里,离水源太近都不是什么好事。 徐诞翻了个身,想站起来,双脚却绵软无力。小屁孩就这样,嘆一声,无奈何,只能手脚並用往前爬。胡乱爬一阵,水声渐渐消失。 “咚” 脩然,前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徐诞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乾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片刻后,来到地方,隱隱约约看到一窟白色液体。 “咚” 有东西滴落在白色液体上,清脆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徐诞莫名感到口渴。 按照道理,来源不明,不乾不净,没烧开的水是不能喝的。 可此时此刻,视物不明,他哪里知道水干不乾净?再说不乾净又怎样,难道他还能將水过滤,找柴来烧?傻了不是,不说他绵软无力的婴儿身体无法做事,就眼前暗朦朦的情景,根本没法找到东西,更不用说烧水。 再者,现在都落到这步田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就算喝了不乾净有毒的水又能怎样?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说不定还能回石头山石室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心里没了顾忌,徐诞一股脑將头埋进白色液体內狂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水竟然带著一股奶味,还有沁入心扉的清甜,比他以前喝的山泉水不知好了多少。 喝一肚子饱,初初来到陌生地方的惊惧不安、恐慌、忧虑等种种情绪得到缓解,疲惫涌上心头。 感觉有点困,徐诞就躺在白色液体边睡了起来。 白色液体不是普通东西,乃是天地蕴育的菁华地乳。 地乳进入徐诞腹內化作无数气流在身体穿行,婴儿弱小的身躯哪承受得住菁华地乳的澎湃能量,不消片刻,磅礴气流衝击得身体膨胀如球,丝丝血水从毛孔九窍渗出,眼看就要爆开。 就在此时,位於心房的无色莲散发出幽幽清光。 气流被清光一扫,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般,纷纷往无色莲涌去。 无色莲仿如黑洞,毫无止境的吸纳气流。说也奇怪,吸收气流后,无色莲逐渐有了一点顏色。气流全部涌入后,无色莲缓缓旋转,道道霞光喷吐,映照於內,所过之处,气流伤及的身体快速恢復,变得更加坚韧、强壮。 很快,旋转的无色莲停下。 丝丝气流自莲台涌出,隨血液运行的脉络进入皮肉筋骨髓和五臟六腑。 婴孩稚嫩的血气在气流冲刷下,分离出无数污垢,一丝丝乌黑的粘稠液体从毛孔渗出,覆盖在身体表面。这些气流显然是先前被无色莲吸收的菁华地乳的能量,经过无色莲一番炼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气流除了进入皮肉筋骨髓五臟六腑外,还有一部分钻入经脉,沿尾椎直上,冲开脑户,撞入双瞳。 徐诞感觉脑中一片清凉,猛然从梦中惊醒,却神奇的发现,眼睛竟然能够看见东西了。 一时奇怪不已,可自己已经变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遂不再管这些,转头四处望去,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宽广无比的钟乳石窟,里面钟乳石有的像臥虎,有的像醒狮,有的像仙鹿,反正千奇百怪,各式各样。 可惜不是在石头山,要不然可以开发成旅游景点卖门票,到时候肯定能躺著赚钱。 再往己身瞧去,发现自己竟然长大了,变成一个几月大的白白胖胖小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算是重生、穿越,还是梦游?徐诞都搞不懂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首先得想办法活下去。 “咚” 一声清响。 抬头望,一根腰围粗细、两米来长的锥形钟乳石自穹顶垂悬直下,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在锥尖慢慢凝聚。低头下视,一块稍稍突出地面,三人合抱大小的圆形钟乳石上,被乳白色液体滴成一口一抱大小的水窟,窟內滴满了水。 虽然刚才喝了一些,但里面还有很多。 这时候,徐诞才发现,自喝水后,肚里就缠绕著一股暖流,让他感觉不到寒冷和飢饿。 真稀奇,难道这水还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不成? 徐诞动脑搜索了下自己看过的古代神话故事和各种各样小说,发现乳白色液体很像网络小说中的地乳。据小说记载,地乳乃大地蕴育精华,常人服之,不仅能伐毛洗髓,还能增长功力,增加寿元。 闭目感应了下,觉得自己喝那么多地乳好像也没什么用,顶多是让自己夜视和肚子饱而已。 再说了,这是不是小说里面记载的地乳还不一定。 毕竟小说都是白贼话乱乱说,凭空想像,胡说八道。 看了几眼,徐诞继续往四处望去,发现不远处的沙滩堆积著一些树枝之类的杂物。洞內暗摸摸阴森森冷颼颼,要能烤点火就好,连忙走过去。 “咦...” 走没几步,就停下来,心里惊讶不已。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走了,双手握拳,绵软粉嫩的小手竟然有了一丝力气,不再像先前那般无力。转头往水窟里面的乳白色液体望去,这东西能让自己饱腹,怯寒保暖,黑夜视物,增长力气。即使不是地乳,估计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不过,现在自己肚子不饿,等晚些时候再喝。 这里没吃没喝,暂时只能靠这水活命,希望水窟里面的地乳能撑久一点。 思忖片刻,徐诞继续往前走。 没几步,感觉身上有点痒,伸手搓了一下。方才气流冲刷,从毛孔渗出的污垢已经乾涸,贴在身上有如一层老皮。此时被他搓弄,纷纷落下。 徐诞傻眼,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连忙用力搓起来。 片刻,污垢落去,露出里面雪白幼嫩的婴儿皮肤。 第三章 地乳喝完了 走到沙滩,捡起一根比手臂稍长的大树枝,入手颇重。 这东西也不知从哪来,在洞里放了多久,已然转化成阴沉木,入手颇重。 拿著树枝往堆积的杂物拨去,里面东西零零散散,什么都有。树枝、石头,几片树叶,成人大腿粗的兽骨,拨到下面,一个骷髏头滚了出来,徐诞差点嚇死。稍稍镇定,继续拨动杂物,最后发现一块半埋在沙里的土疙瘩。 土疙瘩被他蛮力打缺了角,露出一丝铁锈。 铁吗? 徐诞眼睛一亮,將土疙瘩从沙里挖出,拿树枝用力敲了敲。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扔掉大树枝,抓起一根尖头小树枝对准土疙瘩,又铲又削又擦。 片刻后,土疙瘩上的土和锈跡除掉,露出一柄短剑。 短剑长一尺五寸,表面涂著红漆,上窄下宽,握柄圆形,尾部金瓜镶嵌著一颗龙眼核大的天蓝宝石。也不知在土疙瘩里面藏了多久,短剑露出真身后,依然锋芒凛冽。 举剑往树枝砍去,一削而过。 又往钟乳石削去,好像切豆腐般,一抹而过。 没想到隨便捡来的东西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徐诞喜不自胜,却又马上平静下来。就算是宝剑又有什么用,没法出去,早晚死在里面,烂成骨头埋在杂物堆內。想到这里,得到宝贝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洞窟暗暗的,徐诞想点个火堆,找点安全感。 可惜洞內连一点可以点燃的东西都没有,火热的心顿时拨凉拨凉。 算了,不去想点火的事。 接下来,他將沙滩上堆积的杂物拿到地乳石窟边,顺便在沙地挖个坑,將骷髏头和一些好像人骨之类的杂物埋掉,免得放在眼前碍眼,也当是做好人好事。 只不过他这人比较敏感,就算將骨头埋下,心里也是不安,总感觉骷髏头在沙滩那边看他。 没办法,只能盘坐於地,念动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一句句经文从口而出,在洞內迴荡,响彻耳边。 徐诞来到异地慌乱、惊惧、焦虑的心逐渐安定、平静下来。 以前他看恐怖片、男女爱情动作片,遇到血腥事故和一些事的时候,总是不得自然,时时掛念。 他不想这样,所以找来一些道儒法墨佛兵医史杂小说等各家典籍念诵,希望能驱走心中不安。 经书、典籍、咒语念了无数,有的很长念得累,有的念了没效果,最后念到心经,感觉脑中所有的杂念通通消失,灵魂好像得到升华。此后一旦遇到內心不安的事,他就默念心经,百试百验。念其它经文咒语就没这效果,也是古怪。 当然,只限於唐玄奘翻译的心经,要念梵文直译的经文也没感觉。 在这里,还要感谢唐玄奘的经典翻译。 念完经,徐诞整个人轻鬆下来,再看骷髏头埋葬的地方,心里也没了不安。还大胆的走到埋骷髏头的地方,轻声说道:“朋友,你就安心去吧!”心里却不免想,千万不要回来,也不要夜里託梦感谢我。 虽然他坚信世间无鬼,但,谁不怕? 念了这么久的经,感觉有点饿,徐诞去水窟喝了一肚子地乳。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乳功效,喝完感觉有点困,就躺在旁边睡了起来。一觉醒来,徐诞发现自己看漆黑的洞窟就好像白天看东西一样。 早前虽然也能视物,却似隔了一层薄膜,有点模糊,现在那层膜已经完全消失。 他发现,自己力气好像又变大了,个子也长高了一点,看来地乳还真是宝贝。但不管这东西是不是宝贝,日子总还得过。 也不知自己要在地底洞窟呆多久,得找个睡觉的地方才行,总不能每天都躺在水窟边睡吧! 要知道自己可是光著身子,连条內裤都没穿,要是跑出个虫子什么的东西往屁股钻,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於是,他就在洞窟里面寻找睡觉的地方。 四处逛了下,发现广大洞窟竟然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周围还有一个个小洞连接其它地方。 徐诞没敢钻进去,生怕回不来。要回不来,岂不白白损失地乳这种天材地宝。转了一圈,他在离地乳不远的钟乳石壁找了处凹进去的地方,用短剑切削出一个臥室大小的房间。切的时候还特意留了床和床头柜,床头靠著钟乳石壁,床尾是圆形窗,上面有几根手臂粗的窗欞。 窗边是门,窗前有张钟乳石桌,桌边还有一张用钟乳石削成的靠背石椅。 徐诞家在乡村,看过野外求生视频,做这些事情不难。 只要不是傻子,大部分人都会。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婴儿的原因,人也像孩子一样嗜睡能吃。一会儿肚子饿,饿了就想吃,吃了想睡觉。每一次睡觉醒来,他就感到力气变大,个子长高,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跳起来很高,隨便一跳就能碰到洞顶。 这要是去参加比赛,估计拿个冠军回来不是难事。可惜身在不知什么地方的洞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或许是幼小的身体需要充足能量,隨著个子长高,徐诞越来越能喝。以至於挖好房间,水窟里的地乳也被喝光。 这下完蛋,难道要靠喝水过日子?徐诞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窟,眉头紧皱。想了片刻,猛然抬头看著垂悬直下的钟乳石柱,一滴地乳正慢慢在石柱尖锥底部凝聚。 石柱能凝聚出地乳,那是不是说它本身內部就有地乳。 一时,眼睛大亮。 第四章 尖枪 手串 於是,徐诞就蹲下身子蓄势,准备跳起来割钟乳石尖,看里面会不会有地乳流出。 只是刚要跳起,又想到钟乳石掉下来会砸到水窟,到时候里面的地乳还能喝吗? 想了想,带著削铁如泥的短剑往旁边走去,打算切些钟乳石块,在水窟边搭一个高台来切钟乳石尖。到时候,钟乳石內如果没有地乳流出,就切掉钟乳石柱,看地乳到底是从哪来? 短剑在手,徐诞很快切了一堆半米来长,三十厘米宽的钟乳条石。 自从喝了地乳,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搬运条石轻而易举。 把条石搬到水窟边,如搭积木般,將条石以四横四竖的规格,一层一层往上搭,一座简陋的高台很快就搭好。 徐诞站在高台,抓住凝聚地乳的钟乳石尖,拿剑切下。 钟乳石尖应手而落,一滴滴地乳从切削下来的部位迅速涌出,不一会儿,下面水窟就存了一些地乳。 徐诞看著手上钟乳石尖,发现中心位置有一条丝线般的小缝隙,地乳应该就是从中流出。 也就是说,只要將钟乳石柱切断,上面就会有大量地乳落下。 徐诞往钟乳石柱所在穹顶望去,最终没有將想法实施,怕浪费了地乳。 虽然不能切掉钟乳石柱,却可以將地乳流出的量变大一点。所以,他又拿起短剑往钟乳石尖切去。这次,地乳流出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了一些,相信很快就能填满水窟。 又切又削,忙忙碌碌,徐诞肚子早饿得咕嚕咕嚕叫。 见水窟里面地乳已经有一些,就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可惜还不是很多,全部喝完只能勉强止饿,距离填饱肚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没奈何,地乳还在凝聚,只能再等一会儿。 閒来无事,抓起放在旁边,已经转化为阴沉木的大树枝。 大树枝是先前从沙滩捡来树枝里面最大的一根,中间还算挺直,只要削去边上枝椏,就是一把不错的尖枪。 徐诞拿短剑比划了下,往枝椏削去。 切切,砍砍,再稍微打磨,一支短枪做好。短枪略比他高,因为是阴沉木,拿在手里颇有分量,正合他用。 抓起阴沉木枪“呼呼哈哈”比划几下,放在一边,徐诞又拿起先前发现的成人大腿粗兽骨切割起来。 他要给短剑做个剑鞘,以免伤到自己。 剑鞘没什么难度,兽骨本来就是圆筒形,只要切下一段剑刃长的,从中切开,合在一起,以阴沉木树枝做成锁扣扣住就行,只不过之前要將兽骨处理一下。 兽骨外面部分已经朽坏,徐诞拿剑削去表皮,露出已经玉化的核心。 兽骨玉化核心很硬,但短剑也不含糊。 不一会儿,兽骨削好。徐诞將短剑插进去试了一下,不错。 然后,他將兽骨切成两半。接下来,就要做两个锁扣將剑鞘扣住。锁扣不好做,得先找两根弯曲树枝削平,扣住剑鞘上下。再在树枝上头钻个小洞,穿入一头大一头有眼,用来连接两边树枝的大头木钉。有眼的那头再插上插销,如此,剑鞘便成了。 徐诞再次將短剑插入做好的剑鞘里面,看了下,感觉还可以。 不可以也不行。 现在就这条件,只能將就用著,等出去后再找人做个漂亮点的,就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剩下的阴沉木树枝和兽骨徐诞也不准备扔,打算做个手串,平时念念经什么的,要不然呆在这空寂无声的漆黑洞窟里久了,人就算不傻也要疯掉。 做手串要先有珠子,珠子好做,先將树枝和兽骨切成正方形,再慢慢削圆。 虽然做出来的珠子不像工业机械那么圆,却也能將就用。 珠子做好要钻洞,这就有点难了。短剑肯定不行,但手上又没工具。想了想,徐诞拿起剩下的阴沉木和兽骨切削起来,不一会儿,两根小小的钻头做好。他试著用阴沉木和兽骨做成的小钻头在珠上钻孔,没想到还真可以。 洞中无日月,也不知过了多久。 徐诞只知饿了喝地乳,喝饱了睡,睡饱了起来钻珠子。 终於有一天,珠子做好。看著一颗颗散落在地的珠子,一种无言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做好珠子,还要拿东西串起来。这个好办,当初长身体的时候,头髮跟著长,他嫌太长拿短剑割断。本来想扔掉,但想到能编起来钓个鱼什么的,就留著,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一根头髮肯定没法串珠子,串起来也没用。 徐诞先三根一股,像搓草绳那样搓起来,然后又三股一条一条的搓。 搓好后,再將三条搓成一条,总算搓出可以用来串珠子的绳子。绳子做好,串起珠子,很快串了一堆。 只是看著黑色阴沉木和玉白兽骨串成的珠串,徐诞却有点不满意,黑黑白白的不好看啊!左右瞄了下,拿起短剑往远处钟乳石笋走去。 不一会儿,切回一堆顏色各异的钟乳石心。 他打算將这些钟乳石心做成珠子掺在手串里面,所以又开始忙碌起来,重复先前做珠子的动作。 洞中也没有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珠子做好。 看著串好的一百零八颗一厘米珠串,徐诞满意的点了点头。本来他想做八毫米,可惜手艺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些珠子是用阴沉木心,兽骨化玉核心,以及钟乳石心做成,各种顏色交错辉映,还蛮好看。 欣赏了下,轻轻捻动,心经流转,心莫名的平静下来。 阴沉木和兽骨还剩一些,徐诞念完经,就找出几根比较长的做成两副筷子和厨房用的小刀具,等会儿还打算用短剑找钟乳石削个汤勺、碗和锅。 现在筷子、汤勺、碗、刀、锅都有了,就等著食物。 洞里的暗河很深,即使徐诞穷尽目力,也看不出深浅,更看不清尽头,来处也找不到,有的只是迷濛一片。 这几天休息的时候,他到河边看了一下,里面虽然有鱼,却很小,而且都藏在暗河中心底下位置,很难抓。 本来他打算用割掉的头髮做个钓绳,再用阴沉木刻个鱼鉤放在河里钓鱼。 可惜没有鱼饵,只能钓个锤子。 说实话,徐诞真的很不喜欢地底洞窟,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面总有一股不知从哪传来的阴冷气息,不断往屁股和小弟钻,冷颼颼的,超级不习惯。 无奈,就这条件,不习惯也不行。 第五章 龙鯢 这几日,钟乳石柱落下的地乳逐渐变少,徐诞再次切割。 一切再切,已然到了根部,再往上就是洞顶。 好在地乳还有很多,倒不虞马上断粮。只不过未雨绸繆,还得找找出路或者看有没有其它食物才行,总不能全靠这天生地乳。 洞窟左边是一大片钟乳石群,里面各种各样的钟乳石横陈洞中,像是一个雕塑世界。 穿过钟乳石群,大约几百米的距离,就到尽头,那里有一面钟乳石壁。 说是尽头,也不准確,因为钟乳石壁上还有几个洞穴,有的大,有的小,也不知通向哪里。先前徐诞来过,不敢进去探索,生怕迷失在里面。现在为了出路和食物,只能去看看。 洞穴光滑,徐诞用短剑在洞壁挖出一个个小洞用手抓著,以免发生意外,滑到不知名的地方。 到时候,回,回不来;出,出不去,饿死在洞里,那就完蛋了。 洞穴弯弯绕绕,上上下下,並不平坦。 徐诞爬二十米左右,看不到尽头,就停下来切一块石头抓在手中往前扔。石头落下,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也就是说石头掉落的地方还在洞內,没到尽头。 再继续往前,怕是要迷路。 徐诞不敢再爬,慢慢后退,回到原来洞窟。 看来想从这边找到出路和食物是没希望,那只能往另一边瞧瞧。 洞窟另一边不像前面那样,到处都是从地面凸起的石笋或垂悬而下的钟乳石柱,只稀稀落落堆了几堆,再往前就是平坦地面,不过多了一些水晶。这些水晶一簇一簇长在地面,大多透明,也有的乌黑,一根根大腿粗细。 这些东西若是在徐诞先前的现代社会,估计能值不少钱,现在就是一堆垃圾。 再往前走三四百米,前方出现一面奇大石壁,之前徐诞来过,並不意外。 现在主要是来看看之前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毕竟那时只是匆匆一眼,没仔细检查。 石壁左边还是石壁,没什么可看;右边是地底暗河,暗河之水涌动,不断前流。徐诞往暗河流去的方向探去,暗蒙蒙的,好像藏著一头洪荒猛兽,凶残的將河水一口吞下,发出呜咽怪声。 徐诞嚇得赶紧跑开。 四处瞧了下,也没发现什么出路和有用的东西,就打算回去。 刚刚转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 徐诞警觉回头,声音很小,要不是最近听力见长,估计还听不到。静心听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確实没听错,连忙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钟乳石壁中间有一米粒大的小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声音就从里面发出。 徐诞將眼睛凑到小孔上,却什么也看不见;將耳朵贴上去,声音越发大了。 听一会儿,感觉好像是一群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想到这里是地底洞窟,最喜欢呆在这种阴凉地方的除了蛇,就是蜈蚣、蚰蜒、马陆之类的虫子,瞬间寒毛直竖。他虽然不怕这些蛇虫,可想到一大堆聚在一起蠕动,就感到毛骨悚然。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些东西总要前往地面,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的所在有前往地面的通道。而且不管是蛇还是什么东西,都代表著食物,可以吃的东西,自己可以不用饿死在洞窟了。 同时,这也是个坏消息。 如果是蛇虫的巢穴,自己想要出去,就必须从里面经过。那么多蛇虫,自己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咬死。 只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感觉,那边是不是蛇虫还两说。 想了想,徐诞打算挖开看看对面是什么东西,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要是毒虫的话,必须第一时间把挖开的地方堵死,免得让那些东西跑过来。毕竟,自己还光著身子。 他也不忙挖洞,先去前面找了根粗壮钟乳石笋切断,一面削平,推到石壁前。 等会儿洞口挖开,要是蛇虫追来,自己好第一时间堵上。 准备就绪,徐诞开始挖洞,也不敢有太大动静,以免一下挖穿,就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挖。钟乳石壁很厚,距离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一段距离。挖了十米左右,短剑刺入拉出,前面传来清晰声音。 徐诞顿时不敢再挖了,凑眼上去看,瑰丽的地下世界豁然展现在面前。 那是一片美丽至极的蘑菇森林。 无限宽广的洞窟內,一颗颗蘑菇参天巨树般耸立。 这些蘑菇色彩鲜艷,形態各异,有的如河洛神女,瑰姿艷逸;有的如謫凡仙女,一袭白衣;有的如妙龄少女,明眸皓齿;有的如勇猛少年,威武不凡;也有的像河边卵石,矮矮平平;有的像地狱杀手,黑衣蒙面;有的像幽明鬼魅,一身幽绿... 千菇百面,或艷丽或素朴,或巨毒或可食,不一而足。 参天巨菇下,还有一朵朵小蘑菇和一些绿色植物。 这些蘑菇不只高大美丽,有的还会发光,错落在蘑菇林中,如一盏盏路灯,將整座洞窟照得五彩繽纷,炫丽至极。 蘑菇之下,一头头形如大鯢的娃娃鱼在地面爬来爬去,时不时咬上一口蘑菇,“咔嚓咔嚓”吃著,好不愜意。 之所以说它们形如大鯢,是因为这些傢伙外表像大鯢,头上却长著两颗好像草菇头的肉角,嘴边还有短须,看起来像龙,姑且叫它龙鯢! 龙鯢最大的五六米,小的比较正常,大大小小都有。 有一些两个巴掌大小的东西,估计是刚出生,傻头傻脑的,到处乱窜。 徐诞一下就盯上这些小傢伙了,先前以为是蛇虫,嚇他一大跳。没想到是这玩意儿,也不知什么味道? 天可怜见,不知道他有多想吃东西。虽然喝地乳也能饱,但太久没吃东西总是格外想念。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吃过娃娃鱼,现在机会来了。 徐诞並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退回去,把挖出的洞口堵上。 回到原来洞窟,他先找了根小的钟乳石挖出一个石灶,又做了些石盆、石铲、石砧板之类的东西。 等全部准备好,才又跑回去。也没立刻动手,而是用心观察。 几天后,他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洞里面那些大的龙鯢会进入地下暗河,也不知跑去哪,反正是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下,他的机会来了。 第六章 金黄液体 “哇” 暗夜之中,传来几声鯢音。 蘑菇灯下,照出一道鬼影。 影如狡兔,借著参天巨菇遮挡,迅速移动。 龙鯢的窝並没有筑在地底暗河边上,而是在洞窟最中央的一颗参天巨菇下。巨菇边长满了形如芋头叶子的植物,每一棵块根都有一人高,生长出来的粗长茎叶更是巨大无比。 龙鯢窝就在巨芋底下,每一个窝都是由柔软的巨菇皮和植物叶子,以及形如棉花的絮状物组成。 窝里面,有的堆满龙鯢卵,有的趴著小龙鯢,更有些刚刚破壳的龙鯢仔,傻头傻脑懵懵懂懂的看著新世界。 徐诞眼观八方,耳听四方,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周围动静,身子迅速从参天巨菇和树木后面移动,逐渐靠近龙鯢窝所在位置。忽然,身下微凉,低头一瞧,才想起自己还光著身子。 靠。 光著身子久了,都忘记自己是个会穿衣物的人,文明一下倒退几百万年。 转头四处看去,打算找些东西遮身。如果是在自己呆的钟乳石窟,想找遮身东西肯定没有。但这边有蘑菇有植物,想要找东西遮身未免太简单。 观察片刻,眼前一亮,连忙往边上跑去。 一颗参天巨菇下,几头小龙鯢调皮的咬著巨菇皮。 巨菇皮韧性十足,在小龙鯢的撕咬下竟然没破。 小龙鯢摇头晃脑的咬了一阵,才咬下一块,然后相互追逐著,兴高采烈的跑了。等它们离开,徐诞立即从藏身处跑出来割了一大堆巨菇皮,切条蘑菇皮做成绳子捆上,迅速背回自己住的钟乳石窟。 现在他力气很大,背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问题。 把蘑菇皮带回洞窟,休息的时候,徐诞感觉先前的想法有点错误。 自己不应该想著杀龙鯢吃肉,而是要先给自己做一身衣服。另外,想吃肉必须有柴,自己还得砍树。想一想,记下自己需要做的事,徐诞重新回到蘑菇森林。 森林里面不仅有蘑菇,还有一些高大树木,只是在参天巨菇映衬下,显得那么渺小。 这些树木不知在洞窟生长多久,粗大的树身长满苔蘚和一些蕨类植物。 其中有的已经枯死,倒在地上;有的依然高傲的挺立。 徐诞找了一棵横倒在地的枯朽大树,用剑切成一段一段搬回洞窟。一连砍了五棵,不只树干,他连树枝树叶也没放过,全部搬回洞窟,顺便砍了一些粗大的坚韧树藤。 回来后,也没急著去龙鯢洞,而是开始做衣服。 他不是什么聪慧的人,但小时候呆在村里,看多了大人做衣物。这穿针引线的活,似乎也就无师自通了。 做衣服裤子很简单,无非是先裁两件和上身、下身一样大的蘑菇皮,再拿针线將两边缝上,如此而已。 幸好他先前没有將那堆用完的细碎阴沉木和玉化兽骨扔掉,徐诞在一堆废料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些可用材料,拿短剑削出针的形状,再想办法钻出孔。针有了,线在哪里?在那堆树藤中。 树藤的根和皮韧性十足。 徐诞將皮剥开,撕下內层最坚韧的部分做线缝衣服裤子。 做好后,穿起来试了一下,柔软的蘑菇皮穿在身上,竟然比羊绒毛还舒服。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他开始忙碌起来。没过多久,住的钟乳石床上就多了两套衣服裤子,还有几条內裤。他一定要內裤,要不穿下面冷颼颼。再者,蘑菇森林里面既然有龙鯢有蘑菇有树,应该还有其它生物存在,比如无孔不入的虫子。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就怕虫子爬进来,那真的要凉凉。 如果不穿,歷代医家古书上那么多蛇虫入体的方子,估计会对他有用。 除了衣服裤子內裤,他还简单的做了三双鞋子。 说是鞋子,也没个鞋底,顶多是能包住脚的蘑菇皮而已。幸好蘑菇皮质不错,要不然走几步就要烂掉。本来他还想做几双袜子来穿,可惜针线手艺不行。做好的袜子穿在鞋子里面,线头磨得脚趾发疼,就没用。 带回来的蘑菇皮很多,做完这些,他还做了两床被单。 等明天去蘑菇森林的时候,如果还能找到这么好的蘑菇皮,再一起缝上,届时就是一床被子和床垫。 如果没有,可以用植物叶子和先前在龙鯢窝看到的棉花絮状物填充,也不错。 这一阵为了製作衣物,徐诞整天呆在屋里,哪也没去。 吃了忙,累了睡,睡醒了吃。水窟里面存著的天然地乳转眼成喝,所以他打算切开钟乳石柱根部所在的穹顶,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地乳。要是没有,只能抓龙鯢回来吃了。 水窟边上,之前用条石搭起的简陋高台被他一再垒高,如今已快接近穹顶。 高台一边,是一坎一坎往上的石阶。 这在早前可没有,是后面徐诞重新搭就,要不然老是抱著条石跳来跳去也不是办法。 想要切开穹顶,以现在高台的高度还不行。徐诞又去旁边切了一些钟乳条石回来,將高台垒高。等快靠近穹顶的时候,才停下来,取出短剑,往流出地乳的钟乳石柱根部切去。 他不敢切太大,怕地乳狂涌出来,只是试著切了一个小洞。 显然,他想多了。 洞內並没有他想像的地乳狂涌的景像,而是一滴也没有。 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奇怪,徐诞再次抓著短剑往穹顶切去。一切再切,小洞被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徐诞探头往里面看,发现穹顶上竟然有一个洞。 洞並不大,一人高,一亩来宽。 仔细看了一下,他发现,钟乳石柱所在的穹顶位置边上,有一条水流长年累月衝击成的小沟,沟內还残留著地乳痕跡。从此可以推断,地乳应该是从其它地方而来,顺著这条小沟应该能找到地乳出处。 於是,他就顺著小沟往前走。 小沟笔直,不一会儿,就到尽头。 一面巨大石壁挡住小沟去路,石壁石质非常奇怪,看起来像钟乳石,却又晶莹剔透。有一些水珠从石壁冒出,慢慢滑落在地。石壁外表布满龟裂纹路,好像一片片龙鳞,內中有液体流动,仔细看,竟然是金黄色泽。 靠近小沟的石壁,有一道极其微小,肉眼都快看不清的缝隙。 丝丝金黄液体从中渗出,和钟乳石壁冒出的水珠融合,淡化成乳白液体,滴落在下面凹处,边上有个缺口,外面就是小沟。 徐诞恍然大悟,原来地乳是这么来的。 第七章 巨兽悲鸣 紫金莲 凹处有点地乳,徐诞一口喝光,连填饱肚子的五分之一都不够。 所以,他把眼睛瞄向石壁內,既然从里面渗出的金黄液体和外面的水混合就有这么大功效,那金黄液体岂不是更强。想著,心中大动。 他恨不得一剑將石壁捅穿,凑上去喝个够。 可事情不能这么做。 一剑捅下去容易,后面烂摊子却不好收拾。 於是,他先下去切了些钟乳石,做成一个接水的盆子和几个带盖的储水罐。盆子一头有缺口,刚好可以让里面的水流到储水罐里。他本来想做个水管和水龙头安在石壁上,再用水管將金黄液体引到下面去。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也不用天天跑来跑去这么麻烦。 可惜想像美好,技术却不允许,只能做个简单的接水盆和储水罐储存金黄液体带回去。 另外,他还用蘑菇森林拉回来的老树心削了根尖头的短棍,配上蘑菇皮做成塞子,打算用来堵等会儿从石壁切出来的洞。 徐诞检查一下,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就拿短剑往石壁裂开的缝隙切去。 首先要在裂缝外切一个凸出的口子,好让接水盆在下面接流出的金黄液体,然后再挖洞,让里面液体流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一个用力,就把石壁捅穿。好在石壁很厚,倒没有发生这种事。 过一会儿,短剑刺入,一股粘稠的液体顺著短剑流出。 “吼” 恍惚间,徐诞似乎听到一声似牛似虎似象的巨兽悲鸣,眼前幻境丛生,石壁迸射出一片华光,外面龟裂的纹路变成片片鳞甲,闪出道道精光;里面金黄液体变成密实紧绷的血肉,而石壁上端一些参差不齐的地方,则化成一条条肆意飞扬的龙虬。 巨兽的悲鸣,让鳞甲张开,变成的血肉也跟著颤动不已,让石壁看起来就像头活的巨兽。 不,不是巨兽,而是徐诞以前只在书本里面、画中见过的真龙。 徐诞不由咽了口口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忙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错觉。 说也奇怪,种种异象竟然在他揉眼后消失了。 徐诞鬆了口气,看来刚刚那些真的是幻觉。金黄液体已经顺著短剑流出,他连忙拿起准备好的盆接住,又拉来储水罐放在旁边。先前液体在石壁里面看起来是金黄色,可流到外面,竟然神奇的变了,不再是金黄,而是金黄之中带著赤红。 赤红如血,加上金黄的色泽,属於尊贵至极的金红。 徐诞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在想这东西喝起来味道怎么样,效果有没有地乳好。 金红液体流出的速度不慢,过一会儿,两个储水罐就存满。徐诞看差不多,就拿起准备好的塞子堵住挖出的小洞。等了一下,发现石壁里面的金红液体没有流出来的跡象,就带两个储水罐回了石屋。 他也不是没想过多存一点金红液体,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保质期,所以先存两罐。 再说,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好,放太久味道终究不美。 回到石屋,放下储水罐,徐诞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个石碗,往里面倒了满满一碗金红液体。先舔了一口尝尝味道,甜甜的,没有半点腥味,好喝,隨即一饮而尽。 “嗯” 也不知怎么回事,徐诞忽然感觉头晕晕的,连忙躺到铺著蘑菇皮被单的石床上。 然后,晕了过去。 身体之內,金红液体化成澎湃的激流,衝击著狭窄的经脉和脆弱的五臟六腑,以及髓骨筋肉皮。一滴滴血液从毛孔之中渗出,让身体看起来血淋淋的,煞是恐怖。徐诞疼得皱起眉来,双眼之中,原来的黑瞳之下,逐渐多了一圈金红顏色。 恰在此时,位於心臟的无色莲动了。 肆虐身体的澎湃激流仿佛得到指引,纷纷往无色莲涌去。 “吼” 脩然,激流之中传出一声巨响。一条龙形虚影不甘被无色莲吞噬,跳出激流,逃向体外。 紫金莲悄然绽放,霞光万道,辉耀出天地间最为美丽的景象。龙形虚影被霞光照到,瞬间消逝於天地间,再无一丝残留。 无色莲本来无色,可自从吸收地乳后,却慢慢有了顏色。 如今吞噬金红液体所化激流,顏色更是一变再变,从白到黄到橙到绿到蓝到青到赤到金到紫,飞速跳跃,最后变成紫金色泽。 紫金色指的是莲花本体,喷射出的霞光却是集齐人世间最艷丽的顏色。 霞光所及,徐诞身体里面被澎湃激流衝击毁坏的经脉臟腑,髓骨筋肉皮,迅速修復,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坚韧。 徐诞双目黑瞳下的金红顏色却没有被霞光化掉,反而被紫金莲的色泽沾染,变成紫金。 眼睛里面,就好像多了一对瞳孔,变成双瞳。 不知过了多久,徐诞醒来,感觉全身清爽,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试著一拳往钟乳条石打去,一断为二。再试著劈向断木,一下劈开。 我的天哪! 我是不是变厉害了。 徐诞看著自己的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就这力气,放在以前完全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在豆音里面发发视频,再直个播就能赚得盆满钵满,都不用累死累活的做生做死。 最后还做不出什么明堂,反倒欠网银一万多。 大哥,你出现的太晚了。徐诞一脸惋惜的想。 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晕过去了?看著装金红液体的罐子,徐诞想了想,倒出一点在碗里尝了尝,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研究了下,感觉应该是自己喝多了,就好像醉酒一样,醉这东西。 或许换个词比较好理解,那就是补过头了。 以前自己喝兑水地乳已经有饱肚身暖大力气等种种功效,现在这浓缩液体,更不用说了。 徐诞有点后悔刚才喝多,早知道应该只喝一点,还好没问题,要不然自己估计要死翘翘。 肚子很饱,徐诞也没有再喝的想法,就把打开的罐子盖上,放到一边。外面从蘑菇森林带回来的枯木还没劈好,必须抓点时间储备柴火,才好去抓龙鯢。 现在有透明石壁里面的液体,他暂时没有吃龙鯢的想法。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些液体总有喝完的一条,所以他想准备点粮食。 如今灶有了,柴也快了,到时可以去抓龙鯢来作成燻肉乾或者烤肉乾备用。 生活有了希望,徐诞信心满满,开始卖力的劈起柴来。 第八章 开智果 “咦” 刚要出门,徐诞发现自己长高了。 他从来不关心自己身高,反正是小屁孩,就算长高又能如何?再说也没个参照物,都不知自己有多高。可自从挖了石屋,有石门石床石椅等作参照物后,他就开始知道自己有没有长高。 徐诞將踏出去的脚收回,靠在门边比划了下,確实长高了,但不多。 站在门边,拿短剑在上面刻了一个记號,转身比划了下,感觉自己应该有半米来高。 他也不知道具体数字,反正在半米左右晃荡,不会超过一米。因为一米还蛮高的,他知道。 辛苦几日把柴劈好,今天徐诞打算去龙鯢洞抓龙鯢回来烤。可惜洞窟这边没盐,要不然可以偷些龙鯢蛋回来醃咸蛋,就是不知道龙鯢下的软蛋醃起来能不能吃。 这一阵来来去去,龙鯢洞的路已经走得十分熟悉。 徐诞来到钟乳石壁前挪开挡在洞口的石头,进去又把石头挪过来挡住,免得有东西跑过去。 进入龙鯢洞,他就躲在一颗颗参天巨菇后面,迅速移动,以免被那群龙鯢发现。渐渐靠近龙鯢窝位置,探头看了一下,今天大龙鯢不在,估计又出去了。这几天他有在算,应该在这段时间,没想到还真被他算中。 龙鯢窝里面,有的堆满龙鯢卵,有的趴著小龙鯢,还有些刚出生不知人间险恶的龙鯢幼崽。 也有一些小龙鯢不甘寂寞,在龙鯢窝边跑来跑去,嬉戏玩闹。 徐诞感觉自己这样在龙鯢洞活动,太过明目张胆,所以想了个办法,去砍一颗枯死的蘑菇,將里面挖空,左右各挖一个洞,用来紧急时刻出手,又在前面挖了两个可以看路的眼洞,就穿上去,明目张胆的在洞里走。 当然,他也不敢太囂张,都是躲著小龙鯢。 要不然看到小傢伙们来,就原地蹲下,化成一只蘑菇精,免得小龙鯢们发现不对劲。 如此一路行来,倒也没被小龙鯢看出什么破绽。 之前徐诞来的时候,忙著砍树割蘑菇皮,都没完整的逛过布满参天巨菇的洞窟。现在有了这么完美的偽装,就在洞里逛了起来。先前他想找些在龙鯢窝看到的类似棉花的絮状物,在洞窟一边找到了,可惜现在不是时节,只剩下寥寥几朵。 徐诞也没嫌弃,摘下来藏在怀里。 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做个袋子来装东西了,等会儿再割些蘑菇皮回去做。 蘑菇皮他也不敢乱割,以免碰到毒蘑菇,都是看到有龙鯢咬痕才敢动手。 转了一圈,回到龙鯢窝附近,突然发现一些小龙鯢飞速往前跑,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徐诞跟著跑了过去。有几只速度比较慢的小龙鯢从他身边经过,看到这么大一只会走的蘑菇精,忍不住好奇看了几眼,有的还想上去咬一口。 还好小伙伴召唤,让徐诞逃过一劫。 看来,这蘑菇精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安全。 徐诞跟在小龙鯢后面慢慢走,过会儿,来到一处石壁。 一群小龙鯢站在悬崖峭壁下抬头看著上面,最前面的是最大最强壮的小龙鯢,越往后越瘦小,一个个抬头看著石壁。石壁上面,长著一棵老树。树身不高,树根苍老,形如福省老城的老榕树根。 老树的树叶翠绿,好像碧玉妆成,和著苍老斑驳的老树根,镶嵌在石壁上,恍如一盆天然美景。 树根上有个两抱大小的躯干,分开四五个粗大树枝。枝上两边又分別长出枝椏,枝椏的尽头都掛著一颗圆形果子。 果子大概有夏威夷果那么大,外表青绿,泛著微光。 忽然,一颗果子从树上掉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小龙鯢们纷纷离地跳起,抢著果子。一条看起来比较大,比较强壮的小龙鯢拔得头筹,咬住果子一口吞下。 没吃到的小龙鯢也没乱起来,依然规规矩矩的排在下面等候 而吃了果子的小龙鯢则退出先前的位置,回龙鯢窝睡觉。 一转身的时候,徐诞发现小龙鯢的眼神似乎有了灵性。看来果子非凡,能够让龙鯢开启灵慧。又一颗果子掉落,下面的小龙鯢纷纷跃起爭抢起来,一时场面混乱。 徐诞乘机钻入小龙鯢群中,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边上小龙鯢看到一蘑菇精跑到这里来,不觉傻眼,但都虎视眈眈的看著果子,一时半会也没法顾及,让他避免了一场麻烦。 这时,又有一颗果子掉下。 徐诞一跃而起,抓住果子狂奔而去。 小龙鯢看著突然长出手臂的蘑菇精不由惊呆了,想要去追,又捨不得上面的果子。一边看著徐诞离去,一边看著果树,心中纠结万分。下一刻,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让它们忘记了一切,又开始爭抢起来。 徐诞往外飞奔,生怕被小龙鯢缠上。 只是他想多了,小龙鯢根本没追上来。跑了一阵,转头看到小龙鯢没追来,才停下。 果子虽然好,但他没吃,打算留著,等离开洞窟以后再找人看看是什么东西,免得吃死人。 蘑菇森林已经逛得差不多,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基本上已经熟悉。所以徐诞打算回去,就一路上收集树叶和蘑菇皮,顺便打晕一头小龙鯢拖了回去。 回到石屋,他先切一块钟乳石做成石盒,將果子放进去保存。 然后把收集来的树叶铺在床上,盖上被单,一个柔软的床垫就做成。几朵类似棉花的东西则填入树叶,做成枕头。至於蘑菇皮,则被他缝在先前的被单中,做成被子。如此,终於不用再躺在冰冷的钟乳石床上了。 做好这些,他开始处理龙鯢。 地底暗河连接蘑菇森林那边,徐诞生怕在河边杀小龙鯢被那边的大龙鯢发现,就將小龙鯢拿到远处杀,並用沙子埋上內臟杂物。处理好小龙鯢,放在早准备好的石灶上,忽然发现石灶小了。 好在洞中钟乳石笋多,在旁边找了个一人多高的钟乳石笋挖空,左右和上面各挖出一个小孔。 下面还挖一个存灰的地方,一个简单的燻肉炉子就弄好。 他找来一根树枝穿上小龙鯢的尾巴,倒吊著放在左右两边预留的小孔上,然后把柴火放在燻肉炉子里边的周围,顺便做个石盆放在中间接龙鯢肉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小龙鯢肉一点一点的变熟。 徐诞看差不多,就將准备好的类似松柏的新鲜枝叶放入炉內,浓烟四起。 他连忙將炉口堵上,一道烟顿时顺著上面留出的孔洞钻出。 洞窟里面的地底暗河是活水,没什么声音,暗暗涌动著往前流去。燻肉炉上的烟一出来,就被暗暗涌动的河水牵引,顺著水流往下而去。 这一幕,看得徐诞嘖嘖称奇。 第九章 这,就是我的天堂 等到炉子冷却,徐诞拿出堵在炉口的钟乳石,却见里面吊著一条乌漆嘛黑的东西。 什么鬼? 徐诞將熏好的小龙鯢拿出,切了一块,里面核心位置完好,只是外头熏得有点过火。总体而言还行,不算失败,起码燻肉乾步骤全对,只差一个火候。 闻一闻,熏味浓郁。 这玩意儿估计连虫都不敢吃,想来应该能保存很久。 既然可以,徐诞再接再厉,去龙鯢洞抓小龙鯢回来熏,还採了不少蘑菇烤乾储备。吃东西也不能只吃肉,容易造成营养不良。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他可以很肯定的说,暗河里面绝对有通往外界的通道,要不然龙鯢也没办法进进出出。 就是不知道通道到底要游多久才能出去。 要知道,地底暗河阴冷,寻常人等根本没法下去,更別说长时间呆在下面。就算他现在身体不错,可长时间呆在地底暗河內,早晚也是个死。 通过暗河这条路出去行不通,徐诞另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从钟乳石窟洞顶挖出一个通往外界的求生通道。 这边既然有钟乳石洞和地底暗河,那离地面应该不会很远,撑死也就两三百米,就算一千米又如何,总比从地底暗河这条路出去安全。 想要往上挖出口通道,自然不能在石屋这里,也不能靠近金红液体所在。 他在洞里转了转,终於在左边钟乳石林里找到一处合適的地方。 石林里面恰好有一棵石笋长到洞顶,徐诞在石笋边刻了一个个台阶,顺著石笋到达洞顶,开始挖求生通道。 开始时候,他很小心,生怕这边地形和金红液体那边连在一起。 事实他想多了,这边石质和那边全然不同。既然没有连在一起,也就不会破坏到自己要喝的东西,徐诞放心的挖了起来。 挖也不是胡乱挖,都是计算好位置。 求生通道是像井一样笔直的洞,不一样的是井往下,求生通道的洞是往上。 挖出来的土不用处理,直接滑落到地底洞窟。 有削铁如泥的短剑帮忙,挖井洞很容易,他还在井洞边削出一个个台阶,用来走路。地底洞窟穹顶的土质非常奇特,每一层都不一样,最先是钟乳石,钟乳石后还有普通石头,后面土壤更是红、白、黄几种色泽掺在一起,非常怪异。 徐诞呆在洞窟內没事,每天不是燻烤肉乾就是挖井洞。 龙鯢洞那边去得多了,小龙鯢减少,终於引起大龙鯢警觉,现在那边每时每刻都有大龙鯢在。 徐诞自忖自己小胳膊小腿挡不住那么大一群龙鯢的攻击,就没再去抓小龙鯢,埋头挖井洞。 一天一天,井洞越挖越高。下面钟乳石洞窟堆垒的泥土越来越多,都快把井洞入口挡住。不得已,徐诞只能停下来將泥土推到其它地方,再挖井洞。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挖了多远。看情形,两三百米高应该是有的。 他不事生產,天天挖井洞,金红液体也不是无穷无尽。在他不断索求下,金红液体终於撑不住,將要耗尽。好在他存了不少龙鯢燻肉和蘑菇干,倒也不怕饿死。 就是不知道这样挖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徐诞往下望了一眼,头晕。 不敢再看,拿起短剑继续往上挖。 现在井洞是离开地底洞窟的唯一出路,他就不信,有龙鯢洞这个大粮仓支持,他会挖不出去。 本著这个念头,徐诞卖力的挖著。又挖两天,土壤质地和顏色明显与下面不一样。心中欢喜,更加卖力的挖了起来。再挖几米,短剑好像碰到什么硬物,竟前进不得。 徐诞也不知挖到什么东西,就换了个方向,举剑往旁边挖去。 不一会儿,一截棍子露出身形。这棍子绝对不是凡物,要不然怎么连削铁如泥的短剑都挖不动。 继续往旁边挖,棍子渐渐露出全貌,徐诞一把抓起来。 棍子很长,井洞太窄没法施展,他就带棍子回到钟乳石洞窟。仔细打量,才发现不是什么棍,而是槌。棍的样子是一根平平,而槌则是棍的两头有比较粗圆的头。槌身如棒,黑檀色,粗圆的两头犹如未开的莲花花苞。 徐诞抓著双头槌在洞中挥舞,一会儿学孙猴子飞转,一会儿学少林僧来个踩棍,感觉自己超级厉害。 双头槌身粗而且长,以他稚嫩的小手根本抓不住。 好在力气大,就算只抓一大半,也照样能用。玩了一会儿,徐诞猛然持槌往旁边钟乳石笋打去。 “嘭” 一声巨响,石笋应槌而碎。 好东西啊!徐诞越看越喜欢,这槌真的不错。 “嗯” 忽然,他发现槌上有字,在中间位置,刻著“噬魂阴阳槌”五个篆文。篆文他也不是很懂,连蒙带猜,差不多是这意思。 字体边上,还有道道纹路,也不知是为了防滑还是怎么。 这些他不管,衝著槌子硬度,以后就是他兵器了。 意外之喜啊,挖个逃生通道也能挖到宝贝,哈哈哈哈... 徐诞开心的笑了起来,另一方面,也证明他往上挖通道出去的想法十分的英明果断正確。因为挖到东西,意味通道距离地面已经很近了,心中欢喜,顿时更加卖力的挖了起来。 现在挖全不像初初挖井洞时候,里面的土都不用处理。 若是不处理,就会堆在井洞前,把洞口堵住。 徐诞本以为通道已经离地面很近,谁知却不是。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那透明石壁內的金红液体已经耗尽。他只能吃存粮熏小龙鯢干,有时候会用龙鯢干燉个蘑菇干,但大部分时间为了挖井洞,都是啃熏龙鯢肉乾。 金红液体耗尽后,存著液体的石壁忽然化作普通石头。 耳中跟著传来一阵巨兽的悲鸣,脑袋被震得晕了一下,但迅即恢復过来。 经过几天分析,徐诞感觉巨兽声音有点像古代传说中的龙,虽然他没见过,但心里就是这么感觉。这么一分析,透明石壁里面的金红液体不就是龙血,自己喝的岂不是龙血? 厉害啊!人家屠龙才有肉吃,他没屠就有血喝了。 徐诞被自己天马横空的想法佩服得五体投地,谁人能比我更聪明。 他的眼睛之中,双目黑瞳底下的紫金顏色並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喝的金红液体越多,顏色越深,逐渐转浓,看起来和黑瞳一般无二。只是黑瞳之內又泛著紫金色泽,十分怪异。 从外面看,里面瞳子被外面黑瞳挡在,不深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又挖了一段时间,短剑刺入,徐诞感觉手上一轻,好像刺空了,难道已经到了出口? 徐诞心中想著,加快速度挖去。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可容一人出去的小洞。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形,有没有危险,他不敢马上出去,而是悄悄的探出脑袋,好像土拨鼠般,懵懂的看著世界。 一片高山草甸出现在眼前。 青嫩的草芽悄悄探出来,懒懒的伸了个腰,迎接太阳投射来的日光浴。 风轻轻吹动,沁人心脾的清香闯入鼻中。 徐诞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良久,才把体內废气吐出。看著一望无际的草原,心跟著宽广起来。这,就是我的天堂啊! 第十章 高山禿鷲 “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啊我的家,我的天堂。” 徐诞跳出小洞,在草原上疯狂的跑著跳著叫著,唱著前言不搭后语的歌,把在地底洞窟的憋闷全部发泄出来。这一瞬间,他发现以前生活的种种不如意,种种不满,种种负累,都是那么的不足一提。 有时候,活著本就是件奢侈的事。 如果不向上挖求生通道,自己可能在洞中呆到老死,最终化成一具骷髏,像之前那骷髏头的主人一样。 如果没有削铁如泥的宝剑,自己也没法挖通道,最后结果就是死在洞中,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金红液体,或者叫龙血比较合適。 如果没有龙血、地乳的支撑,自己势必要向龙鯢下手,最后不得不面对大龙鯢的攻击。到时候,自己下场只能说是淒凉。 他不认为自己有实力面对一大群长著肉角的巨大存在。 那么多的如果,最终化为一句话:“我还活著。” 人间还有什么不值得? 跑累了,徐诞躺在草地,翘著脚,扯了根青草放在嘴里,新嫩的草汁带来丝丝甜味,都不知道比熏龙鯢肉乾好吃多少。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如果没人就得找个方向走,免得迷路。 找方向,看日头。 左东右西前南后北,很容易分辨。 徐诞往天空望去,却见一道黑影疾速扑下。你老母,什么玩意儿?想跑已来不及,机灵的往旁边翻去。黑影扑落在地,草皮都被它抓起一尺有余。 徐诞翻到一边,定睛一看,却是头高山禿鷲,只是块头未免也太大了吧! 高山禿鷲明显不想放过他,一击扑空,继续扇著翅膀,厉叫著朝他奔去。 他爷爷的,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看著来势汹汹的高山禿鷲,徐诞紧握短剑。高山禿鷲扑至,凶唳的低头咬下。徐诞等的就是此刻,猛然一跃而起,短剑顺势上撩。 高山禿鷲没想到还有这招,想停下已来不及,头落在顺势撩起的短剑上,顿时一分为二。 失去头颅的高山禿鷲隨著它的动作扑倒在地,脖子泊泊涌出的血水模糊了青草。 徐诞持剑跳到高山禿鷲的身子上,狠狠的踩了一脚道:“凭你也想吃我,做梦吧!” 一切功劳都是短剑,修石屋是它,挖洞是它,切肉是它,斩禿鷲是它。如果没了这把短剑,徐诞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还能活著。有感於此,手摸著剑身道:“兄弟,多谢你了,等以后生活好点,肯定给你配个好的剑鞘,让你在外面也风光风光。” 短剑没有回应。 徐诞並不见怪,要是回应才有问题。 忽然,他看到短剑身上刻有两个铭文,仔细辨別,才知道是篆文写的“八度”二字。八度,指的是规、矩、悬、水、尺寸、权衡、斗石等度量標准,意为天地法则。 徐诞虽然不知道铭文的意思,却也知道,剑只要有名字,那就不是普通的剑,说不定曾在人间留下传说。 看来短剑不能轻易出现在人面前,免得被人发现,惹来麻烦。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没钱的时候嫌没钱,没宝贝的时候嫌没宝贝。可真正等到这些东西出现在面前时,却又感觉自己无法把握。东操心西操心,没完没了。 徐诞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他打算到有人的地方,就给八度剑染个色,再弄个不一样的剑柄,配上朴实的剑鞘。到时候就算再熟悉的人,只要不抽出剑看到剑刃,肯定也不认识。 起风了,短剑迎风而鸣,像极了瀟洒风流的不羈少年。 公良看到远处山包有个影子,凝神望去,眼睛之中,双瞳自动对焦。 远处景物一一映入眼帘,一头角羚站在山包上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徐诞发现,山包下竟然还挤著一群。可惜太远,要不然晚上就有烤羊肉吃了。 “咦,这些东西头上怎么还有一道气。” 徐诞以为是自己眼花,正想仔细看,那些角羚却跑掉了。 当他收回目光,眼角扫过草原的时候,发现草原上竟然也有气,气如云彩,呈玉色宝光。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徐诞正想过去看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狼嚎。这地方竟然有狼,看著旁边的高山禿鷲,估计是这玩意儿把狼吸引来的。本想来个大烧烤庆贺新生,看来是不行了。 “嗷呜” 一声声狼嚎不断从远处传来,飞速靠近。 徐诞急忙割下一条高山禿鷲腿和翅膀,剩下的谁要要去。远处出现狼影,不敢再耽误下去,连忙跳入洞中。 不一会儿,狼群到来,一头头巨大青狼立即扑上去撕咬刚刚死去的禿鷲。有的闻到味道,来到徐诞挖出的井洞,试著钻入身子,却不妨下面是个大洞,一骨溜滑下去,死了。 井洞挖得太高,徐诞还没走到底,就见一头大青狼从上面掉下来。 有的大青狼比较聪明,探头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旁边有路,就试著走上去。 可惜这路徐诞挖得很窄,只容他通行。大青狼高大的身子根本难以在台阶上形状,一个不注意,脚下一空,顿时往下掉。 “嘭” 徐诞还没走到底,就听到一声巨响,又有一头大青狼掉在下面死了。 没想到有这种意外收穫,晚上必须加餐。 还有大青狼要进洞,却听后面传来声响,连忙回身乖巧的匍匐在地。 一头毛髮柔顺的巨大白狼慢慢走来,所过之处,群狼俯首,这是对狼王的尊重。白狼王走到井洞边,探头往里面望,下面好像有什么在呼唤它一样,想把它拉进去。直觉告诉它,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嗷呜” 白狼王仰头一声长啸,往来时路跑去,后面狼群也咬著高山禿鷲跟上。 转瞬间,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徐诞拿著短剑站在井洞边,看有什么便宜可捡。可惜除了前面两头傻兮兮跳进来的大青狼外,再也没有其它青狼进来。等了一会儿,见什么也没有,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晚餐极其丰富,有吊烧高山禿鷲腿和翅膀,也有青狼肉燉蘑菇。 可惜没有其它调料,青狼肉吃起来很骚,很柴。烤的高山禿鷲腿和翅膀好点,但也就那样。身为草原的掠食动物,没有一身发达肌肉,哪里是別人对手。 所以禿鷲肉的嚼劲是有,但说好吃,只能呵呵了。 填饱肚子,徐诞开始打包洞里的东西,打算明天搬出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阴暗的地底洞窟呆了。 刚刚上去,他发现草原边上有片林子,打算在没找到人之前,先在那边安身。 第十一章 树屋 无边无际的天空,无边无际的蓝,像纯情少女的爱一样,不含任何一点杂质。 天空下的草原,青草刚刚冒头,掛著滴滴水珠,在远处朝阳照射下,发出道道七彩魅光。 两只可爱的兔子一边嬉戏,一边嚼食最青嫩的草尖。 突然,边上冒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土拨鼠”三个字,出现在两只兔子的脑海里。只是这么大的土拨鼠它们还没见过,不免多好奇的看了几眼。等圆圆脑袋下面身子出来,两只兔子顿时死命的往远处逃,“这是两脚人,妈妈说了,看到两脚人要赶紧跑。” “算你们走运。” 看著远处兔影,徐诞心中忖道。 要不是他手里还拿著一大堆东西,肯定追上去,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过兔肉了。 下面还有一堆东西,他先將竖拎著的噬魂阴阳槌扔到地面,再走出洞口往上拉后面掛著的行李。杂七杂八一大堆,有蘑菇皮被单、有锅碗勺筷,有针线珠串,还有熏制的龙鯢肉乾和昨天吃剩的禿鷲肉。 这些东西除了吃食外,其它的都不重要,但到地方重做麻烦,所以只能带著。 徐诞將这些东西拉上来,又钻回洞中。 下一刻又钻出来把噬魂阴阳槌埋进土中,免得被人看到偷了。 地底洞窟还有龙鯢洞夺来的五颗开智果,无论如何他都得下去一趟,顺便到龙鯢洞瞧瞧那些大龙鯢在不在。不在的话,可以抓两头小龙鯢上去。到新地方,怎么也得庆祝一下,来个小龙鯢燉蘑菇干就不错。 回到洞窟,徐诞没有急著去拿开智果,而是先往龙鯢洞走去。 挡在龙鯢洞外的钟乳石还保持完整,为了保险,他先凑到钟乳石上留下的小孔往里面瞧。 遽然,一颗煞气十足,冰冷无情的眼眸出现在洞的那一头。 徐诞嚇死,转身夺命狂逃。一头大龙鯢破石而出,缀后追来,后面紧跟著一头头巨大龙鯢。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凌然。 徐诞打死也不相信洞的那一头有大龙鯢在守候,还被人逮个正著。 他很清楚自己在龙鯢洞做下的一切,不敢奢求人家原谅,只是埋头狂跑。 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速度奇快,宛如风火轮,眨眼不见踪影。 他也没回头看,只是没命的跑,飞速回石屋拿了开智果,就跑向通往井洞的石笋,然后一跃而起,跳向井洞。大龙鯢隨后窜起,扑了上去。 徐诞都能看到,大龙鯢张开血盆大口里面的森森利牙。 这要掉下去肯定没好下场。 徐诞不想验证这个机会,身子落在台阶上,继续跃起。 大龙鯢没咬到,身子落下,看到边上台阶就踩著追上去,但徐诞挖的台阶狭小,哪能承受这股重力,一下坍塌。徐诞几个起跳跑得好远,大龙鯢望不可见,只能对著他的背影疯狂咆哮。 “好险。” 徐诞擦了擦额头冷汗。 幸好跑快一步,要不然就成大龙鯢口中餐了。 这事给他一个教训,那就是做人不能太贪。要不是他想抓小龙鯢吃,哪会发生这件事?往洞里瞄了一眼,大龙鯢没追来。肯定是没法追上来,洞这么小,大龙鯢块头那么大怎么追。 不去管它。 徐诞挖出噬魂阴阳槌,背起大大小小行礼,开始往前面山麓走去。 “人说:『望山跑死马』,今天却是望山差点累死我。”徐诞原以为昨天看到的山很近,没想到真正走的时候却奇远无比。明明就在前头,却怎么也走不到。 “我就不信了。” 徐诞不信这个邪,將身上行礼繫紧,埋头狂奔起来。 “咻” 一对土拨鼠刚从洞內探出头,突然一阵疾风颳过,髮型都凌乱了。两鼠沉默良久,过一会儿,才听女鼠问:“鼠哥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我们祖辈口中的两脚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男鼠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酷酷的说。 “哇,鼠哥哥你好厉害喔,连这种事都知道。”女鼠眼睛闪烁著崇拜的目光。 “那是。”男鼠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让自己儘量瀟洒一点。 徐诞跑起来速度飞快,堪比野马,堪比老牛,堪比猛虎。尽情跑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跑得快,比自行车、比电动车都快。从左右两边刷刷而过的草地来看,他感觉自己跑的速度甚至超过一般摩托车,因为他坐过一百多公里的动车都没有他跑的快。 不要说没有一百多公里的动车,他真坐过。 速度快起来,前方的山也在飞速接近。 跑了半天,来到山脚。徐诞神奇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体力,而且脸不红气不喘。这身体也未免太强悍了点,小孩就这样,长成大人那还得了。 臆想半天,编织无数拳打天地崩,脚踩山海碎的美梦。 徐诞才回过神来,继续背行李往山上走。 这山也不是什么大山,顶多几百米,好在上面植被密布,树木高大。 他在半山腰位置找了处凹陷的地方盖树屋,首先找四棵长在正方形位置的树,然后开始清理挡住视野和十米以內的杂草树木,避免將来盖好的时候,野兽跳到树屋或碰到蛇虫之类。 有削铁如泥八度剑帮忙,做这些事轻而易举。 清理完这些,开始搭建树屋。 树屋搭在十米高的位置,也是为了防备野兽和蛇虫。 为了避免野兽顺著枝椏往上跳,徐诞还清理了十米以下的枝椏,不过留了一些做木梯。他人小,但跳起来很高,爬起来也利索,所以修理枝椏也很简单。 处理完这些,他在树干十米以上,九十度角向四方形內的位置挖搭建木屋地基的正方形孔。 挖好后,削了段树皮当量尺,依次找来其中合乎比例的大树,两头削成和正方形差不多的木插,再插入正方形孔中,一座树屋的四角木基底座就成了。 这东西叫“榫卯”。 传统建筑、家具及其它器械的主要结构方式,是在两个构件上採用凹凸部位相结合的一种连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或叫榫头);凹进部分叫卯(或叫榫眼、榫槽)。 徐诞也没学过,但以前小时候在村落见过盖庙,还见人做过椅子柜子。 精雕细琢的他不会,粗糙的倒也简单。 弄好树屋木基,他將前面砍倒的树干切成一块块厚片,放在四角木基上,再往上压一根木头,都不用钉子。只是可怜周围几棵树,被挖出一个又一个洞,以后估计是活不成了。 第十二章 重瞳 木基铺上木片地板,压上木头围边,再加上周围四根两抱大的巨树木柱,一间树屋骨架已经搭好。 徐诞特地將木片地板从室內往前延伸出两米,构建建一个平台。 方便上下跳来跳去,也能围起围栏欣赏风景。 然后,又在巨树两边削出凹槽,將一片片木板插进去,放在木头上面,木片围墙也就慢慢竖起。围墙前后一高一低,铺上两层木板,防雨防晒。用八度剑切出洞,一一打入木钉,简单的屋顶也就成了。 最后,他又在前排左边留出枝椏的巨树身上挖出一个个洞,打入一块块木头做成木梯。 虽然十米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也不能整天跳来跳去。 盖好树屋,徐诞站在远处看了一下,貌似还不错。这里,就是他临时的家了。 他把地底洞窟带出来的东西放到树屋里面,才发现自己忘记做床,还有椅子、桌子等小物件。不得不又做了一些,把东西一一摆上,看起来才有了个家的样子。 树屋不大,四十平方左右,但对小孩模样的徐诞来说,已经够用。 盖了几天树屋,食物消耗得差不多。 徐诞倒没什么烦恼,先前看到那么多野兽,还怕没得吃。至於地底洞窟,他是不敢再下去了,再下去估计会被愤怒的大龙鯢撕碎。虽然在他而言,是为了生存,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杀害它们后代,打扰它们安寧,夺走子孙开启灵智的凶手。 大自然,弱肉强食,谁也没错。 错的,本就是这个世界。 这一日,徐诞早早起来,吃了点熏龙鯢肉,才带著短剑、噬魂阴阳槌、水壶,背上蘑菇皮做成的背包出发狩猎。 水壶用烘乾小龙鯢皮做成,並不精致。 本来他想用蘑菇皮缝一个,可惜手艺不行会漏水,才转用龙鯢皮。 龙鯢皮水壶有大有小,大的十斤,小的两斤。这次上来,他用几个大的装了一些水,要不然这几天估计得渴死。当然,出门时候只是带了小的。 徐诞没有去前面草原,而是从树屋边上的山腰转去后山。 这几天耳边老是听后面传来山鸡叫,还有流水的声音,后面肯定有水源。 既然地底洞窟不能去,就要重新找处水源才行。 转过山腰,来到后山与另一座山相夹的山沟。这里比前山阴,植被生长也茂密许多。徐诞拨开杂草灌木往前走,流水声逐渐清晰,再走一会儿,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小溪大股的泉源自另一座山脚的巨石下,小股泉源是徐诞所住的后山。 两股泉源在山间相匯,顺著小山沟慢慢往远处流去。 两泉相匯的地方,衝击出一个水塘,边上乱石成堆,砂砾遍地。有几只母山鸡埋头在溪边觅食,几只公山鸡高傲的挺著胸膛在母山鸡面前走来走去,偶尔还会挥动翅膀高声叫著。 徐诞听到的叫声,就是由此而来。 春天来了,又到山鸡交配的季节。 在大自然界中,为了求偶,公的总是要把自己装扮得光鲜亮丽,高大威猛。 徐诞眉毛一挑,午饭有著落了。突然,一道金光掠过。溪边山鸡中,一头公山鸡不翼而飞,其它山鸡嚇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都不给他追的机会。 什么情况? 徐诞傻眼,都没看仔细。 极目望去,眼中双瞳对焦,前面一片白色云气飞速远去。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速度竟然这么快。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前几天在草原上看到的云气又出现了。 徐诞感觉他的眼睛一定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到这东西。 走到溪边,找了处阳光照射的地方,蹲在水边看。 眼睛之中,黑眼珠白眼球,该有的都有,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但徐诞不信,没问题怎么可能看到云气,自己又不是什么绝代天骄、位面之子,体內也没有蕴育至尊骨、真龙血脉之类的东西,哪来这种天生神通。 他不信邪的趴在水边,盯著黑眼珠子看。 经过一翻认真察看,终於找到问题。他发现,眼睛內黑瞳下面,竟然还藏著一个瞳子。这瞳子也是黑色,外表却泛著紫金色泽。 双瞳啊!徐诞內心感慨道。 双瞳又名重瞳,古代认为是一种异相、吉相,象徵著吉利和富贵,拥有者往往属於非凡之人。 比如仓頡、虞舜、蚕丛氏、重耳、项羽都是重瞳,其中以项羽最为出名,人称“楚重瞳”或者“重瞳子”,还有王莽、鱼俱罗、李煜也是重瞳。 在上古神话里,有重瞳的人一般都是圣人,但在现代医学看来,所谓的重瞳不过是瞳孔畸变,俗称“对子眼”,也是早期白內障的象徵。 我信你个邪。 徐诞从来不信那些专家的鬼话。 这些傢伙前面一套后面一套,套套连环,环环相扣,每套都有他的道理,你还不能挑出他的毛病来。比如苹果,你说要不要削皮?专家说:“要削,因为上面有农药残留。”可当你要削的时候,专家却又在那边唧唧歪歪说,“不能削,营养全在那上面了。” 我到底要听哪句? 说不定你哪句都不能听,因为苹果有毒。 至於说什么白內障,那根本不可能,哪有泛著紫金色的白內障。 但不管是不是白內障,自己拥有双瞳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连做梦都不能说,避免带来麻烦。对一些人来说,这种异象可能是茶余饭后的故事,但对一些人而言,却是一种机会,一种野心。 可惜自己不是至尊天帝,没有一眼瞪死仙帝的本事。 要不然,凭此即可在世间立足。 徐诞感慨了下,起来赶路。现实一点,快近中午了,午饭还没著落,不要想东想西,先顾眼前,填饱肚子再说。 既然拥有这么一对奇特的眼睛,那看到奇奇怪怪的云气也就不奇怪了。 依照以前看过的典籍和小说描述,自己看到的云气应该属於气运。 气运十分玄奥,几乎每个人都有。可这种气虚无縹緲,却非寻常人所能见。徐诞能够看到,变相的说,凭此重瞳,他已经脱离普罗大眾行列。 气运之气,也分色泽,预示吉凶祸福,贵富穷苦。 先前林中那东西头上的云气是白色,就是寻常之物。俗话“白身、白衣、白人”不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一个人吗? 第十三章 白唇鹿 树林茂密,纵然有野兽,一听有个风吹草动就跑得没影。 等他过去,人家已逃之夭夭。 倒是溪里面有些小鱼,还有林间草木长出来的新芽可以当野菜吃。只不过现在他只想吃肉,这些鱼和菜且先留著,留待以后再采不迟。 既然林里找不到,徐诞打算到外面草原看看。 前几天看到那么多野物,没理由找不著。 至不济也能瞧瞧,那天看到的宛如云彩的玉色宝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打定主意,就想出林,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沙沙”声。徐诞停住身子,等一会儿,一声声“呦呦”陆陆续续从远处传来。是鹿鸣,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鹿。 徐诞眼睛一亮,踏出的脚步收回,转身往鹿鸣传来的声音走去。 鹿是很胆小的动物,为免被自己的动静嚇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的走路,而是小心翼翼,好像偷油偷蛋的小老鼠。 声音越来越近,徐诞不敢再往前,生怕真把鹿群嚇跑。 悄悄爬上一棵树,举目望去。 忽然,他懊恼的拍了一下头,自己是不是傻,明明有神通不用。当下,凝目望去,眼睛內,上黑瞳和下紫金瞳对成一线,聚集成焦。远处情形,一一进入眼中。 一群白唇鹿,宛如优雅女郎,愜意的漫步林中。 几头顶著大角的公鹿警觉的注视四周,耳朵微微晃动,仔细的倾听附近动静;一些温柔的母鹿低头咀嚼著嫩芽,还有些小鹿无忧无虑的在父母身边奔跑,却又被紧紧的保护在其中。 这些鹿,头上无一不飘著云气。白色,很小的一朵白色气云,都是一些平凡之鹿。 看著那些气运之云,徐诞皱起眉来。这看距离远近的时候,老是出现云气总感觉怪怪,要能没有就好。正想怎么去除看到白色云气的功能,谁知动念间,白色云气消失在鹿群头顶。 “咦” 原来是靠意念掌控,这倒好办。 徐诞试著操控了下,让鹿群头顶的气运之云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玩了一会儿,头忽然有点晕,看来是太耗神了,顿时不敢再试。 休息会儿,恢復精神。 鹿群已经慢慢靠近,却全然不知林间还藏著一个別有用心的人。 徐诞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耐心的等待鹿群靠近。 近了,近了,近了。他不断在心中计算两者距离,手中噬魂阴阳槌抓得紧紧。鹿群又靠近一点,就在这个时候,徐诞动了。猛然跃出林中,抓著噬魂阴阳槌往最近一头公鹿掷去。 速度之快,若离弦之箭。 公鹿看到有人从林中跳起,飞速反应。 只是它刚偏过头,噬魂阴阳槌已经追至,当胸穿过,自后钻入一头母鹿的后半身,擦过一头小鹿的头顶,直直的插在后面树木之中。 掷出噬魂阴阳槌的时候,徐诞同时拔出八度剑,往鹿群扑去。 谁知跳得太远,落在鹿群中。 鹿群嚇得没头没脑的狂命奔逃,一头恰好撞入徐诞怀中,被他一剑斩杀。正想再杀,却见地上已经倒了几头鹿,就没再继续杀下去。因为太浪费,自己又处放,这些鹿肉够他吃很久了。 鹿群很快散去,只留下杀死的三头鹿和一地鲜血。 徐诞身体太小,一次只能扛一头鹿,为了避免被林中野兽闻到血味追来。他赶紧扛著一头鹿到前面,再回来扛另外一头。如此接力来回几次,总算把白唇鹿全部带回树屋。 鹿肉太多,这天气不耐久放。 徐诞採用老办法烟燻保存,在这地方烟燻倒也简单,只要把剥皮切成块的肉放在熏架上就行。 这里有的是松树,熏出来的味道肯定比地底洞窟好吃。 於是,他就开始处理鹿肉,先去內臟再剥皮。本来他想挖个陷阱,用內臟看能不能抓个东西。但看手上鹿肉这么多,就消了这个主意,顺便把內臟放火上熏。熏完再埋掉,免得野兽闻到味晚上过来挖洞偷走。 很快,剥完皮的肉就切成一块块大块,掛在用树干搭成的大木架上, 徐诞在下面放上乾柴树叶点火,再把新鲜的松枝放上去熏。至於火焰,他从来都是靠八度剑在石头上划。 在这边没有石头,就用噬魂阴阳槌,比在石头上溜出的火花还多。剎那间,一股浓烟直衝云天。 要是有人在附近,肯定会过来查看,那自己就能重新回到文明世界。徐诞仰头望著烟柱想。可惜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半个人影,让他对附近有人这个想法不再抱任何希望。 这两天,被熏好埋入土里的白唇鹿內臟还是被挖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玩意儿偷走,口味够重。 徐诞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晚上时候他哪敢出来。 等白天一看,埋的地方已经被挖出一个窟窿,里面的內臟不见踪影。那天晚上他还看到有东西好像闻到味,跑到树屋上了,可惜门关著,进不去。那东西只能在外面挠,徐诞只是睡,不管它。 那玩意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挠了半天开始叫。那个淒凉,好像是死了爹妈一样。 徐诞本来想出去把它斩了,但想到不管怎样都是一条生命,就算了。 其实,是有点怕。他这一身细皮嫩肉,可正和那些动物口味。 熏好的鹿肉全部放在屋里,还专门做了个柜子存放,就怕被偷。有了食物,他还去取了些水回来存,短时间內是不用怕水源和食物短缺的问题。 这样,他就有时间来做自己的事了。 徐诞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在这种空气清新,又渺无人烟的地方生活,於他而言,其实並不错。只是...既然来了这里,变成一个小孩,怎么也要到处走走,看看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要不然怎么甘心。 所以,处理完鹿肉第二天,他就带著水源食物出发。 顺便把木梯砍了,省得再有野物上门。 虽然熏制鹿肉过后没人来,让他很怀疑附近有人的可能性,可保不齐附近確实有人,只是因为某种缘故没法来。是以,他打算亲自去看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要走遍,如果確定没人,自己只能往东边走。 为什么是东边? 因为中国地势西高东低,所以东边沿海多丘陵和平原。 当然,也不一定是一个方向,到时再看情况修復。 第十四章 金虫草 徐诞树屋所在的山位於西边,再往后也是山,所以西边这个方向无需察看,要看也是以后。 山的前方是东,以后他要走的是东边,所以这个地方也先不去。 至於北边,是无边草原,而南边,是先前看到气运之云如云彩,呈玉色宝光的地方。 徐诞想了下,决定先去南边瞧瞧,看看那气运之云如云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以下山后,他就朝南边走去。草原风景確实好,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绿,无时无刻不在以各种方式进入你的视野。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方式。 徐诞非常愿意停下脚步欣赏这片美景,甚至可以在这里搭个房子,住在这里,用一辈子时间来感受这份难得的安静与平和。可惜的是,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 有一首诗《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你装饰了別人的梦。 很多人都觉得这首诗很有意思,徐诞也这么觉得。楼上的人想像你一样洒脱,四处旅行,欣赏各地的美丽风景,品尝各地的美食,领略各地的不同风土人情。只是心有羈绊,终究不得自然。 而你诚然在欣赏风景,却未必不羡慕楼上的人。 因为这么多年,你已经厌倦了这种四处漂泊、无所归依的生活,想找个港湾停驻,想找一个伊人来成为此生牵掛。 明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在晚上出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忙碌不休,却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 她未必不想停下来,只是身不由己。而窗户,从出生就被固定在这里,被风吹、被雨打、被日晒,未到年纪,已经长了一副老成的脸。以至於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请人修饰。 每个人都有想成为的样子,但现实是有太多的羈绊。 徐诞一边走一边看,想找到一点身处位置的信息。 因为这种高山草甸地貌,只在清丈高原东部的高原面和高山,以及怕迷儿高原、天山和祁莲山有,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千万千万不要在国外,要不然就麻烦了。 只不过说国外也不可能,因为八度剑和噬魂阴阳槌全都是用篆文写就。 篆文只在汉初和以前朝代流通过,汉初以后已经不怎么使用。难道自己是处於这些年代当中,有用的信息太少,徐诞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所处的位置。 隨意望去,空旷的原野,无边的草原,让人不觉心胸宽广。 “嗯” 他忽然想到,这种高山草甸地貌不是可以挖虫草吗?虫草啊,那可是好东西,据说可以补肾。补不补他不知道,这玩意儿燉汤確实好喝,因为他以前吃过。 “咦” 倒不是他一惊一乍,而是他发现了好东西,左边草丛有一根金光闪闪的东西好生晃眼。 “金子”两个字,出现在徐诞脑中。当即飞奔过去,扑到在地。看著露出地面,藏在诸草之间的一根比火柴略大的小圆棍。 “还真是金子,这例卯死啊(这下赚死了或发財了)!” 徐诞伸手轻轻捏住小圆棍,又感觉不对。 因为小圆棍有点像植物的茎,一点也没有金属的质感。 心中怪奇,就拿出八度剑往地上挖。只是要挖的时候,却又怕锋利剑身伤害到“金子”本体,所以把八度剑收起,直接用手挖。好在土质鬆软,挖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不一会儿,“金子”被挖出来。 可当他看到“金子”本体时,直接惊呆了狗眼,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是金子,而是一根金色的冬虫夏草。对,就是金色的冬虫夏草。这玩意儿別说他没见过,在前世更是听也没听说过。 如果早前他还有点侥倖心里,想著自己有没有可能生活在现代。 那陆续出现的噬魂阴阳槌和金色冬虫夏草,直接打碎了这个梦。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倒也对此不以为意。 徐诞手拿金虫草,从上到下,左左右右打量一遍。如此还不够,他还將这难得一见的金虫草掰断,从內到外的仔细检查一遍,发现金虫草內外还是虫草的样子,只是顏色变了,中间也多了一根血丝般的红线。 “嘖嘖” 徐诞还真没见过这种虫草,也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功效怎样。 是味道比较好,还是活力比较足,或者是威力比较猛,晚上回去一定要燉汤尝尝。 看一会儿,徐诞把金虫草收起,继续赶路。也不知怎么回事,挖出金虫草后,再看草原,竟然到处都是虫草,密密麻麻。一般都是以前见过那种冬虫虫草,但远一点,也有金虫草零星分布。 虫草已经这么泛滥了吗?徐诞傻眼。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么多好东西在眼前,如果不挖点,那简直太对不起自己。 可手上又没工具,用剑又怕伤到虫草,没奈何,徐诞只能用手挖。他挖也不是隨便挖,毕竟遍地都是,要是隨便挖都不知挖到什么时候,所以只挖大的。 一般冒出地面越高,棍棒状的头越大越粗,冬虫夏草的身子也就越大。 挖了几次挖出经验,他就专找这种虫草挖,其它的根本不屑一顾。 沾沾自喜的挖了一堆,才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连忙收拾一下,继续往前走。只是走的时候也没忘挖一点,但已经不再挖普通虫草,只挖那种金虫草。 虽然他不知道这种金虫草有什么用,但以这种东西的分布范围来看,他的用处应该比普通虫草大。 依照最近挖金虫草的规律,十里之內,才有一棵金虫草分布。 而在它生长的附近,普通虫草稀少,即使有,也普遍长的不怎么样。 徐诞想,是不是金虫草的生长,夺走了其它虫草的生机和灵气,所以才会这样。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具体如何还不清楚。 可就算十里才有一棵金虫草,这么大一片草原走来,徐诞还是挖了不少。 他打算回去分別用两种虫草燉汤,试试味道如何。 可惜终究年幼身小,力不从心,要不然可以试试这玩意儿的活力。 之前看到的气运如云彩,呈玉色宝光的东西貌似很近,其实很远。徐诞一边走一边挖,直线距离挖了十棵金虫草才到。这东西和虫草一样,都藏在草丛中。如果没有气运之云辨別方向,他还真发现不了。 顺著气运之云的指示,来到草丛。 刚刚要蹲下看,倏然,一道绿光从草丛飞出,直向他射来。 徐诞下意识闪身躲过,转头一瞧,却是条筷子粗细的绿色小蛇。 绿色小蛇一击扑空,落地后又弹起咬来。气势汹汹,十分猖狂。徐诞已有准备,侧身持剑斩落。绿色小蛇的身子被一剑切成两段,犹然未死,顽强的活著。上半身依然吐著蛇信,“嘶嘶”叫著冲他咬来。 徐诞见它这么囂张,直接拿起噬魂阴阳槌將它捣成稀巴烂。 他没发现,一道蛇影被噬魂阴阳槌吸入其中,中间那几个篆文明显变得鲜明了许多。 第十五章 玉龙子 俗话说:“凤凰不落无宝之地,毒蛇出没必有解药。” 世间之物,相生相剋,相剋相生,比如痴心生怨女,xx克猪哥。 绿色小蛇藏在草丛,寸步不让,一定有它想要保护的东西。结合自己想要找的,徐诞想;莫非真有什么宝贝,要不然怎么会有灵蛇在旁守护? 心中诧异,伸出噬魂阴阳槌往草丛拨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没有,要是没有,怎么会有灵蛇护宝? 徐诞凝目望去,双目之中,黑瞳与紫金瞳匯成一线,聚集成焦,周围一切再无遮拦。只是奇怪的是,草丛內並没有东西。转头四处望去,却见草丛不远的地方,一朵微小的气运之云在缓缓移动。 这玩意儿竟然会跑。 现在,徐诞倒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顺著气运之云的指引追到地方,他將双手插入土中,直接把一大堆泥土挖出。 去掉土壤,里面东西露出真容,徐诞却不由皱起眉头。伸手拿起东西细瞧,这傢伙肥嘟嘟,看起来有点像蚕,却硬邦邦,身如冰玉,头上更是长著一对小角。 这角却不是龙鯢那种草菇头角,而是像龙一样,带叉的角。 只不过这东西头上的角没龙那么多叉,只有双叉软角。 徐诞越看越不对,怎么这东西看起来和虫草那么像?难道是虫草的进化版。 如果是虫草的话,这东西不是要叫玉虫草。不,玉虫草名字太难听,应该叫玉虫子。带虫也不好,毕竟长角,应该叫玉龙子。 玉龙子似活非活,如精雕冰玉。 说它是活的,却一动不动,硬邦邦的,好像晶莹剔透的冰玉一般。 可说它死的吧!那乌溜溜的眼珠却非常灵动,加上肥蚕般的身子,肉肉的小角,看起来十分可爱。而且有气运之云指示,这东西也不可能是死物。 因为死的东西没有气运。 再说了,刚刚明明还在跑路,怎么可能死。 估计是什么原因,让它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看了半天,玉龙子还是像个冰玉雕,一动不动。徐诞顿时没了兴趣,把它收起来和金虫草放在一起,等晚上回去再仔细研究。 收起玉龙子,继续往前。 直到中午时分,才停下脚步吃东西往回走。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回树屋,要不然在草原被野兽包围,再好的身手也只不过是一顿晚餐。再说,这边也探完,几十公里都没人,没必要再走下去,明天换个地方再看看。 回去路上没有挖虫草,徐诞埋头狂奔,迅若疾风。 等回到树屋,才发现只用了早上不到四分之一的时间,看来自己跑起来速度確实很快。可惜了,要换个地方,自己肯定能靠这速度赚钱养家餬口。 树屋因为是木头建筑,所以上面不能烧火做饭,只能在下面煮东西。 之前他曾在下面烧水,只不过没有搭灶台,而是隨意的搬了几个石头围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他也不想搭灶台,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搭灶台干什么?麻烦。 所以,他將先前的石头利用起来,再搬来几块,做成两个简单的灶台。然后,將钟乳石洞带出来的两个钟乳石锅放上去,加入水,放入燻烤鹿肉,再分別放入冬虫夏草和断成两截的金虫草。 点火,烧柴。 升腾的火焰加热石锅烧开水,里面的鹿肉和虫草慢慢被煮烂,香味开始飘了出来。 徐诞闻了一下,发现放著金虫草的那锅汤明显要香一些,汤也更浓。金虫草在清水的熬炼下,躯体变得饱满,胀大一倍,漂浮在翻滚汤水间,起起伏伏,宛如一叶孤舟。 再煮一会儿,金虫草体內红线慢慢变得鲜艷,最终化为血水,融入汤中,以至於熬得浓白的汤水多了一丝血色。 徐诞没想到还有这种变化。 过一会儿,肉烂汤浓。 他就撤去柴火,拿出一把长柄木勺从放著普通虫草的汤锅里面舀了一点汤来喝。尝了尝,味道鲜美,充满了原始的风情,要是有点调味料就更好了。 又在金虫草的钟乳石锅里舀了一碗,尝了起来。 汤方入口,他就感觉金虫草汤的味道与普通虫草味道的不同。 因为太鲜美了,还带著浓郁的虫草精华,很难让人认错。 徐诞喝完汤,又拿长勺將变大的金虫草捞起来吃了,金虫草刚刚入口,就化成一股暖流落入腹中,让整个身体都感觉暖洋洋的。好东西啊!徐诞一口全部吃点,感应著体內暖意。忽然发现这东西不错。冬天要是吃上一根,都能在大雪天光著屁股在外面跑。 吃完东西,收拾好。 徐诞跳回树屋,把原先装著开智果的盒子拿出来,將今天挖到的金虫草和玉龙子放了进去。 夜幕降临,一轮银盘自远处徐徐升起,草原便瀰漫起了朦朧的月光,仿佛披上一层薄薄的玉纱。 徐诞抬头望去,宇宙星河交织在月亮背后,绘成一幅幅美丽的星空画卷。这里確实不是故乡,因为故乡星空绝对没有这么美丽。 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 如果可以,他愿意天天躺在柔软的高山草甸上看星星。 但人总是那样的贪婪,想要获得更多,也就有了那么多烦恼。 徐诞也是,他既想天天闻青草香,又想天天看星星,还想去领略新世界的风景。世间那么多好事,哪能全让他占近,有一得便有一失,岂有双全法。 “哦呜” 一阵狼嚎从草原深处传来,预示著白天潜伏於各处的掠食者开启了狩猎序幕。 一道影子从后山疾速跑来,估计是昨天没吃到东西的野物又来了。 徐诞笑笑,转身入了树屋,不去管这些东西。夜幕下,有太多的东西出没,连他自己都要小心一点。果不其然,不过多久,那道影子就抓著树身跑上来。在树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吃食,开始在门上挠了起来。 片刻后,见没动静,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徐诞恼它天天在门外鬼叫,飞打开门,持噬魂阴阳槌捅去。 那玩意儿反应极快,听到开门声转身跳起。徐诞持槌捅来,它恰好落在槌上,顺势扑来。 “找死。”徐诞挥槌抽去。 那玩意儿借势跳起,却没躲过,被噬魂阴阳槌抽在身上,重重落在地板,再也没起来。徐诞想过去看,忽而脑后生风,他想也没想,直接举槌往后打。“嘙”的一声,也不知道打到什么,好像撞进了屋里。 转身一瞧,却是一只野物。 徐诞將里面野物拿出来和外面的排在一起,两只骨头已经被噬魂阴阳槌打碎,但不知怎么回事,皮子却还完好。这两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看起来像猫,却又不是。 看了一下,徐诞忽然皱眉,这两玩意儿不会在演他吧! 一个在前面装模作样鬼叫施美人计,一个暗藏於后伺机而动,打算给他来记狠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强悍,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十六章 狼羚对决 既然这两玩意儿不怕死,那就必须给它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它们知道何为人生。 於是,徐诞將它们剥了皮。 肉有点骚,要不然倒可以留著吃。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肉竟然和尿素有得一拼,这还怎么吃?直接扔了。 他將它们扔得远远,免得一群闻到味的野兽跑过来。 至於会不会被追到树屋? 徐诞会在怕吗?要不是懒得动手,他一定要让草原上这些货知道,什么叫做拳打南山猛虎,脚踹北海蛟龙的无冕之王。他威风凛凛的站在平台上,左手叉腰,右手拿噬魂阴阳槌重重往木板一捅,以显示自己强大决心。 “哦呜” 夜幕下,传来一声穿透月空的狼嚎。 徐诞咽了口口水,感觉今晚的风有点喧囂,还是进屋为好。 当然,他不是怂,而是选择战略性后退。只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等待一个更好的黎明。到时候,再给对手一个背击、穿刺,让它知道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远处夜空下,狼群和角羚家族遇在一起。 或者说,是狼群追到了角羚。 角羚家族团团聚在一起,角羚王低著头,顶著两只尖利的双角,带领族中最强壮的公角羚站在狼群对面。母角羚们把小角羚围在身后,也低头顶著尖利双角面对敌人。 小角羚们学父母的样子,低头顶著两只尖利的双角。 因为这是它们唯一得以捍卫生命和尊严的武器,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狼群和角羚家族对峙,角羚家族成员把自己守得十分严密,水泄不通,让狼群无法找机会下手。等一会儿,白狼王耐心耗尽,嚎叫著让狼群进攻。 大青狼们纷纷往角羚家族扑去,角羚们早已有所准备。 最高大最威猛,站在最前头的角羚王高叫一声,当先冲了出去。强壮的公角羚隨后衝出。原地,只剩下团团护住儿女的母角羚们。 大青狼不知天高地厚,嚎叫衝去,却不知尖利羚角犹如长枪。 两者相遇。 几乎一瞬间,前头大青狼就被来势凶猛的羚角刺穿。角羚一排一排,犹如潮水,一波一波涌动,不断的刺向大青狼。一头头大青狼倒下,但这样並没有让它们恐惧,腥红的鲜血反而刺激得它们血性大发。 角羚王並没有冲向普通大青狼。 在和狼群相遇的时候,它猛的跃起,脚踏狼背往白狼王衝去。 它速度很快,在靠近白狼王的时候,身子飞速前冲,低头顶角刺向白狼王。 这一刻的角羚王,就是一束光。 白狼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惊呆,竟没反应过来。旁边一头忠心耿耿的大青狼护卫紧急撞开白狼王,为其贏得生机,但自己却被角羚王当胸刺穿。 角羚王將血淋淋的尖角从大青狼胸前抽出,脚踏狼尸,冰冷无情的看著逃到远处的白狼王。 “喔呜” 白狼王嚇得心胆俱裂,哪有再战之心,连忙將狼群招回,逃也似的跑了。 角羚王等狼群远去,才转身回到族群,用尖角碰著出战公角羚的角,以示对它们勇敢的肯定。 地上倒了一堆狼尸,公角羚也损失几头。虽然贏了,却有点得不偿失。因为族人是回不来的,但草原狼群却不只这一些。母角羚低头舔著逝去的公角羚,旁边小角羚悲声叫著,可惜公角羚却永远也起不来了。 收拾一下情绪,角羚王就带队背著逝去的公角羚离开。 草原不只一群狼,同样也不只一种食肉动物。 这么浓的血腥,这么多的狼尸在这里,势必引来一群掠食者。现在如果不离开,恐怕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好在族人们都听话的离开,只是情绪有点低落,声音有点悲伤。但没奈何,生活本就如此。看著变少的族人,角羚王在想,是不是要迁徙到其它地方,因为这里的狼是越来越多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 徐诞起来,迎著朝阳隨便洗漱一下,才把昨天剥下的两张皮子用树枝摊开,放在太阳底下晒。 昨天晚上没看好,这时才发现两张皮子的毛很软很滑,只是顏色普通了点,不好看。好在徐诞不在意,反正就是弄来玩,不行就扔。 吃完饭,他就继续出发往北边探路。 和昨天一样,都是一边走一边挖虫草。 只是有了昨天吃金虫草的惊喜,他对挖普通虫草並不热情,大部分都是挖金虫草,偶尔遇到品相好质量好大的,才挖普通虫草。今天挖虫草他带来了特製装备。 一根硬木树心做成的,长约四十厘米,一头是小铲子,一头是鹤嘴锄的挖虫草工具。 虽然没有铁製的好,但在目前条件下,也算聊胜於无,总不能老是用手挖吧! 有工具,挖东西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嗯” 突然,工具好像被什么挡住了,再也插不进去。徐诞连忙挖土,不一会儿,便从土里挖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在草地上擦了擦,用水冲洗了一下,惊讶的发现,这东西在土里竟然不生锈。 这东西是个完整的圆形,一面微微凸起,既像小镜子,又像小月亮。明晃晃的,如同不锈钢板。 徐诞总感觉这东西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仔细想了一阵,眼前忽然一亮。 怪不得熟悉,这东西不是戏服上的护心镜吗?越看越像,確实是护心镜的样子。可这样一来,更让他迷惑了。这地方怎么会有护心镜,还有噬魂阴阳槌?难道这里以前是古战场,要不然自己遇到的怎么都是兵器? 对了,自己最早得到的八度剑也是兵器。 如果这里不是战场,哪来这么多兵器。 可如果是战场,这里怎么会连一点人类生活过的痕跡都没有? 徐诞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乾脆不去想,免得脑袋大。看了看护心镜,感觉这东西完全可以用八度剑切一切,做成铲子、锄头之类用来挖虫草的工具。 “啪” 徐诞拍了一下脑袋,感觉自己有点傻。 做什么锄头,完全可以將凹面敲深一点,做成小锅。以后去哪里都可以拿来煮东西,不比做什么铲子锄头强。 徐诞越想越有道理,就这么定下。 第十七章 开智果少了一颗 收起护心镜,继续往北走。 徐诞一边走一边挖虫草,挖了不少普通虫草和金虫草。 加上昨天那些,他已经挖了不少冬虫夏草,所以不想再挖,转而只挖金虫草。 挖的时候,他又挖到了东西,是一个长满铁锈的铁疙瘩。因为还未除锈,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挖到过,但却又挖到一棵玉龙子。 这棵玉龙子和之前挖的那棵没得比。 这根身上还带有金黄色泽,先前那根却身如冰玉,纯洁无瑕,不可同字而语。挖到玉龙子,也就预示徐诞距离树屋的位置已达百里之遥。 他却没有马上回去,因为昨天狂奔回去时间尚早,所以打算再往前走一走。 结果又挖到一个铁疙瘩,其它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徐诞往前看,无边无际的草原一片青绿,因为没有大树山丘的遮拦,前面有没有人一目了然。凝目双瞳看了一下,发现没人,感觉没有再去的必要,就转身往回狂奔。 今天他虽然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却收穫颇丰。 一来挖到玉龙子和金虫草,二来是挖到护心镜和两个铁疙瘩。 回到地方,他也没急著回树屋。 先起锅烧水,放入鹿肉和金虫草熬煮,再把两个铁疙瘩扔进火堆里面烧。做完这些,他才把身上的东西放回树屋,然后跑去后山溪边找个圆乎乎的石头回来,將护心镜放到上面,用噬魂阴阳槌敲打起来。 护心镜很硬,但噬魂阴阳槌比它更硬。 在噬魂阴阳槌的不断锤打下,护心镜本来凹陷的地方更加凹了,慢慢变成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护心锅。 中途他把烧红的两个铁疙瘩扔进水里,顺便把燉煮的鹿肉金虫草退去火焰,让余温暖著。 再过一会儿,护心镜做成的小锅完成。徐诞看了看自己的手艺,感觉还行。於是,放下工具,把小锅洗乾净,装了一锅水放在石灶上烧。又把扔进水里的铁疙瘩拿出来敲了敲,上面的铁锈应手而落,现出两枚箭矢。 用清水洗乾净,仔细察看。 徐诞发现其中一枚为三棱箭,三边开有血槽,简直是杀人利器。另一枚应该是鸣鏑,也就是响箭。 这下,他更感觉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古战场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战爭利器。只是又不免有些奇怪,既是战场,那应该有军队留下的痕跡才对,可惜他一个也没瞧见。 所以,他打算明天往西边走,也就是山后面去看看。 如果这里曾是古战场,那树林里面应该有人类活动的痕跡留下。 说不定还留有只言片语,自己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做了决定,徐诞就把这些事放下,开始享用起早已燉好的金虫草鹿肉。不得不说,这两样东西燉在一起確实美味。如果鹿肉的烟燻味不那么重的话,就更好了。 吃完东西收拾一下,回到房间,徐诞才开始清理今天的收穫。 普通的冬虫夏草先拿出来铺在地板晾乾,金虫草则被拿起来,和昨天的金虫草放在一起。 他拿出存放著开智果和金虫草的盒子,却发现,开智果少了一颗。 之前在龙鯢洞得到第一颗开智果后,他又跑去抢了四颗,一共五颗。也是因为太贪心,才遭到小龙鯢针对,一过去就被攻击,所以后面他才没去。只是五颗开智果明明都放在盒里,怎么会少一颗呢? 徐诞把盒子翻了个遍,依然没找到丟掉的开智果,就把里面东西全部倒出来分开。 开智果一堆,金虫草一堆,玉龙子一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拿起玉龙子的时候,感觉这东西好像变得更有灵性了,乌溜溜的眼睛里,好像闪著智慧的光芒。徐诞把它捧在手心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东西好像变胖了,一颗脑袋也变得更圆。 虽然变胖,玉龙子看起来却不傻,反倒有点像聪明的小胖子。 只是依然如雕刻冰玉,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看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徐诞才把它放下。 查来查去,也查不出开智果如何消失。没奈何,只能换个盒子装开智果,免得出现问题。要知道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还没吃,就这么丟掉一枚,让他如何不心疼? 从盒內拿出的东西,玉龙子和其它金虫草一起放在一个盒子里。 重新装好东西,徐诞拿出今天挖到的两枚箭头。 这两枚箭头也不知在土里埋了多久,依然不坏不朽,想来材质不错。尤其是三棱箭头,被土壤侵蚀得锈跡斑斑,稍微清洗一下,却立马焕发光彩,锋芒毕露。 至於鸣鏑,倒也不错。 他將鸣鏑內外擦乾净,放在嘴边,堵住一头吹了下,声音还可以。 看著箭头,徐诞想自己是不是要做副弓箭,免得太远的野兽打不著,只能望洋兴嘆。 说实话,精雕细琢的弓箭他还真不会做。可要是普通弓箭的话,倒可以弄,就是威力不知如何。做普通弓箭也没什么难度,平常人稍微用点心就行。第一选材,就是选择韧性比较足,硬度比较好的弓材。 第二选弦,弦好找。 老山藤的內皮或者一些老树皮內部的韧丝就行,当然,威力不好保证。 明天要去西边,也就是树屋所在后山的一面,到时候看到有好的弓箭材料再留意一下。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不要紧。 徐诞將明天要做的事情安排好,发现没什么遗漏,就躺下睡觉。 翌日起来,见天气不错,他把剥下的鹿皮和那两玩意儿的皮拿到外面晒,然后跳下树屋洗漱做饭。 高原的天气变幻无常,昨天走的时候好好的。到了那边,一时晴好,一时冰雹,有时还会下个冰雨。虽然他年纪小,火力足,但也不耐烦被雨淋。 所以,他打算做个古代书生赶路用的书篓。 书篓后面是筐,可以用来装东西;前面搭个小遮阳棚,不仅可以遮住阳光,也可以用来挡雨挡冰雹,最好可以在筐子后面做个摺叠椅。到时赶路累了,还可以拿出来休息。 只是这东西技术难度有点高,他可做不来,所以只能打造筐子和遮阳棚为一体的书篓。 刚好今天要去后面山林,遇到有用的东西顺便带回来,就不用再去找了。 吃完早饭,徐诞带上东西,开始往后山走去。 第十八章 高山蜂蜜 离开 跨过小溪,是一片高大树林。 这片树林也不知生长多久,树木十分高大,不时可见枯朽的树干倒在地上。因为时间太久,树上已经长满了苔蘚。 高大的树木遮住阳光,导致林內没有一丝热气,阴冷异常。越靠近溪流,越是山阴的地方,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徐诞手持噬魂阴阳槌走在林中,不时用槌子砸开前面草丛。林中杂草灌木隨便一棵都比他高,所以必须砸开才能走,有时候还必须跳到树上观察,才能看到前路。 他曾经尝试在树上跳著走,只是一次没站好差点摔下来,让他彻底的打消了这个主意。 走出树林,就是一处山坡,上面乱石和树木搅在一起,不大好走。 徐诞个子小,更不用说。一路走走跳跳,跳跳走走,好像兔子,又好像土拨鼠,好不容易爬上山,想看下远处,却被一棵棵高大树木挡住视线。没奈何,只能爬到树上。 向前望,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绿世界匍匐在大地上,蜿蜒起伏。 观察一阵,徐诞发现东面极远处,好像有一座高山。 看来自己从东面走的决定是对的,翻过那座山,说不定就能看到找到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完东面看北面,看完北面看南面,最后朝西看,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麓。看到这里,他就再也没有去探查的心情,就他这个子,进入林中,好像大海扔进一粒沙子。 到时候別说找人,別被人找就是。 “吼” 突然,山中传来一声巨吼。 徐诞忍不住好奇,顺著吼声传来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来带山脚山坳。左边是一面悬崖,靠近山顶的崖壁上,有一块岩石恰好凸出,形成一个帽檐盖住悬崖。 有一群黑色蜜蜂在帽檐崖下筑巢,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蜂巢一个个巨大无比。 一头巨大熊羆站在崖下,拍著胸膛对黑色蜜蜂大吼大叫,似乎想用自己盖压山林的无敌熊姿將这些蜜蜂嚇走。 可惜人家不鸟它。 一计不成,二计再起。巨羆抓起脚下准备好的石块用力往蜂巢掷去,一下砸落好大一块蜂蜜,顿时欣喜的跑上去,抱起蜂蜜转身就逃。看这熟悉的动作,明显是惯犯。愤怒的黑色蜜蜂黑压压的追上去,巨羆被蛰得大吼大叫,脚下却一点也不慢,很快就跑离了山坳。 “好机会。” 徐诞眼睛大亮。 迅速从山林砍了一段山藤跑上悬崖,將山藤一头系在崖上树木,一头系在腰间,然后將蘑菇背包清空,带著八度剑抓住山藤慢慢往崖下走。 帽檐崖离山顶不远,徐诞不一会儿就到地方。 此时黑色蜜蜂追巨羆还未回来,蜂巢没什么蜜蜂,正好给他机会。 怕蜜蜂回来,徐诞速度飞快,人吊在半空,一手抓住背包,一手拿八度剑切下蜂蜜往背包装。崖下圆月般的蜂巢比比皆是,数不胜数,徐诞只切一块,就把背包装满。 他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將背包背在背上,抓住山藤往上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山上,徐诞解开山藤,捡起倒在地上的鹿肉水囊,就抓起噬魂阴阳槌没命般的往山下跑。 因为他看到有蜜蜂飞回来了。 跑出许远,见黑色蜜蜂没追来,才慢慢往回走。追击巨羆的黑色蜜蜂回来,见蜂巢被割去一个,以为是巨羆同伙,转身又朝巨羆追去。 巨羆以为黑色蜜蜂离开,刚刚从藏身地出来。 没想到这些记仇的傢伙竟然来了个回头枪,嚇得没命的往远处逃。 山林里,只留下一阵悦耳的惨叫熊音。 回到树屋,徐诞拿出一个石盆来装蜂蜜。装不完,又去溪边抱了块石头挖成石臼,才把蘑菇背包里面的蜂蜜全部装完。看著满满一臼蜂蜜,徐诞拿起一块来吃,甜甜的,是这辈子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晚上他没吃鹿肉燉金虫草汤,而是將熏乾的鹿肉切成片,用滚水烫软,抹上蜂蜜吃。 他没想到,原本只是懒,但蜂蜜抹上烫软的燻肉片却意外的好吃。 吃饱后,徐诞拿出椅子坐在外面平台,望著星空,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迷人,怎么看也看不厌倦。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初时的不习惯,到现在已变成夜幕下的交响曲。 他没想到后山竟然有巨羆这样的猛兽,离树屋就这么近。 幸好自己把树屋盖在高处,要不然哪天被野兽吃掉都不知道。 又想到白天看到的山影,不用去他也知道距离这边好远。 原本他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以树屋为起点,慢慢朝东走。如果找不到人,就回来换个方向继续找。但看到那山后,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那边有山,不如去那边瞧瞧。 还可以在那边搭个树屋住下,慢慢找人类居住的地方。 只不过那边距离这里很远,想要去必须有个万全的准备。万一要住在野外,那就要帐篷等东西。自己本来想做书篓,这下倒可以合在一起做。 至於弓箭,还是再说吧! 这东西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就自己手艺,做了未必能用,还是以后再说。 接下来时间,他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晚上露宿在外必须要有帐篷,帐篷的材料好说,有坚韧的蘑菇皮和鹿皮,但鹿皮太少,只能用蘑菇皮。蘑菇皮柔软,也好携带。鹿皮则可以做成睡袋,有剩的还可以做成靴子帽子。 那两个像猫的玩意儿身子长,皮子软,刚好做成一条长裤。 三张白唇鹿的皮其实很大,用来做帐篷绰绰有余。 只是徐诞並没有这么做,依然选择做成睡袋。剩下部分做了一件衣服,一个帽子,一对手套,和两只靴子。本来缝这些东西最好的线应该是鹿筋,可惜他没留,只能用年老树木树皮的內筋纤维。 內筋抽丝晒乾后,抹上鹿油,用火烤乾,韧性也是不差。 帐篷衣物做好,徐诞又做了个书篓,用剩下的鹿皮做了遮头的小篷子。 然后,他开始处理家里的东西,准备离开的物品。 出门必备的帐篷有了,食物早前打的三头鹿肉还剩很多,水用水囊接了一些。如果不够,只能在路上找。除了这些,还有碗筷之类。这些东西原本都是钟乳石制,但到地面,他全部换成木质,不知轻便多少。 至於石臼里巨多的蜂蜜,好不容易找来,徐诞自然不会放下。 所以,他用十斤的水囊装了满满两个,剩下的全部吃掉,反正就是不能留著。 过了三天,见所有东西准备好,徐诞就背上行囊,关死树屋,快步往前跑去。 第十九章 金丹 胖胖 之所以用跑,是因为用走的太慢。 徐诞跑起来如同旋风,咻的一下,一去千米,都可以和李逵结拜。 他也不是干跑,路上看到金虫草该采还採,看到玉龙子该挖还挖。只是当挖起金虫草,从行礼里面拿出石盒来装的时候,却发现,以前放在盒子里面的玉龙子不见了。就是那棵后面挖到,还带著金色的玉龙子。 如果前面那颗开智果不见是意外,那这次玉龙子的不见则是妖怪,家里有贼。 徐诞眼睛死死盯著盒內,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每一棵金虫草,也不放过每一棵玉龙子。 自己亲身做的钟乳石盒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肯定出在这一堆金虫草和玉龙子身上。尤其是玉龙子,他早感觉这玩意儿古怪,没想到这么古怪。 徐诞將最早之前挖的玉龙子从石盒里面抓出,放在手心上看。 他发现,这傢伙竟然胖了。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变得更有灵性,圆圆的脑袋也变得更大一些,再加上胖乎乎的虫身,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大头卡通蚕的感觉。玉龙子头上,软软的肉角冰晶玉润,似乎也变大了一点,徐诞伸手摸去。 本来硬邦邦,好像雕像,犹如冰玉的玉龙子颤抖了一下。 徐诞没看错,確实是抖了一下。 这傢伙肯定是活的。 徐诞將玉龙子捧到面前,狠狠的盯著它。玉龙子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依然装作雕像,两只眼睛水汪汪,一脸好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徐诞却不理它这套,右手抓住它的身子,瞪道:“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开智果和玉龙子。” 玉龙子是雕像,没有回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现在给你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你说还是不说。”徐诞继续喝道。 玉龙子还是一动不动的装雕像。 “哼,说也不说,动也不动,留你有什么用,今天我就把你切了燉汤。”徐诞將玉龙子换在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八度剑,装著往玉龙子切去。 玉龙子还是装雕像,一动不动。 剑身慢慢靠近,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半厘米... 剑锋临身,寒意入体,一种无言的恐怖笼罩心头。玉龙子再也装不住,瞬间变成活物,化光遁到徐诞肩膀,开合著小嘴,控诉他的无情。 小样,还跟我斗。 徐诞插回八度剑,將它从肩膀抓下来,问道:“开智果是不是你偷吃的?” 既然已被发现,玉龙子很大气的承认。 “那一棵玉龙子是不是也被你偷吃了。”徐诞又问。 玉龙子点了点头,也承认。但下一刻,却见它挣脱徐诞的手跳到地上,屁股一翘,拉出一颗金色的圆乎乎的颗粒物。 看起来像金丹,但没那么大,比黄豆略小一些。 玉龙子拉完,就將金丹往徐诞身边拨。 “你要把这玩意儿给我?” 徐诞拿起金丹,並不会像寻常人一样,粗俗的以为是玉龙子拉的屎。虽然確实也是屎,但绝不是一般的屎。前世湘桂贵等三地就有虫茶,尼印有猫屎咖啡,泰地有象屎咖啡,更何况这边。 玉龙子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 “这东西有什么用?”徐诞问道。 玉龙子嘴巴开合几下,没有声音。徐诞没有他心通,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它在说什么。问了几下,实在是没办法交流,只能放弃。 徐诞看著金丹的顏色,忽然大悟道:“你这玩意儿是不是吃掉玉龙子拉的。” 玉龙子点了点头。 徐诞很好奇这傢伙嘴这么小,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大的玉龙子吃的,但想到蚕吃桑叶和虫子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能够理解。有些虫子连硬邦邦的木头都能吃,何况这点东西。 看著脑袋圆圆,身子胖乎乎,一副卡通模样的玉龙子,徐诞忽然想给它取个名字。 脑袋转了几圈,突然有了灵感,对玉龙子道:“以后你就叫胖胖,刚好你肥肥的,很像。” 玉龙子傻傻的,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徐诞也不管它能不能理解,重新找个盒子把它关起来,免得它再偷吃东西。又把金丹塞在一个小袋子里,就继续上路。 胖胖在盒子里面呆了一阵,察觉到外面没动静。 一片玉光顿时由內而外,將它罩在里面。 下一刻,只见它毫阻碍的爬出盒子,来到放金虫草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往外面赶路的徐诞望去,眼中不无得意之色。 徐诞除了挖路上看到的金虫草和玉龙子,剩下的时间全在赶路。 虽然他一路狂奔,但还是没有到达对面那座山上,只是离得更近了一些。 晚上肯定没法赶到,所以他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扎营。 徐诞不可能单纯的把帐篷搭在平地上,前几天他就想好了。搭的时候必须在下面挖个坑,这样就算上面发生什么事,自己也能躲在坑里逃生。 至於会不会被堵在坑里,那绝对不可能。 於是,他开始挖起坑来。 为了挖坑,他特地用老树木心製作了一把小木锹。高山草甸土又鬆软,所以挖起坑来十分顺利。他將挖出来的土垒在坑的周围拍实,构成一道土墙,再將帐篷搭在外面,可以防止雨水流进来。 坑很快挖好,徐诞將帐篷搭在土墙外,拿噬魂阴阳槌撑起,再在帐篷边盖上土,以免被风吹起。 然后,又在边上挖了水沟。 检查一翻,感觉一切完美,才钻进帐篷里面。这边没木柴,也就没法烧火,所以他只能干啃鹿肉。好在心里早有准备,倒也没什么。 吃完东西,铺上睡袋,徐诞睡了起来。 赶了一天的路,有点疲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嘙嘙”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徐诞感觉有人在往帐篷扔石头。本来不想理睬,但动静越来越大,只得起来查看。他没有脱衣服睡觉,八度剑放在手边,匆匆穿上鞋子,带著剑掀开帐篷,却发现外面已经换了天地。 第二十章 靖寧 酒栆 一座白墙灰瓦的江南小镇,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徐诞眼前。 镇上人来人往,家家户户门前高掛大红灯笼,一群小屁孩站在不远处,拿著石头扔帐篷。 徐诞不敢相信眼前一幕,这还是渺无人烟的荒野吗?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遇到鬼了?思及此,一阵阴冷猛然从脚底“蹭蹭蹭”往头顶直窜。 可这又不对。 鬼的气息应该是阴森冷寒,鬼的身影应该是虚无縹緲。 可这镇子的情景,镇上的人,又哪有一丝阴寒,一丝虚幻? “去去去,净会调皮捣蛋,还不赶紧回家,小心奶奶把你们屁股打开花。” 小屁孩们不断的扔石头,徐诞还没去找他们麻烦,就有一名拄著木杖的老妇人走来驱赶。小屁孩轰然而散,老妇人拄著拐杖,继续朝徐诞走来。 徐诞凝目望去,双瞳聚合,看著小镇,看著小孩,看著镇上的人。 奇怪的是,这里的一切人物,竟好像虚幻般,没有一丝气运。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自拥有看人气运的重瞳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怪事。 老妇人走到徐诞面前,和蔼的笑道:“小东西们不知礼数,打扰到小郎君,还请勿怪。” 徐诞不知老妇人由来,也不知她想干什么,但暂时看来似乎对他並无恶意,所以应付道:“阿婆客气了,玩闹嬉戏,乃是孩子天性,小子哪会见怪?” “那就好,那就好。” 老妇人开心笑著,又问道:“看小郎君行藏,似乎是往靖寧城而去?” 靖寧? 徐诞到这以来,第一次听到人群聚集的地点。也就是说,自己离有人居住的地方已经很近了。他想探听靖寧是什么地方,在哪里,也不忙否认,应和道:“正是。” 听到徐诞的回答,老妇人欢喜道:“老身正好有封信要寄,能否请小郎君帮忙送往靖寧城?” “小子乐意之至。” “那还请小郎君隨我取信。” 徐诞不知老妇人是不是真的带他去拿信,但话到这里,他又想探听靖寧城的消息,却不得不走一遭。想了下,回身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用背包装著带上,又抓起噬魂阴阳槌,才跟老妇人走去。 老妇人垂垂老矣,走路慢。 徐诞並不介意,反而希望她更慢点,好探听消息。 走了几步,徐诞有话没话的问道:“阿婆,小子第一次出门,不知去靖寧城要从那条路走比较近?” 老妇人听到他的话,严肃的说:“小郎君,出门赶路还是以安全为要,岂能贪图路近,而致己身安危於不顾?” 看到老人一脸郑重的样子,徐诞连忙说道:“老人家教训的是。” 老妇人见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放缓口气道:“这边虽有近路,却都是熊羆藏身,虎豹出没之地。小郎君行走此地,一不小心沦落兽口,岂不让亲人痛心。” 徐诞连忙再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绝不抄什么近道。 这辈子更是与邪魔歪道为敌,只走通途大路。 老妇人看到他的保证,满意的点点头道:“小郎君也无需走什么近道,从这里往前,走边上峡谷,过去就是靖寧城,不比那些近道远。”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地方。 一座小院出现在两人面前,老妇人推门进入。 徐诞跟著走进去,在院中等候。 老妇人走入里面,从屋里取出一个木盒给他,“这里面便是老身要寄的信,內有地址,小郎君可以打开来看。老身也不能平白让小郎君跑腿,前年院中枣树结了不少果子,老身摘下晒乾,酿了一坛酒栆埋在老树下。今日,便送予小郎君,权当谢礼。喏,便是那里。” 老妇人指著左边,那边凭空出现一棵虬枝百结的老树。 徐诞悚然而惊,刚刚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棵树的。 老妇人指给他看后,又道:“小郎君且隨我来,这边还有一老傢伙要给家人送信。” 到这里,徐诞也发现老妇人对他没有恶意。既无恶意,他不可能对人家有什么意见,所以听到她的话,又跟著走了出去。 老妇人带他来到一个巷子里的一户人家前,拍了拍门,“老傢伙,快开门。” 没多久,院门打开。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疑惑道:“二娘找我有事。” “你不是说要找人给公瑾送信吗?小郎君刚好要去靖寧城,你还不把东西拿来?” 老者闻言大喜,道:“那真是要谢谢小郎君了。”说完,转身回屋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徐诞,指著其中一个道:“这盒子里面装著一架木鳶,是我特意做给孙儿玩的。另外盒子里面装著一把小弓,本来想留给我孙儿练力,只是我孙年幼还用不著,就送给小郎君,算是谢礼。” “老人家客气了。”徐诞连忙说道。 “天快亮了,小郎君回去吧!明日记得到树下取酒栆。” 老者还想跟徐诞叮嘱两句,听到老妇人的话,立马顿住。徐诞都不知是什么意思,脑袋突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下一刻,猛然惊醒。 徐诞发现自己还在帐篷里面,並没有隨什么老妇人到什么地方。奇怪,昨晚的事明明如此清晰。 倏然,边上几个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这不是昨晚老妇人和老者交给他的东西吗?公良飞速拉开帐篷,外面已是早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哪有什么江南小镇,什么老妇人,什么老者,什么打帐篷的小屁孩。 可... 徐诞转头看著帐篷里面的盒子,却是那么的真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都有点摸不著头脑,说是梦吧,却有实物;说不是梦吧,却又没有昨晚见过的小镇、人物,真是奇了怪了。 徐诞挠了挠脑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驀然想起昨晚老妇人说的酒栆,连忙把帐篷收起,將东西收拾一下,带著一起往老妇人的院子走去。 太阳底下,昨晚的江南小镇变成一片青绿的高山草甸。什么老妇人的院子,什么小屁孩通通消失不见。 好在徐诞记性不错,將昨晚和老妇人走的路记下来。此时顺著记忆走去,来到一处草甸,感觉应该是老妇人手指的老树所在,就拿起小木锹挖了起来。 高山草甸土质鬆软,挖起来並不费事。 往下挖差不多一米,忽然碰到东西。 徐诞往下一瞧,原来是块枯死的老树桩。心中一动,莫非就是那棵老枣树。当下,连忙顺著老树桩往下挖。 “叩” 不一会儿,一声轻响从小木锹上传来,好像碰到硬物了。 徐诞赶紧放下木锹用手挖,片刻后,一口两斤重的小酒罈被挖出来。 徐诞並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抱著酒罈坐在地上,思考昨晚的事,实在是太古怪了。 第二十一章 怪旗 骷髏头 想了半天想得脑壳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徐诞只好放弃。 倏尔,心中微动。 昨晚看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今天看不到。 徐诞劲凝双目,重瞳聚合。昨晚空空濛蒙,虚幻无物的地界,霎时大变。距离身体前方大概一公里的地方,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山草甸上空,乌云罩顶,煞气凝浓,宛若不是人间。 奇怪。 真奇怪。 徐诞就算是凝聚双瞳,看到的也是上方天空云气的表现,全然看不到气运之云產生的主体。 如果不用双瞳,以寻常目光去瞧,前面是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他才感觉奇怪,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东西。 继续凝目远望,双瞳匯合,聚集成焦。 就在此时,位於心臟的紫金莲吐出两道霞光,注入双目。 徐诞发现,煞气凝浓的下方,空无一物的地界,突然弯曲摺叠,现出一幅诡异景象。那里遍地焦土,寸草不生,一堆人头垒起的头骨堆怵目惊心的摆在中央。最上面的人头骨插著一桿粗大符幡,幡杆画著无数诡异纹路,幡面贴著无数符文,上面阴雾笼罩,无数人影浮沉。 徐诞赫然看到,昨晚的老妇人和老者、小屁孩们都在其中。 一个个目中死白,空洞无神,儼然非人。 这符幡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岂能放过。 徐诞放下酒栆,手持噬魂阴阳槌往符幡跑去。到了近前,一跃而起,奋力砸下。符杆一下被他巨力砸成两段,他並未就此放手,抽出八度剑在幡布斩出一道口子,然后一脚踩在口子一边,手抓著另一边,暴力撕扯。 “噝啦”,幡面一下被扯成两半。 徐诞还未罢休,想著找点乾草,把这破布烧了。 “轰隆” 倏然,晴天雷响。徐诞抬头,一道雷霆霹雳从天而降,嚇得抓起噬魂阴阳槌屁滚尿流的跑回放酒栆的地方。 雷霆轰下,煞气凝浓的天空被劈出个缺口。 这道雷霆只是前奏,紧接著,一道一道雷霆轰下,劈在煞气,劈在幡杆,劈在幡面,也劈在邪恶的头骨堆上。 道道雷霆,道道巨响,恍如记记重锤敲击在心头。 徐诞看著刺目雷光和轰击在符幡头骨堆上的雷霆,头皮发麻,连忙带著行李酒栆离开,在远处观望。 这时,他才有心情看酒栆。 从水囊倒了点水洗手,打开酒罈封口,探头望去,里面是满满的一坛颗粒饱满,油光亮丽的暗红酒枣。闻了闻,很香。或许是存放时间久,酒栆身上的酒味並不明显。 徐诞拿出一颗来吃,味道清甜,带著一股淡淡的酒味,很好吃。 但他谨记自身还是小孩,怕被酒精伤了脑子,不敢多吃,只尝了一颗就將酒栆收起。 玉龙子胖胖闻到味,爬进酒罈,“窸窸窣窣”的吃起酒栆。只吃了一颗,就被酒气薰染,晕倒在坛內,呼嚕呼嚕大睡起来。 震耳雷霆,刺目雷光不断传来。 徐诞看得眼皮直跳,生怕这玩意儿一个没瞄准,劈在自己身上。 劈了半天,雷霆散去。 徐诞再次凝目往空中望去,乌云煞气已经消失,地面的头骨和符幡被雷霆劈没,就连寸草不生的焦土,也被雷霆洗了一遍,看起来有点熟透。 徐诞走回去。 天空阳光照下,一道道身影飘浮於空,是小镇的人。 此时他们的眼光不再是空洞无物,已经恢復正常,有了生机。 他们齐齐飘到徐诞面前,躬身拜了拜,然后朝他笑著,消失在天地之间。素昧平生,徐诞没什么感慨,只是躬身回了一礼,为他们的新生贺喜。 走到符幡原来的地方,拿噬魂阴阳槌捅了几下。 真的是雷霆洗地,什么也没剩下。 转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就想走人。可又感觉应该做点什么,要不然心里不自在。想了想,打算念一念经文,为他们超度,尽下心意。长篇经文他不会,就念念心经,念一念净天地神咒,净化一下这片污秽的天地。 想做就做,徐诞將东西放下,取出串珠,盘坐於地,念动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噗” 极西地界,古老寺庙之中。 一名闭目修行,面容枯槁的老者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敢坏我法宝,我要你死。”老者目眥欲裂,掐动印决道:“魔耶岢、剎闋离,给我把坏我法宝的人带回来,我要將他千刀万剐。” 穹顶落下两颗飞颅,裂嘴残忍的“嘿嘿”笑著飞出寺庙,遁入虚空。 老者抬头看著上面,脸色阴晴不定。 那本来布满精美花纹、彩画和浮雕的藻井上,却掛著一颗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有的没了血肉,只剩骷髏头;有的还有皮肉,却无眼珠,一脸死白;有的披头散髮,闭著眼睛,却脸色红润;有的怒目圆睁,毛髮须张,似要择人而噬。 老者面对这些,无半点惧意。 只瞧一眼,便又闭目修行。 徐诞念了十几遍心经,感觉已经差不多。念经这东西就是个心意,要真能解脱,他早就自己度化自己,还会在这里混。起来活动下身子,本打算接著念净天地神咒,天上忽然出现一道漩涡。 “嘿嘿嘿” 两头飞颅从中钻出,诡笑著朝徐诞衝来。 这什么玩意儿? 徐诞感觉古怪,抓起噬魂阴阳槌小心戒备。飞颅靠近,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徐诞察觉不妙,连忙闭住呼吸,跑到一边。飞颅迅即追上。 徐诞一瞧,这还得了。 抓起噬魂阴阳槌,一跃而起,朝追来的飞颅打去。 “嘙” 一声脆响,飞颅应槌而碎,一道魂影被槌身吞噬。噬魂阴阳槌上的几个字变得更加鲜明,槌身的纹路有一道亮起,仔细看,却是一道人影。 另一颗飞颅跟著追至,徐诞再打。 颅盖破碎,乌黑腥臭的脑浆从內涌出,流了一地。 徐诞感觉噁心,连忙將噬魂阴阳槌在地上擦了擦。心中不免奇怪,这两颗飞颅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会杀他,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仇人啊!说到仇人,想起打断的符幡,莫非是符幡主人找来,这也未免太快了点! 古老寺庙之中,老者与飞颅断了联繫,眉头皱起,脸色变得阴沉。 思忖片刻,又派出四颗飞颅。不过多久,四颗飞颅又断去联繫。 老者感觉打杀飞颅的人修为高深,蠢笨飞颅派出去也无用,就熄了再派出去的想法。现在他正在闭关,一切等出关再说。坏了他的东西,谁也跑不了。 徐诞看著地上新的飞颅,发现这些东西很不经打,一碰就碎。 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东西追来,才把碎去的飞颅埋掉,免得留在地面,发生瘟疫。 又念了十遍净天地神咒,感觉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善地,就收拾东西走人。 第二十二章 黑熊 “咻” 草原上掠起一道疾风,吹得新生嫩草折腰。 从洞口探出脑袋的土拨鼠一脸茫然,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又好像没有。 徐诞虽然人小腿短,但速度奇快,转眼高山在望。他並没有按照老妇人的话,走旁边峡谷,而是直接衝上高山。 一路狂奔,到这里已经快到晚上。 山很高,徐诞也不急著上去,先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吃饱喝足睡一觉,隔日再起来爬山。山真的很高,照他估计,应该有两三千米。 山虽高,徐诞却无惧,背著行李慢慢往上,也不是很累。 他感觉应该是在地底洞窟喝了地乳和龙脉之血的缘故,一身气力无匹,体內就像有个小太阳,暖暖的,从未觉得冷过。 高山山势斜上,山脚还有些树木,往上渐渐稀少,慢慢变无。 靠近山顶的位置,只剩下顽固生长的杂草和一堆乱石。 “嗯” 徐诞看到灰扑扑的石头在阳光照射下,闪过一丝亮光。走过去,掀开来看,才发现是一块玉石,有点像和田玉中的山料。再翻开一块石头,还是一样,看来这里的玉石產量十分丰富。 看了几眼,把东西放下,打算下山时候再来捡几块好的带走。 再走一会儿,到得山顶,徐诞发现上面竟然有雪。一朵朵雪莲盛开在无瑕的白雪之中,是那么的夺目,那么的明显,那么的娇艷。 “好美啊!” 这雪莲,並不惊心动魄,却美得天然纯真,美得可爱。 恰似那少女一低头的娇羞,分外惹人怜。 徐诞低头在最大一朵盛开的雪莲上,轻轻一闻。清香入肺,是那么的纯粹,无可替代,让他仿佛回到大地母亲怀抱,徜徉在快乐的海洋里。 良久,起身。 徐诞面向东方,望著远处直刺苍穹的巍峨高山,和山脚卑微如螻蚁的城墙,放声高歌。 “这世界,我来了,任凭风暴漩涡,也无法遮挡住我; 这世界,我来了,任凭暴雨侵袭,我依然是我...” 稚嫩的歌声,迴荡在高山之巔,连天地都在倾听。这一刻的声音,是欢呼,是雀跃,是寻找到人群居所,放下的心中牵掛。 放肆的发泄一翻,徐诞躺倒在雪地,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也小心起来,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诞睁开眼,感觉天地好像变了,变得更加清晰,心情也变得轻鬆许多。天色不早,该赶路了。雪莲花不错,他摘了十朵最大的收起来,就往山下走,路上顺便采了几块玉石。 昨晚老妇人说的没错,山边確实有一条峡谷。 只是久无人走,枯枝烂叶成堆,散发出一股股腐朽的气息。 好在徐诞也不是什么大家公子,这些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峡谷很长,有些地方还没有阳光照射,所以容易滋生蛇虫。幸好现在天气不热,出没的蛇虫不多,要不然徐诞想安然走过,估计要花费不少功夫。 峡谷弯弯绕绕,內中多有曲折,风景也是美丽。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会驻足观看,甚至拿起手机“拍拍拍拍”。可惜现在只想找到人群居住的所在,重新回归人类社会的怀抱。所以,这些风景对他而言,犹如鸡毛狗骨,不值一顾。 穿过峡谷,徐诞见天色尚早,想卯足力气狂跑一阵。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哼哼”,像是小奶狗的声音。 这地方怎么会有狗?徐诞好奇,循著声音找去,来到山脚的一处土坡。 土坡前倒著一只熊猛巨獒,獒身伤口无数,地面已被乾涸的血跡染成褐色。在其不远处,倒著二十几头大青狼,想来都是熊猛巨獒的战绩。 徐诞走到巨獒身前摸了摸,已经干硬,想来已经死去很久。 “哼哼” 几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巨獒身后传来,徐诞转身望去,土坡上有一个洞穴,声音正是从其中传来。 徐诞走过去,往里面探。洞里面有几只小獒,外面的几只已经凉透,独独最里面那头还未睁眼的活著。 他將小东西抱出来,小傢伙好像饿了,到处找吃的。徐诞也没奶,怎么吃?想了下,用木碗装了点蜂蜜兑凉开水抱在怀里。一边用体温暖水,一边用口中的热气呵,让水暖一点再餵给小傢伙,免得吃凉的拉肚子。 过一会儿,水稍稍暖了一点,就把小傢伙抱在怀里餵。 小傢伙饿坏了,迫不及待的凑在蜂蜜水边,喝了起来。 徐诞一边拿木碗给它喝,一边摸著小傢伙。它一声黑毛,看起来像小熊,所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熊”。这傢伙也是歹命,刚刚出生还未开眼就死了妈妈和兄弟。以后就跟著我吧!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肯定少不了吃喝。 小傢伙好像感应到什么,抬头望了一眼,又埋头喝起水来。 喝完蜂蜜水,小傢伙似乎累了,趴在徐诞怀里,沉沉睡去。 徐诞摸著小傢伙,看著旁边巨獒和狼尸想:既然收了人家孩子,怎么也要让她入土为安才行。而且自己身无分文,这些狼皮刚好可以剥了带到城里面换钱,要不然拿什么吃饭? 他从行礼拿出睡袋,將黑熊放在里面睡,用书篓挡著,避免高山草甸突然袭来的冰雹和冷雨。 然后,就取出小木锹挖坑把巨獒和她的孩子埋掉。 又给二十几头大青狼剥了皮,至於狼肉,也不用去管,伟大的草原自会消化这一切。 因为土坡是巨獒和大青狼的战场,为了避免再有大青狼来袭。徐诞带著行礼、拖著狼皮和小傢伙狂跑出一段距离,才选择在一处避风的草坡下宿营。 “嗯” 翌日,徐诞还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脸上湿噠噠的,睁开眼,就见小傢伙伸出舌头对他狂舔。 只是一夜,未开眼的小傢伙已经开眼。看到自己的努力终於把主人唤醒,顿又扑上来舔著。 “舔什么,你又不是舔狗,矜持一点好不好。” 徐诞无奈的把它抱在怀里,小傢伙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估计是饿了。就拿出昨天的木碗装蜂蜜兑凉开水,感觉这样没营养,又削了一些熏鹿肉片切成细碎,泡在蜂蜜水里,用体温和口中的热气化冷,餵给小傢伙吃。 小傢伙显然是饿了,看到吃的,立即趴在上面埋头吃起来。 徐诞自己也切了点熏鹿肉泡水喝,干啃鹿肉始终太硬,还是泡点水好。 一大一小吃过早餐,见天色不早,他就收拾行李,在书篓上挪了一块地方,把小傢伙放进去,然后拖著狼皮往前狂奔起来。 第二十三章 花尾虺 “啊...草原美景三月天哪。 你我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共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徐诞一边快跑,一边欢乐的大声歌唱。冷冷的冰雨从天上落下,不断的拍打在脸上,都无法熄灭热火燃烧的心。只是唱没几句,被冷风冷雨灌入嘴中,感觉有点晦气,就没再唱。 他速度很快,要是再快点,说不定能在晚上赶进城。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好东西,洗热水澡,睡美美的觉,脚步不觉又加快了几分。 “嗷嗷嗷嗷” 突然,后面书篓的黑熊大声叫了起来。徐诞转头望去,呆在里面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叫。难道是饿了,不是刚吃不久吗? 转回头,却见前面山坡盛开著一朵娇艷的花。 花色红如玫瑰,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花? 徐诞想去瞧个究竟,后面黑熊叫得更凶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听到黑熊叫声,心中不免慎重起来,踏出的脚步慢慢收回。 前方地面陡然炸开,衝出一条全身布满角鳞,三稜锥脸的怪蛇。 徐诞迅速扔下狼皮,抓住噬魂阴阳槌往后疾退。 “哈” 怪蛇怪叫一声,张嘴喷出一股毒雾,身子跟著前窜。徐诞连忙加速退出毒雾范围,却见怪蛇飞窜而来。脚下一点,再次往后飞退。 “嗯,这是將他当然可口的美食了吗?”徐诞眉头皱起。 怪蛇不依不饶,紧追不捨。 徐诞冷哼一声,手中紧紧抓住噬魂阴阳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怪蛇。等怪蛇追来,脚掌往下一顿,身子踏地而起,手中噬魂阴阳槌动,划出一道幽暗冷光,用力砸在怪蛇头部。 “嘭” 一声重响,怪蛇脑袋开花,喷出无数脑浆血液,登时死得透透。 一道蛇魂从中飞出,被噬魂阴阳槌吞噬,槌身纹路又亮了一个。 徐诞落下身子,擦了擦额头冷汗,刚才真是危急,谁也不知道怪蛇竟然这么阴险的藏在地下。要不是黑熊提醒,恐怕就要落入蛇口。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將黑熊抱到面前,揉著脑袋玩了一阵,才把它放回去。 徐诞本想把怪蛇砸个稀巴烂,但想到就要进城,说不定有人买,就和狼皮一起,拖著往靖寧城走去。 怪蛇很大,中间大腿粗细,尾巴颈部手腕大小,看起来大腹便便。在其尾部,盛开著一朵妖艷之花。说是花也不是,只是尾巴长成那样,专门用来引诱食物。 很不幸,要不是黑熊提醒,徐诞就是其中一员。 一路飞奔,终於在太阳快下山之前赶到靖寧城。 “站住,小东西,你背后是什么?” 刚要进城,徐诞被守城官兵拦住。听到他的话,就將怪蛇和狼皮往前一甩。官兵看到怪蛇,嚇得跳起,失声大叫道:“夺命花尾虺。” “花尾虺来了?” “快关城门。”有人大叫道。 前面传来一阵骚乱,城门一点一点关闭。徐诞连忙带怪蛇和狼皮跑进城门。门內的人看到怪蛇,嚇得转身就逃。 “快跑啊!花尾虺进城啦。”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城门地界乱成一片,关门的人四散而逃。徐诞都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跟著跑进城。 “都慌什么,全部给我停下,否则军法处置。”一名將军从空中落下,对乱成一片的守城官兵喝道。官兵听到他的话,这才停下。 “花尾虺在哪里?”將军又问。 先前跑出来的人往城门望去,徐诞恰好站在进城大道的中间位置。 看到眾人目光,他將怪蛇甩到身前,“你们说的是这玩意儿吗?” 官兵才发现是条死蛇,不由惭愧的低下头去。將军没好气的喝道:“还不给我滚回去,再让我看到一惊一乍的样子,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守城官兵连忙各归其位。 將军训完手下,朝徐诞走去。 “花尾虺在哪里?” 一名老者从远处飞来,看到徐诞手上怪蛇,眼冒精光道:“好东西,正好我要炼丹。这虺毒、虺血和花尾、虺骨我都要了。” “那这皮给我做件內甲。”將军说。 “虺肉我要了,刚好打了一只长尾雉,凑成一锅龙凤斗。”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我再加一头小猫儿,晚上燉龙虎凤,大家一起喝一杯。”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可。” “既然王楼主想要,那我们就去那边杀,省得脏手。”老者对將军说道。將军点了点头,自无不可。见他应下,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徐诞,“这里面有一百灵石,足以抵你花尾虺。异日若听说我给的价少,可来镜尘居找我。” “小子还未谢过前辈帮忙,怎敢有此想法?” 人家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下花尾虺去处,难道徐诞还能抵抗?既然不能抗拒,只能配合。 “聪明的小傢伙。”老者笑著夸了一句,就拿起徐诞送上来的花尾虺,和那名將军一起往回飞。 徐诞目送两人远去,左右看了下,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小兔崽子,还不给我滚开。”忽雷突骑著黑氂牛从远处跑来,看到挡在城门口的徐诞,口出秽言,挥鞭欲打。 东西不明不白被人家拿去,徐诞有火没处发,没想到来一个不怕死的,顿时怒从心起。猛然抓起噬魂阴阳槌用力往前掷,將黑氂牛从胸前穿透。 黑氂牛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忽雷突没想到会发生意外,反应迅速,从牛背跃起。 徐诞上前一脚將他踢飞,撞在后方墙壁,缓缓滑落。他顺势抽出噬魂阴阳槌,来到坐在地上的忽雷突面前,一槌插在他裤襠前的地上,入地一尺有余。 忽雷突险些嚇尿。 徐诞抓住噬魂阴阳槌,恶狠狠的瞪著他,道:“刚刚你嚇到我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钱,你的话让我很受伤,得赔钱才能抚慰我幼小的心灵;第二,你骂我一句,我在你脑袋打一下。怎么样,很公平吧?” 公平个鬼。 忽雷突看著插入地下的噬魂阴阳槌,要被打一下,怕不是得死,不觉咽了咽口水,道:“那...赔钱是怎么个赔法。” “说钱很俗。” “这东西主要看你心意,我从不强求。就像刚才有人花一百灵石买我一条花尾虺,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主要是看心意,心意到就好。” “可...可我没那么多灵石。”忽雷突弱弱的说。 “什么灵石?” 徐诞瞪眼道:“我说的是心意,心意。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我好像在拦路抢劫似的,我是那种人吗?” “小郎君自然不是。”忽雷突訕訕的说,心里却道:“不是也差不多了。” 最后,忽雷突只能倾其所有。 徐诞看著袋子里的钱,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看到倒在地上的黑氂牛,连忙朝离去的忽雷突叫道:“哎,你的牛?” 忽雷突听到他的话,不仅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转眼走出城门,消失荒野。 第二十四章 东来客栈 天命之子 徐诞看著忽雷突隱没在荒野的人影,转头看了看块头巨大的黑氂牛。 既然不要,那就归他了。 转头四处看了下,前面一家店铺伙计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来,遂朝他招手道:“小哥,过来一下。” 店伙计没想到他会叫自己,一时错愕,但马上反应过去,毕恭毕敬的上前问道:“不知小郎君叫我何事?” “借问一下,这东西有人收吗?”徐诞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黑氂牛。 “小郎君说笑,这么大长毛牛,怎会没人收?” 店伙计低声说道:“不瞒小郎君,那忽雷突打造这副好鞍刚用没多久,就被小...嗯,就牛失前蹄出事,多的是人买,就是不知小郎君想怎么个卖法?” “我也不懂,哪知道怎么卖?” “忽雷突足足用了七十五两银子打造这副好鞍,小郎君若想出手,小的贪心,愿代我家掌柜,以七十两银子收下,小郎君以为如何?” 徐诞闻言,不由看了伙计一眼。 一般回收东西都是对半斩价,没想到他只去了五两,好人哪! “就这么办。”徐诞点了点头,又问:“这牛你要吗?” “长毛牛我们店不要,如果小郎君想卖,可以去找前面卖肉的尸屠,他对这有兴趣。算了,我跑一趟,让他过来拉走,省得小郎君麻烦。你先候著,我去去就来。” 徐诞没想到他这么热情,也没阻止。毕竟自己人生路不熟,有人帮忙很好。 没多久,店伙计领了一群人过来。 “小郎君,这位便是尸屠,你要卖牛与他说便是。” 徐诞看著他介绍的身材高大,一脸黑须的壮汉,客气的拱手道:“麻烦店家了。” “无需客气,小郎君卖的可是这牛。”壮汉踢了地上黑氂牛一脚。 “对。” “这牛我知道,忽雷突前四年从荒野上抓来,喝的是崑崙山的雪水,吃的是禽卵精料,伺候得比祖宗还好。只可惜太大,肉不好吃,倒是身上皮毛筋骨角能换一点钱。小郎君若是想卖,洒家愿出十五两。” “这鞍倒是比牛值钱。”徐诞说道。 “那是。” 尸屠说道:“长毛牛在咱们这边不值钱,荒野上到处都是,想吃的时候去抓一头就成。倒是运出去能换不少银两,可惜路不好走。” “行,那就卖你了。” 尸屠付完银子,让一起来的手下把牛鞍卸下,將牛抬上车离去。 店伙计带著另一拨人上前,“小郎君,这是皮货店蔡掌柜。先前我看你拉著一堆狼皮,想来要卖,就自作主张带他过来,还请莫怪。” “怎么会怪,我谢你还来不及!”徐诞连忙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店伙计闻言,一脸欣喜,感觉很有面子。 徐诞朝皮货店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可要先看看皮毛?” “好。”蔡掌柜也不客气,直接让带来伙计清点皮毛。不一会儿清点好,“都是上好皮子,没有破损,只可惜现在狼皮不值钱,卖不上价?” 徐诞听他意思好像要压价,遂淡淡问道:“哦,那能卖多少钱?” “小郎君误会了。” 蔡喜夫迎来送往的人多了,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今年荒外狼群爆发,青狼比比皆是,所以出去杀狼的人很多,皮子价格也就降了下来。听说县府过几日要颁屠狼令,杀狼的人不只可以杀狼换钱,还可以到县府领赏,届时皮子价格还会再降,並非我有意压低小郎君价格,市情如此罢了。” “卖吧,卖吧!反正是路上捡来的便宜。”徐诞摆了摆手。 今天意外得了不少银子,倒也不將这点东西看在眼里。 皮货店掌柜付过银子,与店中伙计一起押著狼皮回去。走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多看了徐诞裤子几眼。 徐诞以为他觉得自己裤子新颖別致。 毕竟这边的人都是身著长袍,没一个像自己这样,上衣下库分明。 店伙计也去店內取来银子付牛鞍的钱,徐诞从中取出三两放在店伙计手上,“今日多亏小哥,要不是你帮忙,我到现在还一塌糊涂。这点意思,请拿去喝茶。等我安顿好,再来请小哥喝酒。” “小郎君客气,客气了。” 店伙计连连推辞,无奈徐诞力大,只好收下。 徐诞又谢过一番,才带著行礼去找客栈住。 “这小郎君大气啊!” 店伙计摸著衣袖里的银子,感慨道。他在靖寧县做生意这么久,还从来没被打赏过这么多银子,都快顶得上他工钱了。 “大气,大气,大气个鬼。” 忽然,身后一棍打来,不用看,店伙计也知道是自家掌柜。只听掌柜骂道:“自家生意不好好忙,去帮別人做事,你是不是傻?” “谁说我没做自家生意了?那牛鞍不是,你若不要,我去拿给別人。”店伙计大声说道。 “好啊!养你养成白眼狼了,竟然要將生意往外推,看我不打死你。” 店伙计一看和老头说不通,连忙往店里跑去。 徐诞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抱头鼠窜的店伙计,呵呵笑了起来。人间啊!这才是烟火气。高山草甸的风景虽然美丽,终究离人太远,不接地气。 走没几步,看到右边有一客栈,上面招牌写著“东来客栈”几个大字。 东来,说的不就是自己吗?我果然是天命之子。 徐诞自命不凡的走过去,一名老者坐在店门口,看到他来,连忙起身迎接,“小郎君可是要住店?” “有房间吗?”徐诞问道。 “有,当然有。” “给我准备一间好的房间,再炒几道好菜,要有肉,你这边有没有热水?” “有,店里的水一直热著。” “那给我弄点热水,我要好好洗个澡再吃饭。” “小郎君先到房间看看,我让老婆子准备热水,然后再炒几道拿手好菜,小郎君洗完澡刚好可以吃。” “谢谢掌柜了。” “不用谢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徐诞看了看房间,很是满意,就卸下行礼,抱著傻乎乎的黑熊一起去洗热水澡。天可怜见,他有多久没洗澡了。不,应该不是说多久没洗,而是他来这边就一直没洗过。 爷爷的,不洗不知道,一洗嚇一跳,隨便一撮就是一颗黑乎乎的仙丹。 再一撮,又是一颗。 狠狠一撮,直接就是一把,加点油下去搅一搅,儼然就是乌漆嘛黑的狗皮膏药。 洗没多久,一桶水就黑得像臭水沟的污水,徐诞只好让店家换过。店里备有不知名草药做成的皂角,带著一股自然的清香。换了桶水后,徐诞拿皂角將自己狠狠的搓洗一遍,才感觉全身轻鬆下来。 黑熊从没见过水,嚇得够呛,但被他仔仔细细的清洗过后。 闻著皂角的香味,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甚至还在水桶里面学会狗爬。 洗完澡,吃完店家老婆子精心製作的菜餚,徐诞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美美的睡一觉。 黑熊並没有马上睡,在主人旁边看了一阵,才趴下去睡著。 第二十五章 灵符 皮毛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熊突从被窝翻身而起,警惕的望著窗外。 “叩叩叩” 几道敲门声非常突兀的响在黑暗中,黑熊凶狠的大吼起来,“嗷嗷嗷嗷獒獒...” 睡梦中,徐诞听到黑熊叫声,睁开一只眼看了下,伸手將它抱进被窝,“都这么晚了,叫什么叫,还睡不睡觉了?” 黑熊挣扎著要起来,无奈主人力气太大,只能乖乖躺下。 没多久,便隨主人一起,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 翌日起来,徐诞只觉疲惫一扫而空,全身清爽。店家老婆子听到动静,送来热水洗漱。徐诞感觉客栈服务不错,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应该不便宜,毕竟包吃包住。 走下楼,店家招呼道:“小郎君起了,刚好老婆子煮了面,要不要来一碗?” 徐诞正好肚子饿,便吃了一碗,顺便找店家要个破碗,餵了黑熊。 吃完后,想出去逛逛,顺便把衣服裤子等东西换一换。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入乡隨俗,不要整日奇装异服,不与人同。 《楚辞·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沧浪水清的时候,我可以洗系帽的带子;沧浪水浊的时候,我可以用来洗脚。 不要水清的时候,你偏偏要做那浊流;水浊的时候,你偏偏要做清流。结果不是你同化它们,便是被它们同化,或者淹没。 人也一样,太过標新立异,不是孤家寡人,就是为世所弃。 所以歷史上改革者从来没什么好下场,但无一不是流芳百世,千古留名的圣人。 什么圣人不圣人徐诞不知道,他只想把身上衣服换了。 可当他踏出客栈的时候,忽然想起放在客栈的东西,连忙跑上楼,把玉龙子、金虫草等贵重物品装在背包隨身带著,然后才把八度剑掛在腰间,抓起噬魂阴阳槌,抱著黑熊出门。 出门的时候想起一事,问道:“店家,你昨夜有没有敲我房门?” “没有没有,大晚上敲什么门。”店家连连摇头。 “喔,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徐诞感觉没听错,但他说没有,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他走远,店家飞速跑到徐诞房前,上面之前贴著一张灵符,现在已化为灰烬。 “造孽啊!怎么又出来了,幸好没伤到客人。”店家老婆子在后面抱怨道。 “应该是护城阵法有漏洞,让一些东西跑进来了。你先看一下店,我去县府买点灵符,顺便说下此事。”掌柜说道。 “那赶紧去,这事可耽搁不得。” “唉,要不是店一直卖不出去,咱们何至於逗留在此。” “可不是,你抓紧找人来看,实在不行少要点钱,早点把店卖了。固儿来信说,英娘再有几月就要临盆。到时我可不管你什么店,我老婆子要去带孙儿。” “知道知道,早跟牙行说过,外面还掛了牌子。谁让我们这边太偏,住店的人都在南门。想要卖,人家也要看地方,总不能做赔本买卖。” 掌柜说完,就去柜檯拿钱买灵符。 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老婆子好好看店,不要乱走。 徐诞顺著店家指引来到一家做衣服的铺子,店內布料顏色鲜艷,绣工也不错,里面有成衣,也有专门定製。看到有人上门,一名面貌姣好的女娘上前招呼。 “小郎君,可是需要衣物?” 徐诞点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適合我穿的衣服?” 女娘打量一下,將他请到里面梳头打扮。 不一会儿,徐诞出来,恍如换了一个人,只见他头戴小帽,身著月白长衣,腰系羊脂玉佩,脚蹬皂黑长靴。若是手上再拿一把摺扇,岂不是一浊世独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徐诞站在店內等身高的铜镜前看了看,对自己衣服装扮很满意。又跟店掌柜订了两件换洗衣物,才付了银子,拿起换下衣服走人。 “小郎君,你这皮毛可要卖?”女娘忽然问道。 听到她的话,徐诞想到昨日皮货店掌柜的目光,豁然大悟。 那傢伙原来看的不是自己衣服样式,而是自己的皮毛裤子。这东西也不知有什么稀奇,竟然让他们先后惦记上。之所以知道是皮毛裤子,是因为他现在身上也就只有这东西值点钱。 至於,蘑菇皮和鹿皮,还是算了吧,都是什么玩意儿。 徐诞拿起皮毛裤子,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对的。”女娘甜甜笑道。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你和皮货店的蔡掌柜竟然都这么喜欢?”徐诞疑惑道 女娘没想到还有人看中,暗暗骂了一句,好在没被人买走,自己还有希望。听到他的话,说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別看皮毛不好看,却十分柔软,能暖身挡雨,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怕他不信,女娘拿出一杯水倒在上面,真的是沾水无痕。 不用说其它,只衝这一点,皮毛就不可能便宜。 “好东西啊!”一名男子从外面走入,看著皮毛眼睛冒光。 “马东家,就算好东西也与你无关。”女娘冷冷的说。 “藑(琼)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你又还没买,怎么会与我无关呢?”马东家呵呵笑道。 “现在我已经买了。”藑娘寒脸与对。 “是吗?”马东家转身问徐诞,“小郎君,你可是將皮毛卖给她了?” 藑娘连忙朝徐诞使眼色,眼中不无哀求之意。徐诞想方才藑娘又是帮自己穿衣,又是帮自己梳头,服务不错,忍不住怜惜道:“確实卖与她了。” 马东家笑容顿收,看了看徐诞,又看了看藑娘,“哼”了一声,走出店去。 “多谢小郎君相助,要不然又要被他缠上了。”藑娘上前谢道。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小郎君放心,等会儿我会找人鑑定皮毛。届时不管多少,我都会加钱买下,绝不会让小郎君吃亏。” 徐诞对此並不介意,一点皮毛而已,不值得为此掛心。但藑娘盛意拳拳,也不好拒绝。他等会儿还要转转,所以两人约好下午在客栈鑑定。 又聊了两句,徐诞告辞离去,继续在城中逛了起来。 走没几步,看到一家皮货店,探头一看,是昨天皮货店掌柜蔡喜夫所开。 蔡喜夫看到他换的新衣和手上拎著的包裹,眼睛一亮,道:“小郎君来了,可是有什么皮子要卖?” “没有,昨日都卖与你了。现在身边只剩下一些鹿皮做的衣物,估计你也看不上。”徐诞摇了摇头。 “小郎君不是穿著一条裤子吗?那裤上皮毛不错,小郎君若愿意卖,我可以多给些银子。”蔡喜夫又说道。 “你说晚了,我刚才已经卖给前面製衣店藑娘掌柜。” “可惜了,多好的皮子。” “自然是好皮子。那两玩意儿被我一槌打死,里面骨头肉都烂了,外麵皮毛却还十分完整,连点褶子都没起,你说能不好吗?”徐诞又將打杀那两东西的情形跟蔡喜夫说了一遍。 蔡喜夫惊讶不已。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以前总听打猎的人说狩猎危险,却从未经歷过。今日听小郎君说,却是见识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论惊险还要数遇到花尾虺,那玩意儿才阴险。 那天我走在草原上,忽然看到一朵超级漂亮的花,刚想过去瞧,那花尾虺破土而出,口喷毒雾冲我咬来。我哪是那么好咬,立时冲天而起,身化二十四诸天,槌舞千山,宛如天尊临世,盖世无双。只那气势就將花尾虺压得抬不起头来,乖乖受死。 只是奇怪,我带花尾虺进城的时候,那些守城的兵却一个个嚇得要死?”徐诞疑惑道。 “小郎君有所不知。” 蔡喜夫嘆了一声,道:“以前有一次,城门把守不严,被夺命花尾虺进城,大肆喷吐毒雾,死了不少人。现在这批守城官兵还是那次之后调来,大家都知此事,谁见了不怕。” “喔,原来如此。” 第二十六章 三省书斋 皮货店里面也製作皮具衣物卖,和前面製衣店一样,都属於前店后作坊的存在。 徐诞看了下胸前製作手法粗糙的背包,便让皮货店帮忙做了个双肩包,怕掌柜不懂,还为他解说了一下。 这东西不难理解,看到他背著的,听了他的话,蔡喜夫已经明白,並表示很简单,中午就可以过来拿。如果不方便,还可以让人送上门去。 服务这么好,徐诞能说什么,只有感谢。 一直抱著黑熊也不行,又让他帮忙做了个小包背在右边腰间。 小包並不复杂,做起来很快。徐诞只等了片刻,就已经做好。 看一下,感觉不错,便付银子,又说了所住客栈地址,才出门继续逛街。 “这小郎君还真能吹,杀条花尾虺,竟然说什么身化二十四诸天,槌舞千山,宛如天尊临世,盖世无双。这口才,不去说书可惜了。”等他远去,店內伙计开口和蔡喜夫吐槽道。 “说什么胡话,忘记我跟你说的谨言慎行了?” 蔡喜夫训斥道:“不要以为人家走了就听不到,这世间耳力非凡者比比皆是。你要再敢在客人背后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 店伙计忙不迭的说道,但心里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靖寧城格局倒也简单,四四方方,一条大道贯通东西两座城门。 外面来的行商都是从东门而入,在那边歇脚吃饭,西门那边来的人比较少。大道两旁,是一间间临街而立的店铺,杂货店、製衣店、皮货店、棺材店、青楼、酒肆,什么店都有。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徐诞看到棺材店內摆著的几口棺材,还好奇的过去看了几眼。 只是远远看著,没敢靠近,怕那掌柜出来,问上一句,“小郎君可是要寿材?”岂不晦气。 又走几步,看到一家包子店,里面卖的包子巨大无比,吃的人奇多。 像这种人多的店,味道肯定好。逛了半天,早上吃的面已经消化完,徐诞就走进去,朝魁梧高大的店家说:“给我拿一个包子。” “一个怎么够,要吃两个,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虎背熊腰的店家娘子收拾东西过来听到他的话,义正言辞的建议道。 徐诞不好拒绝,“那就来两个。” “好,你去那边坐著,我给你端过去。” 店家娘子指了指靠窗位置,那边有个少年在吃东西。徐诞谢了一声,走过去。少年面前摆著一大盘包子,每个包子都比成人巴掌大,他一手一个包子,大口大口豪迈吃著。 徐诞过来,少年似乎感觉自己吃不好,就拿了一个给他,“来,吃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长高。” “不用,等会儿店家会拿来。” “不要紧,这是我送你的。你要多吃包子,才能长大,要不然永远瘦瘦小小。你看我一顿吃十个包子,每天都长高,力气大的要命,一拳都能打死一头牛。” 盛情难却,徐诞只好接过包子。 店家娘子端来包子和一碗肉汤,看著大口大口吃包子的少年,满脸慈爱的说:“都儿,你慢点吃。” “阿娘,没事。”少年浑不在意。 店家娘子说了一句,就不再管他,继续去忙。包子店生意很好,人来人往,还不时有人打包带走。 徐诞一边吃一边看,只这么一会儿,来吃包子的人已经换了几波。黑熊在旁边馋得直流口水,考虑它小,肠胃不好,就没让它吃油腻的包子馅,而是掰了点包子皮给它吃。 带肉味的包子皮也很香,小傢伙吃得摇头晃脑,满意极了。 “你这狗真小,我养的才大。”少年看著黑熊说。 “哦,有多大?”徐诞回道。 “有这么大,一顿能吃好多肉,十几根骨头。”少年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多。 徐诞看了,点头道:“那是蛮大的。不过,我这是小奶狗,以后也会很大。你別看它小,可不是凡种,它娘亲一次能咬死二十几头大青狼。” “这么厉害?”少年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那是自然。” “还有小狗子吗?”少年一下放弃他养大的狗。 “没了,那母獒咬死青狼后,也力战而亡,只剩下这么一只。” “可惜了。” “嗯” 少年吃完包子,就跑去帮娘亲收拾东西。徐诞没什么事,慢慢吃著。过一会儿吃完,付完钱正想走。少年从外面跑来,拿了一个陶罐给他,道:“这是奶,小狗喝奶才能快快长大。” “谢了。”徐诞也没客气,他正想给黑熊找奶喝,不成想有人送上门来了。 “不用客气,你住哪里?” “东来客栈。” “明天我去找你。” “好” 徐诞应了一声,朝看来的店家夫妇点了点头,就拎奶离开,继续在街上閒逛。越往东门走,街上越是繁华,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像从客栈出来的时候,都没几个人影。 走了片刻,徐诞在一家店铺前停下来。 “三省书斋。” 三省出自《论语·学而》的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吾日三省吾身,是儒家所提出的规范自身言行的方法。 每日三省,既是对自己当日言行的总结,也是对自己翌日言行的提醒,通过这种总结和提醒,使自己每天都牢记言行准则,以达到“修身”的目的,也避免自己重复以往犯下的错。 只看这个店名,就知道店铺主人是个有学问的读书人。 徐诞看了一下,走进门去。 他现在很需要对这世界有个了解,而了解最快的渠道,无疑就是书籍。 三省书斋是个书店,店铺不大,四十平方左右,四面墙壁都放著高大书柜,柜中摆满书籍。除了书柜,店內地面还放著几排书架,同样放满书,只留下一个个可容两人形状的通道。 徐诞走进去,把陶罐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让黑熊看著。 自己则站到书柜前,看起书来。 一名身著儒服的男子坐在角落,有人进来也不管,只是抱著书,专心致志的看著。 第二十七章 你识字吗? 徐诞面前书柜书架上放的多是儒家经典经史子集,这种书看了就让人头疼,还是不要去自討没趣。 重新换了一个书柜,架上摆的都是诗赋文章,也不是他想要的。 再换一个书柜,第一眼,他就被书架上的一本《青莲剑仙传奇》给吸引住。纵论古今,名为“青莲剑仙”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杨贵妃倒酒,高力士脱靴的“謫仙人”李白。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传奇故事。 徐诞心中好奇,伸手拿去,只是个子有点矮,够不著,就想跳起来拿。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边响起,转头,就见一名梳著双丫髻的可爱小女孩鼓著小脸儿,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看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这小丫头生气了,徐诞一头雾水。 “哎,问你话呢?”见他不应,小女孩更生气了。 “喔,我在拿书,你没看到吗?”徐诞回道。 “你识字吗?”小女孩高傲的挺胸问道。 “自然识得。”徐诞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自己是人变小,不是变傻好不好。 “哼,我才不信?你等著,不要乱动。” 小女孩转身跑回屋內,飞速拿出几张写了字的卡片,一本正经的装著教书先生的模样,举起其中一张卡片道:“你说你识字,我来考考你,这个字叫什么?” 徐诞无语,这都什么事嘛? 自己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女孩考试的地步。 看小女孩不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他只能无奈的说:“一。” “回答正確。”小女孩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张问道:“那这个字呢?” 徐诞不想回答,可小女孩好像来了兴致。救命啊!他在心里哀嚎,转头往一角看书的男子望去。这傢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沉醉在书的海洋里,愣是连动也没动一下。 “不认识了吧!”小女孩得意的说。 “怎么不认识,是个『女』字。” “嗯,不错,很聪明。”小女孩又换了张卡片,问道:“那这个字呢?” “父,父亲的父。”徐诞超级无奈。幸好没拿个“娘”出来,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叫还是不该叫。 “嗯,答对了,真棒。” 谢谢夸奖。徐诞在心里暗暗吐槽。他算明白,小女孩是把父母教她那一套换到自己头上来了。 小女孩说完,又要换卡片。徐诞怎能让她无休止的问下去,而且卡片上写的是繁体,自己会的都是简体字。虽然两者都是从古汉字衍化而来,但自己毕竟看惯了简体字,繁体字有些也认不出来。等会儿要是回答不出,岂不是垮掉。 所以,必须掌握主动权。 当下连忙说:“事不过三,我已经回答你三个问题,现在该换我问了。” “好啊好啊,你问吧!”小女孩听到有人问她问题,欢喜著说。 “你见过大象吗?”徐诞问。 “你说的是曹冲称象里面的象吗?阿娘说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南方才有,我们这边没有。”小女孩摇了摇头。 “既然没见过大象,那就换成长毛牛,长毛牛见过吧!” “见过,我还吃过,长毛牛的肉不好吃。” “那你家有没有那种带门的可以装东西的大柜子?” “有,我有一个专门装衣服的柜子,我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小女孩炫耀道。 “有就好,那我的问题来了,请听好。”徐诞看了严肃认真听题的小女孩一眼,道:“请问,把长毛牛装进柜子里面要分几步走?” 小女孩听到问题,歪著脑袋想了一下,“我们家可没有那么大的柜子。” “不要管有没有那么大的柜子,我只问你,把长毛牛装进柜子里面要分几步?” “没有那么大的柜子怎么装嘛?你这题出的不对,你都不会出题。”小女孩双手叉腰,很是怀疑徐诞的知识水平。 徐诞还从没听过这样的答案,跟小女孩又说不清,只好换个题目,“那我换一个,请听好。一头公长毛牛和一头母长毛牛在一起生活一年后,一共有几头长氂牛?” “两头。”这题目不难,小女孩很快有了答案。 “你確定。”徐诞看了她一眼。 “嗯”小女孩很肯定的点著头。 “回答...错误。” “怎么可能错误,一加一等於二,明明就是两头嘛!”小女孩不满的说。 “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题,我问的是『一头公长毛牛和一头母长毛牛在一起生活一年后,一共有几头长毛牛?』一公一母两头长毛牛生活在一起,它们不生孩子吗?怎么可能是一加一等於二,所以回答错误。” “你...你这是乱出题目,哪有这种题目的,书本上都没有,你胡说八道、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徐诞算见识到了女孩子的胡搅蛮缠,果然,不管是古代现代,是大是小,女孩子的处事风格,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对这种全世界道理都在自己身边的女孩,他能说什么,只能將就。 “行,那我再换一个题目,这一次是猜谜,简单得很。你会吧?” “会,阿娘阿耶都教过我。”女孩子骄傲的说。 “既然会,那我就出题了。天地间最细的针,打一成语,很简单的,怎么样?” 小女孩听到徐诞出的题,努力发动脑袋想,无奈学的东西不多,脑袋空空,怎么想也想不出这道题的答案,只好求助的往角落男子望去。 男子感应到女孩的无助,从书卷中抬起头来。 徐诞看了过去,原来这傢伙是活的,还以为涅槃了? 男子见徐诞盯著,不好给太明显的提示,只好往书柜间的孔隙指去。女孩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生气了,“你这题出的不对,哪有这种成语,阿娘阿耶都没教过我。” “这题很简单,你父亲已经给你指出来了,叫无孔不入。你看,你又答不出来吧!” “是你出的题太难了,阿娘阿耶都没出过这么难的题。哼,你就不是个好人。”小女孩生气的把头转到一边去。 徐诞也不管她,跳上去把青莲剑仙传奇拿下来。 气过一阵,女孩转回头,看到他认真翻书的样子,不由把头凑过去,瞄了一阵,问道:“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认识。”徐诞点了点头。 女孩还想再问,角落男子发话了,“箩儿,不要打扰別人看书。” 听到父亲的话,女孩把要问的事收回,转头瞧了徐诞一眼,不满的说:“我要去跟阿娘读书,学好多好多的东西,出最难最难的题目考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徐诞无言以对,从头到脚好像都是你在难为人好不好,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小女孩却是不管,高傲的“哼”了一声,跑进屋去。 第二十八章 书斋 精舍 《青莲剑仙传奇》这本书写的確实是李白的故事,但带著一些玄幻色彩。 书中说李白是皇家后裔,祖上因夺龙之变,皇室倾轧而流落异域。经过几代,当年之事和缓,其祖才携带家人归蜀,李白也就是那段时间,在蜀中出生。 其自幼聪慧,天资非凡,五岁已能诵六甲。 一次游玩,被出门游歷的师尊看中,拜入蜀山剑宗。 后隨师歷练诛邪,因剑化青莲之故,得青莲剑仙美名,渐渐声名鹊起,转而响彻巴蜀大地。经年后,学成下山,足跡踏出巴蜀,青莲剑仙之名跟著传遍整个神唐天下。 这传奇里面,李白除了以诗闻名天下外,还有很多玄奇梦幻般的故事。 只巴蜀一地,就有身入鬼冢、剑斩群妖、镇杀邪魔、敕封神祇等事跡,出巴蜀就更多,好像全天下都是妖魔鬼怪似的。 不过,书的內容写得很精彩,看得人入迷。 徐诞翻到最后,李白结局也和他看到的史书不同,写的是李白醉酒斩龙鯨,携美隱泉林。 这明显是譁眾取宠的完美大结局,李白死的时候都六十二岁,这把年纪还怎么携美归隱,是想一枝梨树压海棠,还是二八佳人腰间仗剑杀老翁? 但不可否认,这本书写的確实不错。 特別是书中青莲剑仙在各地斩妖除魔的精美彩页插图,画得栩栩如生,好像是真的一样。 这书很好,徐诞打算买下,閒暇的时候翻翻。 书斋里面的书种类很多,不仅有儒家经典,还有诸子百家、道藏佛经、农艺武技、天文地理、传奇故事等等。 徐诞感觉自己应该买本拳法回去,锻炼一下身体,要不然只凭一身傻力气可不行,所以就在摆放拳法的书架上停留下来。架上的拳法不多,只有神猴拳、八段劲、天罗拳、金刚锤、大力神拳、夜叉铁沙掌等寥寥几本,能在店里卖的无疑都是大路货。 好在他只是锻炼身体,也没想过隨便学学就能拳镇天下。 大力神拳,这名字不错。徐诞跳起来將书抽出,翻看起来。 “这书不適合你。”在角落埋头看书的男子,也就是书斋主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哦...”徐诞疑惑,这玩意儿还有不合適的。 男子拿来一把椅子,从书柜上方取下一个锦盒打开,取出一本书来,“这本乃是我神唐开国,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秦琼秦叔宝秦国公家传小儿辈铸基拳法,虽不是上乘武学,却胜在柔和,不伤身体,正合你用。” “秦琼,他后来不是病死了吗?”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隋唐英雄传排行第十六好汉。 徐诞怎么可能没听过,只是后来病死。这说明他练的功法不养身,要不然怎么会病死? “你要是和他一样流血数斗,也一样会病死。” 书斋主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道:“秦国公当年就是打下深厚根基,才能百战沙场而还。也是后世子孙不肖,把功法流出,要不然你想学到,怎么可能?” 徐诞也不是不听人劝的人,听他这么说,就把书买下。 刚刚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书,刚好男子在,就问道:“你这边有没有简易的史书?最好是能简简单单把上古到现在各个朝代的事说一遍。” 书斋主人闻言,走到一边书架抽出一本书,“喏,这本就是。” “神唐纪要。” 联想到刚才男子口中的我神唐开国,和恭敬尊称秦叔宝为国公的话。徐诞脑中疾转,自己莫非是在唐朝,只是前面多了一个“神”字,又是什么鬼? 徐诞心中有诸多不解,只希望这本书能够给他答案。 付钱的时候,三本书要了他五十六两银子,这价格让他瞠目结舌。 昨天那头牛才卖十五两银子好不好。怪不得书斋没什么生意,卖这么贵,鬼才愿意来买。而且其中最贵的竟然不是拳法史书,而是青莲剑仙传奇,徐诞都不知道书斋是怎么定价的,这么离谱。 好在他身上有钱,也不差这点,就爽快的付了银子。 心里却暗暗发誓,以后他要是再踏入书斋一步,徐诞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三本书五十六两银子,爷爷的,刚刚吃的包子那么大,一个也才五文钱,他这个比抢还狠。 想到这里,徐诞对靖寧城的物价非常疑惑。一头牛十五两,一个包子五文钱,一条花尾虺一百灵石,还有金子。四种货幣並行於世,在他记忆里的朝代都没有过,难道自己来到一个玄幻世界。 也是,自己真傻。 不是玄幻世界,自己怎么会变小,还有地乳、龙脉血、开智果、会动的玉龙子等等。 只是书斋男子口中说的“神唐”,又是什么鬼?越想越糊涂,乾脆不再去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又跑不掉。 出门拿了陶罐,带上黑熊,徐诞继续在城中逛著。书斋附近是比较安静的繁华地带,不远处,有一座“九思精舍”,里面不断传来学子的读书声。 九思精舍之中的“九思”,是取自《论语·季氏篇第十六》的其中一句: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意思是:“君子有九件用心思虑的事,看要想到看明白没有,听要想到听清楚没有,神態要想到是否温和,容貌要想到是否恭敬,言谈要想到是否诚实,处事要想到是否谨慎,疑难要想到是否要求教,愤怒要想到是否有后患,见到有所得到要想到是否理所该得。” 精舍的主人人称“枯夫子”,名莫离,在靖寧边城以教书为生。 徐诞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不由走近一些。 教书夫子看到窗外人影,便从讲台走下。徐诞一瞧,赶紧溜了。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抓去读书。两世为人,自觉九年义务教育里面的知识在这里已经够用,实在无须画蛇添足的去学堂读书。再说了,买点书看看还可以,让他上学,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別?所以,就算那老头三跪九叩的来叫他读书,他也不去。 忽然,徐诞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买一本“说文解字”了,要不然繁体字看不懂怎么办? 难道靠瞎猜,那可不是好办法。 算了,还是回头再买,他不想再跑一趟。 九思精舍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庙,门上匾额写著“东来宫”三个大字,看来是座道观。徐诞以前是福省人,最喜欢逛宫观寺庙,倒不是说信仰有多虔诚,主要是这些宗教庙宇內的雕刻、绘画等东西,十分有看头。 当然,也是要拜拜,说不定会保庇呢? 第二十九章 你家死人了 走进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名怒目圆瞪,额生三目,赤面髯须,身著金甲红袍,左手执金印,右手举金鞭,脚踏火轮,看起来威武勇猛,令人心生畏惧的神明。 这位是道教护法神將王灵官,又称火车灵官王元帅。 据传王灵官额上眼睛,能辨识真偽,察看善恶,是以道教用其镇守宫观,照鉴妖邪。 徐诞双手合十拜了拜,往后殿走去。王灵官左右两边殿旁,还有青龙、白虎两名守观神將,他一一拜过,才往后走。 拜拜这事,第一要诚。 不管你信不信,既然进了人家的地方,一定要心诚。就像別人去你家,脸色不好,嘴上牢骚,心里有诸多不满,你肯定也不乐意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第二是一个不落。 进庙拜拜,所有神明要一个不落的拜。 要不然你拜她,却不拜他,怪罪下来,不保庇还给你拖后腿怎么行? 后面中间是一个天井,两边是宽大走廊,廊內供奉著六十甲子太岁。这些大神惹不起,徐诞一一拜过。踏上一个台阶,进入正殿,里面供奉著道教至高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一名肥嘟嘟的小道童抱著拂尘坐在三清神像前的供桌边睡觉,也不知梦到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诞看得好笑,心中一动,从口袋掏出一枚铜钱扔在地上,叫道:“谁的钱掉了?” 铜钱“鏗”的一声掉落在地,往前滚,徐诞走上前去捡。小道童听到声音醒来,看到追钱的徐诞,喝道:“哎,你在干嘛呢?” “在捡钱啊,你没看到吗?”徐诞捡起钱来,说道。 “那是你的钱吗?”小道童虎著脸。 “不是我的钱,难道还是你的钱不成?” “那可不一定。” 在庙里,拿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徐诞又掏出九枚铜钱,和成十枚,左右看了看,没有添油箱,只好递给小道童,“这是我捐给庙里的香火钱,拿著。” 小道童瞄了一眼,淡淡说道:“本宫不接受钱財方面的捐赠。” “不要香火钱?”徐诞稀奇。 “不要。”小道童摇了摇头。 这世道还有道观寺庙不要香火钱的?徐诞还第一次听说,稀奇,真稀奇。可既然把钱拿出来,他也没有收回的道理,左右看了一下,道:“那你给我几支道香,这钱算是我买的。” “这倒可以。” 小道童收起铜钱,从里面拿出三支绿色道香给他。 道香闻起来有一股自然的清香,很是不错。 徐诞將道香放在边上香油盏点燃,朝三清拜了拜,插上香炉。小道童在旁边敲了通鼓,有模有样的念了几句经文。也不知道是什么,徐诞没听懂。 念完经,小道童说: “你今天赚到了,我们宫內道香是值钱货,十文钱可买不了。但我师傅说了,烧香拜神,乃是人之常情。只要心诚,不拘多少钱,我们都卖。他总是做赔本生意。” 生意? 听到这两个字,徐诞眉毛一挑。忽然想起一事,不由问道:“你们这里可有超度的经文?” “你家死人了?”小道童好奇道。 “你家才死人了,怎么说话的?”徐诞瞪道。 “没死人你要超度经文干什么?” “我想如果在外面遇到孤魂野鬼,就给它们念念经,超度超度,好让它们该上天的上天,该下地狱的地狱,不要逗留世间飘啊飘嚇人。”徐诞想起上次遇见老妇人的事,如果有个超度经文该有多好,也不用念心经敷衍了事。 心经毕竟重在讲心,可不是超度。 “你是个好人,我师傅那边倒是有几本经书,但是不卖。”小道童说。 “为什么不卖?”徐诞诧异道。 “那是师傅的书,卖钱也是他的,又不分给我,卖它做什么?”小道童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徐诞。 徐诞感觉他逻辑还是蛮清晰的,说话不无道理,只是他要的书怎么办?想了想,说:“你如果把书卖给我,我请你吃糖。” “我不吃糖,吃糖会坏牙齿。”小道童义正言辞的拒绝。 “那我请你吃饭。”徐诞又说。 “吃什么饭?”小道童有点意动。 “包子,大包子。”徐诞刚刚吃过,味道不错。 小道童闻言,眼睛一亮,道:“是不是蒙家包子铺的大包子。”徐诞也不知道那包子铺叫什么名字,但还是点头道:“对。” “我能吃两个。”小道童开心的伸手比了个二。 “我给你买五个,两个现吃,两个晚点吃,一个留著当夜宵。”徐诞大气的说。 “我还要留两个给师傅。” “那我给你买十个,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好,书卖给你了。你等著,我去给你拿。”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包子的魅力足,小道童当下就答应把书卖给徐诞,然后脚下生风,飞也似的往后面跑去。 不一会儿,拿著三本书跑出来。 “这三本都是超度的经文,一本是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一本是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一本是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即使不是用来超度,平时念念对自己也有好处。这是我师傅亲手抄写,所以要给钱,要不然回来我没法交代。”小道童一脸正色的说道。 “多少?” “一本一两银子,意思意思就成,反正也不是我抄的,不用给太多钱。”小道童毫不在意的说。 这傢伙是典型的“崽卖爷田心不疼”,但对徐诞有好处,他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以靖寧城一个包子五文钱的价格,一本书一两银子也贵。但想到是人家亲手抄写,还包含纸墨在里面,算起来也不贵。 徐诞从钱袋里面掏出三两银子给他。 小道童隨手收进衣袖,道:“这是我师傅亲手所写,上面有些法力,遇到孤魂野鬼拿出来,说不定有点用处。” “好。” 徐诞点头表示明白,但心里对此並不在意。付完钱,他带小道童出门去买包子。小道童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拐去卖,隨隨便便和他出门,连宫门都不关一下。 买完包子,徐诞转回头去书斋买说文解字。 小道童自己带著包子回宫。 一名老道黑著脸的站在门口,看著一手拎包子,一手抓包子大口大口咬著的小道童,喝道:“刚才去哪了,怎么没在宫里?” “跟人去买包子,我给你留了两个。” 小道童將手里包子咬在嘴里,从拎著的包子里面拿出两个给老道,又从衣袖掏出三两银子递了过去,“喏,这是卖书的钱。” “什么书?”老道奇怪。 “就是你前一阵子抄的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和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一本一两。”老道脸黑得可怕。 “要不然你想卖多少,就那狗爬一样的字,能卖钱已经差不多了。”小道童实诚的说。 “我打死你。”老道气得大叫起来。 小道童一看师傅生气,一溜烟跑进去,躲了起来。 老道看著他跑进去的身影,脸色阴沉不定。过一会儿,才仰头望天,无奈的嘆道:“冤孽啊!我怎么会收这么一个憨货当徒弟?”摇了摇头,跟著走了进去。 第三十章 神唐纪事 徐诞买了书回到客栈,在踏进客栈之前,忽然看到门口高高掛著一个大大“售”字。 心中好奇,不由向店家问道:“你这客栈是打算出手吗?” “可不是” 店家一脸忧愁的说:“我大儿如今在凉州做生意,儿媳又有身孕,早些时候来信叫我们过去。只是客栈在这,又怎能隨意放下,本来打算卖了再走。谁知北门生意不好,愿意买的人不多,以至一拖再拖。唉...” 徐诞听到他的话,走出客栈,在附近转了转,又在路上远远的看了下客栈。 才走回去,问:“店家,你这客栈打算卖多少?” “小郎君想买?”店家听到他的话,一下来了精神。 徐诞点了点头,“我刚来这边,也没地方住。你这客栈不错,如果价格合適,可以买下,省得再去买房。” “那倒是好。” 店家说道:“不瞒小郎君,因为西门这边生意不怎么样,我们又急著要走,所以没敢要太多钱。如果小郎君诚心要买,我可以再降一点,只要一百三十贯就好。” 以一个包子五文钱,一头牛十五两的价格,客栈一百三十贯说贵也不是很贵。 徐诞想了下,接受了这个价格。 见他真的要买客栈,店家立即出门去叫牙人,並去县衙请来一名书吏做契。书吏听说徐诞新来,没有落脚的地方,就顺便帮他在靖寧城落籍。 这要在其它地方,可没这么方便。 也是靖寧城身在边荒,人口稀少,再加上徐诞有点本事,县衙巴不得把人留下,所以才会这么简单。 店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急,將客栈卖给徐诞后,隨意收拾一下,当即带著贵重物品和老婆子,搭上一趟前往凉州的车队出城了。 速度太快,以至於徐诞將契约和入籍文书拿在手里还有点懵。 这么一会儿,自己就在这里拥有了房子和身份? 这也太儿戏了。 到下午,製衣店藑娘带著人过来鑑定皮毛,他才稍微清醒过来。皮毛確实是好皮毛,一条裤子,人家就给了七十五两高价。说实在话,拿到银子的徐诞忽然有点不懂这里的物价了。 一间客栈一百三十贯,合一百三十两。 现在一条裤子,两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皮毛就卖了七十五两,怎么算也对不上。都不知道到底是皮毛值钱,还是客栈值钱。 一时傻眼。 他也是新来靖寧,对这里情况不了解。 靖寧城位於边荒之地,人口稀少,消费的主要人流主要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探奇冒险挖宝狩猎的人撑著,而这些人大都是从东门入城,住在那边,消费也在那边。西门这头人流少之又少,住的人也就更少。 所以客栈开在这边,基本没什么生意。 店家夫妇二人也是因为店铺是自家,才勉强撑著,要不然早就倒闭。 也是生意不好,地段不怎么样,客栈才一直无人入手。店家夫妇急著离开,有儿子儿媳的原因,还有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事。只是这些事徐诞新来,不知道而已。 卖完皮毛,徐诞在客栈门口掛上一个写著“休息,不待客”的牌子,把门关了,免得有人住店。 店家夫妇走了,没人做饭。 他也不想做,乾脆去买了一堆吃的回来,然后就在客栈里面巡视起来。 店家夫妇走的时候除了贵重物品和贴身衣物外,什么也没带,店內一切都给了徐诞。转悠一圈,看店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买下这店,虽然是想有个落脚的地方,但也有点想做生意的打算。 毕竟,自己不能一直在这边閒晃。 晚上,徐诞靠在床上,借著灯光看买来的简史《神唐纪事》。神唐纪事从轩辕黄帝开始,將这个世界的史事自上而下说了一遍,基本上和他读过的歷史没什么区別。 只是从大秦之后变了,不再是大汉,而是大虞。 而且这里立国的时间也超长,大秦千年,大虞千年。大虞末年,纷爭四起,诸国乱战,民不聊生,最终落入隋手。和他看过的史书一样,隋朝没撑几年,就被唐朝代替。 可这唐朝却和他知道的唐朝完全不同,这唐朝有神庭存在、有异人降世、有仙人传说、有宗门林立、有妖魔鬼怪。 看起来很玄幻,似乎从一开头就不对,完全不像他所了解的歷史,简直就是神话,怪不得叫“神唐”。 据书中记载,歷史书上说的李世民三兄弟失和,导致玄武门事变,兄弟相残,其实是个骗局。真正的原因是天地大变,灵气流失,以至於修仙艰难,使得修行者们不得不另闢蹊蹺,寻找办法。 神唐李家修炼的是真龙秘法,靠的是王朝气运,灵气流失对他们影响很大。 所以,李家父子从立国开始,便筹划敕封天地神明,铸造神庭,对应现世官员职位,神唐天下,以人道香火来续接灵气流失导致的不良后果。 天生应物,有阴必有阳。 有神庭的同时,必须有冥界来收束亡魂。 所以玄奘才会前往西域取经,带回佛门秘法,完善冥界。而玄武门事变消失的主角李建成和李元吉,则一人统领神庭,一人统领冥界,三兄弟主宰天地人,稳固神唐天下。 徐诞看到这里直呼好傢伙好傢伙,难道这就是玄武门的真相。 自己看到的不是几个兄弟因为权力,而导致杀心四起,兄弟相残吗? 怎么到这里竟然变成三兄弟携手主宰天地人三界了?有没有搞错。 徐诞都不知道上面说的是真是假,可据书上说神唐传承至今,已有一千三百五十年。其中大部分唐朝皇帝和他知道的差不多,直到后唐没落,才有一名李家子弟崛起,將奄奄一息的神唐天下拉回正轨,再创盛世辉煌。 之后歷史面目全非,徐诞都没有看过。 翻了翻,实在是不敢相信书中的內容。 可不相信吧!人家又明明白白写在书里,难搞,不懂。看得头疼,索性將书扔在一边,抱著黑熊睡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鬼爪 秘方 “呼呜” 夜半时分,客栈外突然颳起一阵狂风,似鬼哭,似怪嚎,带著一股阴冷撞得门窗响个不停。 黑熊警觉的从被窝钻出,瞪大双眼,直直的盯著外面。 倏然,一道黑雾穿透客栈厚实木墙,来到徐诞房门外。门上灵符亮起,微微挡了片刻,迅即黯灭。黑雾穿过房门进入屋內,化成一只巨大鬼爪往床上抓去。 从东来宫买来的三本经书忽然自动翻起,一页页飞动,一道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尔时,救苦天尊会集十方天尊仙眾,说诸因缘。时有妙行眞人,出班奏曰:臣今下观欲界,酆都罗山,血湖二十四狱,岱岳锋刀,十八地狱,大铁围山,有间无间地狱,三河四海,九江泉曲地狱,猛津洪波,流沙地狱,或则鎔铜灌口,或则利锯解形...” “尔时,救苦天尊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得离於迷途。 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始当诣座,天真大神,上圣高尊,妙行真人,无鞅数眾,乘空而来...” 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和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三本书中,似有无穷法力。隨著声音传出,一字字经文从书中飞出,化作锁链,往巨大鬼爪抓去。 巨大鬼爪掌心喷出大股阴雾,將经文锁链挡在外面,使其前进不得。 “嗷嗷嗷嗷” 黑熊大声吼叫起来,虽是乳臭未乾,却已见母亲雄姿。 徐诞被它吵醒,睁开眼,看到黑熊对房门狂叫,转头就见一只巨大鬼爪向自己抓来。心中暗道不好,隨手抓起放在床边的噬魂阴阳槌往巨大鬼爪刺去。 噬魂阴阳槌碰到鬼爪,猛然爆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吞噬之力,掌上阴雾瞬间被吞噬一空。 巨大鬼爪惊悚,极速后退,转眼消失。 “哪里跑。”徐诞哪容它这么跑掉,就要去追,后面黑熊大叫起来,表示自己也要去。 “你在屋里看著,不要让坏人进来偷东西。”徐诞说完,就往鬼爪追去。 黑熊听到主人的话,乖乖趴在床上,等候主人归来。徐诞追出客栈,重瞳暗合,往四周扫去,瞬间锁定巨大鬼爪行踪,疾速追了上去。 “噹噹噹噹” 长街之上,重重暗幕之中,飞出两盏灯火,紧接著,一阵打更声响起。 “玄亮,你一直在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一道中年声音响起。 “我听说最近有鬼物出没,所以想看一下。”一道比较年轻的声音回道。 “有什么好看的,早晚会遇到。” 脩然,前面掠过一道黑影,一个小小身影在后面紧追不捨,转瞬间,两人消失踪影。 “前面那个好像是鬼物。”中年声音说。 “后面那人好像是个小孩儿,我听说昨日有个小孩杀死花尾虺,拖著进城,嚇得那些守城的屁滚尿流,莫非是他?”年轻声音说道。 “不要乱说话,走,我们过去看看。”一道比两人更加苍老的声音说。 走到近前,才发现飞著的灯火里面有三个人。 一名手持打更器具,两人提著灯笼。三人加快脚步,往前面两人追去。 徐诞追著巨大鬼爪来到一处荒废院子,跳进里面,远远看到鬼影消失在院子一角,飞速跑过去,才发现是一口枯井。井內阴雾瀰漫,散发出阵阵刺骨的阴冷气息。 刚想凝聚双瞳去看,却听到后面传来动静,转头见几道身影跑来,不由喝道:“什么人?” 打更人和蔼的笑道:“小郎君不要紧张,我们是县中守夜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守夜人,这县城晚上还有人守夜?”徐诞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自然有人守夜,要不然世人哪能安寧,得享太平?”陈定说了一句,道:“我乃守夜郎打更人陈定,这二位是提灯人董安和石玄亮。方才见小郎君追鬼物而来,不知如何了?” “还能如何,被它跑进里面去了唄。”徐诞指著枯井说。 陈定走到井边看了下,对两名提灯人说道:“董安、玄亮,你们下去看看。” “是。”两人应了一声,就要下井。 “等一下。”徐诞阻止道。 “小郎君有何吩咐?”陈定问。 徐诞眼睛一转,道:“我有一祖传秘方,对付鬼物神效。那方子上的东西极其易得,隨处可见。我想请三位帮我配个方子过来。如果有用,就將秘法便宜卖给你们,到时你们是卖是送,全凭心意,诸位以为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有所意动。 董安问:“那方子上的东西真的隨处可见?” “確实隨处可见。”徐诞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小郎君需要什么?”陈定说道。 “先找个小桶,再找些黑狗血、公鸡血、赤龙、硃砂、金汁装在里面,回来的时候,找个香火旺的寺庙抓一把香灰扔进去就可以。” “什么是赤龙?”石玄亮不解道。 “就是女子天葵,要身体强壮的,味道越浓越好。黑狗血也要壮年的,公鸡三年以上才好。” “倒也简单。”陈定点了下头,对两名提灯人吩咐道:“玄亮董定,你们两人分头去找东西,我和小郎君守在这里。” “是。”两人应了一声,提灯离去。 不大一会儿,两人带著个小桶归来,里面已经装了半桶污黑腥臭的东西,应该就是黑狗血等物。徐诞看了一眼,提起裤子往桶里撒了泡尿。 “小郎君这是做什么?”石玄亮奇道。 “这是方子最后一味药,童子尿,可是杀鬼辟邪的好东西。” 徐诞一边解说,一边拿东西將桶里东西搅匀,然后拎著桶来到井边。井內依然阴雾瀰漫,散发出阵阵阴冷气息。徐诞感觉下面有东西窥探,不用看,也知道是巨大鬼爪。 於是,就將桶里东西往井內倒去。 “啊...” 井下传来一阵悽惨鬼嚎。 徐诞哈哈大笑道:“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忽又觉得不对,这傢伙不就是个鬼吗? 井內阴雾被桶內东西浇淋,一下散得一乾二净,连阴冷气息都没了。徐诞探头看了一下,直接往井里跳去。这傢伙敢杀他,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他要將它剥皮拆骨填粗糠。 第三十二章 灵符失效 石玄亮和董定看到徐诞跳下井去,对视一眼,心道:现在的小郎君都这么莽吗? 陈定喝道:“你们还不快下去。” 石玄亮和董定这才抽出腰刀,提著灯笼跳下井去。 徐诞目能视夜,黑暗並不能阻挡他的脚步。跳到井底,发现没有鬼物痕跡,便往左右瞧去。枯井比寻常人家的井大,四周以青石砌就。也不知道以前作何用途,井底竟然堆著几堆枯骨。骨堆边上,有一石门,上书“风月”二字。 这名字若在其它地方,倒也风雅。 可在井底,就有点诡异了。 徐诞眉毛一挑,提著噬魂阴阳槌往洞內走去。方踏入洞,耳中便听到一声怒吼,往前看,便见一只身上被腐蚀出无数伤口的鬼物在那边叫。 “吼” 似乎知道他是凶手,鬼物厉吼著朝徐诞扑去。 徐诞也不含糊,提槌往前直刺。 鬼物看到刺来的噬魂阴阳槌,动作一顿,飞速往后退。徐诞哪容它逃,身子疾动,迅如雷闪。剎那间靠近鬼物,一槌刺入鬼身。 鬼物痛得惨嚎连连,鬼身晃动,飘忽不定。 一道魂影被噬魂阴阳槌从鬼身刺出,吞噬掉,鬼物也就跟著烟消云散。 石玄亮和董安下来,刚好看到鬼物消失一幕。 “你们下来刚好,一起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宝贝?”徐诞收起噬魂阴阳槌,说道。 石玄亮和董安眼睛一亮,便在洞中搜寻起来。不一会儿,还真的让他们在洞中搜出两口木箱。石玄亮手放上去,就要打开。徐诞持槌按住,道:“你运气怎么样?” 石玄亮愕然,这开箱子和运气有什么关係? “你不要以为宝箱隨便什么人都能开,运气决定一切。运气差的人打开宝箱,开出来的是一堆破烂玩意儿;运气好的人打开宝箱,开出的是一堆金银財宝。” 徐诞玩游戏见多这种事,明明是一样的箱子,有人开出来是一身极品装备,有人开出来是一身白板,你找谁说理去。 石玄亮闻言,把手从箱上挪开。 他要是运气好,能在这里守夜巡逻? 徐诞往董安望去,董安连连摇头,他运气要好,能一直没钱?徐诞感觉自己运气也不怎么样,要是运气好能变成一小屁孩,还在地底洞窟呆那么久,差点变成地穴人? “上面那位运气怎么样?”徐诞指了指井上陈定。 “小郎君,你觉得他要是运气好,能打一辈子更吗?”石玄亮忠厚老实的说。 徐诞感觉也是,可心里却犯难了。他们都没法开宝箱,那找谁去。没奈何,只能自己出手。打开第一口箱子,里面净是些没用的衣物。第二箱里面好一点,是一些书,另外还有几十两银子。 书也不知道放在井里多久,已经发霉发黄,稍微一闻,还有一股浓重的臭味。 徐诞本来还想带回去收藏,可闻到味道后,直接放弃。 至於银子,则和打更老者,以及另外两人平分。大家都看著,也不好吃独食。要是没人看见,他就直接黑了。 “几位,你们觉得我祖传秘方如何,要不要买?”分完赃,徐诞问道。 其实这些东西並不是他家祖传,而是以前看电视电影得出的一些想法,到这边试验一下,没想到还真有用。 陈定几人对视一眼,道:“买,就是不知小郎君想卖多少钱?” 这东西他们已经试过,不仅效果好,还十分便宜,最主要的是材料容易找。 最重要的是徐诞答应他们,不管自用还是买卖,悉听尊便,他什么也不管。要知道这里面用到的东西都是些寻常之物,却能达到一般灵符达不到的效果,让他们怎么可能不买? “便宜你们了,只要一百两银子。”徐诞说道。 “好,就依小郎君所言。”三人没有讲价,直接应下。 陈定和石玄亮、董安拿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再加上方才分赃,也不够一百两,就请徐诞宽限一下,让他们回去拿银子。徐诞无所谓,让他们明天拿银子去找他,就回了客栈。 陈定三人却没有马上走。 石玄亮和董安御使法决,摧动灯笼,两道火焰从灯笼飞出,落入井內。一瞬间,枯井烧了起来。 徐诞离开巷子,察觉到后面动静,转头看了下,没有去管,继续赶路回家。忙了一夜,他也累了,回家一躺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嘭嘭嘭” 一大早,徐诞还没睡醒,就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巨大敲门声吵醒。 不去开吧,敲门声一直响著,烦人。没奈何,只能起来开门,只见昨日大包子店少年拎著陶罐站在外面,徐诞將他迎了进来。 蒙都里里外外看了一下,好奇道:“店家今天怎么不在,还关著门,还做不做生意了?” “这店已经被我买下,店家夫妇去凉州找他儿子了。”徐诞解释道。 “哦...”蒙都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什么,把陶罐放在桌上,直接走了。 徐诞把黑熊叫下来喝奶,黑熊胃口奇好,直接把陶罐里面的奶全部喝完,以至於一个肚子胀的就像十月怀胎,看起来超级搞笑。 徐诞早上还没吃,又不想出去买,只能去厨房做点吃的。 倏然,客栈门上贴著的灵符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发现,不只门上有灵符,连厨房、柜檯、各个住客房间的门口都有灵符。 他都不知道店家为什么要贴这么多符,忽而念头一闪,心道:难道是店里闹鬼?要不然店里为什么贴这么多符,而且店一出手,店家夫妇就马上离开。 徐诞走出客栈,发现门口也有贴灵符。 不只是客栈,附近商铺,每一家门口都贴著灵符。 徐诞对此十分不解,为什么所有店面都贴灵符,难道有什么说法不成。 想的时候,陈定几人过来。徐诞想他们都是靖寧县人,应该知道里面的情况,就问了下家家户户贴灵符的事。 “小郎君有所不知,咱们静寧县毗邻上古战场,周边鬼物不知凡几。虽然城墙绘有辟邪符纹,但还是有鬼物进城,所以大家才会在门上贴符辟邪。” 徐诞新来,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石玄亮看了门上灵符,提醒道:“这边灵符上面的灵力没了,得重新换过一张,要不然鬼物会跑进去。” 徐诞心中忖道:怪不得连续两天都有鬼物上门,原来是灵符失效。 当下便问他哪里能买到灵符,收了三人银子后,立即去买,免得再有鬼物衝进屋去。 第三十三章 买灵符 奉神明 靖寧县卖灵符的地方很多,但最便宜的无疑是县衙。 只不过县衙灵符是从下面收来,虽然能用,威力却参差不齐。 听到陈定等人的话,徐诞顿时没了去买的心思,想了想,往东来宫走去。毕竟,人家在奉神除鬼这方面是权威。 进入东来宫,肥嘟嘟的小道童还是和昨天一样,抱著拂尘坐在三清神像前的供桌边睡觉。徐诞悄悄走过去,在他耳边叫道:“有人偷东西了。” 小道童嚇得一跃而起,瞪眼喝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在你家道爷庙里偷东西?” 眼睛左右扫射,没发现什么贼子,反而看到站在旁边的徐诞,哪还不知道是他在作怪。 “你怎么又来了,我可没经书卖你。”小道童没好气的说。 “我今天不买经书,买灵符。”徐诞道。 “哦,遇到鬼了。”小道童心下瞭然。 “你怎么知道?”徐诞奇道。 “没遇到鬼谁来这边买符,閒著没事干吗?”小道童拂尘一扫,从衣袖掏出一叠灵符道:“你要买几张,买多的话算你便宜点。我们东来宫的符可是很灵的,比县衙那种收上来的杂符不知好多少。” “怎么卖?” “不贵,一百文一张。你买多我可以做主送你几张,你要多少?” 听到他的话,徐诞都不知道怎么说。 一百文一张还不贵,要知道一个包子才五文钱,一百文都可以买二十个包子了。虽然心里嫌弃灵符贵,但他还是掏钱买了一堆。这东西不买不行,他可不想再遇到鬼。 买完符,没在东来宫多呆,直接回客栈贴灵符。 为避免鬼物进来,客栈里面凡是有窗有门的地方,都被他贴了符。而他睡觉的房间,尤其重要,里里外外都被他贴满符。如果这样还有鬼来,那他真没办法了。 忙碌一通,已近中午,肚子有点饿,就去买了几个包子。 天天在外吃也不是办法,所以买回包子的路上顺便又买了一堆菜和肉回来。 把菜放在厨房,徐诞拿著包子一边吃一边走出客栈。黑熊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尾巴摇得飞起,眼睛直直盯著主人手里的包子,想吃。 徐诞心里有事,顾不上它。 走到外面,站在路上看著客栈。 原来客栈设计用来住人,现在他不想经营客栈,里面格局就要改变一下,顺便让人做个几案八仙桌,请尊神明来镇宅。 他是福省人,习惯家里有神明坐镇。 再加上这边鬼魅横行,谁也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鬼物跑来,所以请尊神明镇宅很有必要。 看了一下,感觉门也要重新修,上面最好刻两尊门神,门上再掛照妖镜,到时候就算有鬼物来,在照妖镜、门神、镇宅神明的重重镇压下,想逃走都够呛,自己再也不用直接面对那些东西了。 初来县城,人生地不熟。 徐诞也不知道去哪找师傅打造几案桌子和雕刻神像、门神之类的东西,只好请昨日伙计小哥帮忙。 伙计小哥叫曷荣,是个热心肠的人。听完他说的事,立马带他去找木匠。木匠手艺不错,不只会雕刻神像,还会帮人盖房子。 徐诞顺势请他帮忙改造客栈,有钱可赚,木匠哪会不愿意。 “今天还要多谢小哥帮忙,等我把房子改造好,一定请小哥过来喝两杯。”徐诞说。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曷荣说了一句,又道:“小郎君真的要在此处安家吗?” “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地方去,还不如先在这里呆著,如果不行再换地方。” “既然小郎君以后住这里,那咱们就是邻居,往后有事儘管找我。其它不说,靖寧县我还是很熟的。”曷荣说道。 “那就多谢了。” “小郎君客气。” 曷荣介绍的木匠手艺不错,速度也快。只是三天,就把漏风掉漆的大门换掉,上面刻的门神也是栩栩如生,让人望而生畏。几案和八仙桌也按照徐诞的想法做好,只等神明入位。 这个倒是不急。 徐诞想法有点多,想要给神像上漆、著色,还要给神明穿衣。一件一件,想要快也快不了。 所以木匠把这事挪到最后,开始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客栈。 来到这里,徐诞不可能永远閒著。昨日吃包子的时候看到人多,心里有了想法,打算进入小吃行业,做点吃食买卖。至於做什么,他还没想好,却不妨碍先把客栈格局改变一下。 这几日,他还发现,西门这边不是没有人流,只是没人在这边住宿而已。 因为从西门出去的人,在县城內基本上都有住处,谁会来这边住。 不过,他感觉卖吃的,生意应该不错。 因为每天傍晚,都会有很多早上出去的人从外面归来,这些人將从草原上得来的猎物,挖到的东西带回来售卖,第二天再出去,如此反覆。 曷荣他们店做的就是从他们手上收东西的生意,但不只是买,还有卖,和杂货铺差不多。 通过观察,他还发现从草原上挖来的普通虫草在这边价格不高,甚至没人要。 人家真正收的是金虫草和玉龙子,一般都是金虫草,因为玉龙子非常难得。 这也导致玉龙子价格居高不下,就算这样,市面上也很难买到玉龙子。因为这东西太难挖,別说別人,就算徐诞跑遍草原,挖到的玉龙子也寥寥无几。 又过几天,客栈改造完毕。 神像也按他的要求雕刻好,上漆、著色。 徐诞按照家乡习俗,请东来宫的道长过来给门神和神像开光。至於是不是真的行,就有待验证了。 送走东来宫道长和一应看热闹的人,徐诞回到店內,看著神案上供奉的神明,莫名的心安不少。靖寧县在西北方向,所以他供奉的是玄天上帝。 当然,现在玄天上帝还没有这个响噹噹的名字,只有一个“佑圣玄武灵应真君”的封號。 封號什么的,徐诞並不关心。 可神像的样式,却是依照家乡的样子请木匠雕刻,只见神像身著玄袍、金甲玉带、仗剑怒目、足踏龟蛇,看起来十分威猛。不用说什么,这形象就神鬼辟易,怪不得被称之为“盪魔天尊”。 点上清香拜了拜,徐诞走出客栈,前一阵答应请曷荣喝酒的话该实现了。 第三十四章 太保神拳 “来,尝尝我的手艺。” 徐诞也没请曷荣到外面吃,而是自己买菜回来做。虽然手艺比不上专业厨师,但也不错。 “嗯” 曷荣夹口菜尝了下,点头道:“没想到小郎君还有这般手艺,厉害。” “都是些寻常吃食,喜欢就多吃一点。”徐诞谦虚说著,拿起酒壶將曷荣面前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来说道:“这阵子多亏小哥帮忙,要不然我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一头雾水,都不知到哪里请人。我还小,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谢过小哥。”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曷荣见徐诞一口將茶喝完,也跟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他拿起酒壶將自己面前茶杯倒满,又要劝酒,连忙抓住他的手,道:“小郎君不用再劝,我酒量不好,喝这么猛容易醉,咱们还是慢慢喝吧!” 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徐诞就没再劝酒,转而劝他吃菜。 “咱们这么熟,小哥不用再叫我小郎君。我姓徐名诞字公祖,以后就叫我公祖吧!” 这个字是徐诞深思熟虑想出来的,因为以前被人叫阿蛋、蛋蛋、蛋儿之类的名字叫烦了,所以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大气,十分占便宜的字。 曷荣脸皮抽搐了下,道:“公祖,你这个字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徐诞一本正经的说:“家里人生怕我出来久了,错过加冠时间,就提前给我取了字,希望將来能光宗耀祖。小哥不要误会,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事实证明,他就是。 “原来是长辈厚爱,那就无话可说了。” 或许是看徐诞年纪小,一脸真诚,曷荣真相信了他的鬼话。两人一边喝一边说话,一直喝到天快黑,曷荣才告辞离去。 徐诞简单收拾了下,给玄武真君上柱香,才把店门关了回房。 天色还早,不可能这么快睡觉。 徐诞在屋內点起油灯,拿出从东来宫买的三本经书来看。 这些日子因为忙著改造客栈,没好好看这三本书。今日一瞧,才发现书中文字极其不凡,一撇一捺,一字一句,都带有一股安抚人心、震慑灵魂的力量。怪不得前一阵鬼爪来袭,经书会发光碟机鬼。 看来肥嘟嘟小道童王守一说经书有法力是真话,只是威力小了一点。 经书文字很多,徐诞翻了一下,把书放下。 这种书適合拿来念,念经能澄净心神,去除烦恼,念久也就记住了。 他又拿起从三省书斋买来的书,神唐纪元和青莲剑仙传奇已经看过,只剩下听说是秦琼家传留给小儿辈铸基的拳法。 拳谱色青,边上抹了金粉,带著一丝贵气。 其表面没有任何文字,翻开书面,里面的白纸上,赫然写著“太保神拳”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看到“太保”两个字,徐诞想起以前看过演义里面,有说秦琼曾是靠山王杨林手下十三太保之一,只是正史从未记载过。现在拳谱上出现这两个字,莫非演义上说的是真事。 再翻开一页,上面並没有太保两个字来歷的介绍,只是粗粗说了太保神拳的来源,然后就说拳法。 原来太保神拳乃是秦琼功成名就后,亲手创造出来,为小儿辈铸造根基的拳法。 此拳可刚可柔,柔能强身健体,老少咸宜;刚可摧山裂石,势不可挡。 徐诞虽然没真正练过拳法,但没少看过练拳的视频。只是看前面几页拳法,就知道太保神拳十分不凡。怪不得三省书斋主人说秦琼后世子孙不肖,才把功法流出。 这拳谱,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拿来作传家之宝。 徐诞一边看,一边记,將上面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在脑海里,免得练的时候还要翻书。 这一记,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记忆力比以前好了不少。要知道,他以前可是记什么忘什么。看来自己穿越穿的不错,还有福利,心里美滋滋的。 看完拳谱,他又拿出放著玉龙子胖胖的盒子,这么多天没看,不吃不喝,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打开盒子,竟然发现这傢伙在吃金虫草。 胖胖似乎没想到他会打开盒子,嘴边还咬著金虫草,看到他连忙吞下,然后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徐诞,一脸无辜的样子。 徐诞也没想到这傢伙会吃金虫草,自己把它和金虫草放在一起,和把老鼠关在米缸有什么区別? 咦,不对,自己不是把它单独关在一个盒子里吗? 怎么跑这来了。 他连忙取出放著玉龙子的盒子,打开一看,玉龙子数目没变,看来同类相残始终是禁忌。徐诞看了胖胖一眼,將它抓起来,拿起一根玉龙子放在它面前,问道:“你吃这个吗?” 玉龙子好无辜的摇了摇头,自己可不吃这东西。 可事实是它已经吃过了,再吃已经没用。 况且这东西就几根,它也怕被发现,不要觉得它傻,这小东西聪明著呢。 看到它的样子,徐诞把玉龙子放回盒里,又拿起一根金虫草问:“那你吃这个吗?”胖胖点了点头,它也要吃饭,不吃会饿。 徐诞看得直皱眉,养这傢伙有点费钱啊! 要知道,市面上一棵金虫草可是能卖一百两银子,而玉龙子一棵能卖一百灵石。 这傢伙吃的不是金虫草,吃的是一大堆银子。 想了想,把金虫草放下,拿起一根普通冬虫夏草问道:“那你吃这个吗?”胖胖摇了摇头,不吃不吃。其实肚子饿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吃,但现在这里有一堆金虫草,它怎么可能吃这东西。 这傢伙太挑剔了,竟然只吃金虫草。 他把冬虫夏草放下,拿出从雪峰摘来的雪莲,问道:“那你吃这个吗?” 雪峰雪莲极是不凡,胖胖吃过,很喜欢这味道。听到他的话,连连点头。 徐诞鬆了口气,还好这傢伙是杂食动物,要是只吃金虫草,自己就要考虑要不要再养下去。咦,不对啊!雪莲不是有十棵吗,怎么变成九棵了? 徐诞往胖胖望去,小东西一脸无辜的看著他,好像在说它什么也不知道。 徐诞可不管它无不无辜,把它放到盒子里,说:“你给我表演一下,怎么跑到另外一个盒子去。要是表现得好,我给你一根金虫草,要是表现不好,我就把你关起来,不给你东西吃。” 胖胖一脸无辜的看著徐诞,见他一点也没被自己感动,身体就蒙上一层清光,穿透盒子,爬到另外一个盒子去。 生怕他生气,屁股一翘。 “咚咚咚”,拉出几颗虫丹,推到徐诞面前。 第三十五章 噬魂阴阳槌有秘密 “你把你拉的屎推到我面前干什么,难道还想让我吃不成?”徐诞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 胖胖用力的点著头,大大脑袋因为用力过猛,都有了颈纹。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徐诞凶狠的威胁道。 胖胖圆圆的大脑袋,眨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著他。虫丹可是它好不容易酝酿出来,一般人它还不想给呢,没想到主人不领情。 说是这么说,徐诞也不可能真的打死它。 讲真,他从未怀疑过价值一百灵石玉龙子所拉的屎的功效。寻常人家养蚕拉下的虫砂都是中药,它这种灵物岂会没有半点作用。 拿起一颗虫丹瞧了瞧,总感觉没有上次拉的好。 他不可能吃这玩意儿,要是有毒,毒死了怎么办?明天先买只鸡试验一下再说。 往外看了下,月近中天,夜色已深,就把虫丹收起,將胖胖关进盒子,吹灭油灯,抱著小不点黑熊睡了起来。 客栈大堂,玄武真君神像散发出一股盪魔破邪的凛然神意。门上门神,两眼睁开,面目威严,宛如活人般,栩栩如生。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隨意洗漱下,徐诞便到后院练昨夜记熟的太保神拳。 太保神拳分为五部分,第一部分是练拳必须知道的经脉穴道等知识,和入门桩功、呼吸口诀;第二部分是太保神拳基础拳法;第三部分是套路和御敌手段;第四部分是写如何锤炼身体,洗伐肉身;第五部分讲的是练拳需要用到的药物和配方。 第四部分是孩童根骨长成后再炼,以免身体受损,留下后遗症。 一般来说,练拳都是先学习前面经脉穴道等知识,学完后开始用呼吸口诀站桩。等桩功扎实,再练习基础拳法。如此一步一步来,层层推进,是最佳的练功方法。 徐诞哪有那性子,用呼吸口诀站一会儿桩,就开始练习基础拳法。 不一会儿,感觉差不多,转而练习套路。 这些东西昨天已记在脑海,练习几次,逐渐由生变熟。徐诞对自己练习速度很是满意,练了一阵停下来,拿起旁边的噬魂阴阳槌挥动起来。 都说兵器是手臂的延伸,以前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今天练过拳法后,总算是懂了。 他也没正经的练过槌法,只是隨意挥舞,要不然就学猴哥那样,转动噬魂阴阳槌。 突然想到前阵子打死鬼爪的事,那鬼爪被他浇了一桶大杂烩,脏得要命。噬魂阴阳槌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先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才发现槌头沾染了一大片污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闻到一股臭味。 噬魂阴阳槌除了从地底挖出来洗过一次,就再也没洗过。 一路行来,狩猎搭帐篷,什么都用它,早已经失去往昔模样。 玩了一阵,实在看不下去,徐诞就去烧了锅水,抓来一堆草木灰和沙子。先把噬魂阴阳槌放在里面浸泡,再用草木灰搓洗起来,又用沙子反覆摩擦。在草木灰和沙子的反覆清洗下,噬魂阴阳槌慢慢露出本来面目。 “嗯” 倏然,他发现噬魂阴阳槌身上的纹路,竟然变成十八道手持噬魂阴阳槌挥动的人影。 难道是槌法?徐诞心中忖道。 想了下,就依照上面人影的动作练习起来。噬魂阴阳槌上的十八个动作並不是很难,他一个动作接著一个动作慢慢练,从最初的生疏到熟练,从慢如蜗牛到迅若疾风,也不过是一阵子的工夫。 片刻后,徐诞停止练习,眼中精光四射。 好槌法。 即使再无知,练过后,他也知道噬魂阴阳槌上面的槌法有多难得。只是奇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自己明明看到的是一片防滑纹路,怎么变成人形了。奇怪,真奇怪。 有了槌法,他终於不用再傻乎乎的拿著噬魂阴阳槌挥来舞去。 要是练好,以后这些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 徐诞摸著噬魂阴阳槌,看上面还有些水珠,就到里面拿块干布擦拭起来。黑檀色的槌身,透著一股沉稳大气;缠绕槌身的人影,似乎隱藏著无穷奥秘;圆尖的槌头,恰似莲花花苞,勇壮中带著一丝温柔。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徐诞擦著槌头,將其擦得油光鋥亮。 忽然发现槌头有点古怪,好像不是浇铸得浑然一体的死物,而是可以移动的活机关。一瞬间,脑中闪过《功法》里面,那个蛤蟆功手里的暗器,难道这个也是? 徐诞往槌头拧去,想试看看能不能拧开,结果是当然不能。 又往槌身摸去,想看看有没有机关按钮,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见什么都没有,他不由得往槌头摸去,这尖锐槌头莫非只是用来刺,而没有想像中的机关。 摸著摸著,一不小心,手指竟然被锋利尖头刺破,鲜血涌出,落在莲花花苞般的槌头,顺著槌身人形动作,源源不断的往另一头流去。 这下完蛋。 徐诞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能动了,血不断从手指涌出,流到噬魂阴阳槌上。 只是片刻,噬魂阴阳槌就被鲜血包裹。 脩然,一阵血光从槌身迸射而出,大放光彩,继而收敛。有一道光撞入徐诞额头,一大股信息钻入脑海之中,让他感觉头都快炸了。过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再看噬魂阴阳槌,上面血液已经消失不见。 徐诞闭目整理了下脑中信息,过得半响,才知道信息说的是有关噬魂阴阳槌的一切。 里面倒没介绍噬魂阴阳槌来歷,只是讲如何应用。 最重要的是,噬魂阴阳槌吸了他的血后,便与他心灵相通,可以大小变化,而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根傻乎乎的槌子。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看来被吸血也不是没有好处。 徐诞突然感觉有点头晕,是被吸血过多的后遗症,来不及再看那些信息,连忙出门去买东西吃,顺便买点补血的药来补,要不然早晚玩完。 第三十六章 流血不缺血 “总算活过来了。” 吃了十个大包子,徐诞感觉自己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身体也棒棒了。 在他面前,蒙都一手拿著一个大包子“哼哧哼哧”的吃。他父亲蒙山在灶台忙碌的蒸包子,母亲拿著包子肉汤在店內穿梭,不停的来回送东西。 他父亲有荒人血脉,所以长得高大雄壮。 母亲属於別树一帜,独特的存在,因为母亲家人那边也没有这么大的个子。 休息一下,徐诞问蒙都,“你那些奶是从哪来的,多不多?” “多,老羊家的羊奶多得喝不完,经常送给人家。” “等会儿你带我去看看。” “好。” 以前蒙都看黑熊幼小,特地送奶过来给它喝,徐诞没说什么。小孩子喜欢狗餵点东西,自己不至於落个人情。只是昨天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必须补充营养,以免长不大,所以打算买点奶来喝。 这个不能麻烦蒙都,毕竟是自己要喝的东西,不好意思让他天天送。 有时候,花钱能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算事情,怕的是落下人情。 有些人感觉人情没什么,反正今天你送我,明天我送你。有来有往,才有人情味。但有的人却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事,不是怕人情难还,而是烦。再者欠人家东西,心里总是不舒服,老实人甚至会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蒙都送给黑熊喝的奶都是来自一户养羊人家。 这一家专门养羊,家里的羊多得要命,生小羊產奶的母羊很多,每天都能挤出许多奶。这么多奶家里人根本喝不完,倒掉又可惜,只能送给左邻右舍。 至於说做成乳製品什么的,似乎並不擅长。 徐诞来到养羊人家,跟他们说自己要羊奶,並请他们早晚各送一次到客栈去。 为免养羊人担心白送,还给了一点定金。 养羊人家拿到定金,欢喜的应下。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过来买奶,附近的普通人家可从来没买过这东西。 从养羊人家出来,徐诞问蒙都有没有事。蒙都说没什么事,就让他和自己去找牙人。 牙人就是中介,如同人才介绍所里面的介绍人。只不过牙人服务范围更加广泛,不只介绍职业,还会帮忙介绍买卖、婚姻之类的东西。 徐诞让蒙都陪著,主要是对地方不熟,而且蒙都块头高大,都快赶上成年人。 自己身体像个孩童,带著他,不会让人看小。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诞找牙人,主要是想找个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人。自己毕竟还小,个子只有炉灶高,天天炒菜也不是个事。再加上客栈那么大,也不可能自己打扫。 现在身上有钱,他乐得僱人来处理这些杂事。 去找牙人也不是说马上就能找到人,跟他说后,他还得去找合適对象给徐诞看。 等他满意了,这笔交易才算完成。 从牙行出来,路过铁匠铺,徐诞买了一把短刀送给蒙都。这一阵他天天送奶,今天又陪他到处跑,不送点礼说不过去。买完刀,跟著蒙都回店,在包子铺里面打包十个大包子做午餐,徐诞才往回走。 当然,他没忘记要买补血药的事。 被噬魂阴阳槌吸了那么多血,不补补怎么行? 来到药店,进门就见一名伙计趴在药柜打盹。徐诞上前拍了拍柜檯,伙计醒来看到他,客气的问道:“小郎君好,您是来看病还是买东西?” “我最近有点贫血,你给我抓点补血的药补补。” 两人对话被里面诊室的贺元葛听到,走出来看,发现是一小孩,谨慎起见,便朝他招了招手,“小郎君过来让我看看。” 徐诞自是无可无不可,走了过去。 贺元葛给他把了下脉,道:“小郎君体魄健壮,並无缺血之症,缘何要喝补血的药?” “怎么可能没有,我明明才流了差不多一盆的血。”徐诞表示不信。 不只他不信,贺元葛和药店伙计也不信,只是他们不信的地方不一样。 “小郎君確实不曾缺血,老夫诊断绝不会错。如果不信,小郎君不妨去找別人看看。”贺元葛斩钉截铁的说,似乎对自己医术十分自信。 “真的?”徐诞还是不信。 “確实。”贺元葛毫不犹豫的说。 徐诞將信將疑的走出药店,他当然不会全信贺元葛的话,毕竟自己流很多血是事实,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为了避免被人误诊,他来到靖寧县最大的医馆“回春堂”。 在回春堂看病的人很多,但人家诊室分门別类,有小儿科、伤科、內科等等,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杂乱。 徐诞进入堂內,马上有人上前问候,“小郎君是身体有恙吗?” “不是,我来买点补血的药?” “小郎君是买给谁喝呢?” “我要喝,我感觉有点缺血,需要补补。” 听到这话,医馆伙计脸色古怪,因为他看徐诞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缺血的样子。旁边听到的人和他是一样神情,还从来没听说缺血的人像他一样,脸色红润,身体壮得像头小老虎似的。 “要不,小郎君先让我们堂內的大夫把把脉?”医馆伙计说道。 “也好。”徐诞点了点头,隨他往诊室走去。 进入里面,医馆伙计將徐诞的事小声的跟大夫说了一遍。大夫瞄了一眼,让他伸手过去,把起脉来。把完后,大夫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缺血?” “我早上流了一盆血,头晕眼花,还不缺血?” “可你这脉象却不像是缺血的样子,小郎君身体比任何人都健康,根本不用吃药。” “那我早上那些血不是白流了。”徐诞不信。 看他不像说谎,但脉象又確实不像缺血,大夫想了想,道:“缺血也不用喝药,你回去买点红枣,没事的时候吃几颗,或者泡茶饮,过一阵就能把血补回来。” 他是怕徐诞乱喝药出事,吃枣就没那么多问题。 “店里有红枣吗?我在你们这边买一点回去。” 两个大夫都说自己没事,徐诞也没再坚持己见说自己贫血。先买点东西回去吃,看看情况再说,要是没事,那就证明自己真的不缺血。 “有,我们店里有上好的金丝小枣。虽然个小,但胜在味甜。”医馆伙计插话道。 “红枣买回去吃的话,最好脱皮,免得伤胃。”大夫说道。 “小郎君也可以买我们店自己炼製的仙枣丹,吃一颗胜过吃好多颗小枣,还能拿来泡水喝,很適合不想自己去皮的人。”医馆伙计又说道。 不知怎么的,徐诞感觉这傢伙很像以前药店推销药品的推销员。 “好了,你想买什么就到柜檯去,不要待在这里,我外面还有病人。”大夫很不客气的赶人。 徐诞也没说什么,谢了一声,隨医馆伙计走了出去。来到柜檯,就对医馆伙计说道:“去拿点仙枣丹给我看看。” “好嘞。” 医馆伙计跑到柜檯后面,拿出一装饰古朴的木盒,拉开盒盖,里面放著一颗颗蜡衣包裹的仙枣丹。徐诞拿起一颗,捏破蜡衣,扔进嘴里,嚼了嚼,感觉味道不错。 他动作太快,医馆伙计都还来不及介绍,就被他吞进肚子里面。 不由愁著脸道:“小郎君,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像小郎君年纪,一次只能吃四份之一。早晚一次,不能吃多,否则会生病。” “知道了。” 徐诞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给我拿十盒,再称两斤上好枸杞。” 枸杞这东西也是补血,还是加油站。gg说得好“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中泡枸杞。”这玩意儿泡了確实有点功效,但不能泡太多,会上火。 “小郎君要那么多枸杞做什么?”医馆伙计问道。 “买回去存著燉汤,省得再来买。”徐诞怕他再问,撒了个谎。 听他这么说,医馆伙计也没再问。不过拿来东西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小郎君要是吃的话,一次不能超过八粒,以免伤身。” “明白。” 徐诞不想再听他呱噪,连忙付钱走人。 医馆伙计送他出门,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只希望这小郎君不要乱吃东西,以免回头生病家人来闹。虽然他们医馆喜欢钱,但这种麻烦钱却是一点也不想要。 第三十七章 妘娘和小鹊儿 之后几天,徐诞也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缺血症状。 心里暗暗奇怪,明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但没事总比有事好,可心底还是感到不安。是以,他又去找一些大夫把脉,都说没事后,才把心放下来。 前几日找的牙人,陆陆续续带几名妇人过来。徐诞让她们做菜试手艺,从中挑出一名面目和善,老实本分,带著女儿的寡妇。 妇人名叫妘娘,相貌不差,做菜手艺好,年龄二十五左右,正是女人美妙年华,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用来炒菜打扫卫生,绰绰有余。 只不过妇人有个要求,就是寧可要少钱也要將女儿带在身边,生怕女孩一人在家不安全。 徐诞无所谓,小女孩过来刚好陪黑熊玩,省得这傢伙吃了睡,睡了吃,都长肥了。他甚至跟妘娘说,可以在客栈找房间住下,省得来回奔波。 也不知道是看他小还是什么原因,还真的住了下来。 过来后,妘娘做事勤快。 早早起来烧水做饭打扫卫生,都不用徐诞讲,就將客栈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直呼,这银子花得值。 “小鹊儿,羊奶好喝吗?”徐诞对坐在前面的妘娘女儿问道。 “好喝。” 小鹊儿喝完羊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奶渍。羊奶本身带著咸味,加热的时候放点糖下去,变得咸咸甜甜,小鹊儿超级爱喝。 “那以后我们天天喝。”徐诞笑道。 “嗯,”小鹊儿用力的点了下头。 “小郎君不要太惯著她,哪有女孩子天天喝奶的,都多大了。”妘娘在旁边说道。 倒不是她担心女儿喝奶怎么样,而是觉得让她天天喝奶有点奢侈。以前在家里,有时都吃不饱饭,哪还能喝奶。想想以前家里的日子,妘娘不觉心酸。都怪她没本事,自从丈夫去世,家中日子一落千丈。 这几年要不是还有丈夫留的一点东西支撑,再加上自己到处做工,这个家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 “反正我也要喝,不差这点东西。” 徐诞想了下,又道:“以后我们早上就喝羊奶吃包子,最好再加个鸡蛋,这样才能补充营养。我和小鹊儿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少了这些东西。妘娘你也一样,以后早上不用做饭,去买包子回来配羊奶吃就行。” “这怎么行,太浪费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再说想吃包子,妘娘也能做,不用浪费钱去外面买。” 在妘娘坚决反对下,徐诞只能同意让她早上起来做包子吃,但喝羊奶和鸡蛋的事却没放弃。 不只是早上,他还让她们晚上也跟著喝杯羊奶再睡。 “妘娘,我跟你说,这喝奶有很多好处。早上喝是补充营养,晚上喝能助眠,喝久了皮肤还会变得白白嫩嫩,像水捏一样,对女子尤其好。” 妘娘本来不想破费,到主家做事,就要为主家设想,开源她没办法,节流却要控制好。 可听徐诞说喝羊奶有这么多好处,顿时没了拒绝的心思。哪个女子不愿意自己漂漂亮亮,白白嫩嫩?即使她已经嫁人,还有了一个女儿。 见她同意,翌日养羊人家过来送奶的时候,徐诞就让他以后多送点奶过来。 不只是奶,他还让妘娘去买鸡蛋。 每天早上煮完羊奶,趁热將奶衝进打散的鸡蛋里,然后加糖一起喝。 鸡蛋羊奶咸咸甜甜,超级好喝。只喝一次,妘娘就喜欢上了。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破费,但没再说不喝。只是每天做事时候,更加卖力几分,不如此,怕辜负徐诞对她们母女的恩情。 家中琐事交给妘娘,徐诞清閒下来。 每日除早晚给玄武真君上香外,其它时间都用来练习太保神拳和噬魂阴阳槌法。 一日日练习,拳法槌法越来越熟练。 当拳法变得熟练的时候,徐诞终於重视起太保神拳附带的桩功和呼吸口诀。他不是愣头青,大楼都是从地基一层一层造起,没有夯实的地基,哪来百丈高楼。所以,他每日都会抽出一段时间,用来练习桩功和呼吸口诀。 等练差不多,才依照拳谱记载,用药物煮水泡澡。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玩意儿没有效果。 后院之中,妘娘蹲在井边洗衣服,小鹊儿坐在檐角下,手支著下巴看徐诞练功。 徐诞身形飞动,拳出如电。灵动玄妙,势若千钧,勇不可挡。远而望之,飞动身形凝结精气神,至大至刚,充塞天地,溢满四海,磅礴凛冽,坚不可摧。 一套太保神拳打完,徐诞收势,一股气箭从口吐出。 “啪啪啪” “徐哥哥真厉害。”小鹊儿在旁边拍手欢呼道。 徐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辫子,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小孩都贪睡,小鹊儿也不例外,每天不睡到妘娘去叫她绝不会醒。 “我每天都很早起床的。”小鹊儿不满的皱著鼻子说。 徐诞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妘娘也在井旁不厚道的笑著。 “哼,不理你们。”小鹊儿看到两人的样子,不开心的转过头去。 看著她瘦弱的身子,徐诞道:“小鹊儿,我教你锻炼身体好不好?” 小鹊儿听到他的话,那点不开心一扫而空,转而好奇的问道:“徐哥哥,什么是锻炼身体呀?” “就是我刚刚练的拳法,你要是跟我练,以后身体会变得棒棒,超级厉害。”徐诞双手比了个强壮姿势,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肌肉。 “好啊!好啊!”小鹊儿开心得跳了起来。 “小郎君,家传功法怎可传给外人。”妘娘在井边听了,连忙说道。 “什么家传功法,这是我花钱买的,我要传给谁就传给谁。” 听到他的话,妘娘才放下心来。要是家传绝学,就算徐诞愿意,她也不能让女儿学。要不然被其家人知道擅传他人功法,不说他自己要受惩处,连女儿都要有事。 於是,徐诞便开始教小鹊儿练太保神拳。 教她自然不能像自己这样,隨意练习,而是从最基础的呼吸口诀站桩开始。 小鹊儿也是个有毅力的,就算站桩再辛苦,也没有喊苦喊累。当天练完,即使再辛苦,第二天依然起来和徐诞一起练。 徐诞都没想到她练功比自己还勤快。 不过,为了避免落下后遗症,他还是儘量让小鹊儿练短一点,並且抓药来给她通经活络。 用在他身上没什么效果的药,用在小鹊儿身上確实奇效。 徐诞对此也是摸不著头脑,总感觉有点古怪。 第三十八章 提纯矿盐 “小郎君,家里没盐了。” “我吃完饭就去买。”徐诞回道。 “我也要去。”小鹊儿奶声奶气的说。 “去什么去,小郎君有正事要做,你跟著捣什么乱。”妘娘没好气的训道。 “没事,反正就在前面。” 小鹊儿闻言,开心的不得了。徐诞吃完饭用白开水漱了下口,才带她一起出去。黑熊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撒尿占地盘做记號。不远处巷子里面,几头放养的狗目光不善的看了过来。 黑熊一点也不把它们放在眼里,高昂著胸膛,威风凛凛的紧紧跟在主人屁股后面。 卖盐的店铺就在附近,离客栈不远,是一间杂货店。 徐诞先前认识的伙计曷荣,他们店铺虽然也是杂货铺,但更多是像他以前见过的古玩店,只是收的不只古玩而已。 杂货店不大,卖的东西很多,將整个店面堆得满满。 站在外面的伙计看他们过来,热情的上前招呼,“小郎君,想买什么?” “有盐吗?” “当然有。”伙计指著放在店外的一麻袋盐块道:“您看,这就是盐,很便宜,一文钱两斤。里面磨成粉的,两文钱一斤。再里面那种是精炼纯化的雪盐,要一两银子一斤。店里面还有更好的灵盐,吃了可以补益身体,温养气血,但价格也贵,一斤要五块灵石。” 徐诞听到他的话,抬头瞄了一眼。 看来之前卖花尾虺的事这傢伙也知道,要不然不会向他推销灵盐。 也是,靖寧县才屁点大,有什么事,你传我我传你,一眨眼工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拿起麻袋里面的盐块瞧了下,是那种不是很纯的矿盐。客栈里面用的也是这种,吃起来咸中带酸。之前他一个人懒得换,现在和妘娘母女在一起,可不能再吃这种东西,但一斤一两银子的雪盐也未免太贵了点。 神唐银子一两可以换一千文铜钱,相当於上辈子一千块,购买力十分惊人,相当於九零年那会儿。 就算是现在,一千块买一斤盐也贵得嚇人。 徐诞想了下,买了十斤磨粉的矿盐,让伙计分成两袋装,打算带回去自己提纯。 在福省龙溪地区,靠近海边和江边的村子,有时挖出来的井水会带一股味道。为了方便饮用,当地人砌了水塔,在里面铺上细沙,细沙上放木炭,木炭上再铺一层厚厚粗砂。 这样层层过滤下去,得到的便是可以饮用的无味纯净井水。 有些酒店饭店里面,为了养活鱼,也会用过滤手段来清净池水。 一般是最上面放海绵或者消毒棉花过滤杂物,下面放高温杀毒的珊瑚或者粗砂,再下面放活性炭。如此一来,便能有限的避免池水污染,使活鱼被细菌感染死掉。 视频上的野外求生也会教人简易的过滤水源得到清净饮用水,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东西,属於常识。 只不过这些常识在神唐帝国被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不为大眾所知,显得弥足珍贵。 徐诞又买了些糖和糖块、牙粉、牙刷、毛巾等日常用品,才和小鹊儿吃著糖往回走。 这里的糖也分三六九种,最贵的雪糖太贵,他没买。剩下的砂糖和黑糖便宜一点,砂糖就是蔗浆煮成稠黄,再熬焦一点,就是黑糖。黑糖大补上火,適合坐月子和冬季进补;砂糖没有白糖那么死甜,也不像黑糖那么容易上火,所以广东福建等地,都喜欢拿来做菜和点心,也用来煲汤。 至於糖块,在神唐,则是加入炒熟的麵粉製成,味道还可以。 以前徐诞一个人生活,並不注重个人卫生,反正是得过且过。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得勤快起来。早晚必定刷牙,饭后必须漱口。没办法,这世界也没以前那些机器,要是牙齿坏了都不知道怎么修理。要是一个不好大出血,肯定死人,所以不得不如此。 早些年,他刷牙时候,突发奇想:也不知道古人没牙膏牙刷怎么办? 来到这里后,才发现自己肤浅了。 原来这世界也有牙刷,但没有牙膏,只有牙粉。 神唐地界,贫穷人家用柳木或者柔软的树枝,以及手指蘸草木灰刷牙;有点钱的,就用盐;钱多的会买牙粉牙刷。牙粉中药製成,可止血消毒杀菌美白,功能多价钱自然昂贵,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牙刷则是用猪鬃等动物硬毛製成,价格也不贵。 回到客栈,小鹊儿跑到母亲面前,拿出化了一半的糖块炫耀。 “娘亲,你看。” “你怎么又吃小郎君东西了?”妘娘手点著她的额头说。 “没事,反正我也要吃。” 徐诞將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將牙粉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洗漱用品,还有糖块,你也拿去吃。小鹊儿不要吃多,吃后要记得漱口,免得蛀牙长虫牙齿坏掉。” “小郎君,我们哪里需要用到这些东西,你快拿去退了。”妘娘说道。 “这是咱们店的福利,你就放心用吧。” “福利?”妘娘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徐诞也没解释,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给她,“以后家里要是缺什么,你就自己去买,省得麻烦。” 妘娘犹豫了一下,最终接过银子,却又说道:“我会记帐。” “不用这么麻烦。”徐诞摆了摆手。 “一定要。”妘娘斩钉截铁的说。 见她这么坚决,徐诞也没说什么,將买来的盐拿出一袋给她,自己拿著另外一袋往后面走,打算试验提纯买来的盐粉。先找了个乾净木盆,將五斤矿盐粉倒进去,加水溶解。 客栈里面没有乾净的布,就去买了一米棉布和新的木盆,將盐水滤去杂质。 粗粗滤过的盐水黄中带红,还必须再进一步过滤。 这时候要用到细沙、木炭、粗砂,客栈里面只有木炭,徐诞又去找来粗砂和细沙。但不能马上用,必须洗乾净用热水煮过消毒才行。看了下店內木桶,没一个符合要求的,又去找人做了一个,顺便买来一些棉布。 然后,他就將棉布放在两尺来高的木桶里面,倒入沙子,放上木炭,再铺上一层厚厚粗砂。 如此一层层放好,开始倒入矿盐水。 小鹊儿和黑熊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蹲在旁边好奇的看著。 第三十九章 十八式槌法 妘娘也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边缝补衣物,一边看他做事。 心里不免心疼他浪费钱乱买东西,不由想道:小郎君真不会过日子,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劝一下,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溶解的矿盐水顺著木盆流入木桶內的粗砂,渗入下面木炭和细沙內,再被底下厚厚的棉布过滤,从木桶边的一根空心木管流出,落在边上的乾净木盆內。 重重过滤下,顏色杂乱的矿盐水变得纯净,但还达不到徐诞想像中的清澈明亮。 看来还须过滤一遍,但过滤之前,得先將滤过的矿盐水煮干,蒸发掉里面的有害物质。 趁桶里还有矿盐水没有过滤掉,他赶紧去洗锅,免得有杂味。妘娘连忙放下缝补衣物跑过去,夺过刷子刷起锅来。这种事让小郎君做,那还要她来做什么? 徐诞笑了笑,没跟她爭。 等妘娘刷好锅擦乾净,他就去端来滤过的矿盐水倒入锅內,点火烧煮起来。 煮盐不能大火,要用小火慢煮,免得下面烧焦。 过一会儿,锅里的水变少,一粒一粒白花花的盐慢慢出现在锅內。小鹊儿翘著脚尖,伸长脖子努力的往里面瞧。看不到的黑熊急得团团转,妘娘看到锅里慢慢出现的盐惊讶得合不拢嘴。 再一会儿,水烧乾。 徐诞拿起铲子铲著粘在锅內的盐,然后炒了起来,直到將盐里面的水分炒干,炒得鬆散,才把盐收起。 用手捻起一点尝了尝,咸,是上辈子的味道。 只是为了让它更白一点,徐诞还是再重新过滤了一遍。並將给妘娘的另外五斤矿盐水也溶解过滤,最后十斤矿盐重製后,只得了差不多七斤盐,少了三斤。 “小郎君,你这法子可不能往外说,会被人抢的。”晚上,妘娘来到徐诞房间小声叮嘱道。 “我知道。”徐诞点了点头。 外面精炼雪盐一斤一两银子,自己花二十文提纯七斤,可以卖七两。要被人知道,不疯抢才怪。“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说的就是这种事。 妘娘不放心,又叮嘱一阵,才回房去。 回到房间,还不忘给小鹊儿洗脑,让她不要將今天的事说出去。 这一晚,妘娘怎么睡都不踏实,著实是小郎君做的事太过嚇人。 一大早,徐诞就带著小鹊儿坐在屋顶,面朝东方,自然而然的呼吸。一缕清风带著草原的气息飘过来,带著甜美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 过一会儿,天色转白。 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一道紫气隨之喷涌而出。 “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徐诞说了一声,张开大口吞入紫气,纳入丹田。温养片刻,才徐徐吐出体內废气。这是他根据以前看过的杂书想出来的吐纳练气法门,不管是否真的能练气,但吸入新鲜空气,排出体內废气肯定可以。 “徐哥哥,我感觉肚子这里暖暖的,好舒服。”小鹊儿摸著小肚肚说。 “舒服就好,以后只要不颳风下雨起雾,每天都要这么做,知道吗?”徐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 “嗯,”小鹊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走,下去练拳。”徐诞抱著小鹊儿往下面跳,她不仅没被嚇到,反而开心的摇著头上的两根小辫子。 太保神拳有一串套路,但在练习套路之前,必须打下坚实基础。要是没有基础,套路只是花架子,学来也没什么用。所以徐诞先前学了套路后,才会转回头来学基础。 他教小鹊儿也是从基础开始,但基础桩功枯燥无味,所以今天打算教些套路。 好让她站桩站累后,练练拳法,顺便熟悉一下。 太保神拳共有十三式,前面简单,后面复杂。徐诞打算先教小鹊儿前面最简单的三式,第一式无极、第二式阴阳、第三式苍山伏虎。 “小鹊儿看好了。” 第一式无极最简单,只是手脚併拢站著;第二式是左脚迈开下蹲成马步;第三式麻烦一点。 小鹊儿目不转睛的看著,生怕漏过每一个动作。旁边黑熊好像能看懂似的,眼睛跟著一眨不眨的看。 太保神拳中的太保乃是官名,古代三公之一,位次太傅,歷代皆置之。贾谊曰:“保,保其身体。”古代“太”通“大”,故太保可理解为大保身体。太保神拳十三式,合五行八卦之意,变化多端,奥妙无穷。 徐诞练了两遍,开始教小鹊儿、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很聪明,只学几遍就会。 妘娘站在旁边,看著女儿练拳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这种生活,在以前哪敢想。 教完拳,徐诞拿出噬魂阴阳槌练了起来。 先前噬魂阴阳槌上面显现的十八个人影动作其实是十八式槌法,槌法集枪、棍、锤一体,可做出打、点、扫、拔、戳、抡、拦、圈、拿、绞、缠、撩、掛、挑、截、封、压、轴、击、劈等等动作,端的是变化无穷,神妙莫测。 场地上,槌影憧憧。 噬魂阴阳槌势若雷霆,倏忽变幻,来回纵横,快中有慢,刚柔互济。 一时,或如蜻蜓印水、鲤鱼跃涧、伏地寻虎、狮子回头;又或如巨灵托塔、力劈千山;再或如七星朝斗、皓月凌空,抑或如降除妖魔、仙神幻世。 十八式槌法前六式比较简单,但从第七式开始,开始变得复杂。 等到第十三式七星朝斗,难度便从几何度上升,难上加难。 徐诞也不过是看过槌法传来的信息,粗粗比划几下而已,並未演练。今天真正开始练习,才知道没那么简单,一时间,汗水都流了下来。 因为难,动作开始变得缓慢,但还是一式一式练下去。 好在他力气大,勉强能撑得住。 等练完第十八式,就停了下来。因为槌法太复杂,所以他打算分开来练,等练完再合在一起,免得像今天这样,像个老头子走路般,练起来慢慢吞吞。 因为身上还有点钱,所以他也没急著赚钱,而是打算將拳法槌法练熟,再考虑这些问题。 日子一天天下去,他的拳法槌法也越来越熟练。 第四十章 金山 金矿 天色蒙昧,一头五彩大公鸡飞上屋顶,昂首挺胸,高声叫了起来。 “喔...喔...喔...” “喔喔喔,我喔你娘,要是敢再叫,老子今天就把你宰了。” 才四更,天还黑著,徐诞正沉醉在睡梦之中,就被大公鸡叫声吵醒,心里火大。 这货是他前阵子为试验胖胖拉下的虫丹,和一只母鸡一起买回来。喝了虫丹粉末泡的水后,这傢伙越长越大,毛色越来越鲜亮,连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如今叫起来惊天动地,比其它公鸡高上几倍,附近公鸡叫声都被它压了下来。 现在每天早上,只要它不叫,附近公鸡都不敢叫。 它威风,徐诞就受苦了。 每天早上承受它声音的折磨,难以安睡。 可惜现在天气变热,不能吃大公鸡。要是能吃,徐诞早就把它宰了,哪能让它一大早喔喔喔。还是那只母鸡好,喝了虫丹粉泡的水后,使劲下蛋,从没停过,而且下出来的蛋还带著一股特別的清香。 徐诞感觉这生意可做,打算再去买几只来养,省得妘娘老是去外面买鸡蛋回来吃。 被这破鸡一吵,想睡也睡不著,乾脆起床。 刷牙洗脸下楼,大公鸡已跑得无影无踪,要不然非揍一顿不可。早前已经再三提醒过,这破玩意儿还是每天在那喔喔叫,都听不懂人话。 “徐哥哥。” 小鹊儿打扮得美美的跑过来,今天被她娘亲梳了个哪吒头,看起来十分可爱。 徐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抱著她跳上屋顶,开始呼吸吐纳。 经过一段时间朝吞紫气晚纳月华,小鹊儿慢慢感应到体內有一丝气体流动,身体变得暖暖的,非常舒服。所以,现在她每天都很勤快的练功,都不需要徐诞嘱咐。 徐诞比她还早感应到內气,隨著採集日月精华的时间增加,还明显感觉到內气的壮大。 依照上辈子看过的书,等內气壮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衝击经脉穴道。 可惜太保神拳里面虽有记载经脉穴道,温养內气的法门,却没有衝击经脉的方法。 拳谱记载,这套拳里面还有一部配套的横练法,练成之后,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只是想要修炼横练法,必须得去秦家本宗学习,衝击经脉的法门应该也是。 毕竟,徐诞手里的太保神拳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孩童筑基法门。 三省书斋店主还说人家子孙不肖,才把拳谱拿出来卖,却不知道人家是真正的聪明人,想纳天下英才为己用。 徐诞虽然知道要衝击经脉,却不知道具体方法。这东西又不能莽来,免得经脉受伤。所以得找人问问,要不然就要去武馆学。 靖寧县位於边荒,远离神唐繁华之地。 这里民风彪悍,武学昌盛,无人不武。所以县內有好几家武馆,这些武馆除了教人习武外,还给人保鏢,提供看家护院等服务。 徐诞在城內閒逛的时候,经过几家武馆,里面呼喝声不断,练拳的人很多,但具体情况並不清楚。 若实在问不到,只好花钱去武馆学习。 吃完饭,徐诞就和妘娘母女一起去集市买母鸡。买东西这种事情,还是女人比较擅长。上次他买的公鸡母鸡在集上看起来好好,带回来却蔫蔫的,好像快死了一般。 如果不是喝了从虫丹上面刮下粉末泡的水,现在已经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集上人来人往,卖的东西各种各样,品种繁多。 妘娘对这里非常熟悉,在前带路,小鹊儿抱著黑熊紧紧跟在后面。现在黑熊已经长大一些,抱起来有点重,但她依然不肯放下,用力抱著。 徐诞一边走一边看,打算买些没见过的东西回去吃。 靖寧虽位於边荒,却不萧条,反而十分繁华。 因为靖寧城后就是金山,山名为金,可以想像山中多金。所以这里常年驻扎一支军队,用来镇守金矿,震慑周边荒莽部落。 许久以前,这里曾归属於突厥和回鶻,但如今,这些雄霸草原的部落已经灰飞湮灭。 因为远古时代这里曾经歷过无数场战役,以至於厚厚高原土下,埋著无尽白骨,还有各种兵器鎧甲財物,甚至连修行者都眼红的宝物也有。 再加上后面金山的金矿,使得靖寧城成为一眾淘宝者的乐园。 金山虽有军队看护,但山脉广大,哪管得过来。军队看护的只是挖掘中的大矿脉而已,其它地方根本无法顾及,这就给了淘金者机会。 很多神唐繁华之地一穷二白的人,来到这里不到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其中不乏危险,亦有人埋骨他乡。 妘娘穿过人群,来到一排卖家禽的人面前,挑选起来。 小鹊儿抱著黑熊紧紧跟在娘亲身边,看到被关在笼中嘰嘰喳喳叫的小鸡小鸭,顿时来了兴趣,蹲下去摸了起来。摊主也不在意,任她摸著。 这里不只卖鸡鸭鹅,还有小猪小羊小狗等,再过去一点,是买卖大型牲畜的地方。 下蛋母鸡较贵,妘娘买了两只就没再买,转身跟徐诞商量想买些小鸡回去养,省得浪费钱財。 徐诞没让她买小鸡,客栈后院地方虽然大,却必须保持乾净,要不然以后做生意脏兮兮怎么行,所以就让她再买两只母鸡回去。妘娘有点失望,但还是照做。 买完东西,三人继续在集上逛。 今天是大集,一个月只有一次,会持续三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其它时候的集市是小集,卖的只是日常用品,不会像今天这么丰富。 卖家禽后面,卖的是小猪小羊小狗等小牲畜。 徐诞看到小猪,有点心动,想买两头回去养著吃,但想到这玩意儿强大的屎尿味,只好作罢。 小鹊儿抱著黑熊,对那些冲她咩咩叫、汪汪叫的小狗小羊一点也不心动。 再往前,是卖大型牲畜的地方,里面味道奇冲无比。徐诞瞄了几眼,就没再看,转而往另外一边卖锅碗瓢盆的地方走去。家里现在妘娘主厨,徐诞问她需要什么儘管买。结果转一圈回来,什么也没买,说家里什么都有。 徐诞也感觉没什么好买,就和妘娘母女一起往回走。 路上顺便买了些菜,运气好看到有人在卖蜂蜜。 这地方卖蜂蜜十分罕见,有也被有钱人家收走。徐诞一看,全买了。这东西不管是泡水喝还是做菜都很有用,也不用怕放坏,可以留著慢慢吃。 “小郎君等一下。” 没走多远,一名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说他家小主人叫嚷著想喝蜜糖水已经好几天,连睡觉都在喊,可惜市面上一直没人卖。今天听说有人卖,急急忙忙赶过来,却被徐诞捷足先登了。 老管家央求卖一点给他,好带回去给小主人解馋。 徐诞无所谓,卖了一半给他。 老管家会做人,直接加价一倍买下。徐诞没想到还能赚钱,倒是意外之喜。妘娘脸上也满是喜色,因为蜂蜜卖了钱,今天买的鸡算起来等於白赚。 路上经过尸屠卖肉摊,徐诞顺便买了一半羊肉。 又去药店买了一点淮山,打算用羊肉燉淮山枸杞补一补。 小鹊儿每天练拳很辛苦,可不能因为吃不好而落下毛病。至於他自己,壮得像只小老虎,补不补都无所谓。 第四十一章 长箭 箭箙 有些羊肉会有骚味,所以煮的时候需要一点诀窍。 比如把上面的血水清洗乾净;比如过水的时候,放点姜和白醋或者柠檬下去,便能有限的去除味道。 如果不行,那过水之前要用姜葱醋和柠檬浸泡一下。煮的时候,还可以放入萝卜。萝卜去味,煮过不要吃,扔掉,因为里面有羊骚味。如果想吃,就再放萝卜下去煮。 如此反覆,再有骚味的羊肉也没了味道。 如果还不行,那就要放马蹄和甘蔗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煮出来的羊肉会带股甜味。 靖寧这边的羊没那么重骚味,清洗以后,和醋一起过水,就没了味道。淮山枸杞一煮就烂,所以没有放下去一起煮。而是先放姜煮羊肉,最后才把淮山枸杞放下去。 自从妘娘来到家里,徐诞再没下过厨房。 妘娘不让,只要有一点想煮的念头,她就会不高兴。 她总感觉自己来家里就是做事,要是主人家做事自己站在一旁,那请她来做什么? 所以煮羊肉的时候,徐诞都是站在旁边说,妘娘动手。没想到她煮羊肉的手艺不错,不只依照他的要求放入东西,还撒了胡椒粉。 煮出来的汤水奶白,飘著淡淡清香,一点也没有味道。 徐诞挟著羊肉放进嘴里,一咬就烂,非常的好吃。 小鹊儿像只小猪仔,吃完碗里羊肉,就捧著碗“嘖嘖”喝起来,十分好玩。黑熊也得了一点肉和骨头,趴在下面专用碗里,埋头吃著。 “妘娘,你也吃呀,免得等会儿凉了。”徐诞见她没动筷,提醒道。 “好。” 妘娘这才挟著羊肉往嘴里送,眼中泪水忍不住落下,连忙低头拭去。自从夫君过世,她们娘俩已经很久没吃过羊肉了。如果没遇到小郎君,她都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这一切都要感谢小郎君。 大集持续三天,所以翌日早上吃完饭,徐诞就又去赶集。这次自己一个,谁也没带,黑熊被小鹊儿紧紧抱住怀里,看著他离去背影,眼神有点幽怨。 昨天带妘娘母女,徐诞没仔细看,今天势必要好好逛一下集市。 因为昨天回来路上,他听说大集除了买卖东西的普通集市,还有专供修行者武者买卖的墟集,里面妖兽灵符应有尽有。 徐诞进入集市,来到后面巷子专供修行者武者的墟集。 一进去,没看到卖妖兽的人,反倒看到一排卖地里挖出来的乱七八糟东西。 这些都是掏宝者,专门挖边荒地下的古物为生。如同上辈子听过的挖土党,和盗墓一样挖土,只是盗墓非法缺德,他们挖土合法罢了。 这些人摊位上摆的东西,有的是自己挖来,有的是从別人手里收购。 因为不满外面店铺给的价钱低,所以自己拿来卖。 当然,其中不免有人投机取巧作假,只是被人发现,在这边荒之地生死难料。 徐诞从一个个摊位前走过,上面大多是兵器甲冑,还有一些玛瑙玉石典籍,后面还有一些药草灵丹符咒。他也不忙著往后面走,只是慢慢逛慢慢看。 走了几个摊位,一个摊位上的长箭引起了他的注意。 长箭箭头是古老的青铜色,箭杆黑檀色,箭羽朱红似火。 徐诞蹲下去,拿在手上掂量了下,感觉有点重量,不错,就问摊主,“你这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吗?” “嗯,”摊主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怎么这么新?”徐诞疑问道。 “我怎么知道。”摊主瓮声瓮气的说。要不是看起来很像新的,这箭还能留在这里,早就卖了。 “你不要跟我说连箭羽也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不是挖出来又是从哪来,难道是我自己粘的不成。” “你看我像傻子吗?”徐诞指著自己说。 摊主听到他的话,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大像。” 徐诞都快被气笑,“既然不像,那你觉得箭从地下挖出来,会连羽毛都有,上面还没有半点岁月痕跡,好像新的一样,你觉得可能吗?” 说实话,况逵也怀疑这东西不是古物。 毕竟没有灵气,材质也普通,好像刚埋不久一样。但现在卖东西,这话肯定不能说,只是坚持道:“反正我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徐诞见他心乱,嘴角微扬,道:“你这箭怎么卖?” “一百两银子。” “大哥,咱说个实价,如果可以,我就买了。” “你若诚心要,算你八十两。”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况逵嘆道。要不是这箭看起来不像古物,他至於价格一降再降?要知道最早以前他可是卖十块灵石,后来没人买才降到一块,然后是十两黄金,再到现在的一百两银子。 这破东西他已经卖累了,只希望赶紧出手。 “大哥,你看这箭头,明显是新造之物放进粪坑腐蚀造假而成,闻起来都有股怪味。还有这箭杆,就是普普通通的硬木抹上桐油,箭羽也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织成,反正看起来不像鸟毛。你卖八十两,良心不疼吗?” “你买不买,不买赶紧走。” 况逵听完他的话,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怒喝道。 “大哥,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如此呢?你说是不是。这样,咱也不要说一百、八十两银子,你我各退一步,一两,你看怎么样?” 况逵只觉血气上涌,眼睛都红了,有这么还价的吗? 看他脸色不对,徐诞连忙说道:“一两不行,就再加点,二两怎么样?三两、四两、五两...” 徐诞一两一两往上加,况逵脸色逐渐变好,心情也平静许多。加到十两,徐诞就不再加,“大哥,你看二十两已经可以了,再多我就亏了。” 这价格和他说的整整差了十倍,距离况逵心里的数目很远。 可如果不卖,势必压在手里,想了下,点头卖了。 徐诞付过银子,抓起长箭,怎么看怎么喜欢。只是干拿在手里有点怪,就问况逵,“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帮我包一下?” “没东西包,但有个箭箙可以装,你要不要。”摊主从身边拉出一个箭箙。 箭箙即箭囊,也是箭壶,用来盛放箭矢的器具。 箭箙也是从地里挖来,本想卖高价,可惜看起来像新的。上面也没灵纹,真气注入也没反应,就像个普通箭箙。况逵本来想卖灵石,结果没人买。以至於和长箭一样,价格一降再降,也是件糟心东西。 见眼前小傢伙要买,乾脆卖了,省得留在手里烦心。 徐诞看了看箭箙,外表墨黑,里面也一样,看起来不像从地里挖来,倒像是新造。 不过,用来装长箭刚刚好,就问道:“你这箭箙怎么卖?” “便宜卖给你,八十两银子拿去。” “三十两,要我就买,不要你留著自己用。” “那就三十两,给钱吧!” 徐诞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感觉自己好像被宰了。但已经应下,不好出尔反尔,只得乖乖掏出银子。况逵拿到银子,苦中作乐的在手里拋了起来。 徐诞不想看他得意嘴脸,转身带著东西离去。 第四十二章 奇奇怪怪 走出一段距离,徐诞忽然有点后悔,感觉自己买错了。 因为箭箙实在太长,背都不好背,怎么带出去打猎。可箭放进去却又刚刚好,想想算了,已经买来懒得退。再说,人家未必愿意退。 这就是典型的剁手党心理,买时开心,买后后悔。 墟集摊位上卖的东西,奇奇怪怪,什么都有。 再走几步,徐诞看到一个摊位,上面摆满瓶瓶罐罐,每一瓶都贴了字条,什么立效丸、紫金丸、补血荣筋丸、养血壮筋丸、沉香丸、补益丸、养气丸、温肾丸、镇心丸、却鬼丸、避恶散、走火入魔丸等等。 別的东西徐诞没什么感觉,却鬼丸和走火入魔丸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蹲到摊位前,放下箭箙,拿起一瓶却鬼丸看了下,问道:“能打开看一下吗?” “可以。”贰尘应道。 徐诞打开瓶子,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黑溜溜圆滚滚,闻起来有股淡淡药香,將药放回去,塞好瓶口,问道:“这药真的能驱鬼吗?” “自然可以,在这边谁不知道我的药好,价格也便宜。” “多少钱?” “十两银子一瓶。” “那你这药有点贵,人家驱鬼符一张才卖一百文。你这一瓶十颗药丸卖十两,等於一颗一两银子,都可以买十张灵符了。” “嘁,灵符怎么跟我比。” 贰尘不屑道:“那灵符只能將鬼物赶走,而我却鬼丸不只能將寄身鬼物赶走,还能修补因鬼物上身而受损的气血,你觉得贵吗?” “这么说来,倒是不贵。” 听完他的解释,徐诞感觉价格確实合理。 將却鬼丸放下,又拿起走火入魔丸问道:“这东西吃了真的能治走火入魔吗?” 贰尘淡淡说道:“怎么不能,走火入魔不过是修炼时杂念横生导致的经脉错乱、气血败坏,用走火入魔丸修补绰绰有余。只是这药只能治疗先天以下的走火入魔,先天以上无法治疗。” 原来还有条件,他还以为什么病都能治,那就神了。 太保神拳记载,修行者打通大小周天,贯通全身筋脉,是为先天;武者炼化皮肉筋骨髓五臟六腑,是为先天;若是两者皆成,那便是先天中的先天,为以后修行打下坚实基础。 先天中的先天,在修行界有一个说法,叫做道体。因为是后天修成,又叫后天道体。 “咦,这是什么?” 徐诞指著摊位边角,写著“辟邪散”三个大字的灰布袋问。 “上面不是写著吗?辟邪散。凡遇到鬼魅邪物,只要撒过去,无不退避三丈。若阴邪入体,可以拿一点吞服,但不能多,免得损坏臟器。此物只对阴物有效,不能治病。”贰尘说道。 “这么厉害,什么鬼物都可以?” “当然不行,只对寻常鬼物有效,一旦上了品级,就没效果了。” 徐诞看著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药丸,想了想,买了一瓶养气丸。他现在才生出气感,买来养气正合適。接过瓶子,打开闻了下,体內气体流动,看来养气丸还不错。 他將养气丸贴身收好,看到角落那一大包辟邪散,眼睛一转,笑道:“大哥,我买这么多东西,你不送点什么?” “送?”贰尘瞪大眼睛,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对呀?” 徐诞认真的说:“你一瓶养气丸要十两银子,而蒙家包子铺成人手掌大的包子才五文钱一个,也就是说一瓶养气丸的钱可以买2000个包子。一般人一天吃三个包子就饱,2000个包子足够一个人吃666.666天,差不多两年。你想想,我花一个人吃两年饭的钱买你一瓶药丸,你不得送点东西?” “也是。” 贰尘被说得一脸迷糊,不由自主的点头认同,心里却又感觉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我也不要你送贵重东西,只要一点辟邪散回去试试威力就行。如果效果好,下次再来买。” 辟邪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贰尘从旁边拿出一个袋子给他抓了一些。徐诞见好就收,谢了一声,接过袋子立马起身走人,免得他后悔。 过一会儿,贰尘醒悟过来,自己被他绕糊涂了。 养气丸乃是灵药炼製,岂是那用兽肉做成的大包子所能比。本想找徐诞算帐,但想到只是送出一点辟邪散,就没去追究。 快步走过几个摊位,见摊主没追上来,徐诞才慢慢的在巷子里继续逛著。 前面是一个卖符的摊位,像上次去道观买的驱鬼符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这里的灵符更多更全,有收煞符、扫煞符、压煞符、打煞符、制煞符、镇煞平安符、镇煞大吉灵符、辟邪符、治邪符、避凶化吉灵符、秽破符、安宅符、雷火符、光明符、护身符、治水鬼灵符、治煞安镇灵符、伏魔符、斩百般鬼怪符... 徐诞將摊位上无数灵符看了个遍,发现上面灵符多是用来制服凶煞恶鬼,没几个正常的东西。 难道这里阴邪鬼物很多? 想来也是,自己刚来几天,就遇到三只鬼,要是这边鬼物不多,就没別的地方多了。 他来靖寧城也有一阵子,这几天打听一下,才知道靖寧城外的无垠荒野原是一片古战场,下面埋骨无数,阴气积聚,诞生无穷鬼物。这些鬼物白天不敢出现,到了晚上便会出来。特別是七月鬼门开的时候,鬼物更是成群结队出没。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可怕至极。 靖寧城有护城大阵在,倒不虞有鬼物进来。 但再好的阵法也有疏漏,时常有些鬼物偷偷跑进来。徐诞运气不好,遇见了。 “你这驱鬼符怎么卖?” “不贵,八十文,小郎君要是多买,还能再送几张。”摊主笑脸相迎道。 倒是比东来宫那小胖子卖给他的驱鬼符便宜二十文,徐诞拿起来,感觉上面灵气没小胖子卖给他的精纯,就放下去,拿起一张护身符,问道:“这个怎么卖?” “护身符比较贵,要十两银子。” “这么贵?”徐诞皱眉。 “不贵,也就一瓶养气丸的钱。小郎君要是买,我做主送你两张驱鬼符。” 这边摊位距离卖丹药的不远,自己买东西被看见也不奇怪。徐诞瞄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会做生意?不像那卖药丸的傢伙,说破嘴皮才送我一点辟邪散。” “不瞒小郎君,驱鬼符还真不能和辟邪散比。” 摊主一脸真诚的说:“那辟邪散只要是普通鬼物,一散出去就退避三丈,遇到实力不济的,一下死掉也有,还能內服去除阴气。而驱鬼符只能驱鬼,真没法比。” 徐诞没想到他还挺老实的,不像有些人將自己东西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最后牛皮吹破,还死不承认。 他不知道,在这边做生意靠的是口碑。 要是口碑坏掉,不仅生意要黄,连人品都会受到质疑,没法在城里混下去。 看他人不错,徐诞就买一张护身符贴身藏著,然后带上摊主送的两张驱鬼符走人。 摊主连忙在后面喊:“小郎君下次若还有需要,可到东城门,我在那边开了家店,里面各色灵符应有尽有,买多还有礼物相送哦。” “知道啦!” 徐诞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四十三章 暖玉 尸体 墟集上的东西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走没几步,徐诞就看到一个卖石头的小摊子。 说是石头也不对,应该是玉石。在这里,玉石遍地都是,山麓、河沟、湖泊、草原、戈壁,只要有心就能找到。除非是蕴含灵气的灵玉,否则价格比米粮还低。 能够摆到摊上来卖的玉石,自然是用心挑选出来的精品。 徐诞看了一下,有如羊脂的白玉,有浓黑的墨玉,有镶嵌金丝的金丝玉,还有橙如琥珀的鸡油玉。 好奇的上前摸了摸,竟然有两块入手温润,不像其它玉石般冰凉。似乎是看到他的表情,摊主解释道:“这是暖玉,是我好不容易从金山里面带出来,你要的话算你便宜一点。” “怎么卖?” “十块下品灵石。” 徐诞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摊主连忙叫住,“小郎君若诚心想要,可以再便宜些。” “你开口就是灵石,又能便宜到哪去?”徐诞蹲下去,拿起暖玉掂了掂,道:“你这就是普通玉石,竟然敢卖十块灵石,也不怕被人砸了摊子。” “灵气还是有的,只是稍微少了一点,不仔细很难感应得到。再说就算不是灵玉,单暖玉本身也值不少钱不是。” “那也没法卖到灵石价格。” “未必。” “那你还是留著等冤大头吧!” 徐诞起身要走,摊主赶紧叫住,“小郎君何必心急,买卖从来都是有来有往,你若感觉不合適,可以出个价。反正今天没开张,纯当个彩头。” “十两银子。” “多少?”摊主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十两银子。”徐诞再次说道。 “十...十...十两...”摊主颤抖著重复他的话。人家说还价一般打个对摺,或者抄底。好傢伙,徐诞直接来个折上折、折中折、折在折,气得摊主嘴唇发白,都快休克。 喘了口气,摊主指著前面道:“走,给我走。” 徐诞也没想买,只是隨口还个价而已。这暖玉又不能吃不能喝,顶多戴在身上暖和,有什么用。 听到摊主的话,就起身向前。刚走几步,却听后面叫道:“给你了。” 徐诞没想到他真的卖,但话已出口,只得掏出银子买下暖玉。说实话,暖玉要是拿到大城,价钱肯定不只这些。雕琢一番,拿到神都去卖,或许还不只十块下品灵石。但这里是边荒,大家感兴趣的是灵石灵药和妖兽肉等等可以用来修行和对修行有益的东西,对玉石之类的身外之物真的不感兴趣。 再者说了,边荒能够带到大城或神都的东西多了,隨便拿出去都不只这价,大家出去又何必带一堆沉重的破石头。 徐诞拿著暖玉,感应到石头里面传来的阵阵暖意,心觉不错。 高原地带,晚上还是有点凉,回头让人雕刻一下,戴在身上应该不错。 將暖玉放好,徐诞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大摊位上竖放著一口口棺材,前面还站著一个个蒙头的人,心中不觉怪奇,走了过去。 等靠近一瞧,才发现那些不是人,而是一具具乾枯的尸体。 棺材里面,则是一具具衣著华丽的女尸。这些女尸身体有的如老树干枯,有的弹性十足,如非毫无生机,几以为是活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挖坟盗尸不管在任何朝代都为人所忌。 唐律之中,盗掘墓葬者,罚处劳役,流放远方;打开棺槨者,处以绞刑;盗掘而未至棺槨者,处徒刑三年。在唐律里面,“开掘坟墓”与“十恶忤逆、官典犯赃、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放火持仗”以及“关连、逆党”等同,被列为最严重的罪刑之一,属於不赦之罪。 所以,在明面上,没人敢挖坟盗尸,更不可能猖狂的摆到墟集卖。 在这里卖的尸体,都是从城外无人荒野挖来。因为都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古物,所以也没人管。 徐诞好奇看了下,问摊主道:“摊家,这东西有人买吗?” “多了去。” 摊主乜了他一眼,说:“別看这些都是污秽之物,可却是好东西。”旁边有人围过来看稀奇,摊主怕人不信,从旁边抓起一把刀往最近的尸体砍去,只听“鏗”的一声轻响。 徐诞和围观者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样,硬吧!” 摊主得意的说:“这些尸骨埋在土里千年万年不腐不朽,早已变得如金石般坚硬,是炼尸炼器的上好材料。后面那些品相好的,还能用来祭炼分身结阴婚,都是好东西。也就咱们靖寧城这边荒地带无人识货,要不然早出手了。” 没想到尸体还有这么多用处,徐诞真是长见识了。 过一会儿,生意上门,徐诞不好打扰,继续往前走去。 路过一个卖储物袋的摊子,问了下,打著补丁最破烂的都要十块灵石。 徐诞口袋里面灵石不多,自然不可能花费在这上面。再说要买也买好一点,不可能买这种破破烂烂的东西,所以心里开始想,回去得卖一两条玉龙子才行,要不然都买不到好东西。 前面有个书摊,他本来还想买本书研究一下,怎么衝击经脉穴道。 可想到摊位上的东西良莠不齐,也不知炼了会不会有后患,就没买。 反正明天要去店铺卖玉龙子,就等卖了再一起买书。 巷子后面,是卖妖兽肉、灵药等东西的地方,也是徐诞今天来逛墟集的目的。转了一圈,看没什么好买,就买了两斤妖兽肉回去。一斤十两银子,刚好是一瓶养气丸的价格,也不知哪个效果比较好。 提著妖兽肉回去,还没到门口,黑熊就迫不及待的从屋里面衝出来,围著他拼命的摇尾巴。 小鹊儿紧跟其后跑出,看到徐诞,才放下心来。 只是回到店里,她就立即抓住黑熊训道:“我跟你说,外面坏人可多了,可没人像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是跑出去,就有好多好多坏人想剥你的皮,吃你的肉;还有好多好多坏小孩,拿石头扔你,咂得你满头包;还有好多好多可怕的怪物要吞了你。你要记住,不能隨便乱跑,知道吗?” 黑熊眼睛看著主人的方向,也不知有没有將她的话听在耳朵里。 第四十四章 心目 紫金莲 妖兽肉是大补之物,习武之人吃了能够益精髓、壮气血,普通人吃了也能补虚养元。 第一次吃,徐诞不敢煮多,只是切三两肉滚粉下锅煮冬虫夏草。在天然食材面前,无需太多的调味料,只需要放少少一点盐,就是绝顶美味。 “啊...真好喝,徐哥哥,我还要喝。”小鹊儿咕嚕嚕喝完一大碗肉片汤,又嚷嚷道。 “肚子都那么大了,还喝什么,小心爆炸。”妘娘嚇唬道。 小鹊儿並没被嚇到,“不会,我肚子大大的,还能装好多肉肉汤。” “今天先喝一碗,明天看看效果再说。”倒不是徐诞小气,而是不知道小鹊儿能不能吸收妖兽肉里面所蕴含的精气。要是受不了,伤身体不说,还浪费,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听他这么说,小鹊儿只得熄了再喝一碗的心思,跑去一边和黑熊玩。 “妘娘,你也可以喝一点补补身子。” “不用,小郎君自己喝吧!” 徐诞见她不舍,亲自盛半碗没放肉的汤给她喝。毕竟不曾习武,没法消化妖兽肉,吃太多未必是好事。妘娘看他这般,只得勉强的喝了。 “哇,好热,徐哥哥,我感觉我著火了。”小鹊儿跑过来说。 “这是妖兽肉在起作用,赶紧去练拳消化肉中精气。”徐诞连忙说道。 小鹊儿听话的跑去院中练拳,妘娘眼露担忧之色。徐诞见了,道:“没事,这是吃妖兽肉的正常反应。等会儿你要感觉身体热,就在院中走走,消化一下,免得晚上睡不著。” “嗯” 三两肉汤,小鹊儿只吃几片,其它都是汤。妘娘更只是喝汤而已,还剩一大堆。徐诞端起汤碗,“咕嚕咕嚕”往肚子里面灌,都不带嚼的。 吃没多久,就开始感觉身体暖暖,开始变热。 正想练拳消化一下,谁知那股热气却流向心间,然后变成一股暖流縈绕全身。 热气转眼消失,不觉奇怪。 倏然,徐诞想起,这种感觉好像不是第一次有。记得在地底洞窟,有一次喝金红液体龙血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也是有一股气体往心臟跑,然后再有一股气体流出縈绕全身,感觉暖暖的,好像夏日的午后,熏得人摇摇欲醉。 以前在地底洞窟存活艰难,生死难定,时间有一日没一日,也没去考虑过什么原因。 如今莫名其妙再现,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跟妘娘和小鹊儿交代一下,身体热气退后就不用在意。然后跑回房间,闭目坐於床上,凝神往心臟望去。冥冥之中,玄玄妙境,他好像看到一处迷雾笼罩的方寸之地,似有一朵紫金莲绽放璀璨光芒,驱散重重雾靄,吸取来自虚无的能量,再回哺天地。 紫金莲的样子怎么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徐诞皱眉思索。 嗯... 终於,他想了起来。自己从空中掉下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朵巨大无比的无色莲花,那形状和紫金莲相差无几,只是顏色有点不一样。这时,紫金莲传来一段信息。 片刻后,恍然大悟。 原来紫金莲就是那朵无色莲,只是被自己从空中坠落的力量重击牵累。从先天之身跌落到后天,此后因为吸收地乳和金红血液,才得以恢復,並且晋级。 紫金莲虽寄身於心臟,却与他血脉相连,同生共死,生死相依。 它的前身无色莲乃是远古异种奇株,参天法地,傲立乾坤。 现在的紫金莲虽然没前身那么厉害,却也有几种神通:第一,去污除秽,精纯应物;第二,衍化心目,分辨阴阳;第三,莲华护体,百邪不侵。 徐诞没想到紫金莲有这么多好东西,不觉大喜。 或许是心神波动太大,顿时脱离那种玄玄冥冥的境界,再难看到心臟之间的紫金莲。 好在他已经了解一切,对此並不在意,以后终於不用再担心心臟出事。他就怕吃了不乾净的东西,心臟长出寄生虫。在这时代简直是要命的事,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检查完身体,他到楼下看了一下,发现小鹊儿和妘娘没什么事,又转回房间。 取出养气丸,拿出一粒吞下。 丸入口中,化成一股气体往下直窜,转瞬间丹田里面的气体就增长了一些。 徐诞眼睛大亮,没想到养气丸这么好用,就想再吃一颗,但想到摊主叮嘱,连忙熄了念头。那摊主说了,养气丸一天只能吃一颗,三天停一天,否则会中药毒。 听人劝吃饱饭。 徐诞想了想,把养气丸收起,转而取出玉龙子胖胖拉的虫丹。 虫丹鸡吃了没事,狗吃了没事,没道理他人吃了有事才对。 所以,今天他想试试这药的效果。他拿出的虫丹是胖胖吃金虫草拉的,带著一股金黄色泽,还有一股虫草的香味。这股味道勉强能让人接受,要是一股屎味,他未必能够吃得下。 虫丹小小一颗,但徐诞还是不敢全吃,用八度剑切了一半,扔进嘴里。 咂了咂,好像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感觉。 不像妖兽肉会让人发热,也不像玉石那般清凉,一点事也没有,真是奇怪,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只是怎么感觉突然有点想睡觉,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朧朧之中,好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鬼? 徐诞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见小鹊儿趴在床边,鼓著嘴巴朝他脸上吹气,“你干什么?” “徐哥哥,你再不起来,就吃不到紫色的气气了。”小鹊儿说的是每天早上修炼的朝阳紫气。 徐诞往外一看,发现天色已然不早。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那么久,而且那么沉,连小鹊儿进来都不知道。昨天还以为虫丹没什么效果,分明是好得出奇。奇怪,鸡狗吃了明明非常活泼,怎么自己吃了反而睡觉。难道人和动物吃了有区別,还是自己吃太多了。 他也想不明白,打算晚上再试看看。 “徐哥哥...” 小鹊儿见他傻傻坐在床上,再次叫道。 徐诞这才完全清醒,下楼隨便洗漱一下,就抱著小鹊儿跳到屋顶,开始一天的修炼。 第四十五章 吟龙阁 早上吃的依然是妖兽肉煮的粥,但里面放的妖兽肉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 因为昨天小鹊儿说身体热,徐诞怕妖兽肉內所含精气太多,小傢伙无法消化,就让妘娘少放了一些,循序渐进的补益身体。他还让妘娘一起吃,一起炼拳,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她閒著也是閒著,多锻炼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妘娘根本捨不得吃妖兽肉,可听徐诞说多锻炼能不生病,立即点头应下。 吃完饭,徐诞往外走,打算到县內最大商铺买衝击经脉的功法。 黑熊见他出门,飞跑跟上。可惜刚刚跨过门坎,就被眼疾手快的小鹊儿拉住两条后腿。黑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冲主人“嗷嗷”叫了起来,想让主人带它出去玩。 徐诞还没说话,小鹊儿就把它拉到怀里抱著道:“熊熊,我跟你说,像你这种小狗狗是不能出门的,外面有好多好多坏小孩,就喜欢拿棍子打你这种小狗狗;还有很多很多坏大人,就喜欢吃你这种嫩嫩的小狗狗肉。你只能呆在家里和我在一起,知不知道?” 又在嚇我。 黑熊打了个喷嚏,忧愁的往主人离去方向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主人一起出去玩。 靖寧城內有两家大商铺,一为“吟龙阁”,一为“鸣凤楼”。两家开在县衙边上,相互对望。听说实力强劲,背景惊人。也是,能以龙凤取名,背景想不大都不可能。 一路閒逛著来到吟龙阁,方进门,就有衣著华服的侍从上前招呼。 “小郎君这边请,不知小郎君此来是想出手还是买点东西?” “两者都有。” “那请往上走。”侍从引著路,往二楼走去。 徐诞边走边看,阁內雕樑画栋,装饰精美,摆放的书画、花草,无不是珍奇之物,连铺在地上的毛毯也是华丽到了极点。一切一切,无不在显示吟龙阁强大的深厚底蕴。 “小郎君这边来。” 侍从带徐诞来到二楼中间柜檯,后面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看到他们上来,就站了起来。“贺掌事,这位小郎君想要出手东西。” 贺掌事闻言,朝徐诞问道:“不知小郎君想要出手什么东西?” 徐诞从怀中掏出一条素布包裹的玉龙子。 最近手上钱財越来越少,他就想卖玉龙子应应急。当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先在这边卖一条,等会儿再去鸣凤楼瞧瞧,看哪一家价钱给的高,以后就在哪边卖。 贺掌事见他隨意的拿粗布包裹玉龙子,而且动作粗鲁,眉心微微跳动。 要知道,这种灵物若保存不善,灵性可会流失,药性减弱,连带价值也大打折扣。 但人家自己这么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为宝物暗暗担心。 接过玉龙子,仔细鑑定,品相完整,灵性充沛,药性无损,保管得不错。不过,贺掌事还是好心提醒道:“小郎君以后若再拿到玉龙子,最好放入玉盒保存,有灵石盒更好,免得药物灵性流失,价钱卖不上来。” “嗯” 徐诞隨意的应了一声。 贺掌事看他好像不在意,暗暗嘆气,道:“这玉龙子品相完好,灵性药性无缺,可卖一百八十三颗灵石,请问小郎君是否要將此物卖给我吟龙阁?” 徐诞点了点头。 贺掌事迅速掏出一个灵盒將玉龙子装起,然后將灵石结清。 等他拿好东西,侍从上前问道:“小郎君可还要买什么?” “这边可有衝击穴道经脉的书和武技拳法。” “小郎君真会说笑,咱们神唐以武立国,我们吟龙阁怎么会缺这种东西,小郎君上面请。”侍从引著徐诞走上三楼,楼上宛如一个大型商场,左边是摆满各种功法典籍的书房,右边是放满兵器的剑庐、刀阁、异兵楼,再里面还有丹药铺、奇花异草的百花屋,还有各种各样的奇物店。 不管是书房还是剑庐,每一家都装饰得富丽堂皇,瀰漫著一股浓厚贵气,兜里没钱的人到这里估计都会心虚得不敢进去。 徐诞刚卖了灵石,財大气粗,一点也不將这些看在眼里。只是看到铺子里面摆放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把这么多好东西摆在里面,不怕被人抢吗?” 侍从哑然失笑道:“在神唐,还没人敢在吟龙阁里面放肆。” 徐诞瞄了他一眼,都说吟龙阁背景惊人,看来果然如此,要不然不会连一名侍从都这么自信从容。 走进书房,里面是一排排绝妙功法和奇珍典籍。一名面目阴柔的男子坐在边上柜檯闭目养神,两人进来都没睁眼一看。 “小郎君,那边是武技,那边是衝击穴道经脉的练气功法。你可以过去看看,有喜欢的就拿到竇先生那边付钱。” “好。” 徐诞顺著侍从指引走到书架,上面武技功法琳琅满目。 只拳法就有龙拳、虎拳、熊拳、七星拳、七步拳、五行拳、大力拳、黑虎拳、秘杀拳、火神拳、惊雷拳、雷霆拳、分筋术、金刚拳、屠魔拳、六合心意拳、青龙护命拳、看家护身拳、神威盖天拳、无上铁布衫、玄功铜钟罩、十三太保神拳... 还有葆命功、长寿功、开合劲、静坐法、寧神功、行气法、小周天、大周天、六字决、二元三法式、三神归元路、八宝如意功、飞鹰功、下元功、天柱功、灵台功、七式罗汉功、千斤力、换气术、指禪功等等等等功法。 徐诞看得眼花繚乱,都不知要什么才好。想了想,朝侍从招了招手。 侍从走近问道:“小郎君有事吗?” “我想要一本衝击穴道经脉的功法,你看什么比较適合?” “那就多了。”侍从指著架上功法说道:“这些功法差不多都能衝击经脉,如果郎君想要稳健一点,就买本小周天回去。这一本主要讲通任督大小周天,里面有各种经脉穴道的描述,是本很好的入门功法。不过稳健就意味著普通,但胜在没有任何危险,就算炼错也没事,而且价格便宜。” 小周天徐诞也知道,总感觉这玩意儿属於大路货,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看他样子,侍从又指著架上一排功法道:“若不喜欢,这些功法也能衝击穴道经脉。” 看著一本本功法,徐诞感觉有点头晕,“算了,等我想想,回头再过来买。” “好的,欢迎小郎君隨时光临。” 侍从朝闭目养神的阴柔男子看了一眼,见他没说话,就带徐诞走下楼去。 离开吟龙阁,徐诞直接走向对面鸣凤楼,刚走进去,就听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欢迎光临。” 第四十六章 鸣凤楼 两名娇美女郎亭亭玉立於门边,浅笑盈盈,微微屈身说著欢迎话语。那胸前露出的片片雪白,看得人口乾舌燥,怵目惊心。 一时间,徐诞都不知道自己是进了买卖东西的鸣凤楼,还是进了销魂蚀骨的青楼勾栏。 迎完客,便有一名女郎上前引著徐诞上楼,边走边问道:“不知小郎君是来出手宝物还是购买东西?” “两者都有。” “那请这边走。”迎客女郎引著徐诞走到二楼中央一个柜檯,后面坐著一名四十来岁,却依然娇艷动人的妇人,“徐掌事,这位小郎君想要出手宝物。” “知道了。” 徐掌事朝徐诞问道:“小郎君想要出手什么?” 徐诞从怀中掏出另一条用素布包裹的玉龙子。 看到那脏兮兮的粗布,徐掌事皱起眉来,接过手,將玉龙子放在掌心。玉龙子宛如活物,好似羊脂白玉般通透晶莹,內中蕴含磅礴生机,是一颗不错的上品灵药。 “小傢伙,你这玉龙子是从哪来的?” 忽然,一个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头,就见一名身著华丽宫装的女子裊裊婷婷走来,那身姿婀娜,脸庞秀美,高耸的髮髻斜插著一支镶嵌各色宝石的鸣凤簪。走动之间,鸣凤口中所衔三串珠花隨之摇动,一步一摇,一摇一闪,衬得女子有一股说不出的雍容贵气。 徐诞哪见过这般美丽的古装女子,一时间竟不觉呆了。 女子噗嗤一笑,伸手轻削他的脸蛋,“哪来的小郎君,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徐诞醒悟过来,看著女子削自己脸的手,皱眉道:“你在吃我豆腐。” “豆腐?”女子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徐诞严肃的解释道:“就是非礼,你在轻薄我。” “咯咯咯” 楼中女子齐齐笑了起来,尤以贵气女子笑得最大声,“笑死人了,我从来都是听女子说男子轻薄,今天是第一次听男子说自己被轻薄的。” “弟弟你真可爱。”女子又削他小脸一下。 “你又轻薄我。” 徐诞说完,又道:“这天有阴阳,人有男女。男人能做的事女子能做,女人能做的事男子也能做。既然女人能说轻薄,男子为什么不能说轻薄,没这个道理。” “弟弟说的確实有理,咯咯咯...” 女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片刻后,女子才克制住情绪,心中不免奇怪,自己在楼內一向冷脸对人,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竟让这小傢伙逗得大笑,把她完美形象都破坏了,不由白了徐诞一眼,“小傢伙,你还没说这玉龙子哪来的?” “自然是从荒原土里挖来,难道我还能自己生不成?” “那为什么別人挖不到?” “这个要一点点努力,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和缘分。徐某不才,运气要比其它人好一点点。”徐诞比著手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女子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这小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先前从吟龙阁出来,你是不是也去卖玉龙子了?” “嗯,刚好挖了两条,就来看看你们两家哪一家给的价钱高。”徐诞直接说道。这东西都明摆著,而且他从吟龙阁出来,估计人家都看在眼里,没什么好隱瞒。 “不管你在吟龙阁卖多少钱,玉龙子我们这边都多出三十灵石,但以后你再挖出玉龙子,只能卖给我们鸣凤楼,怎么样?”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价钱高,傻子才跑到那边去卖。” 女子朝徐掌事点点头,徐掌事隨即拿出灵石,又取出灵盒装上玉龙子。 白得三十块灵石,徐诞满脸喜色,將灵石收起,打算去买东西。 这时,女子问道:“小傢伙,你还有东西要出手吗?” “没了,但要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本武技和衝击穴道经脉的功法。” “你有师傅吗?” “没有。” “没有师傅,却想买功法衝击穴道经脉。殊不知无人护道,一旦衝击穴道经脉出现意外,轻则窍穴开裂,经脉受伤;重则半身不遂瘫痪,再无练武可能,小郎君可要慎重。”女子刚要说话,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仙儿妹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女子回头向来人问道。 “许久未见孋珠姐姐,心中实在想念,特来一会。”诸御仙走过来,笑著回道。 诸御仙身著玄服,上面绣就百花,头戴唐帽,手抓腰刀,绝美的脸庞衬就英雌风姿,如一朵带刺的暗夜玫瑰,既让人想靠近细闻,又怕被深深刺伤。 两人天香国色,妖艷绝美,如梅兰竹菊,各擅芳场,谁也不输谁。 即使刷遍带著滤镜美顏的短视频,看遍千万种女人,徐诞也没见过这种顶级的古装美女。 一时间,转头左右看。看了半天,也没分出谁比谁漂亮来。 “怎么又变成呆呆傻傻了,弟弟。”孋珠没好气的伸出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 徐诞如梦初醒,情不自禁道:“没想到在这边荒之地,还有两位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绝美女子。” “你这小东西,人不大竟然也会口花花。你见过几名女娘,哪懂得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和倾国倾城。”孋珠笑吟吟的指著他的头说。 这女人好看是好看,就老是喜欢动手动脚。 徐诞很认真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孔老夫子说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换句话说,你现在正在非礼我。” “咯咯咯咯” 孋珠再也维持不住形象,大声笑了起来。 诸御仙也是一脸古怪。不只她,二楼內的人听到徐诞的话,都轻声笑著。 “你这小东西,真是太可爱了。来,让姐姐抱一下。”孋珠伸手往徐诞抱去。 徐诞虽然喜欢投入女子怀抱,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他表面是七八岁,但心里年龄都比女子大好多,让她抱,怎么可能?见她抱来,连忙往后退。 见他拒绝,孋珠也不强求,“仙儿妹妹说得对,你要想学衝击穴道经脉的功法,最好找个师傅,而不是自己买本功法回去乱练。否则经脉损坏事小,从此再无衝击武道的机会才是大事。” 徐诞想了想,问道:“不拜师行吗?” “自然可以。城中有几家武馆,只要给银子就教人武技,简单的衝击穴道经脉不难学到。但如此一来,却难得到武馆內真正的武道传承。” “我要传承干什么,我只要衝击穴道经脉的方法。” “那城內的墨氏武馆很適合你,想要习武,还是得学一下武道基础,不能盲目的拿功法乱练。” “多谢姐姐指点,不过我还是想买本功法回去看看。” 孋珠乃鸣凤楼主,平日事务繁忙,也是见他有眼缘,才出声指点,没想到小傢伙油盐不进,无奈道:“既然如此,那过来让我检查一下经脉,看你到底適合哪一种功法?这功法有轻重刚柔之分,经脉狭窄,往往適合柔和一点的;经脉宽阔,不妨修炼迅猛进境的狂暴一类。” 孋珠一边说,一边按住徐诞背部,输入真气,检查经脉。 第四十七章 功法 故事 一丝丝气流顺著掌心循经而上,进入五臟六腑、皮毛骨髓经脉。 此时此刻,徐诞一身血肉,全部展露在孋珠眼下,一一被洞朗无疑。 “咦,你经脉怎么堵住了?”孋珠忽然诧异道。 “什么堵住了?”徐诞转头问。 “別动,我再检查一遍。”孋珠又输入真气,一丝丝气体绵绵不断,柔和的进入徐诞体內,从背部向头顶、双手、双脚、五臟六腑蔓延,一幅经脉血肉骨髓图慢慢呈现在她眼中。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位於心臟的紫金莲竟然没有被察觉。 片刻,孋珠放下手道:“有个坏消息,你身上的经脉堵塞,无法修行练气法决衝击穴道经脉。如果想要修炼,那就要拜个师傅,请他以无上法力为你打通全身经脉,而且这个师傅境界还不能太低。” “一定要拜师吗?”徐诞眉头皱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拜师?”孋珠问道。 “师徒就像父子,拜了师,有了师徒关係,心中就有了牵掛。逢年过节,三不五时我要去拜访送礼,年老了我还要奉养,死了还要为他哭丧送葬。林林总总一大堆麻烦事,还不如给钱学武乾脆。” 徐诞还是现代人思维,殊不知牵掛也是维繫感情和关係的一部分。 “以金钱维持的关係终究不牢靠,而且请人打通经脉,相当於將生死掌握在別人手中。这样花钱请来的人,你真的放心吗?” 听到她的话,徐诞陷入思考当中。 孋珠见他听进去,又道:“不过坏消息里面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你身体里面的经脉不是天生淤堵,而是后天形成,里面都是凝结的灵气,只要打通经脉,化灵气为己用,不难一步登天。再者,你一身血气充沛,骨骼坚硬,就算不能练气,也能习武,淬炼气血。武道有成,便可炼精化神,修习御物之道。届时武道神道在手,足以行走天下。” 徐诞想了想,问道:“真的不能练气?” “不是不能练,而是需要一名功力深厚的人为你打通全身经脉。你经脉淤堵,想要打通非一朝一夕之功,十分损耗精力,如非亲人,没有人会为你出手。” 听到她的话,徐诞有点丧气。 “那算了,不能练就不能练,先买本拳法回去再说。” 先前他从三省书屋买了本秦琼留给小儿辈铸基的拳法太保神拳,这一阵练完后总感觉有点小儿科,显不出他的本事,所以想买一本厉害点的来练练。 “你一身血气厚重,筋韧骨健,我这里刚好有一门立鼎封炉决適合你。立鼎封炉决主要是淬炼血肉,將一身气血练得如同金鼎铜炉,內外如一,浑然一体。当达到九鼎之力后,便可修行九鼎化神功,將庞大气血炼化,壮大神魂。神魂壮大,便可修行御物法决。届时,不管是御剑驭兽驭虫,只要修习一门,天下便有你一席之地。” 孋珠说完,拿出两本书放在徐诞手中。 徐诞翻开《立鼎封炉决》,发现这本功法不只锤炼气血,还能强健身体,壮大体魄。 它其实融入了一些观想法门,需要修炼的人將自己想像成一尊金鼎铜炉。修习成功后,血液在身体里面畅通无阻,气血贯通全身,精力充沛,体力大增,身如金刚,外邪不侵。 看到外邪不侵这几个字,徐诞就决定修炼它了。 没办法,这破地方鬼怪太多。自己没来几天就遇三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还是修炼一点功法防身为妙。 再翻开《九鼎化神功》瞧瞧,这功法走的是將气血炼化补益神魂的路子。 寻常功法都是先炼精化气,再炼气化神,而这功法却是跳过炼气,直接炼精化神,省略了將气血精气炼化为真气的步骤。如此一来,需要的气血就极其惊人,怪不得叫九鼎化神。没九鼎之力想要將精气炼化为神魂之力,估计一下就死翘翘。 两本功法都不错,徐诞决定全要了。 “姐姐,这两本功法多少钱?” 孋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还要买其它东西吗?” “我还想买本练气功法回去练练。” “你呀,还是不死心。算了,不自己练一下你是不会回头。我这里有一门《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你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將书递给徐诞。 这功法其实是门吞日月星辰精华,吐体內污秽之气的功法,里面有描述各个穴道经脉,也写了一些衝击穴道经脉的办法。还算不错,徐诞收了起来,又道:“我还想买弓箭,不知道灵石够不够?” “你买弓箭做什么,你会射艺?”孋珠道。 “这玩意儿不是隨便拉拉就行吗?”徐诞一脸奇怪。 旁边诸御仙解释说:“射艺一道练好了不输於练气和武道,里面有很多小窍门,不是隨隨便便买本书就能学会。小郎君如果想学,最好找个人教。” “仙儿妹妹说得对,射艺易学难精。不要以为会拉弓射箭就是射艺,那简直是天差地別。薛家有位长者住在城內打铁巷,他最喜欢教你们这些小郎君。回头你不妨带些礼物上门拜访,至於钱財他倒是不看重。只是过去要恭敬,要不然那位长者可会把你赶出来。”孋珠说道。 听到薛家,徐诞一下来了兴趣,问道:“你说的薛家可是那三箭定天山薛仁贵的薛家?” “要不然你觉得是哪个。”孋珠白了他一眼。 徐诞感慨道:“这薛家厉害啊,前前后后出现不少能人,一个薛平贵、一个薛丁山、一个薛刚,主要是人家妻子还娶的好,一个苦守寒窑十八年,一个法力通天翻江倒海,一个武艺惊人不输男儿,还生了两个好儿子薛姣、薛葵。” 他从小喜欢看歌仔戏电视,对里面的人物熟得要命。 “什么薛平贵薛丁山,还翻江倒海苦守寒窑,你从哪看的传奇话本,薛家哪有这等人物。”孋珠说。 诸御仙想了想,也说道:“確实不曾听说。” “你们这就孤陋寡闻了。” 徐诞鄙视了两人一眼,招手道:“过来,让我为你们讲讲薛平贵和王宝釧惊天地泣鬼神的忠贞爱情故事。话说唐宣宗年间,俞、刘二妃爭宠,刘妃生下太子引来俞妃杀机。俞妃趁宣宗外出,欲害刘妃和太子。 太监叶兴听闻,便抱太子逃离宫中,刘妃为免受俞妃折辱自尽身亡。 俞妃得知叶兴抱太子逃出宫外,遂命人追杀。宣宗返宫得知此事,立即下旨处死俞妃,並急忙派人寻找叶兴和太子。不料叶兴被人追杀不幸遇害,太子流落民间,杳无音信。却不知叶兴被追杀之时,將出生不久的太子藏身荒林草丛,使得他逃过一劫。 只是时间一久,太子肚饿,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 荒山野岭,无有人烟,眼看要饿死。就在此时,一头体型庞大的母老虎听到哭声,从远处缓缓走来。或许是初为虎母,或许为哭声感动,母虎竟將太子带回虎窝养了起来...” 薛平贵和王宝釧的版本很多,徐诞说的是电视和歌仔戏融合在一起的故事。 太子慢慢在虎窝长大,一日隨虎母出没山林,被薛姓猎户瞧见,以为虎母衔走孩子,便集齐猎户搜山杀虎。 母虎带子遁逃,太子被抓,后被猎户收养,取名薛平贵。 长大后,养父遇害。薛平贵得知身世,出门寻找生母,落魄流落长安街头,为两个乞丐收留。三人因此义结金兰,因无所长,日以乞討为生。相府千金王宝釧奉旨招亲,平贵得绣球,牛车迎亲,宝釧千金配乞丐,隨其寒窑度日。 婚后,平贵投军,屡建奇功,却为副元帅魏虎陷害,险丧西辽。 不意因祸得福,为辽国代战公主看中,做了西辽駙马。 家中传来薛平贵死讯,王宝釧不信,依旧苦守寒窑,等待夫归。 一日,两位义兄听闻薛平贵在西辽,便一路乞討前往寻找,可惜未果。 十八年后,薛平贵继承西辽国王位,与前来庆贺的姐夫唐使苏龙见面,知悉宝釧苦守寒窑十八载,遂偷代战公主金牌,身骑白马过三关,单骑千里会髮妻。无意间,薛平贵太子身份被发现。 魏虎没想到他竟然是流落民间的大皇子李温,想起自己做的事,心中恐惧,兵变谋反。 远在辽国的代战公主听到夫君遇难,立即兵髮长安,率领西辽兵马围住神都,逼迫交人。最后魏虎遭惩,薛平贵称帝,与王宝釧寒窑相会,封王宝釧为正宫皇后,成了两国国王。 薛平贵和王宝釧的故事既有唐宫隱秘,又有民间传奇,真中带假,假中带真,剧情起起落落,曲折离奇,和神唐现行传奇话本很不一样,听得人不觉沉迷其中。 故事很长。 徐诞不可能从头到尾讲一遍,所以缩短剧情,挑其中最精彩的部分出来说。即使如此,孋珠和诸御仙两人也听得津津有味,连楼內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两人听完故事不免疑惑,开始怀疑自己记忆。薛家是不是真有薛平贵这个人,打算回头好好查查。 第四十八章 储物袋 “哎,你怎么不说了,不是还有那个翻江倒海和武艺惊人生了两个好儿子的故事吗?” 正听得入迷,孋珠见徐诞停下不讲,连忙问道。 “说什么说,我来这么久也没椅子坐,也没人给我泡个茶喝,口乾舌燥的。” “你个小东西。”孋珠指了指他的额头,道:“寻常人想见我一面都难,让你说个传奇故事,还推三推四,这么多要求?”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拿了三个鸡蛋大的圆形果子出来。 “茶是没有,我这里有几个果子,刚好给你解解渴。” 徐诞没客气,拿过果子“咔嚓咔嚓”咬了起来,脆美多汁,好吃。 虽然吃了人家东西,但他却没继续讲的打算。故事一篇一篇,长得要命,说起来没完没了,还没半点好处,谁愿意讲。便说道:“古人说得好『福不可享尽,话不可说尽。』甘旨肥浓处,且留三分余味。所以啊!这故事也不能一下说完,说完不就没得听了吗?你们说是不是。” “你这小滑头,不想说就不想说,还这么多话,白瞎我的果子,给我还回来。”孋珠作势去抓。 “姐姐说笑,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多没面子。”徐诞连忙將剩下果子藏入怀中,又道:“姐姐,你看这几本功法多少灵石,我还想买个储物袋,不知道够不够?” “我有一个不用的储物袋,看在你传奇说得精彩的份上,免费送你了。” 孋珠取出储物袋给他。 徐诞拿在手中,粉红色的锦囊上绣著一朵不知名的美丽花朵,下面垂掛一条粉红流苏,袋口绳子两边各有一颗粉红玉珠,上面有个粉红掛绳,用来系在腰间。 看起来倒是很好看,只是这少女感的粉红色,自己一个大男子怎么能用? “怎么,不喜欢吗?不喜欢还给我。”孋珠脸色不善的说。 堂堂一个鸣凤楼主好心送礼物,竟然还不喜欢,这谁受得了。 “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我太喜欢了。”徐诞连忙將储物袋收入怀里,这时候要真把东西还回去,那可就得罪人了。古人说得好,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不见乔峰就是得罪女人,所以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当时他要是从了那什么马夫人,哪还有那么多事? 这傢伙,能够躺著偏偏要站著。 有时候有骨气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这可是无数中外古今前辈得来的血淋淋教训。 孋珠看他收起储物袋,眉毛微扬,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这储物袋无需神识,只要滴血就能认主。你可以滴血试看看,把东西收进去。” 徐诞闻言,从怀中取出储物袋,用八度剑剑尖在手上刺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口子,滴了滴血在储物袋上。 瞬间,便能感知到储物袋內部。 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不小,约有一个三十平方的房子那么大。徐诞一看,知道自己赚大了,要知道外面打著补丁只有一平方的破烂储物袋都要十颗灵石,这储物袋的价值可想而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自己叫几声姐姐不亏。 一瞬间,徐诞將孋珠调戏自己的那些不愉快往事全都忘了。 又感觉礼有点重,有点受之有愧,想了想,道:“谢谢姐姐送的储物袋,我很喜欢,要不然,我们抱抱...” 刚才孋珠就想抱,但自己坚定的拒绝了。可礼这么大,自己一时又没法还,没办法,只能牺牲一下色相。说实话,能被这么一个漂亮姐姐抱,心里还真有点小窃喜,虽然自己內心已经是个成年男子。 孋珠欢喜的低身抱起。 徐诞七八岁,胖乎乎,白白嫩嫩,好像金童子般,可爱极了,她早就想抱了。 看她一脸欣喜,好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样子,徐诞无奈道:“要不我亲你一下。” “嗯...”孋珠配合的闭上眼睛。 这是闭眼杀啊!似乎女孩都喜欢逗弄可爱的小孩子,真是肤浅,自己不就是长得比其它小孩帅一点吗?徐诞抱住她的脸,在额头亲了一下。 诸御仙看过来,徐诞问:“要不要亲你一下。” “不用。”诸御仙淡淡的说。 “你这小东西,哪来那么多花花心思,仙儿妹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孋珠指著徐诞脑袋道。 徐诞一脸正色的说:“姐姐,我这是给你们机会!若有一日,我修炼成仙,飞升宇外星空,证就无冕大帝尊位,名扬万宇星辰。你们回想起往事,那时那日,帝尊曾亲吻过你们,你们心中是不是有点窃喜,会不会感到骄傲。毕竟,你们可曾被一尊大帝亲吻过,何其有幸。” “你呀,是不是传奇看多傻掉了。现在已经很久没人成仙了,还飞升宇外成就大帝,等你长大了再说。” 孋珠指著徐诞脑袋没好气的说。 徐诞发现这姐姐有个毛病,总喜欢对他指指点点,还喜欢乱称呼他。从最早的小郎君,到小傢伙、小东西、弟弟、小滑头,到现在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称呼。 孋珠说完,把徐诞放下。 徐诞问道:“姐姐,那几本功法多少钱?” “那是楼里的东西,不好送你,算你四百灵石。” “姐姐已经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哪还敢再要。”徐诞从储物袋掏出灵石付钱,又道:“姐姐楼中事务繁忙,我就先走了,等有空再过来给姐姐讲故事。” “那你可得快点来。”孋珠叮嘱道。 “好。”走出鸣凤楼,徐诞才发现刚才只顾说话,都忘了买拳法。算了,不好再回去,等把新买的几本功法练入门再说。 夜晚。 孋珠於书房奋笔疾书。 书桌一角,叠著一层厚厚的已经写满文字的纸,上面赫然写著白日里徐诞跟她们讲的《薛平贵与王宝釧》的故事。再写片刻,孋珠停下笔,看著上面秀丽文字,自言自语道:“姐妹们和娘娘应该会喜欢这传奇话本。” 臥室之中,灯光暗淡。 梳妆檯上搁著一面圆形宝镜。 诸御仙双手掐决,印在宝镜之上,宝镜立时迸发出一片橙黄镜光,將台上一个玉简包裹。片刻后,镜光散去,玉简也跟著消失不见。 诸御仙收起宝镜,走到窗台。高空中,月痕如洗。 也不知想起什么,神思天外。 第四十九章 这么容易练? 房中,一灯如豆。 徐诞靠在床上翻看今天新买的功法,这几本书不错,在黑市隨便买都不只四百灵石,何况还白得个储物袋。看来那几声姐姐没白喊,以后还得常叫。 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靠脸混饭吃,世事无常啊! 徐诞有些不要脸的想。 窗外明月高悬,浩瀚星空中,清冷月华如山谷幽潭般澄澈,从天际些些洒下,带著一股不可言喻的温柔,让人心起波澜。 徐诞微动,这不是修炼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的好时候吗? 当下连忙盘坐在床,面对窗外明月,依照法决张开大口吞咽,並意想皓月菁华被吞入腹中,肚子跟著胀大起来。鼓到极点,徐诞闭上嘴,屏住呼吸,运转法决,炼化月华,一丝丝精纯的气体隨之流入丹田。 这恰是: 一轮明月高空掛,万道清光耀虚空。 吞入腹中证大道,炼就无漏成真人。 根尘法性皆无物,妙用方知不相同。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西垂,徐诞收功感应,发现丹田里面修炼出的真气竟然比先前服用养气丸还多。真是见鬼,养气丸效果比自己修炼差,那还买来吃什么?最重要的它还有市场,真是咄咄怪事。 心下暗作决定,以后再不吃养气丸,自己修炼就好,没必要浪费那份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炼一会儿,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想睡的样子。 徐诞乾脆取出储物袋整理,並把箭箙等比较宝贝的东西收进去,只留玉龙子变化成的活物——胖胖。因为储物袋內时间静止,无法储存活物,胖胖进去会死,所以只能留在外面。听说市面上有种灵兽袋能够放置灵宠,可惜价格昂贵,远不是他所能消费。 另外还有一种集储物和放置灵宠为一体的纳物宝袋。 这东西比储物袋和灵兽袋都贵。 纳物宝袋不像储物袋等存储之物,是以死物开闢空间,而是以吞噬神通兽类的强大胃囊炼製而成,属於活物。因內部蕴含生机,是以常被人炼成一方独立的小洞天福地,又名小仙境、福境、宝境。 这种独立的小洞天福地往往灵气充沛,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种植灵药,非常抢手。 据传在很早以前,纳物宝袋十分便宜。 但是世事变幻,沧海桑田,到如今反而成了抢手货。 徐诞这一阵也不是白混,在城內閒逛和人聊天的时候,也打听到一些东西,对里面这些道道,都是清楚得很。收起东西,数数所剩不多的灵石,徐诞摇摇头,暗嘆道:赚钱难啊! 买几本书就要四百灵石,更遑论其它,看来还得赚钱,总不能老卖玉龙子。 今天卖两条已经心疼死,再卖可不行。金虫草倒是能卖,可那是胖胖食物,卖了岂不是要让它饿死。 想了想,徐诞决定去赚点快钱。 现在雪线消退,正是挖玉龙子等灵药的好时候。没见城门口每日天未亮,就有大堆人排队出去挖。自己能看到远处灵物,跑远一点不难有收穫。 天色不早,虽然很有精神,但还是得睡会。 睡之前,徐诞想起昨天吃虫丹迅速睡著的事。心想这玩意儿难道还有助眠效果,就取出一颗吞下,吹灯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呼...” 翌日一早,睁开眼,徐诞就看到在耳边吹气的小鹊儿。 见他醒来,小鹊儿双手叉腰道:“徐哥哥,小孩子可不能赖床睡懒觉。我可是很早就起来了,黑熊也起来了,大公鸡也很早就开始『喔喔喔』叫了,就你没起来。” “知道了,小屁孩。” 看天色不早,徐诞赶紧起床带小鹊儿到屋顶採气。 昨晚已经试过新功法,比他乱七八糟的採气效果好不知多少倍,所以今天他就把新学的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教给小鹊儿。他也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反正不是什么宝贝,一篇功法而已。 小鹊儿倒聪明,一学就会。 在她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就像吃包子饼饼和水水一样,吞到肚子里面去吗?她早就会了,都不用徐哥哥教。 在旁边观察一会儿,见她学会,徐诞才开始依照法决运转起来。 不一会儿,暗淡的天色退去。 天边浮现鸡蛋白,天色开始变亮。地平线下,一轮火红大日正在酝酿,欲要解开枷锁,破地而出。就在此事,一片紫气先其涌出,辉耀天地。徐诞和小鹊儿对此早已熟悉,连忙张开大口,將紫气吞入腹中,运转法决炼化。 再过一阵,朝阳跃出地面,绽放无限金光,映照得坐在屋顶的徐诞和小鹊儿好像金人一般。 采完气,徐诞抱著小鹊儿跳下来。 小鹊儿乖巧的跑到一边练太保神拳,徐诞站在院中,回想昨天买到的《立鼎封炉决》,熟悉过后,开始练习起来。只见他面向东方,身子放鬆,自然而立。 口中呼吸轻柔,绵绵不息,心中全无一物,空无所空。 他这么站在院中,身虽短小,却恍如擎天巨柱一般宏伟。 片刻,他缓缓横出左脚,双臂伸直,由体前慢慢上托与肩相平,屈膝下蹲成马步,同时屈肘,双臂內收,舌抵上齶,收臀提肛,十趾抓地,鼻吸鼻呼,意守丹田。 此时此刻,徐诞身如金鼎,无思无想。 內心空空洞洞,浑无一物。 初时,他的身体並没什么异样。可过一会儿,却忽然从他体內响起一道声音,好像小溪潺潺,那么的清新,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悦耳。 听到声音,边上妘娘望了过去,小鹊儿依然忘我的练著太保神拳。 流水声越来越大,恍如江河,迅猛奔腾。 徐诞体內,安逸於各处的气血开始涌动,齐齐往一个方向匯聚。湫湫小泉匯成山溪,潺潺溪水匯成江流,哗哗江流匯成大河。河涛汹涌,奔腾不息。 “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从徐诞体內传出,练完拳的小鹊儿顾不得满头大汗,好奇的飞奔过去,想看徐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妘娘连忙上前將她拉到一边。 身体之中,无尽气血匯聚到中央位置,融合成一尊金鼎虚影。 “控...” 一道如同雷霆,又如巨鼓的声音,驀然从鼎中传出,震动五臟神魂。 徐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从空空洞洞,无思无想的玄妙意境中脱离而出。想起方才情形,连忙运集目力,往中央位置望去,一尊金灿灿的古朴鼎影漂浮在体內中央虚空,辉耀光芒。一股股澎湃气血不断从四周向中央匯聚,金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渐渐从虚影变为实体。 这些变化功法里面都有介绍,只要凝成实体,便意味他有一鼎之力,功法入门。 金鼎封炉决也不难练嘛!徐诞想。 如果鸣凤楼主孋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惊讶得目瞪口呆。因为金鼎封炉决虽然不难,却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內练成。 “徐哥哥,你怎么啦,我刚才听到你肚子轰隆隆叫得好大声,是不是饿了?”小鹊儿跑过来关心道。 徐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饿了,我们吃饭去。” “嗯,我也饿了,黑熊也饿了。” 小鹊儿说完,便跑到一边抱起傻乎乎看热闹的黑熊,往饭厅跑去。 第五十章 气云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你这样让我很尷尬。” 徐诞转过身对旖箩说道。 既然要去荒野挖药赚钱,那就得做好准备工作,最起码手上要有一本荒野灵物矿產的书,所以他来三省书斋。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城內逛的时候,偶尔会跑来这边翻书。对书斋主人一家倒也了解,书斋斋主名叫秋君,是个儒者;妻子笙清瑟,家庭主妇;女儿旖箩,小屁孩一个,四岁。 小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过来都气呼呼的盯著他。 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她,难道是第一次来的时候给她出题,让她下不了台的事。到现在气还没消?不至於吧!都这么久了,气性这么大。 旖箩听到他的话,羞恼的大声说道:“谁在看你,我在看书。” 徐诞笑道:“你看哪本,我拿给你。” “谁要你管。”旖箩双手叉在肋间,高傲的抬头望天。 徐诞也不逗她,拿起要买的书结帐。旖箩瞄了一眼,迅速转过头去。不得不说这边的书確实很贵,每一本都要银子,没有一本是算铜钱的。如果按一文钱一块算的话,买一本书最少也要上千,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目。 怪不得以前看书的时候,书里面总说黎民百姓不识字。这么贵的书谁捨得买,估计也很少有人买得起。 付完钱,徐诞道:“斋主,你这边能不能租书。” “租书?”秋君不懂他的意思。 徐诞解释道:“平时有空的时候我喜欢看书,但看过以后就没怎么再翻。这样一来,买回去的书放在家里有点浪费,所以我想看能不能在这边租书,租金按日算,也可以按月。我在这边租书的时候,会按买书的价钱付款作押金,如果书页有损或者出现污垢,书我会买下。如果没有,那你就算租给我,算租金,怎么样?” “这个...” 秋君还没遇过这种事,一时难以决断,“让我想想,回头再与你答覆。” “好。” 徐诞收起书,向偷偷看她的旖箩挑了挑眉,走出店去。 等他走远,旖箩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哼,让你欺负我,以后你来我都盯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掀开隔就內外布帘的笙清瑟看到女儿活泼可爱的样子,和秋君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去荒野挖药,无疑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这是一次艰难的野外生存。 上次徐诞从地窟出来,从茫茫荒野走到靖寧的时候,是背著筐,带著一堆大包小包。这次有鸣凤楼主送的储物袋,就没那么麻烦。 在荒野挖药,除了必须掌握相关灵药的知识,还需要一大堆工具。 比如鹤嘴锄,比如工兵铲,比如吃饭的锅,比如柴火,比如帐篷等等等等。 有的市面上买不到,还要去定做。 就好像工兵铲,不要说靖寧,全神唐都没有人卖,所以徐诞画了个简单的图,跑去铁匠铺找人打造。他也无需太复杂的工兵铲,简单点就行。带著图,解说一下,打几把废品,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还有吃饭的锅。 高原上煮饭困难,徐诞一路走来不是切极细的肉片水煮,就是用火烤。这次出去,怎么也不能这样。可以买点熟食放在储物袋內,因为空间静止,拿出来还是热的。 不过,他还是想带个锅去,说不定用得著。 当然,锅不能是普通的锅,要高压锅。 在高原,没有高压锅很难煮东西。 高压锅工艺並不复杂,古人手艺也没有现代人想的那么糟糕,甚至还有些精妙。只是好的东西都在皇家和世家门阀手中,寻常人难以见到而已。没看博物馆內的齿轮和钳子,谁能相信几千年前就有。 高压锅最重要的是密封圈,密封不紧会漏气。这边虽然没有密封圈,但有牛皮牛筋,倒也勉强能用。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帐篷和保暖衣物。 高原地带,天气变幻莫测,时晴时雨,时而雨夹雪,时而小冰雹。 所以,一顶好的帐篷和保暖衣物极其重要。好在这些东西城內都能买到,倒不用徐诞找人定做,省下好多功夫。林林总总一大堆,准备得差不多,徐诞就打算出门。 吃饭时候,妘娘满脸担心的说:“荒野上危险的东西,不只妖兽鬼物,还有人,你出去可得小心点。” 徐诞安慰道:“放心吧!我从荒野走到靖寧,里面有什么危险我都知道。” “那就好。”妘娘点头应著,但眉目之间的愁绪却快要满溢出来。 翌日清早,修炼完毕。徐诞就腰插短剑,手持噬魂阴阳槌,背著一筐满满的东西告別妘娘母女,往城外走。直到他身影消失,妘娘和小鹊儿才依依不捨的转身关门。 黑熊很想跟著,但主人嫌它太小,让在家陪小鹊儿玩。 走到城外,徐诞看著远处,自己从西面来,那边玉龙子早被挖光,就不去了。 左右看了看,感觉左边不错,就大步走去。 荒野上挖灵药寻宝的人不少,越靠近靖寧城越多,但附近地面早已经被人翻了又翻,哪有什么好东西。徐诞看了几眼,就加速往前走。越走越远,渐渐看不到靖寧城,荒野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咦,百蕊草。” 忽然,徐诞看到一株灵药,连忙放下背筐,取出鹤嘴锄挖了起来。 百蕊草功能通脉去心火,是不错的药材。徐诞挖起来美滋滋的看了看,收入储物袋。果然,自己想法是对的。要挖东西,还得找没人的地方,要是一堆人聚在一起,还挖个锤子。 收好鹤嘴锄,背起背筐,继续上路。 背筐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让人知道自己有储物袋,看自己人小,跑过来杀人夺宝。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走了一阵,四处瞧瞧,发现附近没人,徐诞便运集目力往前望,眼珠外面,黑瞳与里面的紫金瞳重合,对聚成焦,远处景物,顿时一一进入眼帘。 一剎那间,荒凉的草原上现出朵朵气云,赫然是生灵气运团聚之物。 生灵,天地造物,是以有气体映照虚空。 只是寻常人不可见,只有得天独厚的人或者修炼望气者,才能发现。这些气,通常分为几种:一为白气,主寻常之物,平凡至极,最为普通。 广袤宇宙,无尽种族,亿亿生灵,大多是这般平凡和普通,所谓“白茫茫一片”是也。职场上,有些人叫什么都不懂的人为“小白”,也是这个意思。普通,平凡,草民,你我,普罗大眾。 二为黄气,主钱財,富气。 明黄者,大富之气;金黄者,巨富之气,大吉之气,主富贵发达。 三为青气,主生机,寿元。 四为赤气,喜庆之色。淡红色者,平安健康之相。赤红色者,乃是阳极太盛。阳极而阴,盛极而衰,实大凶之兆。紫红色者,乃吉气,加官晋爵之兆。 五为紫气,吉气,贵气,圣气,主功名及第,春风得意。 若为官,则官运亨通,加官进爵,子嗣飞黄腾达,万事皆春。 其它还有黑气,乃夭亡之相,分煞黑和乌黑两种。 乌黑乃寿终之气,闽南有“人生乌有”一词,意为人生黯淡,加上黑,就是前路无光,命將不久。煞黑又为紫黑,乃是黑到极点,恶煞缠身之相,破败死伤就在眼前。 又有灰气,衰败之色。 俗语云:“灰色人生。” 这灰指的是木柴灰,也就是木柴焚烧后留下的灰烬。本来生机湮灭已经够惨,却还要火上添油被人烧成灰,所以灰代表著颓废、悲观、疾病缠身等种种衰败之相。 当然,这些也不是定数,因人而异,因时而变。 第五十一章 又见箭 气云有大有小,有远有近。 但不管大小远近,气云所在之处,必有生灵存在,至於是人是兽还是什么东西,就不大清楚了。 只不过,徐诞望这么久的气,多少有点心得。因为人心驳杂,蕴生的云气也不纯粹,而其它物种生灵没有人类那么多欲望,云气显得洁白无瑕,尤其是植物类生灵。 望生灵气运,不能单纯的以顏色去分別,因为就算是同一种顏色,其间也有很大差別。 比如白气,白如鹅羽和白如石灰粉是天差地別,一个是正是吉;一个是邪是凶。 黄气也是如此,黄如田黄般温润者,为正,为吉;如败叶焦枯,则为邪,为凶。 青如苍壁而润泽者,为正,为吉,如暗淡之绿,则为邪,为凶,赤如絳玉而有光者,为正,为吉;如赭石无光,则为邪,为凶。黑如重漆亮则,为正,为吉;如煤灰暗,则为邪,为凶。 说起来,无一定之规,全看个人灵活运用。 徐诞望了望,往诸朵气云里一朵比较大,比较鲜亮,又在附近的气云走去。 气云看似很近,其实很远。走了一阵,来到一座山丘脚下,气云就在这里。徐诞往四周瞧了瞧,发现没人也没什么凶猛野兽后,才往气云所在行去。 不管什么色泽,何等种类的气云,每一朵气云之主,必然是有生命有灵性的生灵。 两者缺一不可,否则连寻常顽石都有气运,那就是笑话。 远远的,徐诞看到气云之主的样子。这是一株灵药,有滋补元气、除瘟去灾等诸般妙用,价值很高,就算是普通药草,挖回去也能卖不少钱。这种药在高原地带鼎鼎有名,那就是——红景天。 在这里,红景天分为阴、阳、正、鬼、神、圣六品。 阴阳二品属於凡药,正介於凡药和灵药之间,而鬼神圣则为灵药、宝药。 红景天在徐诞前世,最出名的是治疗缺氧症状,在这里也是。因地处高原,金山金矿又驻扎不少官兵,每年还有不少从各处跑来寻宝和买卖的普通人,这些人到高原地带不適应气候,红景天就是救命良药。 所以红景天在这边很畅销,需求量很大。 有时,在这地边,一瓶红景天熬製的药液,就能救活一条命,更別说炼成的丹药。 上了品级的红景天炼製成丹,已经不仅仅是治疗缺氧症状,而是大补元阳、滋养生机、解毒除秽的妙药灵丹。正因如此,红景天在这边价格很高。 徐诞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一簇簇红花,开的是那么的鲜艷,那么的喜庆。 在他眼里,红景天已经不是药材,而是一堆可爱的灵石。 机警的往左右观察一会儿,发现没人,他才放下背筐挖药。挖完立即走人,一刻也不耽搁的往方才看到的另一团气云走去。 “咦,有人。” 走了一阵,忽然发现前面有人挖东西,连忙走过去。 他特意发出声响,免得挖东西的人没听到,以为他来抢东西,暴起伤人。那人远远看了一眼,又埋头挖了起来。 走近的时候,徐诞才发现这人自己认识,就是墟集里面卖自己箭箙箭矢的摊主况逵。熟人就好办了。徐诞面带笑容的走过去,打招呼道:“老兄,挖到什么宝贝了?” “什么宝贝,挖一大早上的土,什么东西也没挖到,都不知道是什么破地方。” 况逵愤愤不平的说了句,又问道:“你怎么来了,这荒野夜里可不太平。” “穷唄!昨天买东西把钱都花光了,不出来挖点药材赚钱,得饿死。”徐诞见他停下,说道:“怎么不继续挖,都快挖到宝贝了。” “你还能看到土里的宝贝?”况逵斜视道。 徐诞装作没看到他带著鄙视的眼神,指著新挖出来的土说道:“我看人家挖过坟,有坟的土和没坟的土不一样,靠近棺材地方的土又不一样。你这土和上面的差別很大,估计下面有东西。” 况逵也知道有东西,真当他寻宝符是买假的。 见他还是不挖,徐诞道:“你不会怕我抢你东西吧!放心,我是好人,不抢你宝贝。” “嘁” 况逵都不屑回话,要是怕人抢,他都不用出来寻宝,直接在城里呆著,混吃等死好了。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小屁孩。感觉自己被小瞧,况逵瞄了徐诞一眼,不再管他,继续埋头挖起土来。 不一会儿就挖到东西,看样子是支长箭。 况逵拿起东西擦去泥土,用水冲洗,又用乾净的棉布擦了几遍。 徐诞看了,疑惑道:“这好像我向你买的箭。” 不是好像,而是肯定。况逵拿著箭,心中悲愤莫名,已经第三次了,自从挖出箭箙后,也不知是不是中了邪,静挖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箭都挖了两支。看样式,分明和前面那一支是一套。 况逵有预感,下一次,他还会再挖到箭。 这晦气的玩意儿。 “嗯” 况逵望著边上好奇的徐诞,有了想法,道:“这箭看起来和你上次买的那支一个样式,你要不要买,我便宜点算给你。” “我可没带钱在身上。”徐诞警惕著说。 “不要紧,回去再给我。”况逵豪迈的说道。 “你不怕我跑了?”徐诞惊讶道。 “不怕。”况逵一脸正气,后面两字“才怪”没说出口。徐诞还不知道,他名声早已传遍全城。谁不知道一个荒野小子拖著条花尾虺进城,嚇得守城官兵屁滚尿流的事。所以况逵根本不怕他跑掉,因为他知道住在哪里。 见他这么说,徐诞勉为其难的买了下来。 当然,价格要比先前那支实惠。 徐诞拿箭掂量了下,这箭和上次买的那支一样,有些分量。箭头也是古老的青铜色,箭杆也是黑檀色泽,但箭羽与那支不同,那支是朱红似火,这支是玄黑如墨,也不知有什么说法。 没看出什么东西,徐诞把箭插在背筐,打算没人时再收入储物袋內的箭箙里面。 挖出东西,况逵没了再挖下去的兴趣,拿出水壶坐在土堆上大口大口的喝水。 徐诞见了,告辞离开。 “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挖宝。”最近运气低迷,况逵想找个人一起,看看能不能蹭蹭运气,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得喝西北风。 “我可不想像老鼠一样挖洞。”徐诞摆了摆手。 况逵直皱眉,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半响才醒悟,这不就是在说他是老鼠。谁是老鼠,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况逵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徐诞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这小东西,跑得倒挺快。”况逵看著远处,喃喃自语。 喝完水,收起水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是荒野挖宝人惯用的寻宝符。 一般一张只能用一次,但况逵这张高级点,能用三次,而且用完后还能充能,再用三次,只不过需要灵石。 况逵看著暗淡无光的灵符,嘆了一声,取出一块灵石放在上面。不一会儿,灵石里面灵气耗尽,灵符有了一点光泽。灵符每次充能用到的灵石,一次比一次多,但相比新买的灵符,要便宜很多。 很多专业的荒野挖宝人都会选择购买这种灵符。 像他们这种荒野挖宝人,运气好挖到宝物,不难一夜暴富,但更多的是落魄度日。 所以平日里买东西都是抠抠搜搜,能省则省。 他们这群人,好听一点叫荒野挖宝人,其实就是一群挖土党,比城里盖房的泥水匠人好不了多少。 第五十二章 反派死於话多 “哈,终於又挖到一条。” 徐诞將挖到的玉龙子收入储物袋。 这一条两百多灵石他可捨不得卖,只会存著,上次卖两条已经心疼死了。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凡是遇到好的灵药,都要存著。除非迫不得已,绝不出手。因为卖灵药得到的灵石太少,只有炼製成丹,才能將价值最大化。 而且药材价格一直上涨,自己存著也能卖个好价钱。 虽然说,也有人工种植的灵药,但药效总没有天然生成的强。 而天地蕴育的药材只会越挖越少,价格自然也会越来越高。 挖到玉龙子,便意味附近没有同类的灵药,连金虫草出现的机率也会变低,所以只能往远处走,才能再挖到灵药。 相对於况逵这种时常出没荒野的老手,徐诞就是个菜鸟。 他觉得凭重瞳望气便能在荒野上挖灵药赚钱,根本没买什么寻宝符,甚至连探宝的工具都没有。更別说学什么循经定穴、观星望气、嗅味听雷之术。 循经:指的是天地之气蕴育的地脉经络。 黄帝內经里面有一段话:“黄帝曰:余闻肠胃受榖,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於络脉,皆盈,乃注於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 意思是说:肠胃受纳饮食物以后,所化生的精气沿著不同的通道运行於全身。 其中出於上焦的卫气,能够温煦全身的肌肉、皮肤,濡养筋骨关节,通达於腠理。 出於中焦的营气,像自然界雨露布洒大地一样,流注於人体肌肉的大小空隙之间,同时还渗入孙脉,加上津液和调,通过心肺的气化作用,就化成红色的血液而运行於人体的脉道之中。 血液运行和顺而有条不紊,首先充满孙络,再注入络脉,络脉充满了便注入经脉。 这样阴经阳经的血气充盛,便隨著呼吸而运行於全身。营卫的运行有一定的规律和循环道路,与天体的运行一样,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黄帝內经里面说的是人体,但论起来和天地一般。 人体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天地之气蕴育饱满,化为雨露洒落大地,渗入地层、山脉、河流、山岳等地方。地层之內,水脉、地穴,精气所化金玉,脉络分明。 这渗透之气在地层,就如营卫在人体穴道经脉流动,有一定规律,有跡可循。 前人便以此开创寻宝,经过歷代总结,便有了循经之术。 定穴,和循经差不多,都是观察地脉寻宝之术。 观星,便是观察星辰运行轨跡,以得到宝物位置。此法传承久远,不是寻常人能掌握。一旦掌握,感应到藏於地底的宝物精气冲天,映照於星辰之间,那绝不是寻常之物。 像这种宝物,挖到一件,比荒野挖宝人埋头苦挖一百件都值钱。 望气,和徐诞这般差不多。 嗅味,就是闻味。地气升腾,各有其味。有埋东西的土层和没埋东西的土层味道差很多,有人將这些归纳总结,创出一法,便有了嗅味寻宝之术。 听雷,就是听雷霆之音,辨別宝物所在的方法。 天雷轰落,地脉有感。天地之音共鸣,涤盪地层,会激发出种种声音。 有人凭此寻宝,谓之听雷之术。 徐诞是菜鸟,也没向从事这一行的老人討教,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清楚里面的诀窍。挖宝这一行,作为存在靖寧上千年的古老行业,早已发展出一套详细的寻宝方法和寻宝工具,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估计知道也不会去理会,毕竟这些东西都要钱,而现在徐诞最缺的,恰恰是钱。 挖好玉龙子,再走一阵,已近午时。 徐诞找了块大石头,靠在上面,取出买来的大肉包,配著肉汤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中午隨便吃点,晚上再吃点好的,这次出来挖药,他可是准备了好多美味吃食。 吃完东西,休息一下,顺便取出毛毯铺在地面睡个午觉。 挖宝人要像他这么逍遥,估计会被同行骂死。 徐诞却不管这些,只管怎么高兴怎么来,就算是赚钱,也不能把自己累了。 要不然到头来钱没赚到几毛,反倒把自己命陪了,那多不值。单身汉不要紧,最怕的是有妻儿的人。届时,妻子改嫁,那个丈夫拿著你存的钱,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娘子,打你的孩子。说不定还要骂你一声,短命鬼。 人生,何苦来哉。 睡一觉,精神饱满,徐诞收拾好东西,喝了点水,开始挖药。 成果不错,没一会儿功法,就挖到一棵狐尾参和火如意。 狐尾参尾部长著一条好像狐尾的花,根部棒槌参状,是补气的灵药。火如意专攻火气,不管是內火外火,还是烧伤烫伤,都非常好用。 徐诞算了算挖到灵药的价值,已经能卖一大笔灵石,不由眉开眼笑起来。 看来自己专门往没人地方挖药是对的,要在人多的地方,哪有这么多灵药挖。 他走的地方十分荒凉,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无,也不知跑哪去了。 正想著,前面传来声音,徐诞快跑几步,翻过一座小丘。前面隱隱有人吵架,再爬上一座山丘,下面有两人在吵架。他连忙停下来,躲在山丘后面,偷偷探出脑袋往下瞧。 “紇石烈,你竟敢独吞宝物,我誓不与你干休。”葛仲怒声大喝道。 “什么独吞,这宝物是我先发现的,自然属於我。”紇石烈眯眼说道。 “你我一起寻宝,早就说好平分,哪有你先发现就归你的道理,何况我还一起挖了。” “道理,什么道理,我说的就是道理。”紇石烈面色阴冷。 “好好好,算我瞎了眼。”葛仲心中怒极,横扫了他一眼,收起自己东西,大步离去。紇石烈突然从衣下掏出一把劲弩射出,直中后心。 “你...你...你...” 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葛仲转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紇石烈。就算是分宝不均,也不至於杀他。 “我怎么可能让你回去败坏我的名声。”紇石烈上前拔出弩箭,淡淡的说。 葛仲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徐诞缩回脑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杀人夺宝的事。不管电影电视还是小说,遇上的人都会被杀人灭口,徐诞感觉不妙,打算跑路,转头看了一眼,魂飞魄散。 因为,紇石烈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山丘上,手拿弩箭指著他。 “没想到一个小傢伙也敢跑来荒野寻宝,遇见我,算你运气不好,下辈子再投个好胎。” 说完,残酷的扣动扳机。 谁知徐诞已经不在原地,转头,赫然发现他手持长槌往自己挥来。想要躲已来不及。下一刻,就见紇石烈头颅爆裂,白的、红的喷出,洒向长空。 “以前看书,总看到『反派死於话多』几个字,以前不解,现在知道了。” 徐诞落下身子,站在紇石烈尸体旁,酷酷的说。 第五十三章 黄金酒爵 “两个穷鬼。” 徐诞坐在山坡清理两人物品,一边看一边鄙视。 一般出门寻宝,储物袋是最基本装备,但这两个起內訌自相残杀的人,却连一个储物袋也无。他们不是穷鬼,谁是穷鬼。 两人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几两银子,二三十个铜钱,一堆吃食和挖土工具,还有一尊刚刚从土里挖出的酒爵。 酒爵黄金铸造,腰间镶就红青白紫蓝五颗宝石,华贵至极。 怪不得那人心起杀机,就这尊酒爵,拿到靖寧城卖,省吃俭用一点,混一辈子没问题。若拿到大城,价格还能翻上几倍。 徐诞翻了翻,留下钱財、黄金酒爵和劲弩,其它挖坑埋掉。 拿了人家东西,怎么也要回个礼。 所以他好心的给他们念经超度,杀人的念《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先让他下十八层地狱逛一逛,体会一下刀山火海拔舌下油锅的民俗风情,再来超度。而被杀的人命苦,就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直接洗去罪孽,身得超脱。 念完超度经文,他还念了几遍《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至於是不是真的能超度,净化天地,那就不知道嘍。 反正他只知道,念了以后,自家心头安寧,身无掛碍就是。 念完经,收拾东西继续往前,翻过两座披就高山草甸的小山丘,忽然看到前面山坡有一群羚羊在吃草。那一头头,健壮肥大,顶著两根玉质般的长角,直刺苍穹。 呵呵,运气真好,晚上有肉吃了。 徐诞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买来的强弓,拉弓引箭,就要射去。 脩然,身上一冷。放眼望去,对面山丘上,站著一头尖角竖长的高大羚羊王。那羚羊王用死神般的眼睛冷冷的看著他,好像冷冷的冰雨不断的在身上胡乱的拍。 这一刻,徐诞感觉自己要是把箭射过去,晚上估计要请人吃滷麵。 吃滷麵是他家乡风俗。他们那边,每当有人逝去,那家人便会做滷麵请过来帮忙的人吃,所以他家乡都称逝去为“吃滷麵”。 面,是用碱水做的黄碱面。 卤,不是滷味、滷料,而是以鸡骨、猪骨熬成高汤,放入瘦肉、鲜笋、香菇、肉皮、鵪鶉蛋、鲍鱼、魷鱼、乾贝、虾仁、腐竹、金针菇等东西勾芡做成的卤汤。吃的时候,將卤浇在面上,配上一点煮好的豆芽、韭菜、五香之类。味道鲜美,回味无穷,乃当地一绝。 有诗曰: “卤非卤,汤非汤。 个中味,神仙嘆。 李白斗酒十千恣欢謔,东坡爱肉心自美。 我自手捧一碗滷麵尝,管它春秋与夏冬。” 徐诞望著羚羊王看过来的森冷目光,咽了口口水,將弓箭收起来。身上冷意顿时退去,但羚羊王还是警觉盯著这边。看来羊肉是吃不上了。前有羊群阻路,没奈何,只能换个方向。 再走一阵,天色渐黑,徐诞找了个靠山避风的位置安营。 老规矩,先在地上挖个坑,將土垒砌在坑边,再將帐篷搭在上面,以土压住边角。 这样做是为了预防颳风下雨,不知怎么回事,住在地面总感觉不安全,在坑里面好一点。 搭好帐篷,天色也黑了下来。徐诞封住帐篷出入口,只留下一丝隙缝通风,然后取出一张毛毯铺在坑里面,又在边上挖了个洞,从储物袋取出一盏油灯放上去,帐篷里面便亮了起来。 吃食早已经准备好,储物袋里面还有很多。 晚上不想吃饭,徐诞取出买来的大肉包子和妘娘做的牛肉汤,吃了起来。 储物袋內空间静止,所以包子和汤取出来还很热。徐诞一边吃肉包,一边喝汤,心里別提有多愜意。 吃完饭,睡也睡不著。乾脆取出从三省书斋买来的《神唐纪要》看了起来。这书他已经看过一遍,可是越看越糊涂。他心里面还是將神唐和大唐画等號,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唐以武得天下,所以武道修行者比比皆是,几乎人人识武。 可天有日月,人有两手,不能独尊武道。 是以,天子兴科举,办书院。儒家逐渐兴旺,儒学盛行,儒修崛起。此后,又有圣人在儒修基础上,创出以文气修行的文道一脉,让天下学文识字者皆能修炼,而非儒修专宠。 自此,神唐学风鼎盛,文武並举,杂合百家,神唐国运蹭蹭直上,一日赛过一日。 徐诞前世看过的大唐歷史,哪有什么武道文修,所以才越看越糊涂。 书上还说,神唐疆土划为燕然、北庭、陇右、关內、山西、渤海、云中、江南、黔中、闽中、淮南、剑南、玄菟...等二十四道,道下设州,州下设县,县下设镇,镇下设村,村下面有的还设社。 这都是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上面还说,在遥远的北地,有一片冻土高原,常年冰雪覆盖,雾气瀰漫,冰冷至极。只有在每年五六月间,天气最热的时候,才能在上面活动。其它时节过去,难以存活。冻土高原资源丰富,在冰冷的冻土下,埋葬著无数上古猛兽的尸体,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所以,在每年天气最热的时候,都有很多修行者前往冻土高原寻找古兽尸体,往往获利丰厚。 徐诞看到这里,又糊涂了。这说的不是西伯利亚高原吗?怎么成冻土高原了。 再者说了,那不是罗剎国土地吗?怎么变神唐疆域了。 看不懂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想了想,徐诞感觉自己不能再將神唐和大唐联繫在一起,而是要將它当成一个有大唐风俗习惯的全新世界,要不然得疯掉。 看得脑瓜疼,徐诞將书扔在一边,拉开帐篷出入口,打算撒泡尿睡觉。 一轮明月高掛。 今天天气不错,徐诞一边尿尿一边想。 忽然,前方飘来一男一女。那男女穿著一身有別於神唐的衣物,离地飞行,速度疾快。路过徐诞前边,女郎看了一眼,咯咯笑道:“这小不点还挺可爱的。” “有辱斯文,赶紧走,阴墟就要开了。”男的催促道。 “知道了。” 目送两人离去,徐诞收起东西,束紧裤带,才忿忿不平的骂道:“什么小不点,老子这是龙好不好,都没半点知识文化水平。” 忽然想起两人对话。 阴墟,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墟集? 晚上还有墟集,东西是卖给鬼看吗?徐诞越想越好奇,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跟上去瞧瞧。隨即收起帐篷,带好东西,往两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第五十四章 阴墟鬼市 “人呢?” 追了一阵,两人忽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放眼望,天地间只剩下吞噬世界的无边黑暗,再无其它。 徐诞眉头微皱,双目一凝,眼睛之中,位於內部的紫金瞳与外界黑瞳对焦重瞳,绽放出一道无形无影无人可见的神光。往前扫去,清浊变化,阴阳分辨,黑夜再无阻挡。 “嗯...” 重瞳神光扫视下,茫茫夜色再不是只有无穷黑暗。 在他前方,一团巨大漩涡静静的佇立在高山草甸上,不停旋转。漩涡边还有一名手持灯笼的老者,笑吟吟的看著他。 古怪,古怪,十分古怪。 渊静深夜,毫无人烟的空旷荒野,怎么会有人凭空出现在这里,何况是一名老人?可想到这是一个充满神仙妖魔鬼怪的世界,徐诞心中又不免释然。 也不知老人站在那里做什么。 见其面容和善,徐诞走了过去。才走几步,忽又停下,往老人头顶望去。剎那间,气云蒸腾,倏忽变幻,一亩金色云气间,月轮沉浮,闪烁灿烂金光。 什么东西? 徐诞望气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玩意儿,连忙仔细看去。 只是再见时,云层月轮却化作一轮金光漂浮於老人脑后。他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揉揉眼,再看,却发现老人脑后什么都没有,望其顶上气云,一片玉白,只是比普通人好了一点。 奇怪,真奇怪。 怎么每次都不一样? 难道是自己眼睛出问题,要不然怎么这么古怪。看来回去得找点与望气相关的书籍瞧瞧,要不然只靠自己琢磨只能是闭门造车,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走到老人面前,徐诞未语先笑。 老人家总是喜欢嘴甜的后辈,他对这些很有经验,笑著上前问候道:“老伯,吃饭了吗?”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说:“小傢伙,你身上生人阳气太重,入阴墟会惹麻烦,得穿灵衣进去才行。”手一伸,现出一件带帽的黑色斗篷披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诞看了下,问道:“要钱吗?” “三块灵石。” “有点贵,能便宜一点吗?”徐诞还价道。 老人笑而不语。 看来不买不行。没办法,徐诞只能取出三块灵石递了过去。老人手一挥,斗篷从手中飞出,罩在徐诞身上,他手上三块灵石也跟著消失。 徐诞伸手摸了摸斗篷,感觉有点像死人穿的纸衣。 可又不好问,因为斗篷显然是进入阴墟的条件,不买不能进,也不会给他换衣服的机会。 想到这里古里古怪,阴森鬼气,有点像他以前去过的黑市,保不齐阴墟里面有卖违禁犯法的东西。未免进去被人认出,还是要戴个面罩毛巾之类的东西遮住面孔比较安全。 可身上又没有,便问老人,“老伯,你有卖面巾面罩之类遮面的东西吗?我想买一个。” “倒有一个,看在你小傢伙识礼的份上,送你了。”老人很好说话,隨手扔出一块面甲。 徐诞慌忙接住,入手清凉,略有重量,应该是金属製成。拿起来瞧,獠牙青面,狰狞恐怖,应该是盔甲上的面甲。从储物袋取出绳子系在面甲绳孔,戴在脸上,看起来还真有点嚇人。 老人却没有被嚇到,只是和善笑著。 “老伯,从这里就可以进入阴墟吗?”徐诞指了指前面巨大漩涡问道。 老人点点头,没说话。 徐诞朝漩涡走去,忽又转身,取出三个大肉包子用纸包住递给老人,“老伯,这是靖寧城最好吃的大肉包子,您尝尝。”礼尚往来,人家送他面甲,怎么也得还个礼。虽然礼有点轻,但起码心意重。 老人没想到他会送自己东西,目露异光,迅即收敛接过。 徐诞送出包子,踏入漩涡。 老人望著手中包子,吸了口气,一丝白气从包子上升起,进入鼻中,而包子忽然霉化为灰烬。 “不错的味道,有时间倒要去瞧瞧。”老人手一挥,包了包子的纸燃烧起来,带著一点微光飘向远方。 徐诞从漩涡走出,回头看了眼,感觉漩涡好像一道门。那是不是说老人就是个守门人?突然想起老人脑后光圈,这玩意儿他在电视电影小说上见过,而且很有名气,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功德金光。 但功德金光不是只有圣人和对天地有贡献的人才有,老人何德何能? 徐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乾脆不再去想。 前面是一条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青楼、酒肆、客栈、书画店、丹药铺、符纸店、铁匠铺,密布其中。靖寧城內该有的,不该有的,这里都有。店铺与店铺之间的空档处,有的还摆著买卖东西的小摊,都是卖吃食、果脯、小首饰、画扇之类的东西。 再往前二十丈左右,是一处十字交叉路口。 路口左右两边的街道並无店铺,而是铺满了买卖各种物品的地摊。 摊位前的路面上,人群涌动。仔细看,却发现那些人极不寻常。因为这些人不像正常人一样,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走路,而是离地漂浮,还有的阴雾笼罩,御兽而行;有的和他一样,穿著斗篷罩著面甲,鬼鬼祟祟的隱藏行跡。 天上明月高掛,晕黄色的月华洒落在暗淡街道上,愈显得此间阴森可怖。 既来之,则安之。 徐诞素来胆大,感觉没什么好怕,隨即往前走去。后面漩涡不断来人,挤入涌动的人群中。 店铺前卖吃食的小摊看到他,殷勤的招呼道:“客官,要不要尝尝汤圆。小的兽肉汤圆可是墟市一绝,吃过的都说好。” 徐诞往锅內汤圆瞄了一眼,猛然瞪大眼睛。 这哪是什么汤圆,分明是一颗颗眼珠子,心里一股寒气直往上冒。 忽而想起先前男女所说的阴墟鬼市,难道这里是鬼物开的集市不成? 他连忙运转重瞳往四处望去,天地渊暗,墟集被重重阴雾笼罩,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在里面,漂浮於虚空之中。很显然,这里已经不是边荒地界,而是阴境鬼蜮,抑或者其它莫知名的地方。 徐诞咽了口口水,不敢再看,以免惊动大人物。 低调,低调。 现在一定要低调,避免出现意外,无法离开鬼市,那就完蛋了。 先前没想那么多,现在知道是鬼市,再看那些摆摊卖东西的人,怎么看怎么感觉古怪,一个个鬼里鬼气,都不像个人样。尤其是前面那个卖饰品的阿婆,面色青紫,手如鸡爪,形如枯朽老树,但摆卖的金银玉质首饰看起来確实好看。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带著一股天然的土腥味。 有此发现,徐诞不敢再看,快步往前。 到了十字路口,恰好看到先前进来的男女,不由走了过去。 两人围在一个摊位前看东西,女的指著其中一个瓶子问道:“这纯阳液怎么卖?” “一瓶十块灵石。”摊主淡淡的说。 女的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道:“你这纯阳液不纯,十块灵石太贵,顶多五块。” 摊主完全不像是要做生意的样子,乜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我老柳做生意素来童叟无欺,概不还价,你要还价去其它地方。” 徐诞在旁边闻到瓶子里面飘出的味道,感觉有点像尿,不禁说道:“这里面不会是尿吧!” “纯阳液可不就是尿吗?小傢伙,说不定你也有喔!咯咯咯咯...” 女的听到声音认出他来,瞄了一眼下面,不知想起什么,笑得花枝乱颤。旁边男子不满道:“你要不要买,要买就买,不买就走。” “知道啦!” 女的回了一声,放下瓶子,与男子继续前行。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徐诞拋了个媚眼。 徐诞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难道想吃童子鸡。你爷爷奶奶的,这也下得了手,非人哉! 也不知两人是什么东西,心中一动,便运起重瞳,朝两人望去。神光扫视,两人身如浓雾,似实还虚,似虚还实,飘飘晃晃,但还好是个人形,不似其它鬼物,面目狰狞恐怖。 那男子似有所觉,回头冷视。 徐诞只觉一股冰寒临体,连忙转身看著摊位上的东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也没跟他计较,看了一眼,便在女的催促下往前。 “好心跟你说一句,在这里不要隨便看人,以免惹来杀身之祸。”老柳淡淡的说。 “多谢提醒。”徐诞郑重谢过。 “你买不买东西。”老柳问。 徐诞看了下摊位上的东西,摇头道:“不买。”他又不是傻子,买尿干什么。 “不买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妨碍我做生意。”老柳赶人道。 徐诞无语,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认人了呢?这么做生意,鬼才跟你买。不过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纯阳液是尿的事。陡然想起,以前看书时候,好像有说童子乃纯阳之体,代表著无限生命力的阳气和元气充满全身。 尿液乃肾中阳气温煦而生,虽已属代谢物,却依然保留有纯阳之体內的先天纯阳之气,所以童子尿又叫“纯阳液”、“纯阳水”。 乡野传闻,服用童子尿可强筋骨、健脾胃、祛百病、延寿数。 古代很多名医都称童子尿为“还魂汤”、“还元液”、“轮迴酒”。 想及此,徐诞往下瞧了瞧。自己到这边来,尚未经人事,算起来还是童子,尿自然也是童子尿纯阳液。那傢伙能够摆摊卖,自己没来由不能卖是不是? 一时间,心思飞传。 算了,看看再说。 於是,继续往前走去。 第五十五章 赤焰盾 转了一圈,徐诞发现阴墟货幣用的是灵石,要不然就是以物换物,金银铜钱在这里根本没用。而且,这里买卖东西的价格极其惊人,隨便一样都要上百灵石。以自己口袋所剩无几的灵石,什么也买不了。 钱是英雄胆,没钱都不大敢去人家摊位逛。 那怎么办?只能赚钱嘍。 他发现,阴墟里面卖童子尿的,只有先前那一家。怪不得摊主脾气坏,独家买卖,爱买不买。今天来这里,怎么也得分一杯羹。不说赚什么大钱,能换一点东西回去也是好事。 打定主意。 徐诞便去买了几个大小瓶子,顺便借笔在瓶上写字。然后跑到无人注意角落,从储物袋取出水壶“咕嚕嚕”灌了一肚子水。 等尿意来袭,便尿在买来的大瓶里,足足装了三瓶。 他怕一种商品太单调,又將玉龙子胖胖拉下的虫丹拿出十粒装在小瓶里,隨后找了处地方,摆摊做生意。 “瞧一瞧看一看啦,本摊新鲜出炉纯阳液,宗门秘炼还生丹。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过了这个地,不买就要后悔一辈子嘍!” 墟集无人叫卖,童稚声音一响起,便引来眾人注目。转头,只见一名奶肥奶肥的小胖子坐在兽皮毛毯上,卖力的吆喝著。 人都有瞧热闹的心理,见此情景,不免觉得有趣,纷纷围了过去。 一名身著斗篷,面罩黑布的人问道:“小郎君,你这宗门秘炼还生丹是什么东西?” 徐诞拿起小瓶,倒出里面虫丹让大家看,“你们瞧,这可是以无上妙法,萃取百草精华秘炼而成的还生丹。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不说能补充寿元增长智慧,但起码能补充一些体內流失的生机。你们闻闻,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围观人群听到他说的话,纷纷笑了起来,哪有人凭味分別丹药好坏的。 不过,也有识物之人从虫丹散发出来的味道中,辨別出其內部所蕴含的灵药精华,便问:“你有多少虫丹?” “十粒。” “怎么卖?” “不卖,只换。”徐诞算看出来了,在这里,灵石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你东西卖了灵石,这里多少灵石,拿出去外面还是多少灵石。但要是换到宝贝,拿到外面去卖,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人从储物袋取出一物,道:“我用这颗赤焰石换你十粒虫丹如何?” 赤焰石內含一缕地火,可用来修炼,也可用来炼丹。 可惜徐诞不认识,看了一眼,便摇摇头道:“不行。” 那人想了想,又掏出一个瓶子,“这里有三滴地乳,可洗毛伐髓,蕴养肉身,跟你换这些东西如何?” 徐诞在地底洞窟里面喝地乳都快喝吐了,怎么会跟他换。那人见他不愿意,便收起东西,退入人群。剩下人全是来瞧热闹,只看不买。有些人见没意思,就走掉了。 转眼间,围观的人只剩下几个。 徐诞见此,又吆喝起来。 “本摊新鲜出炉纯阳液,宗门秘炼还生丹,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了。” 先前那对男女听到声音走过来,女的看到他卖力吆喝的样子,感觉好玩,吃吃笑了起来。低头往摊上一瞧,却见大瓶上写著“纯阳液”三个大字,便拿起来打开瓶塞。瞬间,一股火气十足,浓烈的“纯阳童子尿”味迎面衝来。 呛人。 女子看了一眼,面带戏謔的问:“小傢伙,这纯阳液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观看的人听到,往徐诞下方瞄去,哈哈大笑起来。 徐诞脸厚,不以为意道:“我这可是最正宗的天然纯阳液,你要的话,三瓶算你便宜一点。但不要灵石,只接受以物换物。” 一般来说,没有肉身,以神魂修行的人或者鬼等阴物,修行到一定程度,都会收取至正至阳至刚的纯阳之气淬炼己身,冲和没有肉身的至阴魂体,以期能早日在阳光下行走。 纯阳之气,以太阳金乌之火为最。 但金乌之火酷热,一不小心就会灼伤魂体,严重者还有身化灰飞的危险,所以大部分阴物都不会选择。 其次天雷与地火,天雷至刚至烈,无穷恐怖,很少有人选择。地火驳杂,多带地煞,纯净者少。剩下的,只有纯阳之血、纯阳之木和纯阳液等东西。纯阳之血有的沾染人世因果,受天地所忌。只要是不想魂身不纯,渡劫时被雷狂劈的人,大多不会选择於此。 纯阳之木难寻,只有纯阳液最容易得到,也最便宜。 女子魂身已修炼到极点,正需要纯阳之气修行,所以今日才会来阴墟寻找。 检查了下,发现徐诞卖的纯阳液比先前那摊要好得多。而且很新鲜,还有点热。感应到瓶子温度,女子不由暗暗呸了一声,这小东西也不害臊,竟然拿自家东西出来卖。 徐诞却没感觉有多不好意思,赚钱嘛,不寒磣。 女子放下纯阳液,又拿起虫丹。忽然感觉里面所含的精华,竟然对魂身有一丝丝的滋养作用,美目不由微闪。 当下做出决定,手一挥,一面巨盾出现在摊前,“小傢伙,我用这面大盾换你摊位上的东西怎么样?” 徐诞看到巨盾,眼睛都快凸了出来。这哪是什么盾牌,分明是一块巨大的门板嘛!看那厚度,至少也有七八寸(一寸约等於3.33厘米),比一些坦克装甲还厚,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盾牌。 盾牌呈“v”形,好像一本翻开一百多度的书,高约八尺,宽达三尺。(一尺约等於3.33分米) 全盾赤红,面饰鎏金兽纹,威风十足,气势凛然。 只是年代有点久远,色泽黯淡,锈跡斑斑,少了丝杀气,多了一股古朴厚重的味道。 女子看他表情,不无得意道:“这面大盾可是古朝大夏精锐赤焰军的独有装备,如今世间已是难寻,换你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看到赤焰盾第一眼,徐诞就喜欢上了,漂亮、威风、霸气,太適合他了。 他走上前,双手抓住盾牌,用力往上提。以他喝地乳和龙脉之血长大的身体,竟然堪堪提起离地寸许。 这盾也未免太重了吧! 实在是喜欢到极点,徐诞立即点头同意女子用盾牌换东西。女子见此,欢喜的收起纯阳液和虫丹与男子离开。徐诞也跟著收起盾牌,收拾摊位。囊中没钱,实在不好意思在阴墟呆下去,乾脆走人。 踏出漩涡,老人依然提著灯笼站在那里。 徐诞上前打了个招呼,就跑回刚才宿营的地方,重新搭起帐篷睡觉。 第五十六章 鼎成 空旷的荒野一丝风儿也无,虫不叫,鸟不啼,万籟俱静。 天未亮,大地有如墨染般,暗朦朦的。 只有天空一颗时隱时现的孤星,与孤零零的帐篷交相辉映。 徐诞习惯早起,就算睡得再沉,次日生物钟也会让他起来。看看天色,已是不早,简单洗漱一下,便找了处地势高的土丘,面东而坐,呼吸纳清吐浊。 过一会儿,天渐渐亮了起来。 绵延无尽的天涯尽头,高原草甸与白色天幕交织处,一轮月芽般的大红朝阳徐徐升起,但比它更快的是一抹紫色。 徐诞张开大口,將紫气吞入腹中,屏住呼吸,闭目炼化。 紫色与大红朝阳相映,变化成柔和的紫红霞光。霞光並不耀眼,在几朵云彩映衬下,幻化出迷离色泽,照射在徐诞身上,熠熠生辉,显得那么的玄妙神奇,好像充满了无数的奥秘。 炼化紫气,徐诞开始练拳。 每日练习太保神拳,一切早已烂熟於心。 所有动作已然成为惯性,心未动,身已动。一招招,一式式,或如苍山伏虎,或似渊海降龙,又如盘古托天、拨云见日。练到最后,一招“天地齐喑”打出,拳声轰鸣,宛如震天雷霆。 这是一身散力整合,由力成劲的表现。 也代表这门拳法,差不多到了终点。 练完拳,徐诞继续修炼立鼎封炉决。只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他拿出昨夜换的赤焰盾,举了起来。 昨夜抓起赤焰盾的时候,他发现自身修炼的立鼎封炉决竟然疾速运转,无边气血涌入金鼎,原本虚幻不实的鼎身,飞速凝实。当时差点嚇死,也不敢声张,只是老老实实的换了东西。 如今再试,和昨夜一般。 身体之中,磅礴气血齐齐涌入位於中央位置的金鼎虚影,鼎身得到气血滋养,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徐诞感觉自身力气好像不断在变大。 不,是错觉。得益於地底洞窟吃到的地乳和龙脉之血原因,他力气本来就很大。只是以前力气虽大,却很鬆散,如今整合成劲,再加上修炼立鼎封炉决,力气由量向质转变,所以才会错误的以为自己力气变大。 不是变大,而是结实、凝练,好像水转化为炼奶。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压力越大,成绩越大。” 徐诞举著赤焰盾,感觉有点古怪,举这么久,自己竟然不觉得累。只是太重,举不起来而已。 “哈啊” 徐诞用力,再將赤焰盾举高一些,身体中央位置的金鼎虚影凝聚成实体的速度顿时变快。一般,他每天只会修炼一会立鼎封炉决,但今天他想看看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金鼎又要多久才能凝成实体。 身体之中,气血涌动如海。 经脉之內,凝固的气体似乎感受到压力,有一些碎末掉下,化成磅礴的气流匯入气血之中。如海涌动的气血恍若被颱风吹动,掀起漫天波浪。 “轰...轰...” 一声声巨响,一道道气血巨浪,汹涌的撞入金鼎虚影之中,金鼎渐渐由虚凝实。 “轰隆” 又一道气血巨浪涌入金鼎虚影。金鼎凝成实体,鼎身猛然绽放无边金光,旋转起来。“控”,一道好似巨锤擂瓮,又似万古雷霆的巨大声响,从鼎中传出,震动五臟神魂。 有过一次经歷,徐诞没有被震慑住,但身体还是免不了打个激灵,好像从內到外被洗涤般。 力气也变大了一些,赤焰盾能够举得更高一点。 片刻,金鼎收敛光华,停顿下来。左边位置,一团气血飞速凝聚成形,化成虚幻不实的金鼎身体,又一尊金鼎开始凝聚。 依照写著《立鼎封炉决》秘籍上的说法: 一尊金鼎等於千斤之力,也就是说徐诞现在拥有了千斤之力。 等中央金鼎凝就九尊,便可修行九鼎化神功,將庞大气血炼化,壮大神魂。此后便可以魂御物,是別开蹊蹺的炼精化神之法。因为省略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中间的炼气,所需气血极其庞大,才要九鼎之力。 感应著体內凝实的金鼎,徐诞发现立鼎封炉决並不难练。 想了想,感觉应该是身体受到外部压力的缘故,气血金鼎才会这么快被炼化出来,要不然自己在家修炼都没这么快。 压力? 那自己要不要修炼一些横练功夫,有什么比捶打身体更有压力。 可想了想,还是放弃。自己身体这么小,体內骨骼臟器还没全部长好,太早修炼横练功法,捶打身体,会使体內五臟骨骼走样变形。到时候变成矮子侏儒,或者畸形儿,那可真是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有赤焰盾的压力也不错。 “咦” 很奇怪,举了这么久的盾,竟然一点都不累。难道是因为喝了地乳和龙脉血的缘故。应该是这样,要不然也没法解释。 虽然体內金鼎虚影依然在快速成形,但徐诞已经不想再练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没钱拿什么买东西。 想想昨晚在阴墟鬼市,里面一堆好东西,自己偏偏没灵石买,那心情谁知道。如果有灵石,他就可以將里面的东西买出来,到靖寧城出手。不说赚很多,赚个差价也好。 现在想想,心都在滴血。 收拾好帐篷,用重瞳看了下附近灵药的生长位置,便走了过去。 “采灵药的大男孩,背著一个大竹筐。 清晨光著小脚丫,走遍草甸和山冈。她采的灵药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灵药最好,好得像那小伞装满筐。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噻箩箩箩噻,噻箩箩箩哩噻...” 徐诞一边采灵药,一边唱改编自《采蘑菇的小女孩》歌谣。 也不知是不是“噻”字唱多了,还是怎么样,肚子忽然急了起来。 看看前后左右,没什么人,就在地上挖个洞,蹲了起来。一边蹲一边想,看来以后这字不能唱太多,因为有魔咒。徐诞很认真的想。 靠。 突然,他想起一事,自己好像没带纸,那怎么办? 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因为还要吃饭。伸长脖子四处看了下,边上不远有丛小草,那长长的茎刚好可以用。 於是,便如螃蟹般,爬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青狼 金黄氂牛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根八根九根,可以了,以后一定要记得带纸。”徐诞抽出草茎,用衣服擦乾净往下刮去,越刮越气,“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喔呜” 脩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徐诞竖长脖子望去,不远处的山丘后面,跳出一头巨壮青狼。 看到白白嫩嫩奶肥的身影,青狼眼中闪烁出兴奋、残忍,而又嗜血的光芒。紧接著,一头头巨壮青狼从山丘后面跳出,在头狼带领下,往徐诞所在的方向跑去。 “就不能让我擦好吗?” 时间来不及,没奈何,徐诞只能將剩下草茎一握,一咕嚕往下擦。 也不管有没有乾净,扔下草茎,一脚將挖出的土填上,站起来繫紧裤腰带。 从储物袋內取出噬魂阴阳槌,看著狂奔而来的狼群,徐诞大怒,“当我好欺负吗?今日老子要不將你们送下地狱炸油锅,来个香煎狼排,我就不姓徐。” 隨后,往狼群衝去。 “给我死来。” 身体之中,气血金鼎轰鸣,一道道磅礴的血色气流从鼎中飞出,钻入四肢百骸。徐诞感觉自己力气好像变大了一点。狼群迎面而来,来不及想太多,一槌挥出。 “轰” 音爆之声炸响,宛如天地雷鸣。 千斤巨力重重咂在当头狼身,巨壮青狼猛然炸开,飞起一块块血肉。 “再来。” 徐诞厉喝一声,挥出噬魂阴阳槌。十八式槌法,或点或扫,或抡戳,或撩或挑,或击或劈。在千斤金鼎巨力加持下,被扫到的青狼,非死即残,罕有能再站起来攻击的。 不过片刻,来势凶猛的狼群就被击穿。 活下来的青狼看他杀意澎湃,凶焰滔天,嚇得夹起尾巴往远处逃去。 “算你们跑得快,要留下来,非把你们砸成肉沫不可。”徐诞越想越气,擦得好好的,却来狼了。搞得他都没擦乾净,感觉怪怪。 有些狼还没死,躺在地上悽惨哀嚎。 “叫你妈妈。” 徐诞没惯它们,一槌送下地府。一丝丝气体从青狼脑袋钻出,被噬魂阴阳槌吸收。 看著一地碎肉,徐诞不免懊恼刚才不该下这么重的手。最近狼祸,靖寧城府特地悬赏杀狼,每杀一头,就能得到一份赏金,但要把狼尸带回去。可巨壮青狼被他一通狠砸,都没剩多少好肉,怎么带? 自己终究与赏金无缘,徐诞无奈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狼肉粗糙,带著一股骚味,委实不大好吃。 不过,巨壮青狼长年在高原活动,吃的是纯天然食品,骨骼坚硬,韧性十足,所以熬煮出来的汤带有大量精气,味道鲜美,是习武之人十分喜爱的补益身体之物。 徐诞取出八度剑,切了一条尚算完整的狼腿,又割下一个狼头,打算尝尝狼脑子的味道。 狼算是诸多动物里面聪明的种类,也不知道能不能以脑补脑。 就在此时,一头毛色金黄的高大氂牛从山丘一角走了出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徐诞,双眼变得煞红,长“哞”一声,低头顶角衝来。 徐诞一脸懵,无冤无仇的,找自己麻烦做什么?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遂將狼腿狼头收进储物袋,拔腿没命狂奔。別看他小,双腿跑起来好像风火轮,速度飞快,连金黄氂牛都追不上。 “咦” 狂跑一阵回头,见金黄氂牛停在后面直喘粗气。 徐诞眼睛一亮,这傢伙追不上,那自己还跑什么?隨即停下,从地面捡起一块石头往金黄氂牛扔去。 高大壮实的金黄氂牛感觉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顿时暴怒,重哼一声,鼻中喷出两道白气。双脚一踏,愤怒的狂奔而去。 徐诞手持噬魂阴阳槌直指金黄氂牛,一点也没將它放在心上。 对此挑衅,愤怒的金黄氂牛变得狂躁起来,在接近徐诞的时候,猛然低下脑袋,顶著如同锋利弯刀的双角,疾速前冲。 徐诞还是笑嘻嘻的站著。 当金黄氂牛靠近的时候,倏然取出赤焰巨盾扎在地面。金黄氂牛没想到还有这齣,停下已经来不及,惯性带著身子重重的往巨盾撞去。 “嘭” 一声巨响。 金黄氂牛狠狠撞在赤焰巨盾上,因被巨盾阻挡,前冲的力道无法卸去,整个牛身跟著翻了个跟斗,轰砸在盾面上。巨大的力道,撞得后面的徐诞横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十几滚才停下来。 金黄氂牛恢復很快,迅速翻起身子站起来。 看到远处仇人,格外眼红,再次狂冲。 徐诞滚得灰头土脸,满身草屑,心情很不美丽。此时看到金黄氂牛衝来,顿时恼了,“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旋即抓起噬魂阴阳槌拖地前行,迎著金黄氂牛而去。 等到靠近,一跃而起,持槌砸下,轰击在金黄氂牛头上。 金黄氂牛脑袋也不知是什么构造,极其坚硬。晃了一晃,竟然没事。 “呵,我就不信了。” 遂又持槌砸下,一槌两槌,一连三下,金黄氂牛脑袋就算再硬,也被轰开。一时间,红的、白的,脑浆血液流出,金黄氂牛淒凉的叫了一声,抽搐著身子死去。 徐诞还不解气,走上前狠狠踹了几下。 “你不是很牛吗?站起来啊!无冤无仇的竟然撞我,当我是泥捏的吗?老子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可惜,金黄氂牛已经听不见。要是能听到,肯定不会来找他麻烦。 这傢伙也可怜,昨夜被青狼袭击,今日找上门报復,看到满地鲜血和徐诞手里拿著的狼头,顿时气血上涌红了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五,一股脑往徐诞撞去,结果平白丟了性命。 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你撞人家,人家杀你。 这就是天地阴阳至理,也是因果。 徐诞蹲下身摸了摸金黄氂牛,皮肉紧实。这牛还在壮年,可以吃。像这种野生氂牛,肉质要比牧养的鲜美,骨头熬汤更是一绝。只是这么大却不好带回去,因为储物袋只有三十平方大小,这么大的氂牛装进去,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都没法放东西了。 再者,要是將金黄氂牛放储物袋內带回去,势必会让人想到自己身上有储物袋。 自己这么小,没什么威严,在外人看来很好拿捏。 届时说不定会引来劫匪,性命不保,所以要想个办法才行。 徐诞想了下,走去远处一片小树林砍来树枝做担架载金黄氂牛,担架下方的脚弯如月牙,两头翘起,这样推拉起来就没有阻力。到时候,要遇上没法拉的地方,趁左右没人,还可以收入储物袋內。 出来一天,挖了不少灵药,又收穫这么大一头氂牛。 徐诞已经不想在荒野上呆了,取出绳子绑住担架,拉起金黄氂牛往回走去。 第五十八章 手抓饭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血腥的狼尸位置,徐诞感觉肚子有点饿,就停下来做饭。 其实储物袋內准备的食物还没吃完,只是带著一堆厨具,不生火做顿饭好像说不过去。 於是,便找了个靠山的位置挖出一大一小两个土灶,然后取出准备好的木炭放入小灶点燃,再拿出一个汤锅放上去,准备熬汤。 野炊的东西他准备得十分齐全,菜板、锅、铲、勺、刀、油米盐酱醋米菜等等东西应有尽有。 从储物袋內取出狼头和狼腿,先用八度剑在狼头挖洞,取出狼脑备用。又从储物袋取出切好的胡葱片(洋葱)剁成细碎,还切了一块狼腿骨扔进汤锅里面熬,並割了一大块狼腿肉切成片。 一切准备好,再將木炭放入大土灶点燃。 等火烧起来,就从储物袋取出洗刷好的铁锅放上去,倒入油,爆香胡葱碎粒,加入汤锅熬煮,顺便把来时准备的萝卜、姜放一些进去。萝卜吸味,姜去腥,可有效的去除狼膻味。 继续做饭。 刚刚爆香胡葱碎的铁锅也没洗,直接倒油,放入已经在家切好的薑片、狼肉片、胡葱片、萝卜爆炒,调味。 等炒出香味,再放米进去翻炒,加水,盖上锅盖燜煮。 这其实是手抓饭的做法,他本来想试试用手抓饭来吃,体验一下別有味道的异域风情。可今天这么一出,还吃个锤子。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手,连忙倒水洗了洗,甚至还拿土当肥皂狠狠擦了一遍,才感觉把心里这关过去。 趁饭熟汤滚的时间,徐诞取出兽皮毛躺在高原草甸上,仰望天空,偷得浮生半日閒。 高原的天空是最接近天的地方,所以天晴时候,天空就像蓝色的绸缎一样,那么的光滑,那么的亮丽,那么的美,那么的媚。 可紫外线无疑也是超强。 幸好徐诞皮肤好,怎么晒也晒不黑,要不然从地底洞窟到靖寧城这一路,已经晒成小黑炭。 “咕咕咕” 狼骨熬得差不多,徐诞夹出来,放入狼脑,调味。铁锅里面的手抓饭也飘出阵阵香气,差不多快熟了。 吃手抓饭一定不能急,不能刚刚飘出香味就掀开锅盖,这样不行。要等到里面的饭水气散尽,底下结出一层薄薄的焦黄锅皮(锅巴),才能起锅。起锅时候,要用铲子將锅皮铲起,和饭均匀的混和。 届时,饭粒里面吸满狼肉和胡葱萝卜的味道,夹带著锅皮的焦香,那个味道,想想就让人难忘。 不一会儿饭熟,徐诞也没急著铲饭,而是將铁锅从土灶提出来放在一边,免得铁锅受热,底下的饭烧焦。 汤也好了,顺便把汤锅拎起,把火灭掉。 等一会儿,饭稍微凉,徐诞才拿起铲子,掀开锅盖,从底下铲起焦黄锅皮与饭粒混合。一股馋人的焦香飘出,徐诞迫不及待的铲起一块锅皮吹了吹,咬下去。 一瞬间,嘴里满满的都是焦香味,脆脆的,咸咸的,带著一股肉味,好吃极了。 口水不断冒出,徐诞连连咽了几次,加快速度铲饭。 等把锅皮和饭粒混合一起,他就迫不及待的拿碗装,用勺子往嘴里舀。那吸收了狼肉精华和胡葱、萝卜味道的手抓饭粒,瞬间挤满口腔,极尽鲜美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他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感觉, 仿佛,遇到了爱情。 一大锅饭,只不过片刻功夫,就通通被他填入肚中,连那锅汤也被喝得点滴不剩。 徐诞腆著肚子躺在兽皮毛毯上,一动也不想动。吃多了,有点撑。刚才不知怎么回事,吃起来就停不下。看来以后得注意,不能这么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脑子乱七八糟的想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已是午后。 这一觉睡得舒服。 徐诞伸了个懒腰,运动一下,然后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高原地貌起起伏伏,下坡时候,他就坐在绑著金黄氂牛的担架上往下滑;上坡时候,若是没人,就装进储物袋,有人就慢慢拖著。幸好他特地避开有人的地方,大多不用拖行。 底部如同雪橇滑板的担架,在草甸飞速滑行,比他来时还快。 渐渐到有人的地方,徐诞不敢再將金黄氂牛收进储物袋,只能慢慢拖著。等拖上山坡,再坐上去滑行。 “等等...” 往下滑的时候,徐诞好像听到有人叫,等到坡下一看,已经不见人影。感觉应该是幻听,隨即拖著金黄氂牛继续前行。 山边上,况逵手抓长箭无奈的看著徐诞远去的身影。 低头看了一眼箭矢,就知道自己会再挖到这东西,他预感一向很准。 这晦气的玩意儿。 本来还想赶紧將东西出手,好將晦气扫去。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一路疾行,徐诞也没挖灵药,所以速度很快,渐渐到达平原地带。这一路行来,他神奇的发现,自己拖行金黄氂牛的时候,体內金鼎虚影凝聚速度变快很多。为了试验这个发现,接下来路程也没滑行,只是慢慢拖著走。 一步一步。 金黄氂牛体型高大,牛身奇重,徐诞拖行的时候,不免用上力气。 幼小体內,筋骨皮肉受到重力拉扯挤压,血脉內的气血变得汹涌澎湃起来。经脉之中,凝固的气体掉下碎屑,化成磅礴气流匯入气血。气血如同狂风吹动的海浪,剧烈的涌动起来。一股股血浪叠加,掀起无边波涛,汹涌的撞入金鼎虚影,虚影逐渐凝实。 徐诞一边走,一边感应体內变化,不知不觉,沉入其间。 脚下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肩膀上绳索拖著的金黄氂牛,好像没有半点重量一般,被拖得飞起。 周边人见此情形,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有认识徐诞的人,知道他带花尾虺进城,一槌砸死黑氂牛的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过了一阵,金鼎虚影凝实。 一道巨响传出,徐诞立被震醒,体內气血变得更加磅礴,又浓郁几分。 一尊金鼎千斤巨力,两尊就是两千斤。 徐诞没想到自己只是进入荒野两天,就凝聚出两尊金鼎。要是多呆几天,那不是很快就能凝聚九尊金鼎,可以修炼九鼎化神决了。直觉告诉他,不大可能,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比如气血,因为喝了地乳和龙脉之血的缘故,体內气血本来就能强大。 只是以前没练过,显得很鬆散。现在立鼎封炉决不过是將鬆散的气血凝聚起来,炼化成金鼎,但实际上他的气血总量並没有变化,只是质量上变强了一点,就好像流动的水转化为凝浓的牛奶。 如此一想,徐诞心中也就释然。 第五十九章 机关驴 回城 “小郎君,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徐诞转头回看,一头毛髮黑亮,健壮的大毛驴拉著一大车盐块缓缓走来。车上坐著一名瘦弱少年,见他看来,微微笑著冲他点头。 附近有个盐湖,湖面很大,湖水很浅。 雨季时节,得益於雨水注入,湖里还有点水。 无雨时候,湖面长期被阳光暴晒,会渐渐乾涸,结出一层厚厚的盐层。不过,外围的盐夹带泥沙和各种杂物,不能吃。只有靠里面的盐才可食用,但也有各种酸涩碱味,不能多吃,否则会中毒。 一般有钱人家都看不上盐湖里面的盐,但显然,靖寧城內节俭和没钱的人占大多数。 由此,便衍生出一条商路。 那便是从盐湖採挖盐块到靖寧城內卖,勤快一点,甚至还可以运到更远的地方。以一袋盐块百斤来算,运到靖寧可赚二十文。辛苦一点,不难赚到钱。 只是这条路位於高原,远离靖寧县城,路上凶险难说。 有可能会遇到妖兽,有可能会遇到鬼魅,也有可能会遇到劫匪,所以这条商路对一些人而言,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靖寧这个位於边荒的小城虽然偏僻,但赚钱门路很多。 最简单的无疑是淘金。 金山上的金矿,虽然大型矿脉和能开採的地方都被官府把持,但被雨水泉流冲刷而下的金沙和废弃的,以及小得不能再小的矿脉却无人管。 於是,便有人去捡漏。 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不少金沙,过上一段有滋有味的生活。 再者就是採药,不管灵药还是普通药材,挖到靖寧都有市场。 自文成公主和亲,高原药材逐渐进入唐人视野,再加上番僧传播,逐渐兴盛,成为广为人知的药物。最容易採挖的无疑是冬虫夏草,遍地都是。可容易挖就代表价格便宜,所以靖寧城內,除了过不下去的人,很少有人会去挖这种隨手可得的东西。 另外就是挖土掏宝,但这项赚钱手艺需要一定的运气和超高技术。 运气好,隨便一挖就是宝贝;运气不好,左左右右挖一年,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 剩下的,就是种田养殖务工等寻常人家做的事。只堪温饱,没法发横財,但最上面那些可以。 东野鱼其实也想发横財,去採药掏宝淘金,无奈体弱多病,受不了高原变化无常的气候,又兼修炼机关术,不能长久远离靖寧城,所以才去挖盐块来卖,要不然早去跑商赚钱了。 徐诞听到他的话,再看看他的车,摇摇头道:“不用,我拖著就行。” 这破车,金黄氂牛放上去怕是要被压扁。 东野鱼瞧见他的眼神,正色道:“放心,我这车十分坚固。不要说一头长毛牛,就算再来两头也没事。” 徐诞感觉他在吹牛,但没揭穿,毕竟人家是好意,只是谢道:“不用,我拖著就行,先走了。”说完,便大步往前跑去。 东野鱼没想到他这么小的身子竟然能拖动那么大一头长毛牛,不免好奇。 眼见被落下,连忙驱车赶上。 徐诞听到声音回头,看驴车追来,连忙加快脚步,驴车迅速跟上。再加快脚步,驴车再跟上。又加快脚步,驴车又跟上。如此再三,见驴车依然跟著,前面靖寧城又在望,索性慢下脚步,不跟小屁驴比脚力了。 不经意间看到大黑驴的眼睛,驀然发觉不对劲。 仔细瞧,才发现大黑驴两眼无神,好像是死的。 东野鱼见他频频往驴眼望去,不由笑道:“你看我大黑驴做的不错吧!这可是我耗费许多银子製成,到现在还欠了一些外债。” “这驴是你做的?”徐诞惊得都有点失声。 “嗯,这是我亲手製作的机关驴,在靖寧城內也有一点名声,你没听过?” 徐诞摇了摇头,心道:我才来几天,听过才有鬼。 却又不免对能自己行走的机关驴好奇,细细打量起来。才发现,机关驴只是披著一层皮,下面机关起落,不时將驴皮撑起。刚才要是仔细看,不难发现机关驴和活驴的区別。只是先前急著赶路,没发现罢了。 再看,又发现机关驴跛著一条脚。 即使如此,也没见驴车行走有什么障碍,真是越看越奇。不知道机关驴的动力核心是什么,竟然能跑起来。稀奇,真稀奇。 东野鱼见他看著驴脚,道:“这是前几天不小心被落石砸到,过几天就能修好。” 其实是没钱,要不然他早就修了。 製造机关需要好材料,好材料需要灵石购买,就算次一点的也要大量黄金白银。 东野鱼很穷,所有只能选择城外树木,自己砍伐还不用钱。但带回来需要秘炼,才能製作机关。为此花费不少钱財,还损耗了一些元气。 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体弱多病的样子。 “喔” 徐诞附和一声,忽然想起脚踏车,不免问道:“你机关术很好吗?”脚踏车就是自行车,相对於自行车,脚踏车的名字在这里更容易让人接受。脚踏脚踏,用脚踏的车,很形象。 “那是。” 东野鱼骄傲的挺起胸膛道:“在靖寧城可是有名的,谁不知道。” 后面那句,语气稍微弱了一些,有点中气不足。 徐诞想让他帮忙做一辆脚踏车,最好是能装东西的三轮车。这样出去买东西就不用手拎,也避免储物袋暴露,然后再做一辆小的脚踏车给小鹊儿玩。 至於妘娘,就算了。 她大家闺秀的样子,估计很难接受扭著屁股骑车在街道上晃。 脚踏车不难做,黑非阿三那里都有用木头製作的成品。这傢伙能够做出行走的驴,没道理做不好脚踏车。 “你住哪里,回城后我找你做点东西?”徐诞问道。 “我住墨氏武馆边上机关院,你去之后说我名字就知道。”东野鱼点头说。 “好,那我先走了。” 徐诞说了一声,便拉起金黄氂牛往城门飞奔,速度疾快,带起一阵尘烟。守城官兵远远见一道金线飞来,刚要开口喝问,却听一道童稚声音大叫道:“车来了车来了,大家赶快躲开,要不然要撞到了。” 进城的人见此情形,纷纷闪出一条道路让他过。 守城官兵认识徐诞,有的上次还差点被嚇死。此时看到是他,都懒得理会,直接让他通过。 一名守城兵看著一掠而过的金黄氂牛,感嘆道:“长毛牛好大。” 另一名守城兵赞同的点头,“这头牛毛髮亮丽,应该能卖不少钱。” 忽雷突也在进城人群中,上次被打后本来还想找机会报復,现在看到徐诞拉著金黄氂牛进城,心中只剩下忌惮,再无其它心思。 曷荣每日坐在门口。 等有人带好东西进城,就会上前询问是否愿意卖,要不然就等著人家来买卖东西。 此时,远远见徐诞拖一头高大金黄氂牛进城,立马从椅上跳起,迎上前。 小鹊儿没事的时候,喜欢带黑熊坐在楼上窗口,透过窗缝往外瞧热闹。看到徐诞回来,连忙跑下楼去叫娘亲开门。 第六十章 处理金黄氂牛 “公祖回来啦。” 曷荣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以前不想叫的徐诞自己取的字,今日也脱口而出,只为拉近两人的关係。 “叫这么大声干嘛?” 见他过来,徐诞停下脚步。 “没事。”曷荣当然不会说自己想做什么,只是笑著夸讚道:“你真厉害,竟然能打到这么大一头长毛牛,这...怕是要有上千斤了吧!” “估计不只,要有两吨。”徐诞说。 “两吨?”曷荣一脑门问號。 “就是四千斤。”徐诞解释说。 “四千斤,有这么重吗?”对小分量东西,曷荣过手多了,能粗略估出来,但像长毛牛这么大的体格,却从来没有碰过,所以对此抱有疑问。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公祖,你这长毛牛卖吗?” “不卖,留著慢慢吃。” 要不是想自己吃,他也不会这么费力拖回来。 “这么大,哪里吃得完,就算加上妘娘和小鹊儿,你们三人半年也吃不完。”曷荣瞪大眼睛说。 徐诞鄙视道:“没见识,吃不完我不会醃製起来,做成牛肉肠牛肉丸牛肉乾牛肉片牛肉鬆啊!” “这...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啊!”曷荣没想到这茬。 因为打到大型猛兽的人一般都会出手卖掉,哪像他自己留著。 不过,徐诞感觉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肉和骨头好办,但內臟那么大一副,靠妘娘一人收拾估计够呛。想了下,问道:“氂牛內臟要不要,要的话卖你。” “要,怎么不要。”只要能赚钱,曷荣什么都想要。 “那好,给你了。”徐诞点头说。 “公祖,你要自己杀牛吗?”曷荣又问道。 “要不然谁杀?”徐诞白了他一眼。 “你可以请尸屠帮忙,只要花一点银子就行。” “那你帮我去叫一下,等会儿送你一块肉。” “好,你等著。”曷荣说完,便跑去找人。 “徐哥哥。”等娘亲打开门,小鹊儿火急火燎跑出去,扑进徐诞怀里。虽然只是一天没见,但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黑熊在旁边使劲的扭屁股摇尾巴,摇得都快掉了。 妘娘跟著出来,站在一边,看著两人。 一晚没见,她脸上神色明显憔悴很多。 现在正值回城时间,金黄氂牛这么一大坨摆在路面,是如此的显眼,不免引人驻足。 眼见人群慢慢增多,徐诞摸了摸小鹊儿的脑袋,又摸了摸黑熊的狗头,跟妘娘说了曷荣去请尸屠来家宰牛的事,便带著小鹊儿黑熊,拖起金黄氂牛往客栈走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客栈有个后门,专门供住宿的车辆和货物通行。 徐诞拖著金黄氂牛进来,越发觉得自己买下客栈的决定,非常的英明果神武。 不一会儿,曷荣带一人走进来,却不是尸屠。曷荣解释道:“尸屠有事来不了,我帮你叫了破多。他是杀牛好手,也在集市上卖肉,不过多是卖狗肉。” 狗肉! 徐诞眉毛挑了挑,道:“好久没吃狗肉,改天一定去买一腿来解解馋。” “小郎君要是去,某一定留条大黑狗腿给你。”破多豪气的说。 “谢了,那这头金黄氂牛就交给你了。” “小郎君放心,某的手艺绝不输给尸屠。”破多语气鏗鏘,又小心说道:“只是能否与小郎君商量一下,等会儿某杀完牛,不要银子,只要一些妖牛的肉和骨头就行。” “妖牛?”徐诞诧异道。 “对呀!这是九品妖兽。”破多都不知他为何惊奇。 徐诞往曷荣望去,曷荣一脸茫然,“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徐诞摇了摇头。怪不得金黄氂牛能把自己撞飞,原来是妖兽,那就说得过去。他没想过,是否是自己太菜的原因。但不管是不是妖兽,金黄氂牛都会交给破多处理。 破多放下带来刀具,开始忙碌起来。 他杀牛手艺確实不错,一刀下去,骨肉分离,能用一刀绝不用第二刀。 一大副內臟,徐诞留了一颗牛心,剩下的全让曷荣拿走,顺便送他一大块金黄氂牛肉和排骨。九品妖兽,就算肠杂,也很受习武之人欢迎,尤其是那些落魄武者。 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便宜最能补益身体的东西了。 所以曷荣得到內臟才会那么高兴,因为处理好能赚不好钱。 徐诞也不要牛头,煮起来麻烦。 但他喜欢那两根几乎玉质,如弯鉤般的霸气双角,就切下来,其它的送给破多。破多千恩万谢,曷荣来迟一步,见他將牛头送人,暗暗骂了一声“败家子”,连忙把他拉到一旁说话。 若是寻常兽类骨头也罢,妖兽骨头却是不同。 熬出来的骨胶配上药材,是非常值钱的滋补药膏,很受底层武人欢迎。 只要是妖兽,身上东西就没有不值钱的,就连妖兽粪便都有人抢著去肥田,据说比寻常兽粪好用。 东西已经送人,不可能再要回来。 但徐诞还是感谢曷荣的帮忙和提醒,来靖寧这段时间,他著实帮了不少忙。因此,又送了他两根牛蹄和一截牛尾,本来是想留著自己吃。 曷荣忙不迭谢过,见牛杀完,也不再多呆,屁顛屁顛的带著东西回去,也不知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 破多杀完牛,也扛起牛头,带著徐诞送的东西走人。 一路乐个不停,似乎对东西很满意。 徐诞把分切好的金黄氂牛肉和骨头等东西收入储物袋,妘娘连忙从井里提水冲刷血跡,小鹊儿勤快的跑去帮忙。懂事的黑熊也拿了块布在地上拖,傻乎乎的样子看得小鹊儿“嘎嘎”直笑。 金黄氂牛的皮,如同小山般堆在角落。 烦人的蝇虫不知从哪里寻味而来,在腥膻血跡上飞来飞去。 见天色还没黑,徐诞便举步往外走去。妘娘忙上前问道:“小郎君要出去吗?” “嗯,我去找人把牛皮拉走。” “那可要早点回来,天快黑了。” “知道。”徐诞应了一声,走出去。天色渐暗,不觉加快脚步。 他首先找的是叫藑娘的製衣店老板娘,上次去买衣服又是帮忙梳头又是打扮,服务態度不错,衣服质量也行。所以先去问能不能用金黄氂牛皮做衣服,如果不行,再去找皮货店的蔡喜夫。 只是,他的手艺明显比不上藑娘。 到的时候,藑娘刚好要关门,看到他,诧异道:“小郎君,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是来找你的。”徐诞说。 “小郎君有事?”藑娘放下关门的手问道。 “我那里有一张刚刚剥下来的金黄氂牛皮,想问你能不能做成衣服。” “能,当然能了。”一看生意上门,藑娘哪还顾得上关门,连忙走出去。可看到暗下来的天色,又犹豫道:“要不这样,我先让店內伙计去把牛皮运过来,明日你再来量身如何?” “不用这么著急,等你处理好皮毛再叫我就行。” “那便如此。” 藑娘去后面喊了一声,两名伙计带著灯笼拉车从巷子里面走出。 徐诞向她告辞,与店铺伙计一起回去拿金黄氂牛皮。路上看到药店没关门,顺便去买了一点桂皮八角等滷料,准备用来煮剩下的两只牛蹄和牛尾。 牛蹄没肉,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但胜在滷煮后,啃起来別有一股味道。 有的人就喜欢这味,吃肉反而觉得太腻。 徐诞是无可无不可,吃多了肉,偶尔尝尝鲜也好。 第六十一章 却月弓 “小鹊儿,味道怎么样?” 昨天夜里,徐诞煮好牛蹄,又用滷水泡了一晚上,十分入味。早上他让妘娘煮粥,咸香味浓的滷牛蹄配上带著一丝甜味的大米粥,简直是天作之合。 “好吃。” 小鹊儿百忙之中抬起头,沾著滷汁和米粒儿的娇俏脸蛋,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妘娘,你也吃。” 徐诞见她只是舀卤汤配饭,夹了一大块牛蹄放在她碗里。妘娘这才夹起牛蹄,埋头慢慢咬著。金黄氂牛是最低级的九品妖兽,体內所含精气只是比普通猛兽多一些。 所以,这最什么用的牛蹄,妘娘和小鹊儿才能吃。 要是含有大量精华气血的肉,顶多也就几片而已,太多补过头,身体受不了。 吃完饭,徐诞打开大门,到神案边抽出三支清香点燃,走在外面拜拜天公,又到里面拜拜玄天上帝,才插在香炉上。每天早晚,如果在家,徐诞都会上香拜拜。初一十五,更是会依照家乡习俗,炒菜烧金上供。 金即金纸。 闽地习俗,神明烧金,往生之人烧银。 有拜有保庇,不拜哪有什么香火保护你。一切来源於自己,最终还是要用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现在社会,徐诞肯定不会信这些。但在神唐地界,所供奉的神明是真的拿香火办事,真的会保庇你。 拜完,他便牵著小鹊儿出门,省得小傢伙天天呆在家里,都关傻了。黑熊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跑到路边撒尿做记號,一副很不聪明,傻傻的样子。 路过藑娘製衣店,徐诞特地进去说一声,让她別急,等牛皮製好再去叫他量身子。 反正距离冬天还早,现在拿来也没用。 藑娘自然应好。 这条街,差不多是靖寧城最热闹的地方,卖吃食、水果的小摊一大堆。从製衣店出来没几步,徐诞忽然感觉小鹊儿脚步好像变慢了。低头望去,只见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面。 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各种各样的鲜果裹著一层厚厚糖浆,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几个小孩围在旁边,狂吞口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好久没吃这东西,徐诞都快忘记什么味了。走过去买了三串,一串给小鹊儿,一串给自己,一串带回去给妘娘。小鹊儿手拿葫芦串,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得心都快化了。 一大一小,手牵著手,一边吃一边走,很快来到鸣凤楼。 门口女郎看到他,上前相迎。 徐诞扔掉吃完的糖葫芦,牵著小鹊儿隨她往二楼走去。 “哎呦,这不是徐小郎君吗?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鸣凤楼来了。”孋珠手持紈扇出现在楼梯口,语声幽怨。本来还期待听那什么移山倒海樊梨花的故事,没想到小傢伙一去没影。她也不好派人去找,好在今天出现了。 徐诞看到她的打扮,一时晃神。 只见她身著绣就百鸟的束胸宫装,长长披风拖在地面,走动之间,风情万种,又带著一丝上位者的威严,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倾城绝艷。 “傻弟弟,看什么呢?” 孋珠用紈扇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心中却又暗自窃喜。 女为悦己者容,谁又能例外。 徐诞清醒过来,嘆道:“我所见女子之中,当属你最美。”不说其它,只她身上的衣服和毫不矫揉造作的神情,就將他以前刷过的无数古装美女比下去。 “呵,你才见过几个人,就在这里胡说大话,小心被人打。” 孋珠乜了他一眼,转过身,“跟我来。”瞬间,脚步轻快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鹊儿总感觉这位姐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鸣凤楼主带他们来到一间会客室,自有侍女奉上香茶糕点。小鹊儿嘴里吃著糖葫芦,眼睛又盯上糕点,感觉好好吃的样子。黑熊乖巧的趴在她身边,黑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室內一切。 “说吧!这次又来找姐姐做什么?” 孋珠倚靠在坐榻柔软的毛垫上,摇著紈扇问。 徐诞也没客气,直接从储物袋取出这次出门挖到的灵药。 “嚇,东西还不少。”瞄了一眼,孋珠对身边侍女说:“去把婼药师叫过来。” “別急,还有。”徐诞又从储物袋取出先前得到的酒爵。本来他想留著自用,但想到是从地里挖出来,说不定是死人物品,用著晦气。指不定还带有病毒,用久了说不定会死翘翘。 他是个惜命的人,不敢乱来。 孋珠看到酒爵,眼睛大亮,伸手拿起来看。 “怎么,这东西很值钱?”徐诞好奇道。 “也不知你这小脑袋整天在想什么,钱钱钱,真是庸俗。”孋珠白了他一眼,道:“这世间很多无用之物,只因跟对主人,身价节节攀升,这件东西也是如此。你可知道青莲剑仙?” “知道啊,怎么了?”刚刚看完青莲剑仙传奇,徐诞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还问?”孋珠没好气道。 我问什么了我,徐诞一脸呆懵。 “一看你就没好好读书。”孋珠摇了摇头,道:“青莲剑仙最出名的诗篇上不是说了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另外还有『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饈直万钱。』这里面不是有说酒爵的来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读书,连青莲剑仙的诗都不知道。” 这也能扯到一起,徐诞也是无语了。 见他不信,孋珠又道:“此物原是皇家所有,乃前朝古物,一共十二尊,映照天上星宫,玄妙无比。开元年间,被玄宗赐与剑仙。此后战乱散落四方,不知所踪,只余典籍寥寥几字记载,不曾想今日有幸遇到。” “那值钱吗?”徐诞再问。 “你呀!” 孋珠紈扇遥指徐诞,“此物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全凭买者心意。不过在这里,姐姐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楼主。” 侍女带著婼药师进来。 孋珠让她鑑別灵药,最后给了三百多块灵石,徐诞可谓是一夜暴富。当然,酒爵还未算在其中。很显然,孋珠很喜欢,想自己买下。 这也是身为楼主的福利之一。 待婼药师收走灵药,孋珠才说:“金樽我很喜欢,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给你灵石,一个是以物易物。上次你说要买弓箭,最近刚好得到一把好弓,你看喜不喜欢。” 衣袖一挥,室內出现一把不知用什么製成的大弓。 弓身墨黑,暗蕴玄纹,泛著玉光,中央位置写著“却月”两个大篆。 徐诞上前抓起,入手沉重,伸手一拉,没拉开。再用力,只堪堪拉开一点。自从喝了地乳和龙脉之血,他力气就大得嚇人,除了阴墟购买的赤焰盾,就没什么东西能让他感觉需要用力。没想到此弓这么厉害,入手重不说,还没能拉开。 虽然如此,心里却很满意,他很喜欢,决定换了。 孋珠见他愿意换,不由鬆了口气。 挥手將金樽收起,又送了他几壶羽箭,才说明道:“此弓名为却月,原不叫这个名字,而叫缺月。因其主人將蟾宫射去一角而得名,只是后来嫌弃名字不好,又改为了『却月』。” 徐诞听到她的话,感觉有吹牛的嫌疑。 哪有人能將月亮射下一角,这不是吹牛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故事 借书 孋珠却不管什么吹牛不吹牛,软趴趴的靠在坐榻上,一手支脸,一手摇著紈扇,道:“好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那什么翻江倒海樊梨花的传奇故事?” “这故事很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得完。” “不要紧,反正我有时间。” 可我没时间,徐诞暗暗嘀咕,但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刚刚交易一堆东西,也不好马上拍屁股走人,只能说起薛丁山和樊梨花的传奇故事。 薛丁山和樊梨花的故事有很多版本,但徐诞最喜欢台岛歌仔戏电视剧里面的演绎。 因为台岛版本里面的演员很漂亮,又是功夫,又是道法,神神怪怪非常有趣。 不过,徐诞说的却是融合版本,讲的是:天上金童玉女身,丁山梨花夙世缘。 话说蟠桃盛会,群仙赴宴。金童玉女玩闹,失手打碎琼瑶和菱花镜。玉帝拿人问罪,南极仙翁求情,说两人有思凡之心,不如让他们下界结为夫妻,了结夙愿。 玉帝便將二人投下凡尘。 金童玉女走出凌霄,恰好遇到披头五鬼星。 玉女心中嫌其丑陋,面上却善意微笑。这一笑惹下大祸,披头五鬼星以为对其有意,也下凡投胎去了。金童见她冲人乱笑,大吃飞醋。玉女不忿,下凡离去。 金童便是薛丁山,玉女就是樊梨花,披头五鬼星正是白虎关的杨藩。 三人恩怨牵连,杨藩与樊梨花指腹为婚,但樊梨花偏爱薛丁山,由此引出一段恩怨情仇。 这故事承接上次说的薛仁贵传奇,无疑十分精彩。 时值大唐势弱,薛仁贵病危。西凉国兵精將猛,发兵犯境,来势汹汹。樊梨花乃西凉国寒江关主將樊洪女儿,自幼隨黎山老姆修炼,移山倒海,道法通天;薛丁山是薛仁贵儿子,唐军征西二路大帅,自幼跟王禪老祖学习,行军布阵,谋略无敌。 双方对立,而樊梨花又对薛丁山一见倾心。 故事里面,樊梨花对薛丁山三擒三纵,薛丁山对樊梨花三休三娶。 樊梨花没有弒父杀兄,却偏偏背负弒父杀兄的恶名。 孋珠听到故事精彩处,不免对樊梨花產生同情,觉得番邦女子野蛮无礼,竟在父兄大丧期间成亲;又觉得薛丁山连娶两位夫人,配不上道法通天的奇女子樊梨花;还觉得薛丁山三步一跪拜请樊梨花出山,有失男子尊严。 反正心头乱糟糟,全为故事中人担心。 诸御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將身靠在墙上,静静听著。 徐诞说得口乾舌燥,停下来喝了口茶,道:“这故事很长,一时半会说不完。我还有事,今天先说到这,明天再来。” “也行。”孋珠伸了个懒腰,又说道:“你这传奇真是胡编乱造,没一句真事。” “传奇哪有真的。”徐诞不以为然。 “青莲剑仙传奇就是真事记载。”孋珠很认真的说。 “只有你这么以为,要是真事,他后人哪会那么不堪。” 別人不知道,李白后人徐诞可是一清二楚。以前因为喜欢李白的诗,所以特地查过。依照史书记载,李白一生有四个女人:一为原配高阳许氏,结髮妻子,唐高宗宰相许圉师孙女;一为继室,宗氏,第二任妻子,唐高宗宰相宗楚客孙女。安史之乱爆发后,携宗氏南下。 李白因李璘之乱下狱时,宗氏还曾奔走营救;一为刘氏,与李白同居,后来分手。 最后一名乃东鲁妇人,与李白同居,生李颇黎。 四个女人,生二子一女。女儿李平阳长大,出嫁不久去世。 鲁妇生的儿子李颇黎,歷史里面没有记录后来行踪。李白长子李伯禽,终身未入仕,也没留下有名诗篇。自李白去后,一直在当涂种地生活。 李白好友之孙,名范传正者,到当涂做官。 听到李白后人在此,便在当地寻找,最后寻得李白孙女两人,此时已是李伯禽去世十几年后。 两人已嫁。 范传正找到两人之时,虽是农妇形状,但言行举止却不失先祖风范。范传正不忍李白孙女嫁与乡农,欲为其改嫁士人。二女拒绝,言夫妻之道,命运使然,缘分造就,怎忍心拋弃? 范传正遵从他们意愿,给他们免了税和徭役。 后世学者一般猜测,李白孙子应该是在远游时候死掉。 可能是病死,也可能不幸遇难,也就是说李白极有可能绝嗣。 当然,这是徐诞以前熟知的歷史记载,现在这个神唐世界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很多事,又岂是表面那么简单。”孋珠幽幽嘆了一声,也没解释,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去。另外还让侍女把糕点打包,说送给小鹊儿。 有什么不简单的,徐诞翻了个白眼。 李白这傢伙参与叛乱,能够自然死,没被抄家灭门已是上天保佑,还想怎样? 至於子孙务农,不愿出仕,也情有可原。毕竟参与叛乱,身有污点,不可能当大官,顶多是些小吏。再加上李白光耀大唐的名声,不怕其它,就怕出仕被人利用。 这些后人可不是李白,人家想让他们怎么死就怎么死。史书上这种事,遍地都是。 等徐诞离开,孋珠话里有话的朝靠在墙上的诸御仙说道:“这传奇不错。” “嗯,” 诸御仙应了一声,没说话。 见她如此,孋珠也没说什么,站起来,轻摇柔姿,婀婀娜娜的往外走去。上次写的传奇,可是被娘娘和姐妹好生夸奖一番,现在得马上回去將听到的写下来,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却不知,诸御仙在她离开后,也迅速返回房间,做和她一样的事。 徐诞离开鸣凤楼,往三省书斋走去。 “斋主,我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徐诞到达书斋,走到秋君面前问道。 秋君摇了摇头,“此事不好,毕竟你拿书要看,只要一次,书便不同。有些洁癖的书生对此很不喜欢,还是算了。”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徐诞无可无不可,拱手就要告辞。 却又听秋君说:“不过,我家里有一些藏书,你要看倒也无妨,不用租金,只是要小心爱护。若我发现上面有不洁之处,下次就不借了。” 徐诞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连忙谢过。 “不用谢,我也是爱书之人,对此身有体会。”秋君便带他往里面走去。 第六十三章 香包 毽子 檐下阴凉处,旖箩伏在小案练字。 秋君进来的动静让她分心了一下,但看到后面的徐诞,隨即“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练字。 徐诞背著双手走过去,看了看案上的字,摸著下巴,摇头晃脑的说:“不错,不错。字体虽还稚嫩,但风骨已成。若勤加练习,不难及上某之二一。” “不许看,討厌鬼。”旖箩捂住写字的纸,气恼的大声叫道。 又对秋君说:“阿耶,他学夫子说话,打他手板。” “这世间,能打我手板的人还没出世。”徐诞傲然挺胸,忽然摆起大鹏展翅的姿势,踢著右脚说道:“我可是学过拳法,什么夫子,哪有我老鹰抓小鸡厉害。” 然后,又换了个右劈拳,软绵绵的打下,最后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旖箩脑袋。 “看我靖寧学霸,专门打你这种不好好读书的小娘子。” 旖箩顿时不依了,放下毛笔跑出去。剎那间,一道声音从旁边屋子传出,“阿娘,刚才那个人打我脑袋,我变不聪明了。你要帮我教训他,打他手板,打他屁屁。” 轻轻碰一下,就变不聪明了?真是见鬼,徐诞都不知说什么好。 秋君笑著摇摇头,也不管两人矛盾,继续往书房走去。 一踏进门,徐诞就闻到一股书墨清香,只觉神清气爽,有了书生气。 书房之內,有一张颇大的书案,案面整洁,错落有致的摆著笔墨纸砚。案后有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你想看什么书?”秋君问。 徐诞几乎不用思索的说:“史书典籍不要,传奇杂记,道经和武道、修炼方面的书都可以。” “我这里可没什么修炼的书,武道方面倒有几本,但不能给你。典籍之类还是要看一看,说不定能够增长智慧,修习文道一脉。”秋君说。 “什么文道?” 徐诞都不知他说什么。 “文道,便是以文气为主的修炼法门。文气是诗词文章之气。若能做出名传天下的绝美诗词文章,牵动天地文道契机,觉醒文籙,就可以文籙纳气修行。否则,只能走科考一途。”秋君解释道。 徐诞听到他的话,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 照他意思,文道也是修行一种,如仙道魔道鬼道般。只是大部分修炼的人都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文道修炼吸收的却是诗词文章之气。 同样修行,只是方法不一。 天地之道,殊途同归,最后都会到达一个终点。 其实,他並不明白,文道修行分为两种:一种修浩然之气,一种修文气。前者境界和练气相同,后者与香火神道相似,都是取愿眾之力修行。不同的是文道愿力来源於诗词文章,而神道香火愿力来自於世人供奉。 欲修文道,先有文籙。 文籙分先天、后天两种,一种是自创诗词文章与天地文道交感而生;一种是科举应试所得;还有一种,是牵引文气修行,但此道十分艰难。 “你確定要什么书了吗?”秋君又问道。 “给我拿本《孟子》,再隨便拿本道经,有杂记传奇的也拿一本。多拿一点,省得我看完来借,老麻烦斋主。”徐诞看过论语,上面很多句子都会背,懒得再看,倒是孟子没怎么看过。现在有时间,自然想瞧瞧。 秋君便在书架上寻找起来。 刚刚跑去找娘亲告状的旖箩悄摸摸来到门口,探进小脑袋来,见徐诞瞧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脩然发现旁边拿糖葫芦舔的小鹊儿,突然来了兴趣,便跑过去同她说话。 小鹊儿有点怕生,但小孩子友情发展飞速,特別都是女孩子,有共同语言。不一会儿,两人便说得有来有回。可是不知旖箩说什么,小鹊儿的小嘴忽然鼓了起来,脸蛋儿憋得通红,连糖葫芦都不舔了。 “徐哥哥很好的,娘亲说徐哥哥好,我也觉得徐哥哥好,黑熊也觉得徐哥哥好,溜溜也觉得徐哥哥好,大家都说徐哥哥好。” 小鹊儿一脸认真,严肃的说。 旖箩没想到只是悄悄说了坏蛋两句话,就让小鹊儿这么大反应。 眼睛一转,换了个话题。 “来,拿著,这是你要的书。”秋君从书架找出三本书交给徐诞,一本是《孟子》,一本是《道德经》,一本是《道野杂记》。 徐诞也没看,直接收起。 走到外麵店里,徐诞买了一套《说文解字》。 没办法,委实是有些繁体认不得。有些字更是乱七八糟,闻所未闻,所以只能买一套回去查。 《说文解字》简称《说文》,是由东汉经学家、文字学家许慎编著,是中国最早的系统分析汉字字形和考究字源的语文辞书,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字典之一,被誉为“天下第一种书”。 《说文解字》上面记载的字很全,基本上书上有的它都有,没有的,它也有。 这套书有十五卷,叠起来高高一堆,不好拿。又不好暴露储物袋,没办法,徐诞只能让秋君用绳子绑好,抱在怀里。 走的时候,旖箩叫喊著让他们等等,人却飞也似的往后面屋子跑去。 不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香包,要送给小鹊儿。 小鹊儿用力摇头,从心里表示抗拒。娘亲可是说了,好孩子不能隨便拿人家东西。旖箩劝了一阵,见她还是不要,气呼呼的塞在徐诞手里,让他交给小鹊儿。 徐诞看得想笑,从孋珠送的糕点里面拿出一盒送给旖箩,算是小鹊儿给她的回礼。 旖箩开心的收了下来。 回到家中,徐诞將香包交给小鹊儿,“这东西你拿著,旖箩是將你当成朋友才送你礼物。你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回送点什么。不需要太贵重的物品,重在心意。比如你可以拿针线做个布偶,或者香包,再或者找溜溜拔几根毛,做成毽子送给她,都可以。” “什么是毽子呀,徐哥哥?”小鹊儿眨著可爱的大眼睛问。 “就是將毛绑在铜钱上踢的东西。” 徐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去拔了几根鸡毛绑在铜钱上示范的踢了一下。几下子,看得小鹊儿眼睛都发光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觉醒似的。 徐诞发现她的表情,笑了起来。 见她眼睛直勾勾盯著毽子,想要又不敢说的模样,就將毽子送她。反正也没用,再说一个男人踢毽子,总感觉怪怪。 “阿娘,你看这是什么,徐哥哥做的。” 小鹊儿跑到妘娘面前炫耀了一下,便开心的拿著毽子到院子里面,踢了起来。 大公鸡不满的在旁边走来走去,这可都是它的毛呀! 今天还有事情,所以吃完午饭休息片刻,徐诞又走了出去。这次没带小鹊儿,只自己一个人。 第六十四章 墨氏武馆 墨氏武馆门口。 徐诞並不是来学武,而是来找东野鱼。 武馆里面,不断传出练拳的声音。在外站了一下,便往旁边走去。机关院外,有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把守,见他过来,客气的问:“小郎君来此何事?” “老丈,我找东野鱼。”徐诞回道。 “野鱼啊!他在那边院里忙他的小毛驴,你从那边过去就是。”老人指了指旁边说。 徐诞谢过老人,朝他指的方向,往左边一个小院走去。一边走,一边思忖道:东野鱼不是姓东野吗?怎么叫野鱼,难道姓东,有这姓吗? 他只知道有人姓东方、东郭,还真不知有人姓东。 “小驴儿,等我有钱,一定给你换条好腿,省得老是瘸著腿,让人笑话。要是再有钱,一定把你身上的木头全部换成上品秘炼宝材,再也不用担心坏掉。” 院落里面,东野鱼將大黑驴瘸的腿卸下来修理。 门没关,徐诞走到门口敲了敲。 东野鱼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起身相迎,“你来了,想打造什么儘管说,只要我会,做出来的东西包你满意。你看看我那毛驴,机关院的人谁不羡慕。” “此事不急,你先拉车盐到我那里去。”徐诞说道。 “你要那么多盐做什么?”东野鱼奇道。 “醃製一些东西。” 想到他带回来的金黄氂牛,东野鱼道:“好,我马上给你拉过去。” “现在就有吗?” “自然。”东野鱼怕他不信,特地带他往后面走。一间储存东西的大屋里面堆满了矿盐,地面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怎么这么多。” “一般我去拉盐都是拉好多车,一车两车还好卖,多了在靖寧城价钱卖不上去。所以我就將东西放在这里,等价格上涨再卖。有时候,我那些师兄弟,附近邻居也会来买,倒也不愁卖。”东野鱼解释说。 听到他的话,徐诞才明白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盐。 说起来,东野鱼这样做属於贩卖私盐,官府抓到会重罚坐牢,严重点会砍头。 只是靖寧位於边荒,王法没那么严谨,再加上背靠墨氏武馆,倒也没人找他麻烦。 看著屋里的大块矿盐,徐诞想了想,道:“你能不能把这些盐磨成粉,如果能磨成盐粉,价钱再高点也没事。”自己动手太麻烦,东野鱼在靖寧这么多年,应该会有办法。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东野鱼立马打包票说帮他磨成粉。 这不是什么难事,附近就有个大磨,让小毛驴拉著磨一下,不用半天就完事。 徐诞来这里主要是为这事,毕竟他卖的盐比较便宜。去店里买,价格起码要高三倍,有这钱都能买很多东西。至於三轮车,他还没画图纸,等东野鱼拉盐过去再说。 离开机关院,路过墨氏武馆。 听到馆中弟子练拳的声音,想了想,走了进去。 反正来都来了,索性报个名,明天再过来。上次去鸣凤楼,楼主推荐墨氏武馆,想来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也不会推荐。 武馆很大,左边是演武场,一群人在那练拳;右边放著打熬身体的各种器具,如石锁、铁链、木桩等等。 看到有人进来,一名盯著弟子练拳的男子走过来,问道:“小郎君来此何事?” “我想来馆中学武。”徐诞说道。 “如此,里面请。”卢士宗便带他沿边上游廊往后院而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家馆主姓墨名俭,乃墨门嫡传。我是馆主弟子,排行第七,叫卢士宗,大家都称呼我为七郎。你若进门,以后可叫我七师兄。” “好。” 徐诞也自我介绍道:“我名徐诞,字公祖,师兄以后可叫我公祖。” “嗯” 卢士宗眉头皱起,感觉徐诞在占他便宜,但看他神情又未作假,显然不是在玩笑戏弄,不由问:“你尚未成年,怎会有字?” “家中父母不在,出来行走,为了方便,就自己取了个字。” 徐诞淡淡的说。 卢士宗牙疼,这字都是父母长辈赐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自己给自己取的,而且还是这么个字。出去不怕被人打吗?虽然感觉徐诞取的字不好,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带徐诞往后走。 武馆很大,后面一重院子比前面还大,院前空地上,一群人在练剑。 剑光寒芒闪耀,或如飞瀑直下,或如大日横空,或如云雨交织,变幻莫测,渊奥难明。 卢士宗站在游廊,看著专心练剑的同门,自豪的说:“我墨氏武馆入门,先学拳法熬炼体魄,再学剑法。剑法若成,天下大可去得。”又问徐诞,“之前可曾学过武?” “学过。” “那不错,入门练拳会比其他同门快一点。” 墨氏武馆不像其他门派武馆,禁止学员徒弟练別家拳法武功。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只要愿意学,他们就愿意教。 卢士宗带徐诞穿过练剑院子,来到后面,馆主所在的房子前,让他先在外面等下。自己则进去稟报,再出来带徐诞进去。 墨氏武馆馆主不像习武之人那般威武雄壮,反而温文尔雅,像个饱读诗书的儒者。 “过来,让我摸摸骨。”墨俭朝徐诞招了招手。 徐诞便走过去,墨俭伸手从头顶往下摸。片刻后,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皮肉紧实,筋骨强韧,倒是免去一番熬炼体魄的功夫。听七郎说,你还曾学过武,都练过什么,说来听听。” “只学过太保神拳。”徐诞老实说。 “太保神拳乃昔日胡国公晚年所创,倒是打基础的好东西,你打一趟来瞧瞧。” 徐诞也不客气,就在房中打起拳来。拳声赫赫,身意相合,看起来不错。 墨俭看过以后,也是点头道:“拳法可以,根基练得很扎实,只是劲未入身,空有其表。你先隨七郎学本门拳法,等劲气入身,再来见我。”说完,便让他们离去。 “不用交钱吗?” 徐诞隨卢士宗出门,还有点傻眼,这就结束了? “自然要交钱,但钱財俗事师傅不管,等会儿你自己去管事那边交就行。”卢士宗说。 原来如此,徐诞还以为不用交钱。 “你现在可还有事?”卢士宗问道。 “没有。”徐诞摇了摇头。 “那好。我先教你入门拳法,等会儿再带你去找管事交钱。”卢士宗便带徐诞来到院落一角,没人打扰的清净地方,开始教拳。 “不需要先交钱吗?”徐诞道。 要知道,交钱习武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要是先习武后交钱,最后人家学会不愿给,那师傅岂不是要饿死。 “不用。”卢士宗笑道:“之前馆內有小孩过来练拳,只练两天,便哭著喊著不愿来,最后还得退钱。师傅嫌麻烦,就给了七天的適应时间。师弟练过武,自然无需如此。” 这傢伙,是把我当成小孩啊! 徐诞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只是看著他练的拳法学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降妖拳 墨氏武馆的入门拳法名为降妖拳,取降妖伏魔之意。 降妖拳有三十六式,合三十六天罡,有谱云:威势如山混元桩,开天闢地降妖起。云龙探海伏魔来,行雨破入地幔中。怀中抱月真我意,猿猴缩身气绵绵。一拳轰开生死路,夸娥负山转阴阳... 卢士宗一边教拳一边解说,教了一遍,练了一遍,打了一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味道。 尤其最后一遍,劲气入身,出拳动脚之间,轰隆作响,犹如霹雳雷鸣。 这时,徐诞才发现自己买一本拳谱,就想练出真本事的想法有多幼稚。 虽说拳谱有图,可依图而行,但里面的拳势,打出来的真真假假力道和各种对敌手段,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需要看书的人自己去悟,可这些恰恰需要时间。而有人领进门,无疑缩短时日,可以去做更多的事。 看来还得系统学一下,省得闭门造车,连哪里出错都不知道。 等自己学会,再把小鹊儿带过来。 徐诞想的时候,卢士宗已经收功。今天也没真教拳法,而是让徐诞感受一下,然后就带他去找管事交钱。 武馆练武收费不贵,只要十两银子,附送两套武馆弟子穿的换洗衣物。如果有钱,还可从武馆里面购买拳谱回去看。另外,武馆还提供可以卸接的人体骨架,和布满人体经络穴位的铜人。 这些都需要自己花钱买。 如果没钱,可以在武馆里面学习,届时也可上手,只是不像在自己家里那么便利。 徐诞不差钱,可以买的都买了下来。看著手中的骨头架子和铜人,突然有一种自己不是来武馆学武,而是到医馆学医的感觉。中医里面的针灸铜人可不就是这样吗? 一时,哭笑不得。 卢士宗帮他把东西装在袋子里,免得拿在手上太显眼。 “说起来,练武真的颇费钱財。都说穷文富武,这句话还真不是隨便说说。不说这些东西,就说练武所需的食物和药材,就不是一笔小钱。我若不是有家里的钱財支撑,这武早就已经练不下去了。” “师兄现在不是熬过来了吗?” 听到卢士宗的感慨,徐诞笑道:“钱放在家里只能长毛,只有拿出来,才能钱生钱。师兄现在习武有成,不管是出去採药挖宝狩猎,还是受人僱佣、传授武学,哪一种不赚钱。这,就是钱生钱。” “没想到师弟年纪不大,想的倒是透彻。”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徐诞摆了摆手。 这不是正常操作? 要不然干什么,锄强扶弱,除暴安良。拜託,得有多閒,还得多有钱,才能天天不敢正事,混吃等死。又不是那个谁谁谁,投了个好胎,有个好老子老妈,只需泡妞耍嘴皮就行。 卢士宗怎么感觉他这话怪怪,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清楚。 算了,不想。 “咱们武馆里面有药房,练武所需药物应有尽有。平时练武时候,馆內会提供一碗通经活络滋养身体的药汤。多就没有,想要自己买。另外练武耗费精力,需要食补强身,最好妖兽肉。如果没有,寻常肉食也可以,你要做好准备。” “多谢七师兄提醒。”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下午吧!早上我有事。” 薛丁山和樊梨花的故事还没讲完,徐诞得去鸣凤楼,要不然断章烂尾,也不知那两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自己曾被人放言要寄刀子。 卢士宗帮忙拎著东西走到武馆外面,才把东西交给徐诞。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东来客栈,七师兄有空来做客。” “好,你自己小心点。” “师兄留步。” 徐诞提著东西,脚步飞快,转瞬消失身影。卢士宗忽然想起,东来客栈不是位於西门的客栈吗?怎么住在那边。长期住在客栈也不是个事,明天来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就让他搬到武馆。既安全又省心,而且还近。 “七师兄,那人是谁,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一个脑袋从门边探出来。 也不怪他这么认为。 徐诞今天穿著一件锦衣,腰间系了一块羊脂白玉,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那是你新来的小师弟,人家可是有底子的,不像你们,练个拳都偷懒耍滑。还不去好好练,是不是要我拿棍子。”卢士宗瞪眼喝道。 “才休息一下,又要练了。”那人嘀咕道。 “哼” 看到卢士宗的表情,那人咻的一下,跑回院子,认真练起拳来。只不过练的时候,还不忘说悄悄话。一会儿时间,明天要新来一个小师弟的事就已经传遍整个武馆。 回到客栈,徐诞悄悄从袋里拿出骨架,想要嚇小鹊儿。 可小鹊儿一点也不害怕,感觉很好玩。徐诞奇道:“你就不怕吗?” 小鹊儿眨著眼睛,天真的问:“徐哥哥,为什么要怕?” 也是,小屁孩傻傻的,癩蛤蟆、毒蛇都敢拿在手里玩,还怕什么?徐诞对此表示理解,本来想放下,忽又將骨架拿在手中,用阴森森的语气嚇唬道:“我跟你说,这东西眼睛有时候会发光,一闪一闪的,好恐怖的说。” “一闪一闪。” 小鹊儿歪著小脑袋想了想,道:“猫猫眼睛也一闪一闪的。以前我们家住的房子上面,老是有猫猫跑来跑去。瓦片都被它们踩坏了,下雨天一直漏水,有一次都把我的被子给淋湿了。” 天真的小鹊儿,一点也没感觉以前生活有多不好。 只是旁边妘娘听著听著,眼睛却红了。 徐诞摸了摸小鹊儿的脑袋,道:“以后住在客栈,再也不怕下雨淋湿被子。再看到猫猫,就让黑熊咬它,溜溜啄它,好不好?” 徐诞本以为她会答应。 不曾想,小鹊儿却回道:“还是不要了,猫猫也很可怜,经常没有饭吃。有一次去偷人家的东西,还差点被打死了。” 妘娘也不知想起什么,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如珍珠般掉了下来。 怕被笑话,连忙起身道:“我去做饭。”便往厨房跑去。 “我也要去。”小鹊儿屁顛屁顛的跟上。 黑熊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离去的小鹊儿,最终没有追上去,而是躺在主人旁边。徐诞摸了摸它的狗头,黑熊翻起肚子,让他挠痒痒。 徐诞挠了两下,便不再管它。 这傢伙,越长越大,小鹊儿都快抱不动了。 第六十六章 杂记 饭后。 閒来无事,徐诞翻起借来的书籍。 孟子、道德经,以前都看过,隨手翻了翻,放在一旁。 杂记倒是没见过,隨意翻开,也不拘从何开始。翻开后,便见上面写道:“竹马舞,每岁元夕用之。以竹芦为马头,马尾彩繒饰之,如戏中假马者。一人踊高赶骑假马,一人涂面身著黑皮作野兽状,奋力跳跃,高踊者弯弓射。旁有持红油簸箕者一人,箸刮箕而歌。 高踊者逐此兽而射之,兽应弦毙,人谓之『射妈狐子』。 此象功之舞也。有谓此即古大儺之意,非也。 闻之洛阳尹泰云:『荒外之地,自古未归王化。彼地有一种兽,不知何名,喜啮马腿,荒人畏之倍於虎,不敢安居。某曾至彼地,因著高赶骑假马,竟射杀此兽。荒人以为神也,乃归诚焉。因作是舞。』” 这一行文字倒没什么,只是其中“竹芦马”三字,引起了徐诞注意。 因为他以前看过一部“王文英与竹芦马”的歌仔戏电视剧,讲的是一名叫王文英的人,在山中守丧期间,偶逢奇遇,获得一匹竹头变成,带著翅膀,可快驰奔腾、飞翔天际竹芦马的故事。 於是,他便將书翻到前面,从头看起。 这一翻,才知道原来杂记是一名姚元之的人所著,讲的是生平见闻,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其中一篇:“神都贡院內有一白蛇,出则不利於考官。十八房,惟第三房屋舍孙辰东没於其中,孙盖非考终命者,同考官多不肯居是屋,或於亲友同为房考者约共一室,此屋遂空。 戊寅乡试,杨编修希銓与某以此舍为会食之所。 一日甫晚餐,屋墙忽倾倒,如人力推者然,惧而出,不敢食於此,遂以为厕。一日有青蛇一自户下出,了不畏人。眾趋视,则更有一大白蛇,巨如茶盂,长六七尺,蟠於舍中,昂首视人,群惧而奔。 不数日,同考崔舍人槐没於闈中,柳州某病亦几危。 此蛇不知是何怪也?更有青蛇,则又不仅一白蛇矣。 孙没於第三房,后颇为厉,拆而改葺,亦復未安。自河间太守宪绪释褐后,稍稍安静。某科宪绪以充同考官,眾留此屋与之。孙己携香楮入闈,至舍设奠,哭而祝之。此舍由此稍安。 己巳会试,同年邵编修葆钟充同考,不知此舍为孙之屋也,居之。 试事毕,亦无他异。 揭晓前一日,同人有贺之者,询得其由,是夕寒热大作。填榜时竟不能升堂出闈,半月而没。 甲戌春闈,孙少兰侍御入闈最后,惟余此舍。少兰乃约与余同居,问之,辛未同考已无人敢居者。此舍由此遂废。今復有崔舍人之事,又將废一屋舍矣。” 看到这篇,徐诞不觉想起白蛇和青蛇的故事,但又没那么传奇。 其中又有鬼鬼怪怪的事参杂其中,也不知是以讹传讹,还是真有此事。 反正这本书引起了徐诞兴趣,不由仔细阅读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起敲门声,徐诞心头咯噔一下,难道又有鬼来了。 “小郎君,夜已深了,早点睡觉。”原来是妘娘见他屋內灯还亮著,过来查看。 “好,你也赶紧休息。”徐诞连忙应声。 过了一会儿,妘娘见他房中灯灭,才安心的躺下睡觉。 翌日,带著小鹊儿修炼完毕。徐诞便站在院中,修炼立鼎封炉决。以往他只是空身站著,自从在阴墟得到赤焰盾,並体会到其中妙处,回到家里面,便会举赤焰盾修炼。 小鹊儿看到那面如同门板的巨盾,生怕把自己压扁,躲得远远的。 黑熊早已跑得不见狗影。 平常他们练武时候,妘娘都会在旁边洗衣服,今天都不敢在院里面洗了。 徐诞举著赤焰盾,身体血肉受到挤压,气血猛然变得躁动,在血脉间翻涌。凝固在经脉中的灵气,被重力压迫,掉落下来,化成澎湃的气流匯入气血。躁动的气血变得疯狂,汹涌的掀起层层巨浪,在血脉穿行,最后一头撞入金鼎虚影中。 “控” 伴隨著一声巨响,又一尊金鼎凝实。 巨大的声音,带起阵阵音波,衝击五臟神魂,涤盪髓骨筋血肉皮。 每一次金鼎凝成,徐诞体魄便会有一次被气血大鼎发出音波洗毛伐髓的机会。虽然这种洗毛伐髓作用很小,但久而久之,却也不比那些锤炼肉身的横练功法差。 感应到金鼎凝成,徐诞心里不由感慨:举著巨盾修炼速度就是快。 一瞬间,想起几个举鼎名人。 一个是秦武王,可惜这傢伙运气不大好。虽然將鼎举起,却也被砸死。《史记·秦本纪》记载:“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臏。八月,武王死。”。 一个是项羽。 这傢伙厉害,《史记·项羽本纪》记载:“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籍,便是项羽,秦末下相人。 一个是广陵王刘胥。 《汉书》记载:“胥壮大,好倡乐逸游,力扛鼎,空手搏熊彘猛兽。” 可惜这傢伙覬覦皇位胡乱来,先后诅咒(“巫蛊”)汉昭帝刘弗陵、昌邑王刘贺、汉宣帝刘询三人,被发现后,自杀身亡。 那时候的鼎据说有千斤,现在自己凝成三尊金鼎,大概有三千斤。 大概等於三个霸王了。这么一想,徐诞心里还有点小骄傲。 妘娘在旁边担心的看著,又不敢说话,生怕吵到徐诞,要是岔到气还是怎么的,那她可就万死难赎了。 又修炼一阵,徐诞才把赤焰盾收起。 早上吃的是滷牛尾配白粥,还有大肉包子。本来滷牛尾配白粥已经很好,不需要什么大肉包子。只是喝粥洒泡尿就饿,根本填不饱肚子,所以徐诞不得不让妘娘做了包子。 包子是用金黄氂牛肉做成,鲜美之中饱含精气,可以大补气血。 可惜妘娘和小鹊儿不能吃,免得太补损坏身体,只能啃啃牛尾巴。 即使如此,小鹊儿还是吃得美滋美味,开心的不得了。以前在家里,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小傢伙心里满足极了。 吃完饭,徐诞便去鸣凤楼讲薛丁山和樊梨花的故事。 这故事要是不讲完,他就得来鸣凤楼。好在他儘量缩短,只要再讲一两天,便能结束。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徐诞停下来,喝了口香茶说。 別的地方香茶只是名称,但鸣凤楼的香茶真的是香茶。徐诞来了几次,每一次喝的时候,茶水里面都放了不同的花瓣,喝完后口有余香。完全不像以前看过的小说和书,说唐朝茶都是煮的,里面放各种调料,有盐、醋、葱、花椒等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也是,自己所在的地方乃是歷经千年岁月的神唐帝国,而不是大唐。 千年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你这传奇说的好倒是好,就是很假。没一个是真的,不说其它,只里面的卢国公,哪有那么戏謔。”孋珠靠在坐榻上,慵懒的说。 “你都说是传奇了,还代入现实,傻不傻。”徐诞真是无语。 “你才傻呢?傻弟弟。”孋珠纤纤细指点著他的脑袋。 “没事我走了,明天再来。” 孋珠衣袖一抹,手上现出一个袋子,“这是新摘的果子,鲜甜得很,你带回去尝尝。”也不管徐诞要不要,便把袋子放在他怀里。 徐诞也没客气,打开袋子拿出一颗好像苹果的圆形果子咬了一下,点头道:“嗯,味道真的不错。” 从鸣凤楼出来,直接回了家里,中午吃完饭休息一阵,才往墨氏武馆走去。 第六十七章 意 “师弟,你要记住,降妖拳重意不重力。 “出拳之时,速度要快,眼要活,心要狠,脚到手到,意到身到。” “我等练武,第一步是积精蓄锐,培气养丹。等练到身体外部手足相应、肩胯相合、肘膝相隨;內部练到心意相合、意气相应、气力相隨。周身气机一贯,达到不聚而聚,不运而运,內外如一的境界,便是大成。” ······ 演武场上,卢士宗一边矫正徐诞的拳法姿势,一边说道。 听到他的话,再加上最近练拳心得,以及以前从小说、电影电视得来的一点点知识,种种明悟涌上心头。渐渐的,本来笨拙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手中的力道从最开始只会隨招式死板板的用力到后面的灵活应用,逐渐融入全身,无处不在。 卢士宗连连点头,不愧是练过武的,一提点就悟出来。 徐诞早已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著本能打出降妖拳招式。不知不觉,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拳风赫赫,猎猎风响。 此时的他,身起如风,身落似箭,心一动,全身俱动。 形有怒猊渴驥之势,猛有游龙惊鸿之態,动有腾蛟起凤之姿,声有奔雷坠石之状。一招一式,浑若天成。 “哈啊” 练到最后,徐诞一拳打出,轰击在演武场木桩上。三千斤巨力倾泻而出,木桩破碎飞出,狠狠刺在后面墙壁上。一根根,如锋利尖锥,面目狰狞,看得人心中胆寒。 咦,自己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徐诞还从来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出过拳,看著自己拳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师弟降妖拳小成,以后只要体会其中之意即可。毕竟降妖拳是重意的拳法,要是无法体会其中真意,再大的力气也是枉然。”卢士宗说。 “这就小成了。”徐诞惊讶道。 “师弟以前练过,根基扎实,气血雄厚,小成不难。要是换成其他弟子,因未曾锤炼肉身,力小气弱,估计练几拳就气喘吁吁,哪像你练这么久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那是。”徐诞不无得意。 自己可以说是喝地乳和龙脉之血长大,要没有一点与眾不同之处,那不是显得太low。 “对了师兄,你老是提什么意,这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徐诞问道。 “这意,可以说是意念,也可以说是法象。降妖拳,有降妖伏魔之意。妖魔强大,不是凡人能敌,面对之时,难免胆怯。所以要在心中铸造一道无敌的信念,存想一尊伟岸的神明,来强壮体魄,壮大神魂。这意,也不一定是神明,可以是自己,可以是兽类,可以是兵器,也可以是草木石头,以及自己感觉强大的某种东西。 一切,只为了在心中铸造出一股勇往直前、顶天立地、无惧生死的无上意志。” 徐诞若有所悟。 这意,就是心中念头;这存现,就是观想。所作一切,无非就是让自己在对敌时刻,刚毅锐进,勇猛果敢,不再有惊恐、惧怕、慌乱之心。 说存想,徐诞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但观想就明白多了。 说白了,就是在心中打造一颗无敌的念头,类似神打,就像义和团,即使面对枪炮,也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想清楚降妖拳中所谓的“意”,徐诞开始思考自己要存想什么。 自己?就这个孩童般的身体,要说有多强大,估计连自己都不信。 神明?他是福省人,拜过的神明很多,但还从来没有一尊能够让他感到强大无敌的。这或许和他看到的只是些泥雕木刻石砌有关,如果曾经真实的看过他们征战沙场、降妖伏魔的场景,估计不会这么想。 草木? 呵,一阵狂风,一场大火,抑或者一把油锯的事情,何来强大。 至於兽类? 徐诞忽然想起《金刚》这部电影,想到那只猩猩被人类带出荒野,到达都市,面对人类武器攻击,发出的怒声巨吼,以及面对变形金刚时发出的震天咆哮,貌似存想猩猩不错。 只是猩猩形象未免太low。 所以,徐诞给猩猩换了个样子,比如西方神话里面的黄金比蒙和泰坦巨猿,以及面对漫天神佛,依然无所畏惧,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最后,他將三者合一,取名“金刚比蒙”。 一头顶天立地、脚踏日月,有著金丝猴般毛绒绒的金黄髮丝,黄金比蒙和泰坦巨猿般的强大身体,以及孙悟空前期脚踏凌霄般的无敌意志,在脑海中发出金刚面对强敌的无畏怒吼。 存想一成,徐诞就迫不及待的出拳。 拳声轰鸣,却好像没什么效果。 卢士宗摇摇头道:“师弟,降妖拳的意並不是凝聚成就行,还要懂得驾驭。你要让你的意加诸在你的拳法、你的力气上面,使心、意、气、力四者相合,才能降妖伏魔。” “师弟,你看著我,我给你演示一遍。” 徐诞看著卢士宗,忽而心头一动,目中双瞳凝成重瞳,往他头顶望去。 卢士宗运转气血,一拳打出。拳风凛冽,直面拳头的徐诞,头髮肆意飞扬。 重瞳之中,虚空之上,一尊身穿甲冑,脸色朱红,手持宝剑的威严神明,剑指点下。徐诞似乎能听到那未开的口中,大声喝道:“死来。” 南方增长天王,封神演义里面的魔礼青。 徐诞没想到卢士宗存想的是这尊法相。 虽然这尊神明怒目威严,但他不怕,只是仔细看著卢士宗演示的拳法。別说,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一点东西。他打出的拳法完全达到了他所说的內外如一,神和、意合、精气和的境界。 “看清楚了没有。”演示完拳法,卢士宗问道。 徐诞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確实是看清楚了,降妖拳重意不重力,说的是让自己驾驭存想出来的信念。自己打出的拳不是蛮力之拳,而是意拳,信念之拳。 或许有人听不懂,简单来说,比如你存想一头强大无匹的老虎。 那么出拳的时候,你要把自己想像成老虎,打出的拳是老虎拍出的爪子;你的大声怒喝,是老虎的巨吼咆哮。 徐诞领悟到降妖拳精髓,开始练起拳来。 但不知是不是刚刚存想,始终无法打出和卢士宗一般的威严法相。 “不要著急,你的意已经有了,只需慢慢练习,强大信念,便可做到和我一样。心动意动,意动气动,气动力动,三者合一,內外如一。”卢士宗鼓励道。 徐诞微微点头,也只能这样,要不然要怎样? “今天先练到这,差不多到饭点,我们去吃饭吧!我跟你说,我们武馆饭菜可是不错。”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食堂走去,一抹夕阳照在两人背上,是那么的美好。 第六十八章 比蒙大帝 武馆食堂的饭菜確实不错,有荤有素,还有妖兽骨熬的汤,里面放了些药材,专门用来调养弟子身体。像这种饭菜,武馆弟子每天都能吃一顿。再想吃,就要交钱。 这只是武馆最差的饭菜,还有用妖兽肉做的伙食。 当然,那些只提供给练剑师兄和馆主等人食用。像公良这种初入门,还在打熬身体的弟子根本无缘品尝。 吃完饭,卢士宗又带徐诞去药房领了一壶竹节装的药汤。 他这种初入门的弟子,每天都能领一壶。但若还想要,就得加钱。除了药汤,药房里面还有比较方便携带,功效强大的药丸。这些都需要另外交钱才能拿到。 只不过,徐诞现在身体已经无需药物进补,吃再多也没用。 之所以拿药汤,是怕不合群,避免让人发现他的与眾不同之处。 要让人知道他是喝地乳和龙脉之血长大,怕是要把他当成唐僧肉,生吞活剥,所以做人还是要低调。有的东西可以锋芒毕露,有的东西一定要收敛,免得到时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夜里,徐诞坐在床头,对著烛火翻看杂记。 “太宗时,尼波罗国献波稜菜,类红蓝,火熟之,能益食味。” 杂记並没有系统的分门別类,完全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也是这样,才引起徐诞的兴趣。因为未知,才更吸引人。要知道它重点讲什么,人的兴趣就会下降。 波稜菜,波是波斯,棱是棱形,意为来自波斯的棱形菜。 即使到现在,闽南地区还是叫这个名字。 千年岁月,有些东西或许已经改变,但有些东西却已融入到了血脉当中。 徐诞往下看,书中写道:“北庭都护府故地,有土丘基址,土人呼为破城。其地往往得古钱、铜器,而铜佛尤多,大小不一。近时牟利者置窝棚於其地,掘而货之,然取之不竭。郎庆归携铜佛数尊,皆新出土者。 余乞其一,高约二寸,厚约二分,为韦陀状。 下有座似莲花形,座有四孔,皆穿,下有圆柱,似冠上顶柱,盖用以安插者也。佛脑后有铜鼻一,直孔穿,盖用以备綰系也。又有一铜匕,长约七寸,绿坟起如粘翠,厚將及分,葱然可爱。皆古物也。” 没想到还有记载挖土掏宝的事,这书是越来越有趣了,继续往下看。 “楚州盐商某患一奇症,胸膈间有一物梗闷。 久之,知有一小人在膈,能言语,惟病者自听之,旁人不与闻也。小人若言欲食何物,即须与之食。如有食物至,小人言不食,即不能下咽。病者苦之,百治罔效。闻某善医,邀治之。令取大蛛网数十枚,层叠贴於胸前、背中,仍敷以药。 无何,小人在內呼捆缚甚楚,蛛网亦渐入皮內。 医者言:『此小人若能生出,是一至宝。』欲生出之,病者觉腹胀不可忍,乃以药化。及化下,身体俱无,惟存其首,长寸余,宛然一姣好童子矣。” 徐诞看到这里,心中忖道:这神唐果然不是自己歷史书上看到的大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也是,连鬼和妖兽、修行者、武者都出来了,还把这里当成歷史书上的大唐,那就是傻子。 翻著杂记,徐诞无来由想起今日自己以重瞳,看到的卢士宗降妖拳意。 那尊神明,明明是他存想出来,但一举一动,却好像活了一般。而自己存想的,只有一个刚刚融合,还十分粗糙的模糊身体,怪不得无法打出降妖拳意。 想到这里,徐诞放下书,盘坐在床,闭目冥心存想。 剎那间,顶天立地、脚踏日月,披著柔顺金黄髮丝,拥有黄金比蒙和泰坦巨猿强大身躯,与孙悟空脚踏凌霄般无敌意志的金刚比蒙出现在脑海,双手攥拳,面对苍穹,发出不屈的怒吼。 看著这尊金刚比蒙,徐诞皱起眉来。 形象还是有点差,让人感觉像是从蛮荒世界钻出的野兽,凶猛是凶猛,却一点也不威武霸气。 想了下,又存想,让金刚比蒙穿上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戴上至尊王冠,手持狂野双面巨斧。 这一穿,形象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 如今存想的降妖拳意,依然披著一身毛绒绒的金黄髮丝,嘴中四颗上下交错的巨大獠牙流露出一股无法无天的凶唳和野莽,泰坦巨猿和黄金比蒙揉合的身躯穿著一身金甲。既有威严,又透出一股苍莽原始的强悍力量。 此时,新的金刚比蒙。不,或许叫金刚比蒙不对,应该叫比蒙王。 不,比蒙王也不行,应该叫比蒙大帝。对,没有比这个称呼更合適的了。 隨著存想深入,比蒙大帝的形象越来越鲜明,毛髮甲冑越来越真实。 倏然,比蒙大帝睁开双眼,手持双面巨斧,仰头望天,发出不屈、不甘、无畏的怒吼咆哮: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眾生,都明白我意;要那神佛,都烟消云散! 某,就是比蒙大帝。 这也是徐诞想要的降妖拳意。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存想电视里的孙悟空形象,是因为那形象太瘦太和善。 甚至到后面,从五指山下出来的时候,都让人有一种世故圆滑、卑躬屈膝的味道,这不是他喜欢的形象。 他喜欢的是桀驁不驯,即使面对漫天神灵,也敢踏碎凌霄的美猴王孙悟空。 过一会儿,存想的比蒙大帝越来越鲜明,好像活了一般。徐诞心中一动,走下楼去,在院中打起拳来。一拳拳,快如闪电,疾若雷鸣,似鷂钻林,如狮捉兔。 在他头顶虚空,存想出来的比蒙大帝隨他的动作,蛮横的挥起双面巨斧。 到最后,徐诞一拳打出,比蒙大帝也咆哮著劈下巨斧。剎那间,两者合一,意气相和,气力相应,心意相隨。手、足、肘、膝、胯,六者,內外,契合贯通,混元如一。 “轰” 一身巨响。 拳意轰击在墙壁上,厚实的墙壁被一拳轰碎。 “哇塞,我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还能隔空打拳。”徐诞看著自己的拳头,再看碎落一地的墙砖,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郎君,是你吗?”后面传来妘娘弱弱的声音,应该是被嚇到了。 “是我。”徐诞回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练拳的时候不小心把墙打倒。你去睡吧!明天再找人把墙补上。” “好,那你也早点睡。不要再打墙了,好嚇人的。”妘娘叮嘱了一声,才回房去睡。 徐诞看著空出一个大大缺口的墙壁,摇了摇头,从储物袋取出辟邪散撒在地上,又从客栈里面搬出桌椅挡在缺口,再贴上辟邪符纸,免得晚上有鬼飘进来,那就不好玩了。 一切处理完毕,他才回房睡觉。 第六十九章 盐粉送来 清晨。 徐诞修炼完,吃罢早饭,打开门,就见东野鱼坐在驴车上,无聊的望著出入城门的人群。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盐块磨好了吗?”徐诞诧异道。 “这点东西有什么难的,昨天下午就磨好了。想著你急用,便早早拉来。没想到你家还没开门,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东野鱼跳下驴车说道。 “抱歉,让你等久了。你把车拉到后院,我上个香就去给你开门。” “不用急。” 东野鱼按照徐诞的指示,带著驴车往后院走去。 徐诞转身入屋,从神案香袋中抽出三支清香点燃,走到门口拜了拜天公,又回身拜拜玄武真君,才把香插入香炉。三道清香裊裊升起,溢满室內,寧神安心,清浊除秽。 自从请神像镇宅,他早晚都会点一炷香,虔诚拜拜。 到初一十五,还会依照老家习俗,炒菜烧金纸上供。 很多人都是有事才去庙里烧香拜拜,可说实话,全天下全世界全球那么多人,神明哪知道你这偶尔拜拜的谁谁,要保佑也是先保佑那些虔诚信徒。在神唐,这种事更是不行。 神像能够镇宅,取决於身上神力。 神力来自哪里?来自信仰,来自香火。你不烧香拜拜,哪有什么香火神力,还来求保庇,这不扯蛋吗? 小鹊儿也在旁边跟著拜,黑熊也是。 徐诞不在时候,都是妘娘点香拜神。一来二去,小鹊儿也跟著学会。有一次,她听娘亲说,拜拜会变聪明,会变漂亮,还会有好多东西吃。从那一次起,她拜神拜得格外虔诚,有时还会拿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供神。不仅如此,她还教会了黑熊拜拜。 有时,徐诞看一人一獒站在上帝公面前拜拜的情形,就感觉好笑。 拜完,便往后院走去,没事干的小鹊儿屁顛屁顛跟上。黑熊没有跟去,而是趴在门口守著,避免有人进来。 “等久了吧!”徐诞打开院门,对东野鱼说。 “没事,一会儿而已,东西要放在哪里?” “放在那边屋子。”徐诞指了指院子一角。 东野鱼带著大黑驴往边上走去,一边走一边瞧,看到昨晚被徐诞打塌的墙壁,不由问道:“你这墙怎么塌了?” “昨天不小心弄的,等会儿再找人修补。” “那得赶紧修好,最近护城符阵出事,一些鬼物跑进来,得小心一点。如果可以,最好找人在你房子四周绘製符文,避免阴邪鬼物入侵。” “不用吧!我都贴了灵符,还有神明镇宅。” “城里有点钱的人家都这么做。” 东野鱼一脸郑重的说:“你来靖寧不久,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靖寧地处边荒,城外是远古战场,从古到今不知死了多少人,蕴育出无数阴魂鬼物。每到夜晚,荒野上都有成群结队的鬼物出没,所以晚上很少有人在城外做事。到了阴气最盛的七月,这些鬼物更会形成鬼潮阴兵犯境,攻击城池,吞噬生灵。 届时非常危险,在房子四周绘製符文,多一层保护,就少一份凶险,都是为了自家安全。” 徐诞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既然如此,回头还真得找人来画,什么都没有人身安全重要。 磨好的盐粉用袋子装著,一袋袋很好搬运。等车子停好,徐诞便和东野鱼把盐粉一一搬入屋內。小鹊儿也想上前帮忙,被妘娘拉到一边,免得她帮倒忙。小鹊儿扁著小嘴,很不高兴,人家的力气也很大好不好。 卸完货,徐诞把钱结了。 东野鱼还有事,连口水也没喝,就急急忙忙的带著大黑驴离开。 徐诞也前往鸣凤楼说故事。为了儘早讲完,他將薛丁山和樊梨花的传奇故事能减则减,只取最精华的部分来说。慢慢讲到后面,薛刚在京城元宵大闹花灯,为救民女痛打当朝丞相张天佐之子张宝,结果误进御灯棚,失脚踢死皇太子,惊崩圣驾,成了钦犯,导致薛家满门三百余口人被斩的戏码。 以前看戏时候,只觉好人受难,热血上腾,义愤填膺。 现在想想,薛丁山的死,从受封为王那一刻,其实已经註定。 何况还有薛刚大闹花灯,打死內监,踢死皇太子,惊崩圣驾。这一条条,哪一条都是死罪。不管哪一朝哪一代,都不会允许薛刚和薛丁山这种人存在,就算是明主也忌惮。 不只忌惮薛丁山两辽王的身份,还忌惮自己子孙是否能驾驭得了这种骄兵悍將。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大举杀戮之刀。 “张天佐因薛刚被人劫去,毫无下落。是以这晚四更,即要將薛丁山满门斩首,以除大患。生恐延迟走漏消息,危害不小。是以,便去请旨,旨下:『命刑部何先,速斩薛氏一门,无违。』 何先奉旨,打扫法场,传齐刽子手,到牢中將两辽王薛氏一家绑赴法场。 法场四周,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四面齐被兵马围住,刀光枪影,寒光凛凛,只待四更开刀。 此时,旨意又下:『命武三思、张天佐监斩。』 天牢之中,薛勇看到刽子手,猛然喝道:『父亲,依孩儿之言,不如反出牢中,杀上金鑾,除了武后,更立新君,不可守此待死。” 薛家神勇,若想离开,无人能挡。 丁山闻言大怒:『畜生,今日父死为忠,母死为节,你死为孝,仆死为义,忠孝节义出我一门,天下称颂。如若反出,必被天下人唾弃。休要多言,刽子手,將我绑起! 薛氏一门,三百余口,齐齐就缚,大哭出监门,来至法场。 忠良受难,天地悲沉,阴风呼號,雷光耀动。 樊梨花暗观天色,伺机而动。此时正是机会,当下掐决念咒。脩然,云暗天低,狂风四起,飞砂走石,千年老树连根拔,法场上连站都站不稳。 突然,灯火全灭,法场暗淡无光,又有阴风呼號。武三思、张天佐以为有阴魂索命,嚇得魂飞魄散。 樊梨花手指轻点,绑在薛家人身上的绳索全部脱落。身形微动,下一刻,脚踩白云,佇立空中。往下望了一眼,便要施法救下薛家。 黎山老母心血来潮,屈指一算,暗道不好:『徒儿要救薛家,违犯天条。』 忙驾云至长安,恰见梨花作法,连忙喊道:『徒儿,今日金童合当归位,你救他违抗御旨,斩仙台上难免要受凌迟之刑。』樊梨花闻言,泪水喷涌而出。想救,天意难测;不救,內心煎熬。救与不救,心中两难。 黎山老母忙上前安慰。 樊梨花终究不敢违抗天命,好在薛家也没绝后,便离开伤心地,和师傅回山修行。 明凤山莲花洞彭山老祖从此经过,见一道杀气冲天,往下一瞧,原是周天子斩薛氏一门。数该如此,但內有孤儿命不该绝。遂將手一指,带回山去。 片时风息,张天佐清点人犯,独不见樊梨花、薛蛟。 恐事情有变,即令开刀,將薛丁山等人一齐斩首,回旨天子。 张天佐又奏:『薛强不知去向,薛刚逃离,恐有后患,不如传旨天下,通缉两人,將威寧侯王府拆去,改为铁丘坟。』旨下:『依卿所奏。』张天佐领旨,將王府夷为平地,將薛氏一门尸首埋在下面,用生铁在上面浇铸出一座圆形丘坟,要让他满门永世不得翻身。』 徐诞说得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感觉还是不解渴,又倒了一杯。 “尝尝这个。” 孋珠手一挥,桌上现出一个果篮,篮中摆满各色鲜艷灵果。 徐诞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颗灵果咬了起来,一股清甜沁入心肺,瞬间浇灭体內燥热。“这果子不错。”徐诞肯定的点了点头。 “喜欢就拿回去吃。” “多谢。”又吃了两颗,感觉口不干了,徐诞才说道:“薛丁山和樊梨花的传奇讲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讲薛丁山之子薛刚的事?”孋珠忙问道。 “哪有那么快,等我回去想想,整理一下头绪再说。” “那要快点,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一等就等好久。” “放心吧!我这人一向讲信用。”徐诞拍著胸膛说。 孋珠看他人不大,却努力装作大人的模样,不由被逗得咯咯直笑。 第七十章 会说话的铜人 吃完午饭,徐诞也没休息,马不停蹄的跑去找上次改造客栈的木匠砌墙。 为了方便,他让木匠將客栈四周围墙推倒重砌,以便绘製符文。安排妥当,才將剩下的杂事交给妘娘,前往墨氏武馆习武。 “嘭” 徐诞按照卢士宗的要求练了一遍降妖拳,最后一拳往木桩打去。 比蒙大帝威武不屈、狂野无畏的意带著强大的力量轰击在木桩,一声巨响,木桩炸得稀碎。一根根木刺强悍的刺在后面墙壁上,与上次没有区別,只是刺得更深而已。 卢士宗看得连连点头,“降妖拳你算是入门了,以后只要加强练习就行。 等什么时候,把劲力集中於一点,將木桩从中打断,如斩金切玉,毫无木屑,便是进入暗劲。 武道劲力三重:明劲、暗劲、化劲。明劲者,力之幻变,至刚至大,凶猛强悍;暗劲者,阳极而阴,刚中蕴柔,暗藏杀机;化劲者,阴阳和合,刚柔互济,无形无相,杀人於无冥。这一重一重,是气血曜变之始,是铸就万世之基。 若体內出现不一样变化,不用心急,乃武道成长过程。等变化完毕,你就会发现,天地从此不同。” 徐诞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见他说得玄妙,也就跟著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在武馆就不要练降妖拳了,回家自己练就行。 今天开始,跟我学穴道经脉。宇宙大天地,人体小天地。天地之內,有365穴,如日月星辰,分布於体。又有十二经络,如山川河流,贯穿全身,流於大地。武道一途,不知穴道经脉,犹如文人不识文字,终究走不长远。” 卢士宗一边说,一边带他往院子旁边一间房屋走去。 屋里面放满练武器械、兵器、书籍、铜人等各种东西,好像是个储物室。 卢士宗从眾多铜人中,找了一尊和徐诞身高差不多,与记载穴道经脉的书,便拎著铜人走出屋子,来到隔壁一间放著桌椅的空屋。 “以后你在这边学习。” 卢士宗將铜人放下,指著铜人道:“上面的穴道经脉,是人体所有。学这些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死记硬背。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开始学剑,谁也不例外。现在你自己拿书对照上面的穴道经脉看,我等会儿再过来。”说完,便走了出去, 徐诞拿起书,看到铜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穴道经脉,无语对天。 没想到两世为人,还是逃脱不了学习。 但,又能怎样? 没奈何,只能拿书对照起来。好在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家也有看从墨氏武馆带回去的书和铜人,上面穴道已经记得七七八八,十二经脉也背熟,要不然都不知道要学到什么时候。 徐诞一边看书,一边看铜人上面的穴道经脉。 铜人以黄铜铸成,上面阴刻十二条经脉,每一条都涂了不同顏色,十分好认。每一条经脉的穴位上,都镶嵌著透明玉石,让整尊铜人看起来十分贵气。徐诞不免好奇,伸手往玉石点去。 “百会穴,別名『三阳五会』。属督脉。位於头部,后髮际正中上7寸,於两耳尖直上,头顶正中。” 突然,铜人身上传出一道声音。 徐诞嚇了一跳,什么玩意儿,竟然还会说话。 只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铜人再发声,不觉奇怪。遂站在铜人面前,仔细观察起来。可惜看了良久,也没检查出铜人的声音从哪发出。心中一动,手指又往铜人点去。 “膻中穴,別称元儿、胸堂、元见、上气海。 属任脉,位於前正中线,平第4肋间,两乳连线的中点,在胸骨体上。” “关元穴,別名丹田、下纪、次门、大中极。属任脉。足三阴、任脉之会。在下腹部,前正中线上,当脐中下3寸。” ...... 徐诞连点几下,铜人一一回答。 观察片刻,他终於在铜人胸口位置发现几个小孔,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可惜不能动手拆下,要不然他真的很想看看,在没有任何科技的时代,是如何让铜人发声。 过一会儿,卢士宗进来,问道:“记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那我考考你。” 卢士宗並没有拿书让徐诞背,而是伸手点他身上的穴位让他认。徐诞本来就记得七七八八,又是自己身上穴位,亲身体验,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考了片刻,卢士宗满意的说:“背得不错,但还有些错误,回去记得全部背下。等你背熟,我再教你拆卸骨头,按摩疗伤之道。” “咱们武馆还教这些?” “当然。” 卢士宗说道:“我们练武难免会碰伤撞伤扭伤擦伤,如果不及时治疗,伤口腐烂,骨骼错位断裂,淤血积压於身,久而久之演变成大病,根基受损,武道將再难进境。所以习武之时,还要学会疗伤,如果什么都不懂,只学一些拳脚功夫,最后也只能是个有点力气的莽夫。” “明白。” 徐诞点了点头,又问:“师兄,铜人怎么会说话?” “这铜人是机关院的师兄炼製,里面放有一颗刻著传音符的灵石。传音符里面预先录了穴位名称,只要点在玉石上,玉石压到里面符文,便会引动传音符上的机关说话。” “师兄真厉害,连这种事都知道。”徐诞夸讚道。 卢士宗汗顏,“都是听以前领进门的师兄说的,我自己都一头懵,什么也不知道。” “师兄说的机关院师兄,莫非是旁边製造机关的院子?” “对。那边师兄其实也是我们武馆的人,都是一些自感学武无成,对机关有兴趣的师兄弟。虽然和武馆分为两个院子,但都是一体。我们武馆弟子学武出师后,除了回家或者自己创业外,一般有两个去处。 一个是进入机关院学习机关製造,有这一身本领在,在哪里都能吃得上饭; 一个是进入鏢局。 我们墨氏武馆的鏢局在靖寧城也算是排得上號,很多出师的师兄弟都在那边帮忙做事。” 徐诞本以为武馆只是收钱教拳而已,没想到还提供深造和就业,比他见过的一些学校不知道良心到哪里。 “好了,今天就到这,剩下的你回去自己学。过来我再考你,过关就教你拆卸骨头和按摩疗伤。” 徐诞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唉,有时天赋太高也没办法。於是,便向卢士宗告辞,去药房领了药汤。见天色还早,也没回去,转而去旁边机关院找东野鱼。 本来早上想把三轮车和给小鹊儿玩的小车图纸给他,没想到他走那么快,都忘了。 可惜东野鱼不知跑哪去,並不在家。没奈何,只能下次再给。 第七十一章 不务正业的武馆 回到家,木匠已经带小工將墙砌了一半。 为免有人翻进来,徐诞让他將尖利的酒缸碎片和生锈铁刺插在墙头,要真有人敢半夜爬墙进来偷东西,有他苦头吃的。 妘娘带小鹊儿在院內监工,见没他什么事,徐诞就回房修炼。 倏然想起过滤盐粉需要用到大木桶,连忙跟木匠说了一声。 这是他本业,木匠很自信的说明天送来。 徐诞不管这些,逕自回房。立鼎封炉决修炼出第一尊金鼎后,平时不修炼,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血匯聚而来,只是没有修炼来得快罢了。回到房间,本想取出赤焰盾修炼。可想到房间在二楼,楼板没法承受赤焰盾的巨力,只能作罢。 单单站桩的话,炼化气血速度也行,但和拿著赤焰盾修炼一比,那可就犹如龟速了。 聊胜於无吧!徐诞也不嫌弃。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木匠等人收拾离去,便走到院中,取出赤焰盾,用力举起,运转立鼎封炉决。一时间,澎湃气血犹如脱韁野马,疯狂的涌入位於身体中心的金鼎虚影。虚影慢慢凝实,“轰隆”一声,凝成一尊巨大金鼎。再加上先前两尊,就有三尊金鼎,合三千巨力。 徐诞也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凝聚三尊金鼎。 他不知道以前那些修炼立鼎封炉决的人是什么想法,但他感觉太快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都没个参考对象,又不好去问別人。要是自己真的天赋异稟,乃传说中万里无一、亿万之一的天才,那岂不是要被扼杀在摇篮中。所以,这事还得慎重一点。 不过,气血金鼎凝聚的速度虽快,却好像没什么坏处,反而好处多多。 起码力气变得更加强大,身体也跟著变得强壮。既然是好事,就不用管它。 徐诞继续修炼,一道道气血,从身体各处涌来。经脉之中凝固的灵气,在赤焰盾重重压力下,不断掉下碎屑。这些碎屑刚刚落下,就化成一条条澎湃的气流涌入气血,两者融合在一起,匯聚成汹涌的浪涛,撞入位於身体中央的金鼎虚影。 虚影,逐渐凝实。 天上明月高掛。 美轮美奐的轮廓和清澈月光,好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徐诞突发奇想,要是对月吐纳,呼吸皓月菁华会怎么样?心中一动,便对月吐纳。一缕缕月华从空中牵引下来,隨著呼吸进入丹田。 他的身体很奇怪,明明经脉堵塞,丹田却空空荡荡。 明明无法衝击穴道经脉,却能呼吸吐纳,储藏真气于丹田。 徐诞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反正只不死,其它一切,都算小事。 隔天一早,木匠就拉著一车大木桶过来。果然是本业,速度够快。只是有外人在,徐诞不好处理盐粉,只能等砌墙结束,免得处理盐粉的秘密泄漏出去。 他倒是无所谓,也没想过用这赚钱,就怕泄漏出去惹来麻烦。 他还小,还没老婆,还没来得及看遍神唐的繁华,半途夭折岂不可惜,那不是白白穿越了? 等墙砌好,他开始处理盐粉。买来的大木桶有两种:一种是可以装水的寻常木桶;一种是底部有隔层,上面可以放棉、细沙、粗砂、木炭、布等东西,用来过滤的木桶,底部还有个放水的开关。 值得一说的事,神唐已经有棉布,又叫白叠布。 最早以前从西域传来,慢慢知道其中妙用,开始广为种植。如今遍布神唐,早已成为寻常人家的御寒之物。 准备好东西,徐诞去房中搬出盐粉倒入木桶,再加水进去溶解。过后用瓢舀起,倒入过滤的大木桶。滤过后,再用小木桶装著,拎进厨房煮。煮完还要过滤一遍,要不然不够白不够纯。 如此忙了两天,或许是因为出力的缘故,气血金鼎凝聚速度明显比不修炼的时候快。 徐诞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还有吃力气饭的天赋。 盐粉处理好,他便开始醃製放在储物袋內的金黄氂牛。 他不怎么喜欢吃死咸的醃肉,所以用福省老家醃製腊肠的秘方,以盐、糖、酒將金黄氂牛肉醃成咸甜適中的红肠,有些做成牛肉鬆。不过为了保存,还是將两条牛腿醃製成火腿。至於牛肉乾,却一点也没弄。 因为牛肉做成干后,硬邦邦的,牙口不好,还真不好咬。 这一忙就是两天,最后结果是整个院子里面掛满晾晒的红肠,四处飘著甜腻的酒香味。 小鹊儿和黑熊翘起鼻子,闭著眼睛使劲呼吸,好像要把那些香味全部吸进肚子似的。那样子,看得人发笑。 一连四天没有去武馆,今天终於有空。徐诞让妘娘帮忙照看掛在竹竿上晾晒的红肠,免得被鸟雀和野猫偷吃,便举步往武馆走去。 一进门,卢士宗看到他,就將练拳的弟子交给其他人带,朝他招了招手。 “这几天穴道经脉学得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了。”白天虽然在忙,但晚上徐诞还是很认真的在看穴道经脉图。 卢士宗考了一下,见他全部记住,开始教他拆卸骨头、按摩疗伤。因为家里有副人体骨骼,所以平时徐诞也有练习。可现在看卢士宗的拆卸手法,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学就是几天,等到学按摩时候,徐诞发现,先前所学竟和按摩一脉相承。 不懂人体骨骼、穴道经脉、五臟六腑,就无法通过按摩达到散结去淤,舒筋活络的目的。 也就是说,前面教的都是基础。 呃...,徐诞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学的貌似也是基础。 按摩课不只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师兄弟。在这里,他认识了几个朋友。一个瘦瘦的,名叫万镇。因为学按摩时候要互相按摩,徐诞出手不知轻重,差点伤到他。为此专门请他吃了顿包子,两人因此成为朋友。 一个高大魁梧,名叫樊猛。 一个肥嘟嘟的,名叫刘玄。因为身上都是肥肉,互相按摩的时候,寻常人根本按不了,徐诞力气大,按起来刚刚好。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都是一群天真少年,没有成年人的功利,所以成为朋友很是简单。 按摩过后,就是疗伤。 內服外敷,需要用到药材,所以又要识药,徐诞怎么感觉没用的知识好像又增加了。照这样下去,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开个店给人看病? 这墨氏武馆好像有点不务正业啊! 第七十二章 论语 谁不会 高原气候乾燥,金黄氂牛肉做的红肠几天就好。 这东西不能晾得太干,太干吃起来好像在咬木头,柴柴的,不好吃。 看到红肠做好,徐诞迫不及待的取了一条切片入油浸炸。炸出来的红肠色泽红艷油润,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白糖和酒的迷人香气。 “来,尝尝咱们做的红肠。” 徐诞將炸得红亮,飘著阵阵迷人酒香的红肠,分別夹了一片,放在妘娘和小鹊儿碗里。 黑熊蹲坐地上,闻到酒香肉味,馋得口水直流。不过它很懂事,不管怎么馋怎么流口水,都不叫一声。 徐诞给它夹了一片。不是小气,而是妘娘和小鹊儿、黑熊的身体无法承受妖兽肉所含的澎湃精气。要是吃得太多无法消化,反而会损坏身体。 最近一段时间,在徐诞熬的妖兽骨头调养下。 再加上练习拳法,锻炼身体,妘娘和小鹊儿气色越来越好。尤其小鹊儿,因为练武和伙食好的缘故,整个人壮得像只嗷嗷叫的小老虎。 “真好吃。” 甜甜的味道让小鹊儿胃口大开,不由往嘴里多扒拉了几口米饭。 妘娘肯定的点了点头,味道確实不错。 至於黑熊,那片炸得红亮的红肠片早已被浑沦吞入肚中,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般,估计连什么味都没尝出来。这时候,伸著舌头在旁边傻傻盼著,似乎还想再来一口,可惜徐诞根本不鸟它。 “妘娘,你有没有想过送小鹊儿去学堂读书?” 徐诞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小鹊儿,问道。 他本来想送小鹊儿去墨氏武馆习武,但又感觉应该送她去读书。要不然练著练著,什么都不懂,变成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草包,那怎么行? 只不过两者並不矛盾,完全可以早上去武馆锻炼身体,下午再去学堂读书增长知识。 “读书?” 妘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堪堪温饱,哪敢想这事。现在虽然生活好了,但靖寧城內,连男孩上学都难保证,何况女孩? 不过,神唐天下,倒不反对女子上学。 得益於平阳公主、武则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等等伟大女性为天下女子做出的表率,神唐女子不仅可以上学读书,还可以科考、做官。在某些方面,神唐女子的能力,要比男子更加优秀。 这是让无数神唐男儿惭愧的事情。 “嗯,小鹊儿整日在家和黑熊玩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学堂读书。不说能读出什么样来,起码能识字明理。免得异日,人家將骂她的话写在纸上,还什么都不懂,傻傻的给人鼓掌。” “这...” 妘娘並不反对女儿读书,只是读书花费可不少。 徐诞看到她的样子,道:“小鹊儿束脩我出了,毕竟,我也不想她成为睁眼瞎,再说也没多少银子。” “这怎么好意思?” 妘娘犹豫了下,见徐诞態度坚决,也就隨他去了。反正心里已经把这当成家,以后只要做事勤快些,照顾好小郎君便是。 见她同意,第二日一早,徐诞就带小鹊儿去学堂。 妘娘怕他不懂,也跟了过去。 小鹊儿都不知读书意味什么,听说要去学堂读书,开心得蹦蹦跳跳,別提有多高兴了。黑熊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十足的狗腿子。 九思精舍。 君子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靖寧城內不只一座学堂,但只有九思精舍不拘贫富,將男孩女孩安排在一起读书。而且学堂里面的夫子学问很好,为人耐心,用来给孩子启蒙不错。 精舍主人姓枯,名莫离,人称“枯夫子”。 只是小孩叫著叫著,却变成了“苦夫子”,让人哭笑不得,好在夫子並不在意。听到有人叫,还乐呵呵的向人点头问好。 徐诞在路上给小鹊儿买了拜师礼,到地方让她磕头把礼送上。 枯夫子看著梳了两个冲天辫,粉雕玉琢,可爱模样的小鹊儿,连连点头称讚:“好好。”並让她明天过来读书。 学堂还在上课,不好太过打扰,拜完师,妘娘告辞离去。 “咦,小郎不来读书吗?”枯夫子望著徐诞说。 徐诞赶紧摇头,“我识字,在家自己读就好。”心里早已长出自由的翅膀,怎么可能还束缚在这方寸之地。再说他多大了,还和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读书,丟不丟脸。 “好好,只要读书,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堂,都行。” 枯夫子回身拿了一本书出来,递给徐诞,“这本论语拿回去瞧瞧,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呃... 徐诞看著他手中的书,不知说什么好。虽是好意,但他確实不想再读。只得硬著头皮说:“夫子,这书我看过,能不能换一本,比如《诗经》,或者《周易》也可以。” 相对於其他看得人想睡的儒家经典,诗经还算可以。 別的不说,起码《关雎》里面的“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读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周易也不错,开篇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微言大义,振聋发聵。虽然隔了很久,但每每想起,徐诞都觉心灵震盪,洗涤神魂。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何况里面一些卦象看起来也不错,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感觉很强大。 “你真的读过?”枯夫子不信。 “嗯,”徐诞点了点头。 “那背几句来听听。”枯夫子说。 徐诞立即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子不语怪力乱神。”中国人只要上过学,谁还不会几句论语。 以前读书时候,家里有本论语,看上面子曰那么多,就拿笔圈起来,以至於整本书都是圈圈。 后来长大回想,感觉还挺有趣的。 “好好,背得不错。”枯夫子连声赞著,见他真的看过,转身换了一本书,正是徐诞要的诗经。“书你带回去,若有不明白之处,可来问我。” “谢谢夫子。” 徐诞恭谨的行了个礼。 离开九思精舍,刚刚踏出门,就看到鸣凤楼主孋珠身边的侍女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望著他。不用说,是来摧更的。人家只是威胁寄刀子,她直接跑上门来了。 无奈,只能让妘娘母子先回,自己跟侍女一起往鸣凤楼走去。 第七十三章 又有箭 鸣凤楼主坐在高椅上,一手支著下巴,望外面风景;一手拿著根鲜艷夺目的孔雀翎羽,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著。眼见徐诞进来,持羽往他脸上摸去。 “呦,这不是我们徐大郎君吗?许久没见,最近在哪富贵?” 痒痒的,徐诞闻著孔雀翎羽传来的香味,道:“哪有许久,才几天而已。” 鸣凤楼主起身离开窗台,走到旁边一张软榻躺下,斜倚著说:“你也知道已经几天,不是说回去想想就来吗?怎么这么多天过去都没半点消息,要不是今日看到,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徐诞叫苦道:“传奇哪里是想讲就讲,你没见有人一辈子只写一本书吗?我一次连说两本,已经比別人厉害很多了好不好。” “好好的人你不比,偏要比那些歪瓜裂枣。” 鸣凤楼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和青莲剑仙比,人家写那么多诗,首首名传天下。你只讲两本,就觉得自己才高八斗,笑看天下人了?恁地让人笑话。” “我要有謫仙那才情,还会来这边给你讲传奇?”徐诞无语。 “怎么,来我这边很差吗?”鸣凤楼主凤眉微扬,生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诞连忙解释。他见过女人胡搅蛮缠,还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明明说的不是这事好不好,话题未免转得太快? “那是几个意思?” 鸣凤楼主不满道。 “我的意思是说,传奇故事篇幅太长,需要一段时间构思酝酿。哪里像写诗,就几个字,灵感一来写个十几首都没问题。可我这传奇不同,就算灵感来了,也没法一下全部写出来。”徐诞努力解释。 鸣凤楼主拋了个媚眼,道:“那今天灵感来了没有,也写个十几首给我看看?” “今天没灵感。” 徐诞倒是有些流传千古的名篇,但能拿出来吗?肯定不行。要写出来,估计会被人当成妖孽。有时候多走出一步没事,但踏出一大步,那就会扯到蛋,疼。 “哼,整天胡说八道,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 鸣凤楼主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我的臭弟弟,你还要多久才能来讲传奇,我可是已经等了好久。” “再过两天吧,我得整理一下。” “那就两天。”鸣凤楼主说完,从衣袖取出一个玉牌拋给他,“最近夜里不太安全,这块神符戴在身上能护身。若有鬼物靠近,神符会发光提醒。如有强大鬼物出现,还会有神將出现保你平安。” 徐诞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连忙接住谢过。 “去吧,早点过来给我讲故事,不会短了你的好处。”鸣凤楼主摆摆手道。 俗话说:“隔墙有耳。” 何况鸣凤楼主和诸御仙为了炫耀自己得来的传奇故事,特地將徐诞讲的薛平贵与王宝釧和薛丁山与樊梨花的传奇抄录许多份,发往各方,一下传播开来。 也是。 如今神唐市面上的传奇不像后世,经过无数大脑风暴衝击,故事情节稍显呆板。没有徐诞说的王子流落民间、喝虎奶长大、苦守寒窑十八年和三步一叩拜请樊梨花那么有趣,流传开也是正常。 再者,神唐女子地位再高,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出三步一跪拜请老婆的事情出来。 神都长安之內,上层人物几乎都有了两本传奇,尤其是薛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冥土之中,巍峨殿上,王者高座其中。案上一书横陈,无御而动。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王者大笑,冥府震动,案上书页飞掠,逐渐翻到前面,只见其上写就“薛平贵与王宝釧”七个大字。封面不只有字,还画著一座寒窑。一名身穿破旧衣裳的女子站在窑前,痴痴守望。一名手持长戟的大將身骑白马,匆匆过关。两人四目相对,似有无数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徐诞离开鸣凤楼並没有急著回去,而是在街上閒逛。 不知不觉来到市场,看了下,往里面鬼市走去。 这里的鬼市说是鬼市,其实是古玩市场,卖的都是些明面上的东西,有人长期驻地摆摊,算不得鬼市。真正的鬼市在城外,据说是一个地下交易黑市,不管杀人放火,还是偷盗抢劫,或者市面上难得、神唐官府严禁的东西,在那边应有尽有。 里面东西很多,运气好收穫满满。 只是那边没人管束,出了黑市,就有人杀人抢劫,黑的要命。 徐诞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不敢过去。至於上次遇到的阴墟鬼市,和这可不一样。 踏入鬼市,远远的,就见况逵在那边热情招手,也不知想干什么,便走过去问:“有事?” 况逵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当然是卖箭了。上次他就有预感还会挖到箭,没想到还真挖到了,而且连挖两支。这破玩意儿根本没人买,有那钱还不如买新的。 至於收藏,谁收这种破烂玩意儿。 留在手里又占位置,想来想去,也就徐诞会买。这阵子他可是好等,可惜一直不见他来。所以今日看到他,才会著急招呼。 “你看。”况逵拿出挖到的两支长箭放在摊前。 “运气真好,又挖到箭了。” 况逵还真不想要这运气。 徐诞看著长箭,箭身和箭头和上次那两支一样,只有箭羽不同。一支脂白如雪,一支翠如青苔。四支箭,四种顏色,红、黑、白、青,也不知其中有什么联繫。 他也没压价,直接以上次价格成交。 “最近有没有挖到什么宝贝?”徐诞递过银子问道。 “哪有什么宝贝,都是一堆破烂。” 况逵感觉最近运气低到极点,所以这段时间都没出城。有空就去东来宫烧香拜拜,打算洗洗身上晦气,净化一下纯洁心灵再去掏宝,要不然都不知道会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徐诞看了眼,还真是堆破烂,便起身往前走去。 他也没什么好买,顶多看看稀奇。 在这边时间久了,也知道一些事情。鬼市上真正好的东西,从来不会在这里出手,而是拿到吟龙阁和鸣凤楼那种大地方去卖,那边收货价钱高。次一点的有其它商铺收,偶尔流到鬼市的好东西,也有明眼人收走。 像徐诞这种偶尔閒逛的人,想买到真正好东西很难。 当然,也保不齐运气逆天。 今天不是墟日,摆摊的没有几家。转了一圈,徐诞到后面肉摊买了一些猛兽肉,就往回走。妖兽肉太补,妘娘母女不能吃太多,猛兽肉刚刚好。 第七十四章 一个个都捡金子 “最近你们识药辨药的本事已学得不错,但疗伤之际,有些时候手上没药怎么办?就要我们现场採集,製药疗伤。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和几位师兄带你们到野外採集药材,顺便歷练一下,以免你们终日练武,到头来遇见野兽,却被嚇得屁滚尿流,那可就是笑话了。”卢士宗说道。 武馆弟子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公祖,你去过城外没有?”刘玄问道。 “去过。”徐诞淡淡的说。 “外面好玩吗?” “你没去过?” “嗯,阿耶不让我到外面玩,阿娘也是,说外面到处都是坏人,还有超大凶兽,一口能把我吞掉。”刘玄一脸认真的说。 “外面確实危险,但也没那么可怕。” 刘玄还要再问。 卢士宗又在上面说:“明天早点到这边集合,武馆会为你们提供一个背篓和一把药锄。你们带上午饭和水,以及想带的东西,但不能太多。我们要走路出城,没人帮你拿,累了也没人管,所以带东西要量力而行,切忌太多。好了,今天就到这,回去吧!” “公祖,你明天要带什么?”万镇问道。 刘玄和樊猛也围了过来。 “没什么好带的,就带些食物和水,还有称手兵器,带太多走路也麻烦。”主要是徐诞有储物袋,带不带东西都无所谓,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有。 只不过他还小,又是孤身一人,毫无背景,泄露身上有储物袋这种东西十分危险。 所以不到危急时刻,能不露出来就不露出来。 况且武馆弟子也不是每人都有储物袋,他只见过几人手里有。 刘玄三人听了,若有所思。 徐诞確实没什么好带,因为中午在外面吃,所以让妘娘明天早上煮饭时候米放多一点,捞一碗乾饭出来装在竹筒里面,淋上猪油和酱油,做个猪油拌饭,再配点水煮青菜。反正就一顿,凑合过。而且他还带了金黄氂牛做的牛肉鬆和红肠。 红肠浸炸至熟切片,用油纸包住放在竹筒。 其实伙食也算不错,竹筒用完就扔,也不用带回来,简单。 第二天一早来武馆,看到背著大包小包的同门,尤其是刘玄身边那个超级大的包裹,真是亮瞎了他的眼。这些傢伙,难道以为是出去玩吗? 刘玄看到徐诞,摇手大叫,“公祖,快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无奈,徐诞只能走过去。 “这个给你,这是我爸连夜给我做出来的烧鸡,味道可好了。”刘玄也不管他要不要,直接將一包油纸塞进他怀里。徐诞见万镇、樊猛两人都有,也就收下。 刘玄家里有座酒楼,生意兴隆,要不然也没法把他养得肥嘟嘟。 徐诞看了眼包裹,无语,“你带这么多东西怎么走?” 刘玄一脸纠结,“我也不想带这么多,但每样都有用,都不知该怎么办?”说著,从里面掏出东西,“你看这把小摺椅,走累了休息可以拿出来坐;这草纸,用来擦屁股;这手巾,用来擦汗...” 刘玄为他们一一展示自己所带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理由,每一种都有用。 徐诞嘆道:“要不然你和我一样,只带吃食、水和兵器,其它放在武馆。反正就一天时间,將就一下,要不然带这么多东西还没出城,你就能累倒。” “这怎么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刘玄瞪大眼睛说。 奈何现实大於理想。 再加上卢士宗过来看到大包小包,严令他们除了食物和水、兵器外,其它多余的东西通通放下。他们才恋恋不捨的重新收拾东西。 刘玄儘量缩小包裹,无奈食物占一大半,不管怎么收拾还是很多。 徐诞等人只能帮忙带一点。 “谢谢,中午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刘玄一边谢,一边將手巾往怀里塞,顺便把草纸放在背篓。什么都能丟,就草纸不行。要不然到时候怎么擦,用石头吗?他可受不了。 收拾完东西,卢士宗带一干武馆弟子往城外走去。 这一次出外歷练,护送弟子不只有他,还有些同门师兄。 这些人將他们团团围在一起,生怕出什么意外。 出城时候,守城官兵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看他们小鸡仔般被师兄母鸡护得严严实实样子,呵呵笑著。 城门外,不时有人群走动。 等离开城门,走进荒野,人才渐渐变少,慢慢看不到人。放眼望去,茫茫一片,只有无穷的绿。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冰雹,但转瞬即逝。又颳起了风,呼呼作响。 有弟子忍不住问:“师兄,我们要去哪里?” “去金山那边,这里没什么药材,要到金山那边才有。”卢士宗回道。 一听金山,队伍顿时热闹起来。 “金山啊!听说那边都是金子。” “我阿耶就在那边捡过金子,我们家房子就是靠卖金子盖的。” “我阿耶也在那边掏过金子,卖了好多钱,我们家就是卖钱扩建的。” “我阿耶也捡过金子,那一次我们家烤了一只大肥羊,足足吃了三天才吃完。” 徐诞没想到队伍里面都是有钱人,也是,进武馆习武要收十两银子,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而且十两还不是全部,只是学降妖拳打基础,要想进一步学剑,还得另外交钱。 不过,徐诞感觉十两交得值。 又是教拳,又是给药,又是学穴道经脉,又是按摩疗伤,又是识药辨药。 这里每一种拿出来,都能在外面赚到钱混碗饭吃,何况武馆还帮忙安排工作,不知有多良心,十两银子简直值到奶奶家了。 听到武馆弟子议论,徐诞不免好奇问旁边樊猛:“你阿耶有捡到金子吗?” “我阿耶比较笨,没有捡到。”樊猛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徐诞本想安慰,却又听他说:“但我阿耶挖到一株灵药。阿娘说,阿耶走了狗屎运,要是没挖到灵药,她就打算改嫁,省得跟他一起受苦。阿娘说,要不是阿耶挖到灵药,我估计早就活不成了,也长不成现在这样,还能来武馆练武。” 好吧! 一个个不是捡到金子就是挖到灵药,边荒果然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 貌似,他也收穫不错。 万镇在旁边插嘴,“我听我阿耶说,以前咱们这边好东西多,漫山遍野的灵药,俯首可拾的金子。后面来的人多,好东西渐渐变少。现在別说捡金子,淘金都要费很多功夫,採药更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才有好药,但越远的地方危险也越多。” “听说荒野晚上有很多鬼。”刘玄凑过大脑袋,鬼鬼鬼祟祟的说。 “我不怕,阿娘去东来宫给我求了个平安符。”樊猛拉开衣服,向几个朋友展示掛在脖子上的灵符。 “我也有。”刘玄也拿出自己的护身符,是个玉佩。 “我也有。”万镇笑嘻嘻的掏出脖子上的木牌。 三人齐齐往徐诞望去,这么幼稚的事他不想做,但不做不合群啊!没奈何,只能掏出鸣凤楼主送的神將符牌。 “咦,这符牌我怎么没见过?”万镇说道。 “这不是符,是神牌。不仅可以辟邪,危机时刻还能召请神將护身,可不是有钱能买得到。”刘玄幽幽的说。 “这么厉害?” “好了,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赶路。”卢士宗见有弟子体力跟不上,就暂停休息,让大家喝水,恢復体力。 一休息,刘玄就感觉到饿,隨即从背篓掏出一只烧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徐诞连连摇头,这还没中午,就吃上了。 旁边弟子看得眼馋,但想到未至午时,自己只带一份吃食,就歇了想吃东西的心。有些东吃食带多的弟子,也跟著拿起来吃。瞬间,到处飘出食物的香味。 第七十五章 金斑蓝铃 “公祖,这个给你。” “樊猛,这个给你。” “万镇,这个给你。” 刘玄一边吃,一边从背篓掏出东西给徐诞他们。徐诞打开包好的油纸,里面是一块已经切好的白水羊肉。樊猛和万镇两人手里也一样。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徐诞尝了一片,味道確实不错,加了盐的。 樊猛和万镇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只烧鸡,刘玄又去背篓掏东西。徐诞告诫道:“我们还在赶路,不要吃太多,免得肚子痛。” “放心,我肚子大,不怕。” 翻找一下,刘玄从背篓掏出一包牛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徐诞看得连连摇头,现在吃得有多爽,等会儿就有多痛苦。他是过来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经验。卢士宗等守护的人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任他们吃。 过一会儿,休息得差不多,卢士宗带武馆弟子继续赶路。 走了差不多三四里,刘玄肚子忽然痛了起来,脸上冷汗直冒,嘴唇发白。原本还想忍著,可怎么忍也忍不住,连忙跑去跟卢士宗说:“师兄,我要大解。” “去那边。”卢士宗指了指远处。 刘玄回身从背篓抓出草纸,飞跑过去。 “还有没有人想去的,抓紧时间。”卢士宗转身朝武馆弟子说。 一些弟子听了,纷纷离开队伍,往刘玄方向跑去。徐诞发现,去的都是方才那些猛吃猛喝的人。这些傢伙还是太嫩,都不知道赶路不能吃太多东西。或许,这就是歷练的意义。 不一会儿,刘玄捂著肚子回来。 卢士宗並没有让他回队伍,而是在旁边等候。 再过一会儿,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卢士宗指著他们说:“你们看看,刚才休息时候大吃大喝。尤其刘玄,一只烧鸡还嫌不够,又吃牛肉又吃羊肉。这一赶路,刚刚吃下的东西没来及消化,在肚內晃荡,人怎么受得了?这是个教训,以后赶路切忌吃太多东西,免得像他们一样。” 相信经过这一次,赶路时候估计没人敢再大吃大喝。 刘玄被教训一顿,耷拉著脑袋回来,都不好意思见人。如果神唐有“社死”这个词的话,估计他已经无地自容了。好在他心臟强大,一会儿就没事。 金山在靖寧城边上,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很远。 快速走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一行人才到达金山脚下。卢士宗让大家停下休息吃饭,等会儿再进林中採药。 一路埋头疾走,大家也累,连忙找地方吃饭。 刘玄朝徐诞他们招了招手,拉到一边,从背篓掏出几个纸包给他们。 徐诞打开纸包一瞧,是条烤好的羊腿。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气血十足,显然是条妖兽腿。在靖寧,妖兽肉还是蛮贵的。 所以徐诞问道:“怎么把妖兽肉拿出来了,不怕家里人打你吗?” “一两次不要紧。”刘玄狡黠的说。 徐诞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从背篓將装了红肠的竹筒取出来,掏出油纸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肉香飘散出来。 刘玄闻了,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用氂牛肉秘制的红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徐诞將油纸放在几人中间,大家也不客气,直接拿起来吃。徐诞自己也夹了一片。 刘玄吃著浸炸酥脆,透出酒香肉味的红肠,情不自禁的说:“真是太好吃了。”又抓了几片扔进嘴里,闭目体会起来。樊猛和万镇的样子也差不多。 徐诞吃多了,没什么感觉。 片刻后,刘玄睁开眼睛,悄声问道:“公祖,能不能把你製作红肠的秘方卖给我们家?”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需要买?送你了。”徐诞大气的说。 “那不行,这种独家秘法怎么能送?回头我带阿耶去找你。” 刘玄不再多说,只是吃著红肠。徐诞又拿出牛肉鬆和他们分享,但相对於红肠的美味,牛肉鬆就差了许多。徐诞不管这些,拿出装饭的竹筒,將羊肉撕了一些放进去,搅拌一下,吃起饭来。 “你还吃饭啊!”刘玄看了说道。 “不吃饭吃什么?”徐诞是饭肚,一天不吃饭睡觉都睡不香。 “我吃肉。”刘玄义正严辞的说。 “我吃包子,这是早上跑去蒙氏包子铺买的,他们家做的大包子非常好吃,你们也尝尝。”万镇把包子递过来。 “那家我吃过,你自己吃吧!”徐诞摆了摆手。 “我也不吃。”刘玄说。 樊猛也不要,转身从背篓取出一个棉布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烙好的烧饼。 “这是阿娘早上给我烙的饼,可好吃了,你们尝尝。”樊猛拿出烧饼,一人分了一个。徐诞撕下一角,里面包著肉,尝了尝,味道不错。 “你娘做的烧饼真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烧饼。”刘玄点评道,万镇感觉也是。 “我也这么觉得。”樊猛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吃完东西休息会儿,卢士宗將武馆弟子集合在一起,教他们进入丛林的安全事宜。 “大家注意,林中蛇虫多,所以进入树林,一定要用木棍或者兵器敲打草丛,以免为其所伤。还有,一旦发现无法对付的大型猛兽,一定要及时躲避,再叫我们过去。要发现林中有武馆以外的人,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以免遇到坏人。 好了,现在你们找人作伴或者自己进去採药,有事记得叫我们。” 卢士宗说完,就不再管他们,和武馆其他人一起进入林中,只留下一干武馆弟子面面相覷。 刘玄听完师兄的话,立马对徐诞等人说:“我们四个一起作伴採药,怎么样?” “好。”樊猛和万镇都没意见,徐诞也是。 於是,几人便一起结队作伴,往林中走去。 想著林子外面没什么药材,几人便往里面去。走了一阵,万镇忽然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徐诞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株叶带金斑,花如蓝宝石般的植物,静静的佇立在岩石中。 如果徐诞没记错,这应该是一棵金斑蓝铃。 金斑蓝铃只生长在阴阳交界的石岩上,果青色,状如鹰爪;根如筋,排列有序。花似铜铃,色如蓝宝石;叶润如油,覆盖在石岩表面。其味苦,性凉,能下死胎,治箭伤,退烧镇痛止血,妙用无穷。 “快去挖,免得被人看见跑过来。”刘玄急道。 徐诞他们才想起自己是来採药的,连忙取出鹤嘴锄跳上岩石採挖。 像这种药,药性多在根部,所以不能损伤。要不然药性被破坏,价值会下降。叶子也有效,不能浪费。 不一会儿,金斑蓝铃挖出来,刘玄拿在手里得意的说:“哈哈,终於挖到一棵了。” “一棵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快给万镇放好。”徐诞说道。 刘玄把药草递给万镇,道:“一棵怎么了,这可是我们挖的第一棵药草。虽然不是灵药,但也差不多了。你看別人,谁挖到了,还是我们快。” 徐诞懒得说他,等万镇收好,才招呼大家继续往前走。 第七十六章 乌奴龙胆 “哈哈哈,我採到药材了。” “好一株绿毛龟,肯定能卖不少钱。” “这棵地莲芝是我的了。” 林子內,不断响起武馆弟子採到药草的欢呼声。徐诞等人也采了不少,每个人篓內都有几株年份不错,品相好的药草。虽然没灵药,但也差不多。 继续往前,刘玄尿急,跑到旁边小解。 一边尿,一边转头四顾,驀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灵...药...” 徐诞等人闻言,立即跑过去。就在此时,草丛之中竖起一个三角脑袋,张嘴往刘玄咬来。刘玄嚇得魂飞魄散,都忘记拉起裤子。徐诞飞速拔出腰间短刀横削,三角脑袋与身分离,在地上狰狞的瞪眼望著,而后面身子却还在不停的转动。 “是乌荒蛇。”万镇看著蛇头说。 刘玄嚇得煞白的胖脸,冷汗刷刷往外狂冒。 靖寧本地有句俗语:“乌荒咬了没屁股。”也就是说,被乌荒蛇咬到屁股会烂掉,可见其毒性之深。 刘玄自小长在边荒,虽没出过城,却也听过乌荒蛇威名。每年採药季节,靖寧城没为此死几个人?赫赫威名,都是尸骸堆起。 “还不把裤子拉上。”徐诞提醒道。 刘玄这才想起,连忙把裤子繫上,裤底却已湿了一半。 但没人笑话他,谁遇到这种事都这样。万镇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灵药了?” 刘玄一听,顿时忘记害怕,转头四处看了看,指著远处山壁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徐诞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面陡峭山壁的隱蔽角落,一株冰晶玉骨的灵药傲然矗立在青苔之中。几人不觉眼前大亮,好东西啊! 不过,徐诞並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先將乌荒蛇头埋掉。 要不然有人经过,不小心被咬一口,可就完蛋。断蛇头十分危险,活蛇咬了起码知道跑掉,但断蛇头咬了绝不鬆口,大股毒液注入,人不死也得死。 蛇身倒是蛮大,肉也很肥。 只是被刘玄尿浇过,徐诞一点兴趣也无。 埋完蛇头,几人往灵药所在的地方走去。这次刘玄学乖,不敢乱跑,静静的呆在队伍中。樊猛拿著一根棍子在前面拍打草丛灌木,以免被蛇咬。 不一会儿,四人来到地方,抬头往上看,灵药长在七八丈高的山壁上。 这处山壁十分陡峭,石壁不知从哪渗出水,不断有水从上往下流。灵药长在九十度直角石壁的水痕边上,四周还长满苔蘚。想要爬上去,估计比登天还难。 “这怎么办?”刘玄傻眼。 万镇试著爬了下,不到两丈就从上面滑下。 这灵药是边荒有名的乌奴龙胆,只生长在狗和女人不去的高山。叶对生重叠,四角八面,形如宝塔,功能解毒清热,是疗伤宝药,也是治病良药。丹师用它来中和丹药毒性,去除丹热,价值不菲,是种用途很广的药材。 好东西近在眼前,怎么能空手而归。 徐诞想了下,道:“你们去砍些木头,咱们搭张梯子上去。” 刘玄三人觉得此法可行,就放下背篓,拿起隨身武器,跑去砍树。徐诞也没閒著,去林中砍来一些老树藤,等会儿用来捆绑。 不一会儿,三人就各自拉了一棵树回来。 出来採药的武馆弟子都练过武馆筑基拳法降妖拳,身体有一定根基,比寻常人强壮,力气强大,能够降服猛兽,击杀初级妖兽,要不然墨氏武馆也不可能带他们出来。 徐诞用刀將树木柔嫩的顶梢和多余枝叶砍去,只留下中间树干和一截可以站人的树枝。 弄好后,將三棵树靠在山壁绑好。 这些树,每棵三丈多一点,约十米,离乌奴龙胆所在石壁还有一截,所以刘玄三人又去砍树。虽然三人力气大,但又是砍树,又是帮忙將树靠在山壁固定绑好,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怎么样,好了没有?”满头大汗的刘玄喘著粗气问。 “应该可以了。”万镇抬头望著靠在石壁的树干说。 徐诞绑好树干,就爬到上面,將石壁上的乌奴龙胆挖了下来。 乌奴龙胆丛生,有五棵,下面还有几棵幼苗。他没有动,留著以后采,也算是给后人留条路。下来时候,偶然抬头,忽然看到旁边悬崖下长著一堆东西,心中欢喜,连忙飞速下去,顺手把捆著树干的树藤切断推倒,以免有人藉此爬上去採药。 “给你。”到下面,徐诞將乌奴龙胆递给刘玄。 “给我干什么,咱们一起采的,就放在你那里,等回去卖钱平分。” “平分什么,是你发现。” “但是咱们一起采的。”刘玄一脸郑重的说:“你忘记咱们边荒规矩了,一起结队掏宝採药,发起人发现者拿大头,其余人等平分。” “我怎么不知道?”徐诞都没听过。 “我阿耶说过,出门掏宝挖药,一定要讲究公平。要是不公平,小者起內訌,大者心生怨恨杀人夺宝。这种事以前有很多例子,后来经歷多,咱们边荒就有这么一条规矩。要是有人逾越,便会遭人唾弃,自绝於人,从此没人和他结伙掏宝挖药。”樊猛在旁说。他阿耶是採药人,所以有发言权。 別看他块头大傻乎乎的,其实一点都不傻。 “好吧!那我先收著。” 听他们这么说,徐诞也没拒绝,將乌奴龙胆放入背篓,等回去再分。说实话,他一点也没將这点东西放在眼里,友情比这些还重要。 “你们知道我在上面看到什么了?”收好东西,徐诞神神秘秘的说。 “什么?”刘玄好奇问道。万镇和樊猛也投来目光。 “跟我走,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於是,几人就在徐诞带领下往旁边走去。一路拍打草丛,来到乌奴龙胆所在山壁右边的一处悬崖下。不用徐诞说,几人看到上面如同扇子,悬掛於崖壁下的一块块蜂巢,一个个目瞪口呆。 “发財了。” “这么高怎么弄?” “搭梯子。” “这么高没法搭。” 蜂巢所在的崖壁离地三十多丈,不说能不能搭木梯,就说能搭,那也得搭一两天。这么长时间怎么行,还要不要回去了。 徐诞想了想,说:“你们去旁边找一找,看有没有上去的路,咱们到上面用绳子吊下来割蜂蜜,应该会比较容易。” 刘玄三人闻言,立即往旁边走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一条通往上面的路。 徐诞带他们到树林砍了一堆山藤,才一起背著,往山上走。 第七十七章 蜂蜜 熊羆 来到蜂巢所在悬崖。 三人发现一堆腐烂绳子,应该是前人采蜜所留。这些痕跡存在表明,他们到这边采蜜是对的。 徐诞將树藤分成三份,一份绑人,一份手拉,一份放下,三重保险,三重保证,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处理好树藤,看了看几个伙伴,徐诞对万镇说:“你身子小比较轻,適合割蜜,要不然你下去。” “好。” 徐诞將一根树藤的一头绑在山上大树树干,另一头绑在万镇腰间;另一根也绑上做安全绳,而另一头则被徐诞亲自抓住;剩下一根绑在边上石头,垂直而下,以防意外。 “等会儿下去割完蜜,要移动的时候,记得抓住这根垂下的绳子喊一声,我好把你拉上来一点,让刘玄他们帮你移动树藤。” “知道啦。” “你把背篓放在胸前,等会儿装满蜂蜜的时候叫一声,我们把背篓拉上来,再放空背篓下去。记住,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我们把你拉上来。一定要注意,蜂蜜虽好,但我们的安全更重要。” “明白。” 虽然感觉徐诞嘮嘮叨叨,但万镇知道都是为了他好。 阿娘也是这样,每次出门都要把事情仔细嘱咐一遍。 看了看准备的东西,徐诞发现没有熏蜜蜂的火把,急忙找乾草绑了一个,再把储物袋里面的火摺子悄悄拿出来给万镇,让他下去点燃熏蜜蜂,免得被蛰。 听到被蜂蛰,刘玄才想起阿娘买给自己的驱虫液,连忙拿出来给万镇抹上。 四人没有采蜜经验,一时手忙脚乱。 看事情准备得差不多,徐诞就和刘玄、樊猛一起,慢慢把万镇放下去。万镇从小到处跑,进山採过野果,抓过蛇,打过野鸡,掏过比城墙高树的鸟窝,所以一点也没感到害怕。 再者,小孩子心比较大,都不懂什么叫害怕。 只有经歷过一些事,到了岁数,才开始变得胆小。 隨著树藤下放,身子慢慢往下,万镇渐渐看到蜂巢,那一块块泛著金黄色泽的蜂蜜,看起来是那么诱人。万镇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等树藤放到蜂巢的位置,他赶紧朝上喊了一句,“到了。” 徐诞等人听见,才停下手来。 万镇开始拿火把熏蜜蜂,本来趴在蜂巢的蜜蜂被烟一熏,四处飞了起来,密密麻麻,如乌云飘动。 万镇虽然擦了驱虫液,但也免不了被蛰几下,好在没什么事。 不一会儿,蜜蜂散去,万镇开始割蜜。首先割下一块自己尝了尝,一股自然的清甜沁入心肺,身体每个毛孔,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发出舒服的呻吟,太美妙,太好吃了。 万镇连忙割了起来,不一会儿背篓装满,就让上面放绳子下来拉上去,换背篓。 而他们的背篓,早在之前已经腾空。 保护师弟採药的武馆师兄看到悬崖冒起的烟柱,纷纷跑过来。等看到悬空身子採药的万镇和崖上几人,连连摇头,都说这一届师弟胆子真大,然后又跑了回去。只留一位师兄在下来照看,以免发生意外。 过一会儿,四只背篓装满,徐诞等人將万镇拉起。 万镇可惜的说:“下面还有好多蜂蜜。” “很多吗?”徐诞问道。 “超级多。”万镇才割了几块,而崖下蜂巢密密麻麻,哪里割得完。 徐诞抓起一个装满蜂蜜的背篓掂量了下,不是很重。想了想,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想想办法。”既然要割,那就割个尽兴。所以徐诞跑去树林,悄悄从储物袋拿出削铁如泥的八度剑砍了一棵树,將树切成一段一段,將里面树心掏空,做成原始的木桶。 然后,又砍了些树藤做兜,將木桶放在里面拎著。 做好拿上山崖,刘玄几人都不敢相信只一会儿工夫,他就做出这么多木桶。 徐诞不管他们信不信,指挥他们把背篓里面的蜂蜜转移到木桶来,再让万镇拿空背篓下去割蜜。最后一共割了四个背篓,十四个木桶的蜂蜜。刚好每人一背篓,三个木桶。 有这些蜂蜜,徐诞他们都不採药了,又背又拎的拿著蜂蜜,兴高采烈的往外走。 “救命啊!” “吼” 突然,一阵求救和猛兽的吼声从旁边树林传来,徐诞等人对视一眼,飞快的跑了过去。穿过一片树林,就见林中草地,一头块头巨大的熊羆趴在一棵大树上,不断摇动,怒声咆哮。一名武馆弟子坐在上面树杈,紧紧抱住树干,不停喊著救命。 倏然,熊羆好像闻到什么,转头往徐诞等人跑来。 徐诞看得眉头直皱,眼见熊羆跑来,连忙放下身上蜂蜜,迎上前去,出拳。 “哈啊” 拳声轰鸣,拳势滔滔,拳意直衝云霄。 强大无畏,威武不屈的比蒙大帝拳意,手持双面巨斧,狂野斩出。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眾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神,都烟消云散! 这天地,终將记住吾名。吾名,必將在这世间流传。臭虫,死来! “孽畜,找死。” 脩然,边上一声厉喝。白光飞掠,一柄长剑刺入熊羆脖子,透颈而出。上一刻还凶意滔天,威势无双的熊羆;下一刻就死透透。 熊羆在不知不觉间的死去,但身子还保持惯性的往前冲。 徐诞拳已打出,难以收回。 瞬间,无上拳意如洪涛巨浪,凶猛的轰击在熊羆身上,熊羆无力的往后飞去,撞在武馆弟子所在大树。拳势余威,再加上熊羆本身重力,將树木一下撞断。 武馆弟子从树上掉下,嚇得失声尖叫,“救命啊!” 一道人影飞闪,接住从树上掉落的武馆弟子。 徐诞上前,看到他没事才鬆了口气。 徐右麒看著徐诞,点点头道:“你降妖拳练得不错,以后到內院,有不明白的可以过来问我。” “多谢师兄。” 墨氏武馆其实没有內外之分,但里面弟子习惯將前面学筑基拳法的弟子称为外院弟子,而练剑的人则自称內院弟子。像徐诞这样,註定要进內院,所以才这么说。 徐右麒见他们没事,就不再管他们,挥手將熊羆收入储物袋离开。 “张凤翔,你怎么被熊追了。”万镇认识嚇得半死的武馆弟子。 “我怎么知道,我就在前面拉了泡屎,它就跑出来了。”张凤翔委屈的说。 万镇过去看了下,发现这傢伙拉的屎刚好在熊羆住的洞前,这不追他追谁。张凤翔经此一事,不敢在林里呆了,见他们要出去,也跟著离开树林。 到外面,徐诞等人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 不过这些都是倒霉鬼,不是被蛇虫咬,就是被野兽追,要不然就是不小心刺伤扭伤刮伤。真正挖到药草的人,反而还没有出来。 徐诞他们收穫满满,也不管这些。 几人找了个没人地方,开始清点此行收穫。 第七十八章 寻金草 狗头金 “金虎耳” “乳桃” “鬼箭草” “白云香” 刘玄和万镇、樊猛不断从背篓取出採挖药草清点,每拿一棵,心中喜悦就多一分。徐诞却没感觉有多高兴,这些药草,除乌奴龙胆外,其它的都是普通草药,比他前几天挖的灵药不知差了几个层次。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和他们从林中出来有了交情,张凤翔与几个熟人打完招呼,就跑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 忽然,张凤翔看到一个背筐外面沾著金黄液体,闻了闻,有点蜜甜,伸手用手指点了一下,放入口中,猛然瞪大眼睛叫道:“蜂蜜?” 边上武馆弟子听到他的声音,纷纷望了过去。 割这么多蜂蜜回来,犹如暗夜萤火,难以掩藏。若是独食,难免惹人嫉妒。 徐诞掀开背篓,拿出一块蜂蜜切开递给张凤翔,“这是我们刚割的蜂蜜,味道不错,尝一尝。”既拿出来,自然不可能只给他一人吃,所以又將蜂蜜切开,递给边上同门,连看护他们的师兄也给了一份。 刘玄见他拿蜂蜜给大家吃,也打开背篓取出蜂蜜与师兄弟们分享。 万镇和樊猛也打算有样学样,却被徐诞阻止,有两人就够了,太多反而不好。 尝到甜头,有同门问道:“你们从哪割的蜂蜜,怎么这么多?” “就在那边崖下,你们如果想要也可以去割,还有很多,只不过有点危险,要小心。”徐诞指著悬崖的方向说。 张凤翔有点意动,但又怕过去遇到猛兽。 至於其他人,都是病號,哪有精力去割。看没人去,张凤翔只能熄了心思。 刘玄带的吃食还没吃完,刚才又背拎一堆东西赶了一路,顿时感觉肚子饿了,所以又拿出东西来啃。 徐诞、万镇、樊猛,还有张凤翔也分了一份。 他们所在地方不远,是一条山溪。据说溪中曾出產过金沙,只是被闻讯而来的人掏尽,只剩下些许微不足道的金沙在里面。这些已经不值得淘金人出手,所以纷纷离去。没人打扰,山溪逐渐变回以前自然原始的状態。 徐诞一边吃一边转头四看,驀然发现一物,眉毛不由跳了几下。 那是一株金色的节节草。 这种草在他前世,有一段时间疯传过。据说这种草只生长在出產黄金的地方,挖起来晒乾烧了以后,可以从灰烬里面得到一点点点黄金,所以这种草又叫“吸金草”,也叫“寻金草”。 一般有这种草的地方都有黄金。 这一刻,徐诞有过去挖出寻金草来看看有没有黄金的衝动。 可最终这个念头还是被他按下了。这么多人在这边,要是挖出少量黄金还好,要是挖出多的来,或者直接挖到一条矿脉,未必是一件好事。所以只能等回去以后,再找时间过来。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怎么也要体验一下淘金的快乐。 徐诞草草吃完东西,喝了下水,就走到溪边,脱下鞋子,挽起裤脚,往溪中跳去。 “公祖,你干什么?”刘玄好奇道。旁边同门也投来目光。 “都说溪里有金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徐诞应了声,埋头挖起沙来。 其它同门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因为这种事他们也曾做过。张凤翔劝道:“不要折腾了,金沙早就被人挖光,只剩下一点还不够塞牙缝。以前我也来挖过,挖了一天,累死累活,才得到一点金沙,还不够吃饭钱。有这工夫,还不如去山里挖几棵好药。” 徐诞不管他怎么说,只是挖著沙子。 他也不是要挖金沙,只是感觉好玩,想体验一下。而且他也没带工具,能挖多少。徐诞就用手挖著沙子,然后双手捧著,在溪水里晃动清洗。 泥土被水流冲走,大的沙子从指缝间落下,只留下掌心薄薄一层。 事实证明,这条溪里面的金沙已经被挖光。 从他下脚的地方一直往上挖了差不多五六米,才看到一点点金沙,还没指尖多。 本著有总比没好的思想,他把金沙留了下来,放在一块有点凹陷的石头上晒。又挖一会儿,见没多少金沙,就想起来,忽然脚下好似踩到东西,冰冰凉凉很光滑,感觉像是金属。 俯身挖起来洗乾净,从水里拿出来一看,好像是块金子。 “狗头金。”张凤翔大叫道。 边上或躺或坐的病號听到声音,纷纷竖起脖子往徐诞那边望去。等看到他手中的狗头金,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跳起来脱下鞋子,跳入冰冷的溪水中,寻找起来。张凤翔也是一样。 刘玄和万镇、樊猛,有所意动,但看到身边背篓和木桶,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这么多人跳进溪里找狗头金,搅得溪水浑浊无比。没法呆了,徐诞便带狗头金上岸,拿起鞋子和晒金沙的石头往刘玄等人走去。 “运气不错。”徐诞將狗头金扔给一直盯著的刘玄。 刘玄拿在手里掂了掂,道:“估计有一斤。”看了下,便给万镇。 万镇还从未见过狗头金,仔细看了起来。片刻后,递给樊猛,道:“听我阿耶说,他以前也捡过狗头金,后来卖了,没再捡过。听人说,狗头金是上天的赐福,不能卖,卖了就没福气。” “胡说,我们那就有几个卖狗头金髮大財的,有人还搬到长安去了。” 樊猛见过狗头金,看了一下,就还给徐诞。 徐诞收起来,道:“这东西说是上天赐福也没错,但不能卖却是迷信。要是抱著金子饿死,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该卖的时候还是得卖。”刘玄简短总结。 再过一阵,採药弟子陆陆续续从林中走出。 卢士宗看天色不早,就把还在林中採药的人喊出来,然后带著武馆弟子回家。 荒野夜晚诡事多,並不安全。再者,採药的弟子缺乏歷练,未免出现意外,还是回城的好。回去时候,赶路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一点。可就算如此,到达城门的时候,也已近黄昏。 残阳似血,霞光瀰漫天穹。 荒野上,青绿的草甸被红霞照耀,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柔美。 看著远处渐渐沉没的日头,守城官兵大叫道:“快点进城,要关城门了。” 等到进城,徐诞回身一望,发现城门也慢慢关了起来。到了城內,卢士宗就让武馆弟子各自回家,不用再到武馆。徐诞也就和眾人告辞。往家里走去 第七十九章 靖寧城没有蚊子 每当空閒时候,小鹊儿总喜欢带黑熊趴在二楼门窗后面,透过缝隙,偷偷往外瞧。 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除了偷看外,她还要等她的徐哥哥。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內。小鹊儿欢喜的跑下楼去,大声叫道:“阿娘,徐哥哥回来了,快来开门。” “知道啦!” 妘娘擦著手,匆匆忙忙从厨房小跑出来,打开门,就见徐诞又背又拎的拿著一大堆东西,连忙上前帮忙。一边卸下背篓,一边心疼的说:“小郎君,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也不叫人帮忙一下。” “没事,一点东西而已,我拿得了。”徐诞笑道。 “徐哥哥。”小鹊儿开心的扑进徐诞怀里,张开双手想要抱抱。 徐诞抱起她,问道:“今天上学怎么样,好不好玩,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鹊儿一脸骄傲的说:“没人欺负我,夫子还夸我呢。徐哥哥,上学可好玩了,我在学堂练了一遍拳,好多人夸我厉害,还有个小胖子想拜我为师,被我拒绝了。傻傻的,我可不喜欢当他师傅。” 看到她娇俏可爱的模样,徐诞忍不住蹭了蹭她的小脸。 “只要没人欺负我们,我们也不欺负別人,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鹊儿用力的点著头。 和小傢伙玩了一会儿,徐诞將她放下,去外面买了一个酒罈,把背篓里面的蜂蜜放进出,再拿到储存粮食的房间放好。特別跟妘娘和小鹊儿提了句,让她们想吃的时候去拿,免得都不敢动。剩下的蜂蜜被他收进储物袋,隨身带著。 天色已晚,城內店铺差不多已经关门。 药草暂时卖不了,徐诞就收起来,等明天再卖。 回来时候埋头赶路,也没怎么休息。虽然不累,但身上有点脏,徐诞就去洗澡吃饭。 暗夜降临,明月升起,月光从空中洒落,將大地披上一层薄薄轻纱。徐诞站在院中,运转从鸣凤楼主手里得来的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一点一点牵引月亮菁华下来,吞入腹中。 忽而,心臟传来一股拉扯力量,將月亮菁华全部拉进去,再释放出来。 一进一出,月亮菁华变得精纯许多。 心臟一跳一跳,位於中心的紫金莲一闪一闪,好像有了生命般。 徐诞突然想起,前日举著赤焰巨盾也可以呼吸吐纳的事,便从储物戒內取出巨盾举起来,一边修炼立鼎封炉决,一边呼吸吐纳。立鼎封炉决属於桩功,修的是气血;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是采日月精华练气,两者並不排斥,所以能够放在一起修炼。 血脉之中,气血如浪翻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浪推著一浪,一波挤著一波,前仆后继的往气血金鼎衝去。 虚幻不实的金鼎逐渐现出身形,慢慢凝实。 经脉之中凝固的灵气受到压力挤压,不断有碎屑掉落,化成灵气。这些灵气並没有进入丹田,而是一股脑冲入气血之內,气血得到补充,愈发强大。血浪狂暴,如千军万马,狠狠的撞入气血金鼎虚影。 “轰” 又一只金鼎凝成,四只金鼎,四千巨力。 徐诞举赤焰巨盾的手又往上抬了些。 这一抬,无边巨力压身,气血变得狂野,逐渐沸腾起来,犹如钱塘潮信,一波波,一浪浪,嚎叫著,轰鸣著,拼命的冲向重新凝聚起来的金鼎虚影。 沸腾气血蒸煮水气,化成白雾,从徐诞头顶冒起。 这一刻,徐诞好像被火煮一般,全身上下,血红一片。 恰在此时,一股月亮菁华牵引下来,被心臟之处紫金莲炼化,流向丹田。徐诞血红火煮的身体,仿佛大热天被淋了一大桶冰水,凉快无比。血脉中沸腾的气血因此消停一些,但明面上巨浪不见,却转为暗涛,捲起道道漩涡,推著气血不断前进。 感受到身体异常,徐诞皱起眉来。 当时鸣凤楼主把两门功法给他的时候,也没提到这事,难道自己炼错了? 徐诞闭上双眼,目中內外两只黑珠对焦,重瞳现形。往体內望去,五臟六腑,大肠小肠,四肢百骸,经络血脉,一一进入眼帘。仔细检查身体各处,过了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相反,血脉在气血衝击下扩大扩宽,可以容纳更多血液。 而血液,也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强大,更加凝浓,好像有向传说中铅汞变化的趋势。 血液的变化,促使与其共生的血肉、骨骼、骨髓,一起变化。这些变化,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事,就又修炼起来。 墨氏武馆歷练不只一次,所以翌日一早,徐诞就把昨天采的药卖给曷荣。 他们家的铺子只要赚钱,什么都收。 当然,价格会比鸣凤楼那种地方低,但要比墟集地摊高一些。为免到鸣凤楼被孋珠抓去说书,徐诞將药草处理给曷荣。好在都是熟人,曷荣给的价格要比別人高一些。为此,徐诞还送了一罐昨天割的蜂蜜给他。 邻居嘛,好来好去才能长久,要是怨来怨去,住的也不开心。 吃完饭,徐诞便带小鹊儿去武馆。 现在小傢伙正式开始了人类幼崽时期的走读生涯,但她並不觉得辛苦,反而很开心,因为武馆和学堂都有好多好朋友陪她玩。徐诞感觉她把两个地方当成欢乐幼儿园了。 进入武馆,將她交给教拳师兄,便往教学的房屋走去。 现在他们这批採药的武馆弟子被集中在一起。 等歷练过后,不想练武的人便可以出师自谋生路,或被武馆安排,行鏢看护。 “昨日你们採药做的基本不错,但也有人不行。明明已经教你们如何治伤,却还有人在那边哀嚎,大喊救命。要不是师兄赶过去,你们都要被林中野兽吃掉。” 听到卢士宗训斥,有些人惭愧的低下头去。 有鑑於武馆弟子昨日表现,卢士宗又重新跟大家说了一遍如何处理伤口。 不只如此,他还跟大家说了如何防止蚊虫叮咬,如何治疗毒蛇咬伤,如何应对猛兽攻击。这些以前都没讲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等大家遇到才说,免得大家不积极。这下好了,一听到他讲的內容,一个个精神熠熠,生怕错漏一个字。 据说以前靖寧城没有蚊子。 因为蚊子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而靖寧气候乾燥,紫外线很强,对蚊子生长不利。再者,靖寧位於高原地带,气压低,蚊子主要靠吸血为生,在这边很难吸上血,所以很少见到。 只是后来大家知道靖寧是块宝地,一个个跑来挖宝淘金,也把蚊虫这些东西带过来。 这说法已经被本地人证明是谣言,靖寧很早就有蚊子,但都在比较温暖潮湿阴暗的地方,很稀罕,比保护动物还稀少。 卢士宗不只讲如何应对蚊虫毒蛇猛兽,还给了药方,教大家如何製作。 有不想自己买药来做的,也可以到武馆药房购买。 药房成药价格低,但想买药,必须拿自己采的药来换,很多弟子都同意了。徐诞怕麻烦,也去药房买。 休息一天,第二天继续採药。 歷练不只有採药,等大家熟悉採药过程,卢士宗便开始带武馆弟子狩猎,猎的不只是寻常野兽,还有妖兽。 第八十章 赤火狐 还阳参 “吼” 茂密林中,高大挺拔的白皮松下,一头晚霞色泽的赤火狐嘶声怒吼。 一名武馆弟子迎身而上,重拳击出。浩荡拳意威压神魂,磅礴气血直透云霄。 赤火狐猛然尖叫起来,一声连著一声;狐尾摇动,如浪涛般,一波连著一波。武馆弟子眼前一花,仿佛看到青梅竹马站在门前,低头羞嗒嗒的问:“郎君,你要去哪?” 武馆弟子羞涩的回道:“我...” “还不醒来。”脩然,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武馆弟子豁然清醒,赤火狐不知何时已到身前,张著腥臭大嘴咬下。 卢士宗上前一拳震退,將武馆弟子救下。武馆弟子耷拉著脑袋,不敢看他。卢士宗没什么好说的,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让另一名武馆弟子上来。 赤火狐是卢士宗和师兄们抓来的的九品妖兽。 本来以为武力较弱,刚好適合馆內弟子练手,没想到这东西已经诞生狐类魅惑神通。 只不过短时间內想找一头適合弟子们试炼的九品妖兽也难,所以將就一下。谁知赤火狐难缠,十个弟子竟然有八个不敌。现在少年也不知怎么的,思想那么复杂,连一点小小的魅惑都挡不住? 赤火狐退回原位,张牙舞爪的厉声嘶吼。 只是两个眼睛左右飘动,看起来好像没有表现的那么简单。 不过四周都被內院师兄严严实实的围住,想要逃跑,估计很难。 黎立武举拳轰去,赤火狐厉声尖叫,摇动著尾巴飞扑而上。旁观弟子早已经发现赤火狐没什么招式,只会这几下,可大家偏偏就这么中招了。 黎立武没有中招,眼见赤火狐扑来,忽然一式猿猴缩身下蹲。 遽尔起身,拳如开天闢地钻出,轰击在赤火狐腹部。 强悍拳意,无边气血,宛如利剑狠狠刺入赤火狐最柔软的部位。 “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赤火狐惨叫一声,身子情不自禁的往上飞,体內五臟搅作一团,口鼻不断有血水涌出,样子看起来要多悽惨就有多悽惨。 黎立武並没有停下,大步上前,离地跃起,来到赤火狐身前,一式云龙探海,拳如巨斧,从上劈下。 身在半空的赤火狐无法应对,被狠狠劈落在地,狐血如泉狂喷。 它先前遇到的武馆弟子都比较菜鸡,本以为都是如此,心中存了几分戏弄心思,没想到这次遇到硬茬。心中不觉大恨,猛然张嘴露出尖牙,两眼变得煞红,杀气四起。 黎立武打飞赤火狐后,没有再去追杀,而是退回到武馆弟子队伍內。 卢士宗並没有將赤火狐变化放在眼里,转身对武馆弟子说:“你们看到没有,对付赤火狐就要和立武一样,不要被它的声音动作所迷惑。只要將你们学到的降妖拳施展出来,沉著冷静应对,便足以击杀这头赤火狐。” 说完,又叫一名武馆弟子上前。 这一名弟子没有黎立武的武力和运气,面对凶性十足,心中起了杀意的赤火狐的疯狂攻击,一时手忙脚乱,差点被抓破头。好在卢士宗及时出手,把他救了回来。 即使如此,武馆弟子也十分害怕,心里已然蒙上一层阴影。 之后几名武馆弟子也是这样,都被赤火狐的疯狂杀意所摄,无法冷静下来对敌,差点被杀。 下一个轮到徐诞,走上前,就看到赤火狐那血红的双眼。 意带疯狂的赤火狐厉叫一声,摇动尾巴,疯狂扑上前。那叫声,挟带音波,衝击神魂。徐诞感觉脑子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点晕。紧接著,一股狐骚味扑鼻而来,连忙屏住呼吸。 赤火狐四肢著地狂奔,飞速往徐诞扑去,一边跑还一边叫一边摇动尾巴。 想到方才脑中震盪,徐诞感觉赤火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仔细观察,才发现它的叫声很有规律,嘴对著他的方向,一声一声,好像大海波浪,一浪叠著一浪,不断衝击神魂,分明是有意这么做。再看它摇动的尾巴,那尾巴摇动的时候,带著一股劲力,將狐骚味送到他的面前。 若不是屏住呼吸,估计已然呼吸到了。这味道,绝对有问题。 联想到方才武馆弟子的战斗,或许赤火狐的厉叫和狐骚味,就是引起魅惑的手段。 一时,小心起来。 跑到近前,赤火狐一跃而起。森森利爪,锋冷尖牙,带著一股疯狂和血腥的杀意,倾泻而来。 “来得好。” 徐诞暗喝一声,攥拳轰出,无畏无惧、不屈不挠的比蒙大帝拳意,手持双面巨斧,咆哮著狂野砍下。吾终將让这天地,齐颂吾名。螻蚁,死来。 赤火狐好像看到什么,眼睛瞪得圆大,完全惊呆了。 徐诞的拳头却没有停顿,四千斤巨力,凛然气势,携带滔滔拳意,如撞墙巨锤般,凶猛的轰在赤火狐身上。 “嘙” 赤火狐身子好像被戳破的泡泡,炸裂开来,血肉横飞,四处飞溅,都看不到一块好肉。 卢士宗看得直皱眉,好不容易抓来的妖兽被打死,这下又要去抓了。没了妖兽,自然没法再试炼下去。卢士宗只能让武馆弟子自由活动,而他则和师兄再去抓一头妖兽来给武馆弟子练手。 不用试炼,刘玄几人又靠了过来,后面还跟著张凤翔。 这傢伙似乎想跟他们一起混。 “公祖,我们去採药怎么样?”刘玄说道。万镇和樊猛也一脸热切的看著他。 看来上次採药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徐诞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於是,一行人便往林中走去。其它武馆弟子也是一样,或三三两两组队,或自己一人,走入山林。 这里已经不是原来採药狩猎的山林,但对徐诞他们都一样。 反正有武馆师兄看著,有事就叫人。 他们试炼的这片树林也在金山边上,是一片白皮松,可惜不是时节,要不然应该有松子。 徐诞遗憾的往树上看了下,继续寻找药草。林中树木高大挺拔,一棵一棵互相遮挡,若不是还有阳光从树叶缝隙投射下来,那真的是暗无天日。 “嗯...” 徐诞看向地面,仔细辨別,才发现是一株还阳参。 还阳参名字虽然有个“参”字,却不是人参属,所以没有大补元气,安神益智之类的功效。但可以治脉病,也就是血热之类。比如上次徐诞修炼立鼎封炉决身体发热,吃这种刚刚好。 还阳参还可以治中风、脑瘫之类的热病,所以是不错的药材。 刘玄等人发现他找到好药,也赶紧在周边寻找起来。 第八十一章 乌金豹 定危剑 “咦,那边有棵金腰子。” “在哪?” “那边。” “走,过去。” 金腰子生长在山势险峻的石山,叶有金色网纹,花为五宝装饰,有五种:一者花色金黄,名金金腰子;二者花色雪白,名银金腰子;三者花色艷红,名铜金腰子;四者花色天蓝,名铁金腰子;五者花叶同色,名后金腰子。 金腰子味苦性凉,小者可去热缓痛,大者可炼至宝灵丹。 当然,这次徐诞等人采的只是普通金腰子,但也能卖不少钱。 “吼” 采完药,徐诞等人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兽吼,紧接著听到卢士宗召集武馆弟子回去的声音。徐诞等人只能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先前击杀赤火狐的林中,一头乌金豹被武馆师兄按在地上,桀驁不驯的吼叫。 “现在继续试炼,司徒牢之上前。”卢士宗在旁喊道。 司徒牢之从武馆弟子队伍走出,紧张的看著被按住的乌金豹。 武馆师兄鬆手,乌金豹如离弦之箭往左边林中窜去,却被守在林中的武馆师兄一棍打回。一看此地不行,乌金豹又换了个方向,往右边林中钻去,又被打了回来。 一再被打,乌金豹出离的愤怒起来,猛然前冲。 司徒牢之以为它要过来,小心应对,没想到乌金豹没跑几步,就转回身,往后面树林狂奔。只是刚入林中,就被守在后面的武馆师兄一剑鞘拍了回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乌金豹彻底怒了,暴躁的往前衝去。 司徒牢之迎击而上,降妖拳出,拳声轰鸣,拳意倾泻。 “吼” 乌金豹厉声嘶吼,眼中血芒暴现,身子往前一窜,迅若疾电。司徒牢之眼前一花,竟然失去乌金豹踪跡。忽而耳边声响,转过头,就见乌金豹张嘴咬来。 狰狞面目,血红眼珠,腥臭口气,一一入目。 急忙双拳交错,挡在身前。 “嘭” 司徒牢之没等来乌金豹攻击,听到声音睁开眼,就见乌金豹被师兄打回原地。没被咬到,司徒牢之心有余悸的抹了抹额头嚇出的冷汗。只是如此一来,他也失去试炼的机会。退入队伍,下一个武馆弟子在卢士宗的点名下走出人群。 余下弟子一一上前。 可乌金豹速度奇快,有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乌金豹已到眼前。 要不是卢士宗守在旁边,估计会有不少人被咬死咬伤。 卢士宗和武馆师兄连连摇头,但没办法,刚才那头赤火狐被打死,一时又找不到合適的,只能临时找到这头九品妖兽凑数。乌金豹以速度见称,晚上潜伏林中,更是无人能敌,所以又有“暗夜王者”“丛林杀手”的美誉。 这头乌金豹別看只有九品,但论速度,八品妖兽也赶不上,何况武馆弟子。 看著不断退下的武馆弟子,卢士宗嘆了口气。但没奈何,只能这样了。 回到城里,徐诞將采来的药处理给曷荣。 他发现卖给他和卖给別人的价格相差不多,而且给他还比较简单,不用自己再拿到別的地方卖。这一阵跟著墨氏武馆出城,又能採药卖钱又能试炼,可谓是一举多得。 很多採到药的弟子乐得眉开眼笑,巴不得墨氏武馆活动继续下去。 可惜明天就没了。 徐诞倒没什么好遗憾,反正活动对他也没多少帮助,还没他进一趟荒野赚的多。只不过大家一起活动热闹一点,自己一个人略显孤单。 晚上吃饭,填了一肚子妖兽肉。 这妖兽肉要是不消化,晚上难睡。 於是,徐诞站到院中,举起赤焰巨盾,一边呼吸吐纳,一边运转立鼎封炉决。 妖兽精华源源不断的被炼化成气血,涌入位於身体中央的金鼎虚影中,鼎身慢慢凝实。下一刻,轰然一声,又一尊金鼎凝聚而成。至此,徐诞体內一共有六尊金鼎,六千斤巨力,手中举著的巨盾不免又高了些。 这一阵隨墨氏武馆出城试炼,都忘记找东野鱼做脚踏车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他,正好人在。 东野鱼看了看徐诞画的图纸,想了想,道:“这东西简单,给我几天时间,一定给你做好。” “谢了。” “不用客气。” 出了机关院,进入墨氏武馆,走到教学屋子。一进门,徐诞就发现人少了许多,万镇、刘玄和樊猛都不在其中。试炼结束,外院弟子便可以出师。如果想继续练武,可以进入內院;如果不想,可以自谋生路,也可以由武馆安排出路。 万镇家里人口多,没法提供钱財让他继续练武,只能出去做事。 刘玄感觉自己不是练武的料,打算学习管理酒楼。 樊猛身材高大,適合重兵器,而墨氏武馆筑基用降妖拳强壮身体,后续练武,就会教剑法。樊猛不大合適,所以去其它地方学武。 卢士宗见人来的差不多,便带大家往里面走。 还是上次见馆主的地方,馆主看著一个个身体强壮,虎头虎脑的武馆弟子,满意的点头道:“好好好,都是我神唐好儿郎。此后练剑,一定要记住,练剑练心,练心练德,无德无以御心,无心无以御剑。若只重视剑法,而不注重德行,终將成为剑的奴隶。” “是。”武馆弟子齐声应道。 “士宗,把东西发下去。” 卢士宗依照馆主吩咐,將早已准备好的两本册子和剑发给眾人。有人拿到,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有人沉稳,只是拿在手中;有人虽然没有翻阅,却是心不在焉。 “这两本册子,一本是入门剑法定危剑的剑谱,一本是我墨氏入门的內功心法。而剑,则是武馆送给你们的入门佩剑,比市面上卖的那些要稍微好一点。 馆主说完,顿了顿,又道: “练剑练功,首重內功心法。剑如拳,內功如力。无力无以为拳,无內功无以为剑,所以回去记得好生用心修炼內功,不要只记得练那些剑法招式。没有內力,再好的剑法也是无用,明白吗?” “弟子明白。”眾弟子应道。 “好了,隨你们师兄去练剑吧!”馆主摆了摆手。 卢士宗便带领武馆弟子走出去。 进入內院,练武地方再不是先前学降妖拳的院子。卢士宗带他们进入耳门,来到一处没人小院,开始教他们定危剑法。定危剑是入门剑法,並不复杂,只是些基础招式的结合。 能够进入內院继续练武的人,心中都有一份热诚,也比寻常人要聪明一点。 卢士宗练了两遍,都已经记得差不多,没记住的回去自己看剑谱,明天再过来学。 接下来,卢士宗继续教他们內功心法。心法也不复杂,只是基於前阵子他教的人体经络进行採气练气,以及如何运气衝击穴道经脉。 徐诞翻著內功心法,无奈苦笑。 上面採气练气还好,运气衝击穴道什么的,却是办不到。 看来以后武馆没必要常来了,因为武馆剑法全部是基於內功才见威力,没有內功练剑也没用。 徐诞原本还想再练看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第八十二章 黄金 鬼狰 茂密林中,树木挺拔,青草新绿。 一条山溪流过,哗啦啦的水声仿佛西域美人弹奏的琵琶,为寧静的山林,平添几分欢乐。 徐诞踏著朝露从远处走来,转头找了下,等看到溪边挺立的寻金草,立马跑过去放下背上背篓,取出准备好的帐篷,在寻金草上搭了起来。 这几日学完定危剑和墨氏心法,他便著手来此挖掘黄金的事。 为防发生意外,他做了很多准备。 第一,製作帐篷。到时可以將帐篷搭建在寻金草上面,如此一来,就算下面发现黄金或者金矿矿脉,也没人看见。如果直接挖,要被人发现,黄金被抢小事,怕的是人家谋財害命。 第二,铸造工具。 神唐虽有铁铲,却没有现代那种方便挖掘的尖头铁锹,所以特地让人打造了几把。 准备好东西,他才过来找歷练时发现的寻金草。至於能不能挖到黄金,就看天意了。显然,天意站在他这边。搭好帐篷,拔起寻金草,徐诞拿出铁锹,卖力的挖了起来。 溪边土松,他力气又大,不一会儿就挖出个大坑。 再往下挖,寻金草根深,挖了一米左右,铁锹忽然传出“鏗”的一声,碰到金属了。 徐诞眉飞色舞,更加用力的挖了起来,而挖出来的土则被他暂时放入储物袋內。铁锹触碰金属的声音越来越多,土越来越少,下面东西慢慢显露出来。 徐诞放下铁锹,清理一下周围,一片金光乍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块完整的黄金,不是矿脉,而且才露出个头皮。 徐诞量了一下,露出来的黄金约有一抱大。只上面就有一抱,他不敢想像下面到底有多大,心臟“扑通扑通”,心情澎湃,两世为人,他从未如此激动过。 深深呼吸,按下激动心情。 他也不忙著挖,取出一些土將黄金盖住,然后掀开帐篷走到外面,运动了一下身子,呼吸新鲜空气。 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急,很多事情就坏在“急”这个字上。 徐诞运起重瞳,仔细的观察四周,发现没人,才又钻入帐篷挖了起来。坑越挖越大,黄金越露越多,最后挖出一块直径差不多三米的黄金来。 这东西应该算狗头金,徐诞看著黄金想。 黄金虽大,但换成灵石其实没多少。 也不知道纯度怎么样,融了能得到多少黄金。徐诞想了想,感觉融成黄金不合算。这么大颗黄金,应该算是吉祥之物,打包拿去卖,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买去做传家宝。 只是这么大颗黄金拿去卖,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小儿持金过闹市,太显眼了。 想了想,决定带黄金去找鸣凤楼主。 人家吃的灵果灵食,用的是难得之物,连灵石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自己这点黄金。如此一来,也就不怕被吞,或者卖完之后半途被人谋財害命。 只是这一去,免不了要给她讲传奇故事。 这算不算羊入虎口? 此事也得有个了结,等將薛刚反唐讲完就找藉口说没灵感不说了。省得天天讲,给人讲故事哪有自己呆在家里睡觉自在。虽然她平时也会送点灵果灵食灵茶,但那点小恩惠算什么,自己是一点东西就能收买的吗?如果是一大堆就不一定了。 徐诞把黄金收入储物袋,又在四周挖了起来,看还有没有黄金。 结果真的又让他挖到一大一小两颗,但都没有第一个大,一颗鸵鸟蛋大小,一颗两个排球大。 收起来后,他又继续挖著。这次没上次运气好,挖了许久都没挖到,看来是被他挖绝种了。又挖一会儿,见没黄金,就把先前的土拿出来,填回挖出的土坑里面。 挖了半天,饶是他力气大,也有点吃不消,便走出帐篷,拿出带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今天吃的是大包子,早上刚买的,放在储物戒里面,拿出来还热乎乎。 出来时候,他让妘娘做了一盆黄金氂牛肉汤。此时拿出来,喝著汤,吃著黄金氂牛肉,咬著大肉包子,欣赏著山林的美景,聆听著溪水悦耳的清音,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心里別提有多美。 整个人好像被洗涤一般,脱去俗胎,灵魂得到升华。 倏然,背后吹来一阵凉风,寒毛直竖。 徐诞下意识往旁滚去,等停好身子,抬头看,却见一头鬼狰从林中扑出。望著他,面目狰狞,涎水直流,凶性十足。鬼狰看了一眼,便將头埋入装著黄金氂牛肉的盆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好傢伙,竟然敢偷吃他的东西。 这哪能忍? 徐诞取出噬魂阴阳槌,飞步向前。鬼狰没想到眼前肥肥嫩嫩的两脚羊还敢反抗,吼叫著扑了过去。徐诞脚下一踏,身子离地飞起,手中噬魂阴阳槌如轮挥出,一式力劈华山,重若千钧,临空压下。 磅礴气势,泠泠槌威,並未让鬼狰退步。 鬼狰利爪拍在槌身,借力向前,张开血盆大嘴,向徐诞脖子咬去。 徐诞凛然无惧,手中槌微划,从下而上捅,恰如巨灵托塔。赫赫神威,凛凛槌势,挟带六千巨力,直直撞入鬼狰最柔软的腹部。 一捅而入,莲花苞状的尖利槌头从背脊穿过。 鬼狰嘴还在咬下,但最终没有落在徐诞脖子上,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徐诞抽出噬魂阴阳槌,鬼狰重重掉落在地,脑上飘出一缕张牙舞爪的兽魂,迅速被噬魂阴阳槌拉扯进去。这一切,没有运转重瞳的徐诞並未看到。 既然你吃我的东西,那我就吃你,徐诞心中忖道。 於是,便从储物袋取出铁锅,用溪水刷洗一下,装了些水,隨便用石头搭了个灶台放上去,从林中找来柴草烧了起来。趁水还没热,徐诞取出八度剑割开鬼狰的皮,从脊背切了一点肉出来。 他只知道鬼狰的名字,却不知道鬼狰哪里的肉好吃。 但不管什么动物,脊背上的肉都是不肥腻,没有任何筋膜掺杂的精华瘦肉。 徐诞將鬼狰肉切片,也不醃製抓粉,直接放入翻滚的溪水里煮熟。夹起一片尝了尝,鲜美的口感顿时溢满口腔,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取了鬼狰这么个古怪的名字。 鬼狰肉好吃得不得了,徐诞吃完还想再吃,就又割了一些。 一共吃了差不多三十斤左右,才將肚子填饱,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能吃了。 吃完没事做,就靠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消食。 突然之间,刚刚吃完的鬼狰肉化为澎湃精华,在体內炸开,身体感觉阵阵发涨,力气逐渐变大,大得身子难受。这样下去不行,徐诞连忙取出赤焰巨盾,运转立鼎封炉决。 鬼狰肉精华顿时化为气血,涌入金鼎虚影。 得益於澎湃气血的涌入,金鼎虚影一刻三变,从无到有,从虚到实。 “轰” 一声巨响,又一尊金鼎凝成。如今徐诞体內已有七尊金鼎,七千巨力。鬼狰兽肉精华还未全部炼化,依旧在体內肆虐。突然胀大的力气让徐诞有点受不了,不由將赤焰盾往上举了举,才把这股怪力给压了下来。 体內中央,又一尊金鼎从无有中化出虚影。 无边气血涌入,金鼎虚影迅速成形。 第八十三章 古炉 撞山羊 徐诞感应到体內迅速成形的金鼎,吃惊不小。 这些日子辛苦修炼,也是好几天才凝聚出一尊金鼎,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凝出金鼎?这鬼狰到底几品,体內血肉精华这么充沛? “轰” 又一尊金鼎凝成,第八尊金鼎。 恍惚间,徐诞若有所悟,金鼎貌似只要气血充沛就能聚成。所以说自己完全可以不用修炼,只要吃大量妖兽肉將其血肉精华转化为气血就成。 想及此,徐诞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多吃一点妖兽肉,也不用这么辛苦修炼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徐诞看著躺在地上的鬼狰,眼冒精光。 鬼狰肉其实並不怎么好,因为它的血肉精华是在突然间爆发,不像其他兽肉,都是很柔和的缓缓释放。一旦有人不知鬼狰特点,食用鬼狰肉,就会被突然爆发的强大精华衝击爆炸。 徐诞身体因为服用过地乳和龙脉血,多次被紫金莲洗毛伐髓,一身血肉经脉坚韧无比,才能承受得住鬼狰血肉精华的衝击。 鬼狰,鬼狰。 其名如鬼,其形如鬼,其血肉亦如鬼。 鬼狰一向在黑夜出没,吞鬼魂,食腐肉,使得鬼气钻入体內,连血肉都带有一股阴邪诡异。也是如此,荒野上的人很少吃鬼狰肉,没想到遇到徐诞这个大胆。 所谓:“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过一会儿,全身发涨的感觉消失,气血金鼎终止在第八尊。徐诞感觉第八尊金鼎已经凝聚一半,只要再吃一点妖兽肉就能凝成,当下往躺在地上的鬼狰望去。 第八尊凝成,第九尊还远吗? 要是凝成第九尊,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修炼九鼎化神功了。想想,徐诞就感觉好激动。 於是,便继续割鬼狰肉煮食。 这次他什么也不管,只是將煮熟的鬼狰肉往嘴里塞,最后算一下,吃了差不多五十斤鬼狰肉。徐诞不敢相信的看著肚皮,那么多鬼狰肉都跑哪去了,肚子只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还在想,肚子里面的鬼狰肉已经开始爆炸,连忙举起赤焰巨盾,强大的重力压得爆炸气息收缩。 然后,他便开始站桩,运转立鼎封炉决,快要爆炸的兽肉精华纷纷转化为气血。磅礴的气血宛如惊天巨浪,一浪衝击一浪,疯狂的涌入金鼎虚影中。只一瞬间,金鼎就接近凝实。 下一刻,“轰”然一声,金鼎凝就。 第八尊金鼎,八千巨力,徐诞举著巨盾的手又往上移动了一点。 鬼狰肉精华还未消耗殆尽,一尊金鼎虚影在徐诞想像中逐渐出现在身体中央。 转化而来的澎湃气血仿佛有了出路,一股脑涌入金鼎虚影中。这些气血並未能凝聚金鼎,只是让其稍微明显了一点,有了鼎身轮廓。徐诞见此,便將剩下鬼狰肉全部煮食。 片刻后,鬼狰肉精华在体內炸开,庞大的力量胀得徐诞身体难受,连忙举盾运转立鼎封炉决。 瞬间,精华化为气血,一股股气血注入金鼎虚影,金鼎慢慢由虚成实。最后“轰”的一声,金鼎凝聚成实体。 第九尊金鼎,九千巨力,可以修炼九鼎化神功了。 徐诞看著身体中央,排成正方形九宫格的九尊金鼎,心潮澎湃,难以自禁,不容易啊,终於练成了。忽又想道:金鼎是不是只有九尊,还能凝聚吗? 心想著,就试了一下。 真的只是试一下,体內所有的金鼎就化成一团厚重气血,齐齐涌入身体中央中丹田膻中穴后面的无名虚空。 “轰” 一道霹雳从无名虚空上方劈落,中央之地,气血匯聚之所,一片无名虚影逐渐成形。过了会儿,一方三脚两耳的古炉现出身形。 徐诞奇怪,之前凝聚出的气血金鼎是四脚两耳方形大鼎,怎么这会儿变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九团金鼎所化的厚重气血匯入古炉,虚影逐渐化虚为实。仔细看,炉身浑圆,暗生玄纹;炉脚苍劲,龙象犀三兽,兽首兽脚刻於其上;炉耳傲立,如神门高耸。只是缺了一耳,四周气血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最后一只炉耳渐渐成形。 徐诞见此,心有所悟。 古炉一脚一千巨力,炉身五千巨力,炉耳一只一千巨力,合一万巨力。 只是立鼎封炉决上也没说,气血金鼎能够凝聚出十尊啊!咦,好像也没说只能凝聚出九尊,那是不是能够无限凝聚? 不一会儿,炉耳成形,古炉凝聚。 古朴炉身佇立在无名虚空,无数气血缠绕,有一股说不出的道蕴。 自此,鬼狰肉被消化得一乾二净。 看著古拙炉身,徐诞心中忽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凝聚气血金鼎。动念间,气血躁动,宛如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一波一波,前仆后继的往古炉边上虚空涌去。 一尊古炉虚影慢慢现出行跡。 咦,还真的能够凝聚。 只是这次不是气血金鼎,而是古炉。古炉虚影出现,原本慢慢匯集的气血逐渐加速,没头没脑的狂涌进去。气血乃精元所化,妖兽肉精华没了,只能从徐诞身体转化。 只一会儿工夫,他就感觉肚子饿,连忙停止运转立鼎封炉决,取出带来的大肉包子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十个,还不顶饿。 赶紧又拿出黄金氂牛肉做成的红肠咬了起来。差不多吃了二十斤,身体饿意才消退。 徐诞摸著肚子靠在石头边,感觉古炉虚影太可怕了。一尊古炉一万巨力,需要庞大气血,远远不是他幼小的身体所能承受,还是得吃妖兽肉。 感觉再这样吃下去,家里存的黄金氂牛肉未必能够撑得住。 再者黄金氂牛只是九品妖兽,体內所含的血肉精华强大不到哪去,还是得找一些高品级的妖兽肉来吃。也不知道鬼狰是几品,多不多,要不然鬼狰肉就不错。 殊不知鬼狰吞鬼食腐肉,血肉蕴含阴邪鬼魅毒气。 吃一次两次还好,吃多了,不是被毒死,就是感染邪气而亡。 如此还好,最怕的是死后变成殭尸鬼物,飘荡在无人荒野,不入轮迴,生不生,死不死,永世沉沦。要不是如此,鬼狰早就被人吃光了。 休息一下,收起帐篷,徐诞钻入林中。 这片树林里面的妖兽早在歷练时,已经被武馆师兄斩尽杀绝,现在是一头也无,所以打猎必须到远处去。 至於那头鬼狰,鬼知道是从哪跑来。 树林里面的树木一棵棵高大无比,每一棵都在两人合抱以上,而且每一棵都巨大挺拔,材质坚韧,是十分好的木材。 穿过几片树林,来到金山脚下。 举头望去,悬崖峭壁间,一道道黑影迅速移动。 徐诞此行目標正是这些黑影,也叫撞山羊。撞山羊双角圆盘,毛髮黑亮,肉质鲜美细嫩,是靖寧人最喜欢的妖兽肉。只是撞山羊属於六品妖兽,速度奇快,脾气暴躁,发起狠来连山都能撞崩,所以才叫撞山羊。 徐诞虽然力气大,但也没那么傻过去面对面和撞山羊比力气。 他在靠近悬崖的树林里找了一棵高耸的巨树,然后爬上去,站在枝椏间,察看起来。 撞山羊十分警觉,一边吃悬崖峭壁上的灵草,一边抬头观察四周,从不会不管不顾的埋头吃草。就算看到石壁內有山中渗出的晶露,也会抬头看一眼再吃。 如此一来,想要杀撞山羊非常麻烦。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 观察一阵,便从储物袋取出却月弓和羽箭。在以前,却月弓想拉都拉不动,现在拿在手里却刚刚好。看一下,徐诞拉弓引箭,往最近的一头撞山羊射去。 “咻” 箭如疾电,势若奔雷,恰似一道光,飞射入崖。 “咩” 撞山羊群內的头羊看到从远处树上射来的羽箭,警惕的叫了一声,但哪来得及,箭已射入那一头撞山羊的肚中。头羊怒了,羊脸通红,叫著往山下跑去。 看到它的样子,徐诞並不在意。 他为什么选择这棵四人合抱的巨树,不就是怕被撞吗?头羊跑来,刚好。 徐诞再次拉弓,往头羊射去。头羊转了个弯,躲过羽箭攻击。 咦,这傢伙还可以嘛!徐诞又取出一支羽箭,搭上却月弓身,眼中重瞳再现,盯著头羊,手上一松。箭如流光飞出,直射头羊。头羊身子忽然快速前冲,羽箭射空,没入后面土地。 呵,我就不信了。 徐诞再次拉弓,但无论怎么射,都被头羊躲过。 忽然感觉头羊有点古怪,连忙收起却月弓,取出噬魂阴阳槌,小心应对。 转瞬间,头羊狂奔到树下,也不叫,直接低头,用力往树上撞去。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巨树摇动不止。徐诞知道撞山羊力气大,却没想到这么大,不由咽了咽口水,紧紧抱住树枝。 撞山羊头羊往后退了退,低头,蓄势,飞奔,用力撞上。 “嘭” 又一阵巨响,巨树摇晃,落叶繽纷。 徐诞感觉要是让它撞下去,树非断不可,心中不免起了退意,但射死的撞山羊怎么办?看了看还在傻乎乎撞树的头羊,立即有了主意。 等到撞山羊后退蓄势,徐诞便收起噬魂阴阳槌,从巨树跳到另外一棵大树下去,往悬崖狂奔。 不一会儿,来到崖下,收起射死撞山羊。抬头,一群撞山羊站在悬崖峭壁傻乎乎的看著他,徐诞饶有兴致的朝它们摇了摇手,道:“拜拜了,诸位。” 撞山羊咩咩叫了起来。 徐诞发现它们目光有点不对,转过头,就见头羊狂奔而至。 “要命,怎么来得这么快。”他连忙取出赤焰巨盾,用力插在地上,紧紧抓住巨盾后面把手,將身子缩在里面。 “嘭” 头羊重重撞在巨盾上。 徐诞感觉好像被动车撞了般,整个人和巨盾一起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十几滚才停下。好在他力气大,身体也结实,要不然这么一下,指不定要死翘翘。 站起来,见头羊又在蓄势,嚇得赶紧收起巨盾,没命狂奔。 头羊立即追上去,站在悬崖峭壁上的撞山羊看到首领追贼,纷纷从峭壁跳下,追了过去。 徐诞回头看到一大群撞山羊追他,嚇得冷汗狂冒。这要是被追到,估计连渣渣都混不上。嚇得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夺命疾奔。 “咦,那边好像有个人。” “现在还有人猎杀撞山羊,真是找死,不知道这东西不好惹吗?” “但撞山羊的肉確实好吃。” “好吃也要有命享受。”金山上,有人看到被撞山羊追的徐诞,议论起来。 第八十四章 七星飞步 静心蛰神 也不知跑了多久,徐诞看到后面撞山羊没追来,才敢停下休息。 撞山羊真是太奶奶的狠了,只不过杀了一头而已,至於一整个羊群都跑来追吗?幸好他跑得快,要不然这百八十斤身子都要扔在那里。 不行,得回去找个轻功练练,要不然被追上那还得了。 徐诞总结经验,痛定思痛的想。 转头四处瞧了瞧,才发现已经离城门不远,也就是说他一口气跑了半天,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回去一定要学轻功,还有箭法,要是把那只头羊射死,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背篓早已不知丟到哪去,反正贵重物品都放在储物戒,徐诞也不怕有什么损失。 拍了拍身上尘土,徐诞拿出噬魂阴阳槌架在颈后,双手搭在槌首,雄赳赳气昂昂,桀驁不驯的往城门走去。 “小郎君回来啦!”有认识的守城官兵客气的打著招呼。 “回来了,大家辛苦了。” 徐诞朝守城官兵挥了挥下,好像领导下来视察,看得官兵哭笑不得。进城后,他也没有急著回家,飞快的往鸣凤楼跑去。速度好像风吹,曷荣本要上前打个招呼,却不想一下不见人影。 “姐姐,你看这颗狗头金值多少?” 徐诞来到鸣凤楼,都不用侍女引路,直接跑上二楼。恰好孋珠也在,便把他带进会客室。 孋珠慵懒的靠在坐榻软垫上,不满的哼一声,阴阳怪气说:“你们这些男人,有事需要帮忙就叫姐姐,没事就喊人家夫人。世间男子,果然最是负心寡义薄情。” “姐姐,你有男人啦?”徐诞愕然道。 “胡乱说什么?”孋珠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要不你语气怎么这样,感觉深闺怨妇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你再乱说,就不收你这颗石头了。” 听她这么说,徐诞连忙道:“我感觉姐姐也不像那种人。”又走上前,坐在孋珠边上说道:“姐姐,像你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仙人儿,找什么郎君,结什么婚,嫁什么人?还不如矢志修炼,证道成仙。 你想想,你这么漂亮,却要嫁给人生儿育女,管家理財,亏不亏呀! 要是嫁个知你爱你疼你,能为你梳发画眉的男人还好;要是嫁个只会甜言蜜语,说些山盟海誓的破情话,得手后便弃如敝履的男人。天天不是喝酒赌钱,就是在青楼花坊一条龙,最后醉醺醺的回家,还骂你一句死黄脸婆,那谁受得了?” “所以姐姐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诞屁股往孋珠身边挪了挪,抓住她温柔的手,苦口热肠的说:“听我一句劝,不要想什么男人。 用心修炼,早日证道,届时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此天地逍遥,得大自在。这不很好吗?” 诸御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斜靠在墙壁上。听到他的话,眼前一亮。 “呵呵,好像你说成仙就能成仙似的。” 孋珠抽出手,拍了他一下,冷笑道:“要是早千八百年,说不定还真能成仙,现在难了。姐姐可不敢奢求,只希望能逍遥自在就好。看在你嘴甜的份上,这破石头我要了,你要换成什么?” “姐姐,我要一份轻身功法,要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让人追不上。另外还要一份收敛气息的功法,免得去野外被妖兽发现。如果有剩,就分成两份兑成黄金和灵石。” “人小要的东西倒是多。”孋珠横了他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事求人,徐诞只得忍著跑过去。 孋珠伸手捏住他的左右脸,问道:“你那传奇话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讲,我可是已经等了好久。” “明天,明天就过来。”徐诞赶忙说道。 “记住,明天一定要过来。要不然我就去把你抓回来关著,直到讲完传奇再放回去。” “肯定记住。”徐诞一再保证,不过又提醒道:“这话本可是我搜肠刮肚才想出来,再没有其它传奇话本了,以后想听可不能再找我。” “先讲完再说!” 孋珠摆了摆手,不听他说的话。 执掌鸣凤楼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徐诞这点小心思她哪能不清楚,还以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这小猴儿想得美。 看她这样,显然不认帐。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奈何,徐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孋珠衣袖一挥,手中出现两本册子,“这里面,一本是轻身功法七星飞步,若修炼大成,可牵引星辰之力加身,任尔如何行走,也不疲倦;另一本是你要的敛息术,净心蛰神法。此法不仅可敛息,让人察觉不到你,还可温养魂魄。” “多谢姐姐。” 徐诞接过册子,谢了一声,翻阅起来。此时神情,哪还有先前的无奈。 孋珠轻笑一声,这小东西,若不能拿捏,自己还做什么鸣凤楼主,直接找人嫁掉算了。 徐诞翻了一下两本秘籍,发现真的和孋珠说的一样。七星飞步,乃是观想七星,脚踏北斗而行。初期还不明显,但隨著修炼深入,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入体,行走时完全不用消耗自己体力。这种好功法上哪找去。 而净心蛰神法,则是守神於內的胎息术,又和胎息有点不同。 最重要的是它不仅能收敛气息,不被他人察觉,还可温养和修补灵魂所受的伤害,而且还能壮大魂魄。 一楼之主果然不凡,出手就是好东西。 徐诞忽然对自己那点小心思感到惭愧,不就是讲传奇故事吗?这算什么,有这条大腿,不要说讲传奇故事,就是叫她一声“妈”都可以。 想及此,徐诞绽放笑容,“谢谢姐姐,要不是姐姐,这种功法我上哪找去?” “呵” 孋珠高傲的翘起下巴,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有事甜言蜜语,没事爱理不理,真要找他办事,是冷言冷语。 徐诞忽又想起一事,“姐姐,你这边有没有大补气血的药丸,我想买些。” “怎么,立鼎封炉决还没练成?” 孋珠自己给的功法,自然知道他买补气血的东西要干什么。 “快了,不过整天吃肉也烦,所以买点补气血的东西换换口味。再说了,吃药还简单一点,不用吃那么多肉。”徐诞自然不能说真正原因,只是隨便找了个藉口。 孋珠也没细问,只是让侍女去拿。 功法还好,这种低级的补气血药物,她不可能隨身带著。 不一会儿,侍女拿来东西。孋珠介绍道:“这是金玉双锁补真丹,大补气血,但不能多吃,两天只能吃一次,否则会损坏身体。” “明白。” 徐诞拿起一瓶丹药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闻了一下,清香化成气血,涌入体內。心中不觉诧异,只是味道就这样,那丹药岂不是更了不得。 不由问道:“姐姐,这丹多少钱?” “弟弟第一次买,就送你了,不要钱。”孋珠大气的挥手道。 这可是富婆啊!现在不把握住,什么时候把握。徐诞心境一破,成年人的矜持消失无踪,隨即收起丹药,屁顛屁顛的上前道:“姐姐,最近我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给你按按。” 他也不管孋珠同不同意,就往她肩膀按去。 按了两下,问道:“姐姐,我按的不错吧!” 孋珠嫌弃道:“什么不错,笨手笨脚的,连小月儿脚指头都比不上。” 徐诞不高兴了,“姐姐,你这明显有点不识好歹。我这辈子从小到大,可就给你按过,竟然还嫌弃?” 看他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孋珠乐得咯咯直笑。 “真可爱,过来给姐姐抱一下。” 徐诞怎么可能让她抱,拍了拍衣服,傲然道:“你看看我这脸,走在路上,不知有多少小娘子为我失身尖叫为我神魂顛倒,喜欢我的人能从城头排到城尾。这种身份,是能隨便抱的吗?” “咯咯咯” 孋珠笑得花枝乱颤,诸御仙也跟著笑了起来。 趁徐诞没注意,孋珠一把將他抱住,往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亲完又大笑起来。 徐诞无语,他虽然喜欢抱小娘子,但一向都是主动,这被动什么鬼?虽然被孋珠抱住,可总感觉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清楚。 还好孋珠只是抱一会儿,便放过他。 躺回坐榻,手一挥,桌上现出一个果篮,“这些灵果你带回去吃,剩下的灵石和黄金让小月儿带你去取,记得明天早点过来讲传奇。” 不就是讲个故事,至於一摧再摧,还是娱乐太少啊! 徐诞淡淡应道:“知道,不管是天崩地裂,还是海枯石烂,我都会赶过来给你们讲传奇。”说完,便在小月儿的带领下,往外走去。 孋珠总感觉天崩地裂和海枯石烂这两个词用在这里怪怪,至於怎么怪,又说不明白。 诸御仙靠在墙上,双肩起伏,暗地里吃吃笑著。 第八十五章 观想七星 “徐哥哥。” 一进门,小鹊儿就张开双手,飞一般的扑了过来。 徐诞抱著她转了几圈,才放下问道:“今天上学好不好玩?” “可好玩了,早上还有人带东西给我吃,可我不吃。阿娘说了,女孩子不能隨便吃人家东西。”小鹊儿兴奋的说。 “嗯。” 徐诞点了点头,道:“不仅不能隨便吃人家东西,看到有人在小巷子或者偏僻的地方朝你招手,你也不能过去。有些坏人就喜欢这样骗小孩,你要过去,就会把你带走,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娘和徐哥哥了。” “我知道,阿娘说过。听人讲,那些骗小孩的人可坏了。骗人去,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整天让人饿肚子。没几天就瘦成骨头,好可怕的。”小鹊儿煞有其事的说。 “呃...,这事你从哪里听来?” “以前我们家那边小孩说的,我们隔壁巷子就有个小孩,身上到处是骨头,他耶娘整天不给她饭吃,还骂她,好可怜的。” 这一刻,小鹊儿眼中闪烁著八卦与睿智的眼神。 “乱说什么,那小孩是生病,不喜欢吃药,又吃不下饭,才瘦成那样,哪是什么被骗。”妘娘走过来说。 “真的吗?”小鹊儿仰头问。 “当然是真的,小时候你还被他们家抱过呢。” 徐诞还以为真有什么拐卖儿童事件,原来是几个小孩的胡思乱想。小孩天马横空,什么东西都能想出来,能把一个生病小孩想像成被骗被虐待的人,也可以理解。 不过,小鹊儿好像没放弃她的想法。 徐诞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摸边上眼巴巴看著的黑熊,拉起小鹊儿的手去吃饭了。 吃完饭,休息片刻。 徐诞走到院中,取出孋珠送的金玉双锁补真丹,嚼了嚼,吞咽下去。鸽蛋大的丹药入腹,隨即化成强大气血,注入血脉。他连忙取出赤焰巨盾举起来,镇压气血,运转立鼎封炉决。 磅礴气血在巨盾镇压和他的牵引下,一一钻入位於身体中央的古炉虚影。 虚影之中,刻著龙首的炉脚隨气血注入,迅速由虚化实,另一只象首炉脚也在快速成形。 看著快速成形的炉脚,徐诞心道:怪不得孋珠说两天才能吃一次。这么猛的丹药肯定不能天天吃,要不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忽然想起昨天吃的鬼狰肉,那东西气血强悍,吃完身体发涨,估计身体已经被破坏。 看来最近必须要养一养,不能做太用力的事,也不能再吃鬼狰肉这种霸道的兽肉和补益药物。 观察下金玉双锁补真丹药效,徐诞不再去管,开始修炼北冥玄龟吞吐日月法。 一缕缕月亮菁华牵引下来,进入体內,经过紫金莲淬炼,融入血肉。 徐诞感觉肉身一片清凉,就像热天吃了冰淇淋,无处不舒爽。莫名的感觉昨天被鬼狰肉衝击损坏的身体,好像恢復了一些。 心中不觉一喜,连忙继续修炼。 过一阵,金玉双锁补真丹的药效消失,古炉三只兽脚也全部凝成。 也就是说,一颗丹药能够凝聚三千巨力。 徐诞震撼不已,如果吃妖兽肉,那得吃多少才能有三千巨力,还是丹药简单,可惜两天才能吃一次。要是天天吃,那岂不是三天左右就能凝聚出一尊古炉? 想到美事,徐诞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只是他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凡是药都有毒,金玉双锁补真丹两天一次,是为了避免药毒淤积在体內,也是为了避免对身体造成伤害,要不然一天吃三次也行。 不过,金玉双锁补真丹药效確实不错,也不知价格贵不贵,要是不贵以后可以买点备用。 体验完药效,徐诞拿出七星飞步修炼起来。 七星飞步初期並不需要观想七星,而只要熟练的使用步法,等把步法练熟,再观想七星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徐诞便在院中练习起来。 七星就是北斗,北斗並不是一条直线,所以七星飞步也不是取直线而行。它不仅考虑到速度,还考虑到遇敌时,避免被敌人击中。 隨著练习深入,徐诞发现七星飞步很不简单。 虽然只是七步,却千变万化。他就像时钟里面的时针,指著一个方向,却可以从东从西从南从北各个方向走,不管从哪走,都能到达终点。其中牵涉到阴阳五行八卦,深奥无比。 这些对徐诞来说,太过复杂。 所以,他只要依书中所言,学会步法观想七星就行,其它不管。 练了一晚上,已有所得。 七星飞步其实就七个基础步法不断重复,十分简单,就算傻子也能学会。接下来的观想才重要,而將观想七星和步法融合在一起更是重中之重。能不能不用自己体力走路,就看能不能观想七星,牵引星辰之力下来了。 观想七星,必须在星空之下。 所以晚上徐诞没睡,等到星辰最亮的时候,坐在屋顶,观想七星。 北斗七星十分好认,如同勺子般高掛於空。《鶡冠子》记载:北斗“斗杓东指,天下皆春;斗杓南指,天下皆夏;斗杓西指,天下皆秋;斗杓北指,天下皆冬。” 这句话,一向被出外的人视为金圭玉臬。古往今来,不知道为多少迷途的人指引过方向。 徐诞仰头望著北斗,眼睛一眨不眨。 过一会儿,闭上眼睛,在脑中观想。脑海深处,原是一片虚空,黯淡无光,宛如无边长夜。驀然,七个光点出现,起初如萤火,渐渐变亮,如星辰般掛在高空,一眨一眨,暗如长夜的虚空好像也跟著一亮一亮。 徐诞整个人沉入其间,心如万年古井,一波不动。 若是仔细,便会发现他的呼吸隨著天上星辰起伏。星辰眨眼,他就呼;星辰闭眼,他就吸。一呼一吸,暗合星辰,渐渐地,一缕星光投射下来,脑海虚空大亮。 徐诞睁开眼来,嘴角微微笑起,观想七星也不难嘛!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他便早早起床,赶往鸣凤楼还债。 不早不行啊!人家可是威胁了,再不去讲传奇故事,就要把他抓走关起来,直到讲完才放回来。那怎么行,堂堂七尺男儿,还能受这威胁? 所以,只能自己去。 第八十六章 突变 “姐姐,今天我们正式一点,你去让人搬张和我差不多身高的桌椅来。” “嚯,那前两次就不正式了?” 说是这么说,但孋珠还是让人去准备桌椅。 不一会儿,桌椅备好,徐诞走到桌后,取出准备好的惊堂木和羽扇放在桌上,准备开讲。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素朴儒服,看起来还真有一点说书先生的味道。 徐诞看了一下好奇的望著他的孋珠、诸御仙和侍女,將羽扇持在左手,右手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 “啪” “今天我们讲的是《薛刚反唐》第一回,两辽王安葬白虎山狄仁杰拒色临清店。当然,一切纯属虚构,请勿对號入座。到时候有人找我麻烦,姐姐你可要帮忙。” “知道啦,囉里囉嗦,快讲。”孋珠不耐烦的说。 “好,那我们就继续。诗曰: 开卷遗篇演大唐,忠良奸佞诈和贤。 巍巍薛氏留青史,干艺皇家取后绵。 咱们这部书,讲的是薛刚大闹花灯,打死皇子,惊崩圣驾,三祭铁丘坟,保驾庐陵王,再兴大唐天下的故事。话说征西元帅两辽王薛丁山同夫人樊梨花平了西凉,择日班师回朝。先一日,亲唐国王纳罗排筵饯行,眾功勋皆在席饮酒。饮至半酣,內有秦汉、刁月娥夫妇二人,出席走到樊梨花面前,稟道:“师父临下山吩咐,西凉一平,便叫我夫妻二人回云梦山修真,不受红尘之福...” 徐诞手摇羽扇,將那与歷史结合的民间演义娓娓诉来,別说,还真有几分诸葛神韵。 孋珠等人不觉沉迷在他讲的传奇故事里。 每当听到好人受难,心也跟著揪了起来;看到坏人遭到报应,又忍不住欢呼雀跃。 说实话,徐诞並不喜欢薛刚,因为这傢伙的鲁莽,才导致全家被斩,连尸骸也困在铁丘坟內。他最喜欢的是薛刚儿子薛葵,这傢伙堪称穿越主角,自小奇遇连连,据说还是雷神转世,身具无穷神力,受过异人指点,擅使一对三百八十斤的擂鼓瓮金锤,堪比李元霸再世。 这故事也是古怪,李元霸因为雷声,以锤击天,被掉下来的锤子砸死。 而薛葵却是雷神转世,还用擂鼓瓮金锤。此事要是被唐皇知道,估计薛家又要被斩。 一连讲了几天,挑挑拣拣,取最精华的部分,徐诞终於把薛刚反唐全部讲完,自此薛家三部曲落下帷幕。说完书,他就不再去鸣凤楼,整日在家苦练七星飞步和静心蛰神法。不把这两部功法练好,他决不出门。 荒野危险,打不过还好,若还跑不过,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这两天,隨著练习深入,七星飞步逐渐入门,观想的七星也越来越璀璨,逐渐能牵引一丝星光下来。 有鑑於此,徐诞打算再练几天,就准备將步法和观想七星融合,这註定是一个漫长过程,急不来。观想完北斗七星,回到屋內,他又拿出静心蛰神法看了起来。相对於七星飞步,静心蛰神法才是最难。 静心蛰神,所谓的蛰神,又叫眠神、伏神,有休恬养神之意,也是一门將身体气机收束敛息的功法。 说实话,静心蛰神法最难的不是蛰神,而是静心。 人吃五穀杂粮,便有七情六慾,一坐杂念横生,不得自然。小孩天性纯真还好,但大人久歷世事,內有诸多欲望,要想心静,难、难、难。 徐诞身体虽是小孩,奈何两世为人,思想却比大人还大人。 静心蛰神法上面说的好,“將心神归於一处,注意集中,务令清静,勿使牵掛旧虑,心不散乱,自然识神熔化,五蕴皆空,不为物诱於外。” 好听的话谁都会讲,奈何做不到啊! 后面又有一句: “一切境由心造,离心无境,离境无心。常人终日在声色货利场中妄想,六根隨见,隨即分別。百干计较,无有休止,则心隨境迁。《经》云:『由心生故,种种法生』。又如前日之事与过去许久之事,常在脑里徘徊,不能立去其思。事过境迁,则又心生它种不同妄想。” 这话谁都知道,重要的是如何去做。 徐诞一边翻一边吐槽,看完便修炼起来。 虽然很难,但也不是没法修炼。 如果是在前世空气污浊,种种干扰,种种欲望牵扯的世界,想要静心確实很难。但在神唐,尤其是高原之上,空气是如此新鲜,深深吸一口,都能感受到来自荒野草甸青草的甜味,心里欲望不免消减几分。 更何况高原的夜晚悄无声息,死寂一片,连点杂音也无。 任何人身处其间,心都会慢慢静下来。 徐诞自然也是,依照静心蛰神法门,一呼一吸,不与耳闻。呼吸间,想像毛孔闭塞,全身气机收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渐渐听不到,身子也跟著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可体內生机却在,感觉十分神妙。 仿佛死了的徐诞,驀然来到一处莫知名的空间,四处空空荡荡,一片虚无,只有上空高高掛著七颗星辰。 “咦,这不是自己观想北斗七星的地方吗?” 诧异间,七星辉耀,一道道星光投射下来。徐诞才发现,这次和上次不同,自己有了身子。七星投下的星光宛如火焰,灼烧身体。他的身子好像被火点燃,急剧燃烧起来,並慢慢缩小,不一会儿就只剩芝麻大。 虽然体积变小,但徐诞却感觉力量变强大了许多。 七星投下星光,变得暗淡无光,隱入星空不见。 空间之中,只剩徐诞芝麻大小的身子。他看了看手脚,感觉十分奇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倏然空间转换,回归现实。徐诞睁开眼,脸色古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书上也没说啊!不由拿起记载静心蛰神法的书翻看起来,也没发现有关星光还有进入那片空间的事。 那怎么办?徐诞也不知道。 不过,静心蛰神法貌似炼成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八十七章 薛家骷髏鬼母 孋珠和诸御仙听完徐诞讲的书后,並未独享,纷纷写信传给姐妹和上级。 而这些人,又分享给亲朋好友。一传十,十传百。薛家三部曲因此扩散开来,遍及神唐各地,已经有人开始靠此说书混饭吃了。 虽然书中薛平贵、薛丁山和薛刚都是虚构人物,但低层百姓哪管那么多。 听到的人纷纷称讚薛家满门忠烈,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神唐好儿郎。 薛家祖祠香火莫名的旺盛许多,有一日,守祠老人发现祠堂牌位竟然在发光,甚至还在窃窃私语。可惜太过神秘,老人没有听懂在说什么。 靖寧城,打铁巷。 一名老者翻著儿孙送来的书籍,冷酷脸上多了一丝表情。 因为食用鬼狰肉损坏身体,所以徐诞停了几天,没有修炼立鼎封炉决,以免再次受伤。直到用重瞳检查一遍,发现无碍后,才继续服用金玉双锁补真丹凝聚古炉。 如今古炉已凝聚三尊,一尊一万斤,也就是三万巨力。 三万巨力,终於能够將赤焰巨盾举起。 饶是见多识广,他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兵种能够配备这样重的巨盾。那些人怕不是传说中高大无比的龙伯国人,要不然怎么拿得起来。 本来,他想抽时间去学射艺。 可后来想了想,百样行不如一样精。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七星飞步练好,如此一来,遇到敌人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得了。要是跑不了,那岂不是要完犊子? 七星飞步,最重要的不是练习步法和观想七星,而是將两者结合。 再练几天,他就准备开始融合七星飞步。 院子太小,施展不开,所以徐诞跑到靖寧城外的空旷荒野去。 找了处无人山脚,搭好帐篷,吃完饭,天也黑了下来。星辰纷纷现出天际,徐诞抬头望了下,便开始观想七星,施展步法。又要观想又要走路,一心两用,其实很难。 但徐诞慢慢克服困难,渐渐將两者融合。 北斗星光照射下来,顺著身体,匯聚在脚下。 徐诞感觉双脚好像变轻,心中欢喜,速度不免快了几分。 他没有在荒野上跑,而是绕著所搭帐篷的小山转,越转越快,越转心里越没有想法,逐渐忘我,身心皆空。天上星光不断落下,徐诞脚下匯聚的星辰之力越来越多,忽然变成了光。 远远望去,感觉好像不是他在走,而是光带他在飞。 “吼” 脩然,山林中传出一声怒吼。 巨大的声音震醒沉醉在飞星七步中的徐诞,转头望去,一头身穿破烂鎧甲,披就破烂血红披风,手持生锈狼牙棒,眼冒血红鬼火的巨大骷髏架子咆哮著朝他走来。 “你这跳蚤,竟敢扰吾清净,死来。”巨大骷髏暴躁的抓起狼牙棒往徐诞打去。 一见不对劲,他连忙取出赤焰巨盾护住身子。 “轰” 一声巨响,徐诞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地后,查看盾面,竟然裂开了,徐诞不由瞪大眼睛。他还以为巨盾超级无敌厉害,没想到被骷髏架子一打就裂开。 一看不妙,他连忙收起巨盾往远处跑去,连帐篷也不要了。 巨大骷髏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后面咆哮道:“你这跳蚤,若敢再扰吾美梦,吾必將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灵魂打入冥渊,永世沉沦。” 徐诞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只是没命狂奔。 或许是因为逃命,脑中无思无想,无心无念,恰恰契合了七星飞步的要诀。星辰之光从天上投射下来,进入身体,匯聚於脚。星光越多,身子越轻,速度越快。 这一刻,徐诞跑动的身子,好像流星般,从荒野上掠过。 也不知跑多久,回身看了一眼,见巨大骷髏没追来,才鬆了口气,停下休息。 他神奇的发现,自己跑这么久,竟然一点也不累,也没有上次那种气喘吁吁的样子,反而力气充沛,精神十分的好。果然修炼七星飞步是对的,要不是七星飞步,今晚估计要完。 那破骷髏也是,只不过是在边上绕几圈,就要打要杀。 它以为它是谁,管城的吗? 这也不是在城內,也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人在外面混,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打架厉害,而是血厚,速度快。血厚就是身体强悍,好像打不死的小强;再就是有坚硬盾牌护身,让敌人打不死砸不烂。徐诞不是打不死的小强,但拥有第二者,那就是盾牌。 要不是有盾牌护著,只那骷髏一击,自己就能去找阎王喝茶。 还有速度快。 幸好练成七星飞步,骷髏架子追不上,要不然也要完。 话说骷髏架子也不知是什么实力,一个棒击就把重达三万巨力的巨盾和自己打飞。这一击也打碎了徐诞的骄傲,他本以为自己很厉害,现在看来,还是一只小卒。 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这就是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前徐诞没这种感觉,但现在有了。 左右看了下,发现没人,就继续往前走,打算找个靠山的位置休息。走了一阵,前面忽然出现一簇火光,连忙跑过去。 离近一点,才发现是一团篝火,火堆边围满了人。 没想到还能在荒野中遇到人,也不知是不是挖土掏宝的。 徐诞脚下不免快了几分,只是到近前,身子却不由停了下来。那篝火上的火焰,不像正常的火红顏色,而是一片惨绿。 夜风吹动,篝火的尾焰如同毒蛇,扭动著身子,嘶嘶吐出猩红毒信。 那些围在篝火边的人,有一名老妇人和几个衣不蔽体的小孩。这些人围在篝火边,火光的映照下,竟然看不到半点影子和生人气息。 徐诞火热的心好像被浇了盆冷水,里外都凉颼颼的。 感觉这些怎么看都不是人,连忙往后飞退。 这时,老妇人转过头来,朝他咧嘴笑道:“小郎君,过来呀!” 只看一眼,徐诞就没命往后狂奔,来时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老妇人的脸,初看好像百多岁皮包著骨头,满脸皱纹的老人,但多看一眼,却又好像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两种面孔来回变幻,怎么看怎么诡异。 如果这还是人,徐诞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人了。 见徐诞不仅没停下,反而加速往外跑,老妇人“桀桀”笑道:“既然来了,还想跑。过来吧!我的小郎君。” 如同鸡爪的手仿佛麵条,无止境的延伸出去,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阴风抓向徐诞。 老妇人出手的速度看起来慢,但其实快速无比,瞬间来到徐诞眼前,连给他拿出赤焰巨盾护身的机会都没有。掛在身上的护身符、驱鬼符纷纷亮起,但迅即黯淡下去,直到孋珠所送符牌爆发出一道神光,才堪堪把怪手挡住。 徐诞忽然想起杂记上看到的记载,数了数围在篝火边的小孩,九个。 老妇人和那些小孩,分明是九子鬼母。 这是鬼物中最凶残最难杀的存在,只要一子尚存,鬼母就死不了。没想到今天让他遇到,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回去一定要弄点净水洗一洗,去去晦气,要不然老遇到鬼怎么行? 第八十八章 鬼母死 宝相荼蘼临 “桀桀,护身符,有用吗?” 鬼母口中阴笑,飞身而起,双爪往徐诞抓去。 围在篝火边的九只鬼子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回头。这时,徐诞才发现它们在吸惨绿篝火,而那篝火燃烧的也不是木材,而是生人血肉,貌似还是孩童。 徐诞打了个寒颤,自己不刚好適合吗?怪不得鬼母要杀他。 他连忙举起赤焰巨盾挡在身前,鬼母双爪落在上面,挠抓巨盾,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抓了片刻,看抓不破,鬼母就换了个方向。 徐诞连忙举盾挡在,鬼母身形飞速,幻化出无数分身,齐齐往他攻来。徐诞看得眼花繚乱,都不知道要挡哪个,乾脆趴在地面,用巨盾將身子罩住。 鬼母没想到他竟然像乌龟一样,躲在巨盾里面,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转了片刻,看到巨盾前后的空档,顿时飞近,张嘴吐出一股阴风鬼雾。 巨盾里面的徐诞发现天气莫名变冷,头上凉凉的,摸了下,头髮眉毛已经凝出霜雪。 掛在脖子上的符牌猛然大放光芒,一尊威严神將从中踏出,手持长刀指著鬼母喝道:“妖孽,竟敢残害生灵,吃我一刀。” “杀” 威严神將厉喝一声,手中长刀挥出。 如山刀意,辟彻千峰,又似天罚。凛凛天威,生死枯荣,不可直视。 转瞬间,一道凌厉寒芒,恰如巍峨高山,无情压下。鬼母阴唳一声,浮身飞掠,躲过刀芒,欺身而上。 刀光落在地面,划出一道百丈刀痕。威武神將见鬼母不仅未退,还迎面杀来,不由冷冷说道:“不知死活,拿命来,杀杀...” 长刀挥舞,刀光再起。 映照天地,辉耀古今。天地是生死,古今是轮迴。 生死轮迴,全在一刀。一刀之威,让人遍体生寒,心中畏惧。 欺身而上的鬼母心觉不妙,就想躲开,但哪来得及。刀光临身,身子顿时被劈飞出去。锋锐的刀芒,浩荡神威,齐齐撞入体內,阴气飞速消散。整个人由实变虚,又如风中蜡烛,飘忽不定。 “孩儿们,快过来。”鬼母朝围在篝火边上的九子急叫道。 “阿母” “阿母” “阿母” 九子应著,飞扑进鬼母怀里,融入其中。鬼母阴气大盛,身子迅速由虚变实,壮大起来。脖子边上,隆起一颗颗小球,球身蠕动破开,露出九子脑袋。 “阿母,我们又在一起了。” “阿母阿母,我肚子饿。” “阿母” “阿母”... 徐诞见此,心中一惊,连忙离开两人交战的地方。 威严神將眉目一凝,“阴邪之物,果然该死,杀杀杀...”隨后,一刀祭出。这一刀,如真龙闹海,恐怖刀意笼罩四野。刀芒如皓月当空,竟將荒野照得有如白昼。 这一刀,是杀戮之刀。 刀演天地,刀光所至,虚空都被撕裂。 “轰” 神威一刀,如疾雷从天上劈落,从鬼母身上一劈而过。余威散落在地,硬生生在地上劈出一道巨大刀痕。 鬼母一下被劈死,鬼子也被劈死大半。它们並没有因为鬼母死去而消散,好像失去灵魂般,傻傻乎乎、浑浑噩噩的散落在荒野上。 过一会儿,好像被篝火吸引,一个个往篝火跑去。 徐诞怕鬼子吸收篝火鬼焰,再出什么么蛾子,立马收起赤焰巨盾,取出噬魂阴阳槌上去,一槌一个,送它们去见鬼母。他没看到,槌首將鬼子魂魄给吸了进去。 神將斩出三刀,就消失不见。 佩戴符牌也变了模样,没了先前神韵,连品级也下降厉害,变得和普通玉牌没什么两样。 徐诞槌杀鬼子后,看著剩下的发出惨绿顏色的篝火,不知该怎么办?想了想,从储物袋取出水囊,往上浇了些水,浇不灭。 挠了挠头,这下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倏然想起从墟集买来的辟邪散,既然能辟邪,那应该有用。 於是,便从储物袋取出放了许久的辟邪散,撒在惨绿篝火上。 没想到还真有用,惨绿篝火鬼焰一沾上辟邪散,便爆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继而消失不见,露出下方事物。 都是些孩童尸骨血肉。 徐诞嘆了口气,这该死的鬼母,孩子何其无辜,竟然下得去手。可惜没有能力,要不然肯定让她下油锅煎个几百年,让她赎尽罪恶,再將她千刀万剐,扬魂於天地间。 取出铁锹,打算將尸骨埋掉。 可想了想,又取出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念了起来。 超度一下,希望这些孩子將来能够投个好人家,不要再遭这般苦。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始当诣座,天真大神,上圣高尊,妙行真人,无鞅数眾,乘空而来。飞云丹霄,绿舆琼轮。羽盖垂荫,流精玉光。五色鬱勃,洞焕太空。七日七夜,诸天日月星宿,璇璣玉衡,一时停轮。神风静默,山海藏云...” 渡人经乃群经之首,万法之宗。在所有超度经文中,度人经是最好的经文。 根据记载:“说经一遍,一国男女聋病,耳皆开聪。说经二遍,盲者目明。 说经三遍,喑者能言。说经四遍,跛痾积逮,皆能起行。说经五遍,久病痼疾,一时復形。 说经六遍,发白反黑,齿落更生。说经七遍,老者反壮,少者皆强。说经八遍,妇人怀妊,鸟兽含胎,已生未生,皆得生成。说经九遍,地藏发泄,金玉露形。说经十遍,枯骨更生。” 在以前,徐诞可能不信这些。 但在这个神仙鬼怪显世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很难说。他倒是希望自己念的超度经文有用,让这些受害的孩子能够得大超脱大自在,不用在人世浮沉受苦。 在前世,这般的小孩哪一个不是父母的掌中宝,用心呵护的心肝宝贝。 可惜了。 念了三遍度人经,徐诞又念了念净天地神咒,净化一下被鬼母污染的天地。然后取出铁锹挖坑,將尸骨血肉埋进去,起了个坟。捏土为香,以水当酒,並拿出一点吃食祭拜,以免它们成为饿死鬼。 做好这些,他便离开这块地界,避免再遇到其它鬼物。 神將消失那一刻,送他符牌的孋珠有了感应。驀然出现在鸣凤楼顶,望著远处。 “怎么了,还不睡?”诸御仙悄然出现在身边。 “我给小傢伙的符牌被他用了。”孋珠皱眉道。 “城里哪来强大的鬼物让神將出手,莫非他在外面?” “要不然我们出去看看?”孋珠看了诸御仙一眼,下一刻,两人脚下各出现一朵盛开的鲜花,迅即消失不见。 寂静夜空,无人荒野。 忽然盛开出一朵鲜艷的宝相花和荼蘼花。 孋珠和诸御仙的身形出现在花蕊中央,两人四处看了下,发现一块隆起小坟,走了过去,只见坟前竖著一块木牌子,上书“诸童之墓”。后面还有字,写著“鬼母凶残,掠杀童子。神將威临,以刀斩之。吾起骸骨,葬此荒野。愿路过之人勿动,诚谢之。” “感人的文字。” 孋珠嘲笑了下徐诞的书法,从袖內取出几份糕点放在地上,为童子祭。 “小傢伙应该在这里遇到鬼母用了符牌,现在已经离开,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诸御仙道。 “看看吧!” 话声一落,宝相荼蘼二花再现,两人身影迅速消失,荒野又恢復平静。 第八十九章 土洞熟睡 古怪孩童 “嗯,气息就在这边,怎么不见人影?” 孋珠和诸御仙跟隨徐诞的气息来到一座小山丘边,却失去了他的踪跡。 “让我看看。”孋珠从袖中取出一面宝镜,牵引气息进入镜中。 宝镜忽而离手高悬,宛如皓月临空,投下一片镜光,在地面扫射,最后定在前方。一方影跡从镜光浮现,新掘土洞內,徐诞张开手脚,形如“大”字躺在柔软的兽皮毛上,愜意的睡著。 “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们姐妹为他连夜奔波,他却在这里逍遥自在。”孋珠生气道。 “姐姐下次可以让他多讲点传奇话本。”诸御仙建议道。 “自己喜欢就去找他说,没来由让我出这个头。你没看他最近都不来了吗?估计是不想讲了。” “姐姐还怕他不来吗?”诸御仙笑道。 孋珠眉毛微挑,这个倒不怕。只要小傢伙还想买卖东西,就一定会过来。谁让她这个姐姐给的价钱高,还经常送他东西。冲这,就没几个不喜欢的。 两人见他没事,就回了鸣凤楼。 徐诞呼呼大睡,都不知道有人来过。 他跑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发现这处適合宿营的山丘,又觉得搭帐篷太显眼,乾脆在地下挖洞睡觉。今夜遇到这么多事,不只人累心也累。这不,一躺下就睡著,以往的警惕全然不见。 静謐的夜。 深邃奇幻的夜空,宛如幽暗明灭的世界,在奏响一曲永世沉沦的冥歌。 “诸童之墓”坟包的虚空,突然不规则的摺叠起来,天上星光闪烁,似在见证什么。 脩然,一颗孩童的头从坟包上冒出来,左右看了看,跳出地面,蹦蹦跳跳欢快的拍打双手,好像在庆贺自己新生,又仿佛在庆祝自己从地里出来。 跳了一阵,好像闻到什么,便寻味而去。 来到墓前,看到摆著的各色祭品,忍不住趴上去闻了起来。一缕缕青烟从祭品飘出,钻入鼻中。孩童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显然是饱了。 旷野空寂,悄无声息,孩童似乎有点害怕。 四处看了看,好像闻到什么,便循味往远处奔去。 速度如飞,不一会儿,来到徐诞睡觉上面的荒野。 发现左右没人,孩童似乎很惊讶,便用鼻子闻了闻,好像闻到什么,惊喜的钻入地底,出现在徐诞身边。徐诞睡得像头死猪,都没察觉有人到来。孩童看到他,好像看到亲人般,欢呼的跑了过去。 边上噬魂阴阳槌,突然迸射出一缕奇光。 孩童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再靠近。 噬魂阴阳槌爆发起的奇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逐渐罩就槌身。槌上记载十八式槌法的人影在奇光中消失,奇光如流水涌动,一光接著一光,一波接著一波,前仆后继,你追我赶。过一会儿,奇光消失,槌身出现三十六个人影。 三十六个人影有十八个是之前记载十八式槌法的人影。 依照前面规律,三十六个人影,就是三十六式槌法。 三十六式槌法上的三十六个人影齐齐舞棍,一式式一招招,或如鲤鱼出水,或如白蛇吐信,或如皓月凌空,或如黑虎出洞。 绝招、奇招、妙招,一招连著一招,一招比一招险恶,一招比一招厉害。 但这些,沉睡於梦中的徐诞並没有看到。 坐在地上的孩童见噬魂阴阳槌不再发光,便大著胆子上前闻了闻徐诞,是先前闻到的味道,顿时蹦蹦跳跳开心的拍起手来。过会儿停下,目中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忽然看到张开手脚,如同“大”字睡觉的徐诞,眼前一亮。 隨即跟著躺在旁边,如他般,大著张嘴,“呜哇呜哇”睡了起来。 一夜无梦,徐诞醒来,伸了个懒腰。 事实证明,昨晚做出在地下挖洞睡觉的决定是对的,要不然半夜不知要出什么么蛾子。以后出来,晚上一定要在地下挖洞睡觉。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挖到宝贝。 徐诞一边想著美事,一边起身收兽皮毛。 孩童睡在旁边,一下被他收皮毛的力气拉得翻了个身,扑通掉在地上。 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徐诞,开心的靠了过去。 徐诞感觉身边有点怪,好像有人似的。可左右看了看,却又发现没人,不觉奇怪。想了想,凝神入目,重瞳中迸射出一道无形无影的光线往四周扫去。 洞中景物,一一入眼,孩童也出现在他的视野內。 突然出现的孩童嚇了他一跳,以为是鬼,立即取出辟邪散扔了过去。 只是辟邪散却从孩童身上穿过,落在地面。 辟邪散专门用来辟邪驱鬼除秽,如果孩童是阴魂鬼物,绝对无法倖免。辟邪散对他无用,那就是说他不是鬼魂,也没有阴气。那小傢伙是什么,妖还是精怪,抑或者其它? 徐诞不知道。 见孩童对他无恶意,也就不管,反正自己就要离开,这傢伙估计也会走掉。 收拾完东西,从洞中钻出,来到地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徐诞洗漱一下,取出带来的大包子吃了起来。 孩童好奇的围过去,看著大包子,闻到香味,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包子上飘起一阵青烟,钻入孩童口中。徐诞吃著大包子,怎么感觉变得寡淡无味了。 看了一眼,才发现大包子不知怎么回事,变得灰扑扑的,好像放久了走味。 徐诞眉头皱起,这可是他昨天去蒙氏大包子铺买的,新鲜出炉,怎么可能走味?不由瞧了孩童一眼。 孩童天真无邪的看了过去。 总不能他作怪吧!他又怎么可能把大包子变走味,绝不可能。一个包子徐诞也不在意,既然找不到原因就不再找,重新拿出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咬了一口,是包子味,没餿,不由大口吃了起来。 孩童闻到味道,又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 大包子上飘出一缕青烟,进入孩童口中。 这次徐诞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埋头在吃大包子上,而是抽出一部分目光盯著孩童。这时候看到大包子上飘起的青烟,连忙咽下刚刚吃的包子,又咬了一口。 昨天新鲜出炉的包子变走味了。 原来是小东西搞的鬼,徐诞有点恼了,但看他一脸天真无邪,什么也不知道,懵懵懂懂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估计是饿了,就取出三个包子放在地上。示意了一下,让他吃。 孩童开心得蹦蹦跳跳起来,然后趴在地上,使劲的吸著三个大包子,三缕青烟从包子上升起,进入孩童口中。孩童打了个饱嗝,摸著肚皮,看著徐诞吃的包子,忧愁起来。 想吃,但吃不下了。 徐诞吃了一口,发现包子没什么变化,便放心的吃了起来。 第九十章 豚鼠 灵童 吃完饭,徐诞便在附近转悠起来,想看看有什么药材可采。 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只是因为要修炼七星飞步,所以这次出来特地找了一个离城比较近的地方,附近值钱的药材早被挖光,哪还有什么东西等他来挖。 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就顺手抓了几只豚鼠回去。 豚鼠有点像土拨鼠,也就是平头哥,像小猪仔那么大,肥嘟嘟傻乎乎,不怕人,专喜欢啃食青草,可谓是草原一大害。不过当地人不喜欢吃,因为豚鼠身带疫毒,据说以前有人食过,导致半城死绝。 神唐精锐征服这里,带来先进的技术和文明。 一些厨者见豚鼠为害甚烈,专门研究出一些以豚鼠为主的菜餚。可惜当地人不喜欢吃,倒是外界来的人喜欢上了这些菜餚。 豚鼠草原到处都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因此成了靖寧的一道美食。 徐诞以为,当地人之所以吃豚鼠导致半城死绝,主要是不讲卫生。 当地人以前喜欢吃生肉,尤其是带著鲜血的兽肉,以其多汁为美。这种吃法,一次没事,两次没事,吃多了早晚出事。所以吃豚鼠需要去皮、头尾、爪子、內臟,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如此一来,別说豚鼠,什么东西都可以吃。 靖寧酒肆有一种脆皮豚鼠,以糖浆淋皮,再入炉中以白皮松木烤制。 这种菜,徐诞是不敢吃的。因为野物皮里大多带病,这么吃下肚,没事也变有事。所以他吃东西,一般都是剥皮。 抓豚鼠的时候,孩童也在旁边。 应该不只是抓豚鼠,徐诞行动的时候,他一直跟著,一刻不离。 这下,徐诞看不懂了,也不知小傢伙要干嘛,不由问道:“你不回家吗?” 孩童听他朝自己说话,开心的蹦蹦跳跳起来,等他走的时候,又跟了上去。徐诞眉毛微跳,忽而心中一动,观想北斗,脚踏七星,一道星光聚於双脚,身子往前疾速飞掠。 “这下该跟不上了吧!”徐诞得意的想。 只是跑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不对,抬头就见小傢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头上去。见他望来,还开心的笑著。 徐诞连忙停下,但在飞跑中停住身子,不免惯性的往前冲,整个人被带得往地上滚。 “呸” 徐诞吐去嘴里的青草,恼道:“你跟著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妈。” “嘻嘻嘻嘻” 孩童以为他在和自己玩,开心的围著徐诞蹦蹦跳跳的拍著手掌。 这怕不是傻子,徐诞看著他,无语。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得,打也打不了。没办法,只能任它跟著。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能跟自己到哪里去。 於是,便加快速度往靖寧城跑。 跑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发现孩童不在。又抬头,孩童也低头看来,眼中呆萌,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和自己想的一样,又跑自己头上去。 也是奇怪,小傢伙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跑到自己头顶,徐诞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就是靖寧城,徐诞快速奔跑,越跑越近。 到了近前,特地停下脚步,慢慢从守城官兵面前走过,还朝他们打著招呼,“大家好,大家辛苦了。” 守城官兵只觉一群黑鸦从眼前飞过,脸色古怪到极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徐诞见他们不说话,又倒回去,重新进了一次城,招呼道:“大家好。” “小郎君,赶紧进去吧!”一名年长官兵嘆道。 “老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徐诞靠过去悄声问。进出城门这么久,他也认识几个守城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老驴。 “小郎君,我姓吕,吕不韦的吕,不姓驴,不要叫我老驴。”吕禹无奈道。 “好的,老驴。”徐诞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又问刚才的问题,“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吕禹警惕道。 “什么都没看到吗?”徐诞奇道。 “什么也没看到。”吕禹大声的说了句,手指高掛在城墙上的一面大镜道:“看到那面镜子没有,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在照魂镜下都无所遁形,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被鬼怪缠身。” “那就好。”徐诞看了一下镜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已经骂开了。 什么破镜子,小傢伙明明坐在自己头顶好不好,还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徐诞本想回家,免得一晚上没回妘娘母子担心。但想到小傢伙还在头顶,怕给家里带去灾祸,也就没回,转而往东来宫。 东来宫中,肥嘟嘟的王守一手抱拂尘靠著供桌,头一搭一搭,口水都流了出来。 徐诞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叫道:“有人偷香油钱啦!” 王守一立时一跃而起,瞪大双眼看著油箱,却什么也没发现,转头见徐诞笑嘻嘻的看著他,不用说,肯定又是这傢伙在逗自己。 “你来干什么,没事到別的地方去,东来宫可不是小孩来玩的地方。”王守一黑著脸不满的说。 “唉,本来还想买点护身符回去,看来你是不想卖了。” 徐诞装模作样的嘆了口气,转身欲走。却发现走不动了,转头就见王守一拉著自己的衣角, “徐大哥,你想买什么符,说一下,我这里应有尽有,没有的,我让师傅马上画。” 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贪財。徐诞也不逗他,左右看了看,道:“你这边有没有清净的地方,我们说说话。” 王守一以为他怕被人瞧见,便带他拐入耳门,来到后面一处僻静屋子,“好了,这边没人打扰,你要什么符说吧!” “你没看我身边有人吗?”徐诞淡淡的问。 王守一闻言肃然,迅即右手掐诀,食指无名指双指往眼睛一抹,再拿开,眼中闪过莹莹清光。 孩童看到他发光的眼睛,好奇的看了过去。 “你这灵童哪来的?”王守一问道。 灵童,想来是孩童的称呼。记得前世也有这个说法,但一般是指仙童和神童。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灵童指的是何物,便问:“你说的灵童是什么?” “灵童,一般是身蕴灵根的童子夭折后,一点真灵所化;又或是童子去世后,一点灵性孕育而成。一般去世不久,灵童身上的灵性便会消失,灵童也跟著消散於天地间。只是你这灵童太古怪,不仅能在白天出现,还能隨你到处跑。”王守一奇道。 徐诞要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用来找他了。 於是,便將灵童突然出现的事说了一遍。 第九十一章 封镇寺 大买卖 “不应该啊!灵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王守一听完徐诞的话,问道。 徐诞想了想,又把遇到鬼母的事说了。 “最近听说荒野上鬼母肆虐,很多部落小孩莫名其妙消失,封镇寺正派人在查,没想到被你遇到。你真倒霉。”王守一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我感觉也是,你说我要不要找你师傅做法去去晦气?” “这种事不用找他,我就行。”王守一牛气轰轰的说。 “你行吗?”徐诞看了一下他的大肚腩和屁大身高,就算从娘胎里修炼,也没多少法力,竟还敢接消灾解厄的祈禳法事。 “肯定行。” 王守一大力拍著胸膛,又低声说:“我收的钱少,比你请我师傅划算多了。” 呵,这么小就学会抢师傅生意了。 徐诞乜了他一眼,终究没敢答应。王守一丧气不已,学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手,都找不到人试验。 试验! 想到这两个字,王守一眼睛不由往徐诞飘去。 “对了,你刚才说的封镇寺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王守一拋了一个没见识的眼神,道:“封镇寺是太史局內一个专职管理神明地祇、妖魔鬼怪诸事的地方。其局原有一文一武两部,文部职掌天文地理,为武部提供情报;武部就是封镇寺,专职封镇杀戮之事。后来两者分开独立,由陛下直辖,但里面部门却还是和太史局一样,一文一武。 文部提供天文地理诸般情报;武部行封赏、镇压、捉拿、杀戮诸事,下辖五司: 一为盪魔司,主掌邪魔作乱;二为捉妖司,主掌一切妖物; 三为除鬼司,主掌鬼魅作乱诸事;四为平怪司,主掌山精水怪作乱、诡异诸事,另外还有封赏管理神明地祇诸事,由总司封镇寺处理。 封镇寺內还有北极殿,由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等北斗七星星主於殿內主事。 其下有亢金龙、女土蝠、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斗木獬、牛金牛、氐土貉、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奎木狼、娄金狗、胃土彘、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軫水蚓等二十八位星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星君一个个都是我神唐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强者,属於高手中的高手,你遇到千万要躲开,要不然人家撒泡尿都能把你给浇死。” 王守一不屑的看了徐诞一眼,也不知是对刚才被吵醒感到不满,还是不高兴没请他做法事。 “封镇寺调查鬼母做什么?”徐诞道。 “那些部落丟了小孩肯定要闹,处理不好,肯定会引来大矛盾。届时就不是封镇寺所能处理的事了,而是朝廷派兵镇压。这些都不是你我该管,还是想想灵童吧!” “那你说灵童该这么办?”徐诞问道。 “灵童死后为你所救,又被你度化埋葬,先天上气息与你相连,已经算是认你为主,所以才会凭气息找到你,眷念不去。现在灵童已经有了意识,想要强行將他和你分开很难,但可以困住或者杀掉。” 察觉到王守一恶意,灵童双手抓成虎爪挥舞著,瞪大眼睛嚇唬他,口中还嘰里呱啦的骂骂咧咧。 王守一好像没看到,忽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印在灵童嘴上。 符光一闪,灵童的嘴顿时闭上。但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焦急的想开口说话,却又说不了,急得跑到徐诞身边比划手脚,想让他帮忙。 下意识的举动,显然把徐诞当成了最亲的人。 徐诞无奈道:“你封他的嘴干什么,当做没看到就好,快给他解了。” “放心,只是教训一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省得在我面前嘰里呱啦。”王守一傲气的说。 没几秒,灵童就恢復正常。但再不敢跑去嚇唬王守一,也不敢在他耳边嘰里呱啦,转而站到徐诞身边,用眼睛恶狠狠的瞪著他,显然打算採用眼神攻击。 王守一拿出一张符作势欲扔,灵童嚇得赶紧躲到徐诞后面。片刻后,才又探出头来。 “你嚇他做什么。”徐诞也是无语。 “嘿嘿,这样他才知道我王守一的厉害。”王守一得意的收起灵符。 终究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徐诞摇了摇头,问道:“除了那些办法,你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整天这样跟著?” “想不让他跟著倒也简单,只要去买个雷击木或者灵玉让他寄身其间就行。 如果想要方便,可以让人刻成牌子隨身携带。灵鬼说起来並不算阴鬼,而是和神祇一般的阳神,所以不怕烈火阳光,也无法用击杀驱除鬼物的方法对付,更不能以养阴鬼的办法培育,而只能用阳属之物慢慢壮大灵性。” 徐诞听到王守一的话,才知道为什么辟邪散对灵童无用。 “那要怎么沟通?总不能老听他咿咿啊啊,靠比手画脚来猜。” “想通灵,就得修炼功法。修炼功法需要法力,你有法力吗?”王守一鄙视道。 “没修炼怎么知道有没有,你有没有功法,送我一本看看。” “送?”王守一有点怀疑自己耳朵,“我道门妙法岂能说送就送,那也未免太廉价了!”听到后面的话,徐诞就知道这財迷想捞钱,便说道:“那我用灵石买。” “你还有灵石,多少?”王守一兴奋的问。 徐诞伸出两个手指。 “两块灵石有点少了,虽然是基础功法,但两块灵石肯定买不了,你再加点。”王守一討价还价。殊不知徐诞比的是二十块灵石,见他这么说,很客气的收回十八,“那就再加一块,三块灵石。” “那行。”王守一感觉价格合適,就要去拿功法。 徐诞连忙將他叫住,“等一会儿,你还有没有更好一点的功法,我加灵石买。” “你加多少?”王守一眼冒金光。 “大概几十块。” “那可是大买卖,是得找一本好点的功法。”王守一虽然財迷,但为人实诚,很讲信用。拿多少钱就办多少事,不像有些人,拿了你的钱还不办事。最怕的是有些人不仅不办事,还给你找茬挖陷阱,谋財害命。 第九十二章 五子搬运法 没想多久,王守一跑去里面拿出几页纸,最上面那张写著“五子搬运法”几个大字。看墨跡,明显是刚刚写就。 “你不会是从书上抄来的吧?”徐诞质疑功法的来歷。 王守一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声厉內荏的说:“你管它是从哪来,只要有用不就行了?” “有道理。” 徐诞翻阅起来,几张纸的字不多,一会儿就翻完。他发现上面记载的五子搬运法其实是收服五鬼为自己做事的法门。 “你这分明是御使鬼物的功法,拿来使唤灵童行吗?” “它名字虽然是灵童,但本质和鬼物没什么区別,都是魂身。只是一个阴物,一个阳体。所以用这法子刚刚好。”王守一表情淡淡的说。 “可这是五子搬运法,那不是还要去找四个灵童才能用。” “你也是死脑筋,反正都是御使法门,管它几子,只要能收来用就行。五子充其量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五行法阵而已,难道五个人能做事,一个人就不能做事了?” 徐诞点点头,感觉有道理。 王守一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没问题,才鬆了口气。 他总共也就学过几门功法,这门最適合灵童。要是不行,就没功法给他了。那几十块灵石岂不是白白从手里溜走,坚决不行。但为了避免將来发生矛盾,王守一还是好心提醒道:“这是小搬运法,你练熟以后过来,我再把中搬运法给你。” 徐诞皱眉道:“那是不是还有大搬运法?” “你怎么知道?”王守一傻乎乎的问。 徐诞一把上前將他拎起,“你是不是在耍我,將一本功法分成三本,好向我多要钱?” “放我下去,”王守一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才说道:“谁说的,我学的时候师傅就是这样教我。你也不想想,小孩子刚出生都是喝奶,哪有吃肉的?小搬运法就是基础,好像盖房,等基础打好,再往上砌墙盖房子。要是不打好基础就砌墙盖房,大风一来,岂不是要被吹倒。同样道理,你什么都不会,大搬运法学得了吗?” “你確定没有骗我?”徐诞很严肃的问道。 “没有。”王守一委屈的大声说。 看他眼神清澈,不像是骗自己,徐诞才放过他。 但为了避免在他心中留下疙瘩,哪天需要时不帮忙,又好生解释道:“我也不是觉得你骗我,只是你拿出几张新写的纸,又叫小搬运法,谁看了都会误会,你说是不是。也就我比较好说话,你要遇上一些蛮横不讲理的人,那才不好办。” 你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蛮子。 王守一心里嘀咕著,却不敢宣之於口。 明明看起来不怎么样,力气却那么大,一下將他提起,这种人和他对著来没好处。对付这种人他有经验,常年呆在庙里,没少遇到像他这般难缠的人。这时候,你一定要好言好语的哄著,要是不哄,对方一不高兴,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虽然东来宫不怕,但也不想惹麻烦。 所以遇到这种事,他都是好言好语的劝,小心翼翼的陪,最终都很满意。 有的还买了不少灵符,让他赚不少钱。 “多少钱?”徐诞收起小搬运法问道。 “算你...”王守一伸出右掌,又收起两根手指。想了想,感觉一门小搬运法要这么多钱有点缺德,就又收回一根,道:“大家都是熟人,算你二十块灵石好了。” 徐诞拿出灵石给他,又问:“你有没有好一点的护身符,或者平安牌之类,威力越大越好。” “护身符倒有很多,至於平安牌嘛...” 王守一一向只卖灵符,不提供护身灵牌。这时候听徐诞要买,不免犯难。 说没有吧,一大堆小钱钱从眼前溜过,说有吧,手上又没这东西。忽然想起道君殿的仙鹤嘴里好像衔著一枚雷击木做的神牌,是师傅以一锭银子卖了一块原来掛著的玉牌后,拿出来掛上去的。 於是,便带徐诞往道君殿走去。 来到殿內,王守一跳著从高大的仙鹤嘴里取下牌子。 或许是放的时间久了,蒙上一层灰尘,连忙用衣袖擦了擦。 “喏,就这块了。”王守一將牌递给徐诞,怕他嫌脏,又解释道:“別看它乌漆嘛黑,却是由顶级的雷击枣木做成。也不知在道君殿上供奉多少年,都生灰了。你带在身上,绝对没有鬼物敢靠近。” “雷击木,那是不是可以作为灵童的寄身之处?” “不行不行,这可是受过香火供奉的神牌,灵童进去会被灵官打死的。”王守一连连摇手道。 这时,徐诞才发现牌上雕刻的是道门护法镇山神將王灵官。 王灵官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执金印,右举金鞭,威武勇猛,乃道门五百灵官之首,號“都天大灵官”。 据说其额上火眼金睛,能辨识真偽,察看善恶,让邪祟妖魔无法遁形。 牌上王灵官雕得栩栩如生,看起来烟燻火燎,好似已经供奉无数岁月。 徐诞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多少钱?” “这个比较贵,要一两金子。”王守一比著一根手指说。他师傅一块玉牌卖一锭银子,自己卖一两金子不过分吧! 徐诞付完钱,告辞离去。 王守一拿著灵石和金子,心里美滋滋的。要是多来几个这种大户,东来宫兴旺发达指日可待。 东来宫主叶景藏回来看到掛在仙鹤嘴上的牌子不见,急忙问徒弟。 王守一拿出一两金子显摆道:“卖了,一两金子,比你卖的银子还多出几十两。” 叶景藏倒吸了口凉气,真是好徒弟啊!这败家子,不知道自己上次玉牌本来是要送的吗?只是人家不收,最后才不得意思意思要了二十两。要不然那牌子只值二十两吗?就算一百个二十两也买不到。 同样道理,这牌子也不只值一两金子。 这败家子,刚拿出来,一转眼就被他卖了。这是牌子吗?这是一份人情。 可这道理又不能跟他说,要不然他肯定会来一句“师傅你傻不傻”。你信不信? “很好很好。”叶景藏明明已经心疼得无法呼吸,却还不得不夸奖徒弟。暗暗嘆了口气,背著双手往里面走去。他怕再不走,就要清理门户了。 “奇怪,师傅好像有点不开心。” 王守一嘀咕了句,迅即眉开眼笑起来,好多灵石和金子啊! 徐诞离开东来宫,並没有马上回家。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灵童问题,要不然老是明晃晃的跟在身边,哪一天指不定就被人当成妖怪给镇杀了。 去哪里呢? 墟集、店铺,那些地方的东西参差不齐,自己又不会鑑定,被人坑不要紧,要是买到的东西不適合灵童寄身,反而有害,那就不妙。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找鸣凤楼主。 虽然她老是喜欢让自己给她讲传奇故事,但卖给自己的东西质量那却是顶呱呱,从来只有超出自己所出的钱,绝对没有低的。 下定决心,便往鸣凤楼走去。 至於传奇,要就说。 几十年小说迷,看过无数电视、电影、视频的人,隨便说说,也能给她凑出一本书来。 第九十三章 五子搬运决 “徐小郎君好。” 刚踏入鸣凤楼,就听两边传来侍女热情的招呼声。 过来次数多,徐诞也认识几名侍女,摇手回应道:“大家好,我孋珠姐姐在吗?” 呆在鸣凤楼时间长,他便发现鸣凤楼明面上是由孋珠掌管,但诸御仙的话语权也不小,只是不怎么参与楼內诸般事物。他还发现,鸣凤楼內的人隱隱有点怕她。 这些事,徐诞只是看在眼里,没有去问,也没跟人说。电视里面好奇心重的人,往往活不过几集。 “楼主在二楼,小郎君这边请。”一名侍女要上前引路。 “你们不用管,我自己上次就行。”徐诞摆了摆手,跑了上去。 等他离去,一名侍女才走到外面,抬头看了看掛在门上的镜子,又走回来。侍女和其她人对视一眼,眉头微蹙,又转头往徐诞离去的方向望去。 早有侍女暗中通知上面。 徐诞跑上楼,就看到倚在中间柜檯的鸣凤楼主孋珠。 今日孋珠手持一柄绣就雪狸嬉戏的紈扇,穿著月白丝製长衣,金玉珍珠为饰,玉佩悬腰,头戴一朵盛开的鲜花,端的是美不可言。镶嵌发光宝珠的明亮二楼,都不免为其容顏失色。 “姐姐,我来了。”徐诞上前嘴甜的叫道。 “呵呵,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东西是有事才登我鸣凤楼,没事路过怕是连看也不看一眼。”孋珠轻摇紈扇道。 “瞧姐姐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徐公祖可是实诚君子。” “確实,君子坦荡荡(躺蛋蛋),小人长(读:掌)戚戚。你名为蛋,君子都躺上面了,如何不是君子?”孋珠脸色平静的说。 徐诞怎么感觉她话怪怪? 旁边侍女不知怎么回事,一脸怪异。 “跟我来吧!”不管他怎么反应,孋珠转身就走,侍女连忙跟上伺候。 来到会客室,孋珠好像没骨头般,软软地靠在绵柔的坐榻上,右手靠在扶手支著俏脸,左手轻摇紈扇道:“你身边小傢伙怎么回事?不会是你生的孩子吧!咯咯咯...” 孋珠不知想起什么,紈扇捂嘴大笑起来。 边上侍女也跟著笑著。 诸御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背靠墙上,肩膀一抽一抽。她总是神出鬼没,徐诞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去。鸣凤楼里面,她算是最特异独行的人。 “姐姐,这是灵童。一般是身蕴灵根童子夭折后,一点真灵所化;也有的是童子去世,一点灵性孕育而成。” “你当我和你一样没见识吗,还要你讲?说吧,这灵童是从哪来的?不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姐姐,我可是好人,不会做那种事情。” “那可不一定,有些小孩啊,外表看起来老实,其实心里面黑得很。上次说给人家讲传奇故事,可是一直拖,都不知拖了多久。” 孋珠瞟了一眼,就差没指著徐诞鼻子了。 这女人,就会胡搅蛮缠,不是在说灵童吗,怎么拐到传奇故事那边去?这一拐起码也有十万八千里了吧! 徐诞赶紧转移话题,讲遇到鬼母和睡醒后发现灵童的事。 要不然再让她说下去,都不知道要扯到哪里。 他將鬼母和灵童的故事以玄幻夸张的手法,从自己出城修炼七星飞步开始,加入击杀大青狼和鬼狰,挖到宝贝奇遇的情节,无限拉长剧情,生生將几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事发展成中篇小说。 这要是被老书虫看到,估计又要说他在水字。 饶是孋珠和诸御仙已经知道大概经过,但听到徐诞讲的事,情绪还是忍不住隨情节起伏。 “事情经过大概这样。姐姐,我想买个雷击木或者灵玉做成牌子让灵童住,也好隨身携带。” “你还是少出城为好,荒野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这次侥倖没事,下次可不一定。”孋珠警告一声,让侍女去拿东西。 这种常见的寻常物品,她不可能带在身上。 不一会儿,侍女取来东西。 徐诞满意的接过,並尝试沟通灵童,让它进去。灵童倒聪明,一下钻进去。只是不想再出来,说里面舒服,想睡觉。不一会儿,果然在里面睡了过去。 见小傢伙终於不时时刻刻跟著自己,徐诞鬆了口气,向侍女要来一根绳子,穿过玉牌,戴在身上。 “现在有寄身牌,是不是还要买一本通灵御使的功法?”孋珠摇动紈扇,慵懒的问道。 “功法我已经有了。” “喔,是什么,给我看看。” 徐诞也不怕她拿走,再说人家放不放在在眼里还不一定,就从储物戒內取出从王守一那边买来的小搬运法。 孋珠翻看了下,摇摇头不屑的说:“这东西充其量不过是能让你沟通灵童而已,浅薄得要命。还没有修炼法力,培养灵童的法子,拿来有什么用,当手纸都嫌它脏。” 王守一给的小搬运法確实是这样,徐诞也没办法。 孋珠从衣袖掏出一本册子,道:“这是五子搬运决手抄本,里面不只记载沟通御使灵童的法门,还有如何修炼壮大神魂,培育灵童成长等等的妙法灵决,你要吗?” 徐诞怎么可能不想要,只是囊中羞涩,“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值不少灵石,我身上可没那么多。” “这本不要你灵石,只要给我讲本传奇就行。” 徐诞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立即上前拿走册子,“放心,別的不说,要是传奇,你想听多少,我就给你讲多少,包你满意。” “这可是你说的喔!”孋珠拋了个媚眼。 徐诞才醒悟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好在孋珠也没趁机要挟他多讲传奇,不由鬆了口气。要是天天呆在这里给她说书,那得闷死。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不是不用做事,天天就知道听故事,要是上头知道,肯定要撤她们的职。 在前世,若企业经理敢这么做,当场离职的都有。 记得有一个上班时候用电脑打牌的厂长,被发现后,没两天就灰头灰脸的捲铺盖走人。 徐诞翻阅一下册子,上面果然如孋珠所说,有修炼法力和培养灵童的方法,前面还有不知名修炼强者写的序,將五子搬运决做了一个简单介绍,让他可以大概知道里面內容。现在再看王守一给的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决定,以后不在那买东西了。 看了一下,徐诞就收起册子,想著来都来了,顺便讲个传奇。 第九十四章 双龙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想问道:“你们听过隋唐时期的英雄传奇吗?” “什么英雄?” “诸如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之类的人物。” “这些开国功臣自然如雷贯耳,你要说的难道是关於他们的事?”孋珠道。 “和他们有关。” 徐诞说道:“前阵子我翻阅史书,看到里面记载,便起了一些心思,打算將隋朝末年与神唐开国人物,再加上杜撰出来的一些人等,將正史与野史揉合,写一部传奇出来,想来应该足够精彩。如今已然构思完成,只是担心其中涉及到开国之主和一些武將、世家门阀的事,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你呀!人小不要紧,胆子还这么小。 人家要找你麻烦,早就找了,还会等到现在?要知道,你可是写了三部薛家的传奇?”孋珠用紈扇点了一下徐诞的头说。 “我就在你们这边说,又不会传出去,我怕什么?你们不会有人把我说的传奇传出去吧?” 孋珠听到他的话,尷尬的和诸御仙对视一眼。这人不是別人,就是她们。 生怕徐诞问出马脚,连忙挪开话题,“你也不用担心人家找你麻烦。都几百年过去,当年人物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世家门阀没落的没落,衰败的衰败。出头的,早已湮灭在皇家铁蹄之下。你能说他们,让他们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说不定他们后人还会感谢你。再说你怕什么,有姐姐和仙儿妹妹罩著,谁敢乱来?” 徐诞瞄了一眼,也就鸣凤楼主孋珠胸怀广大罩得住,仙儿妹妹够呛。 有她保证,徐诞登时放心不少。 他相信,在这边荒之地,两人不说鼎定乾坤,起码有相当高的话语权,要不然也不能在边荒之地做一楼之主。没看这楼的名字里面有个凤字,和吟龙阁相互对望,还开在县衙旁边。 小道消息说,两者有皇家背景,他是相当认同的。 要不是有背景,也不敢这么囂张。 纵观有唐一朝,除开国时的李渊和李世民对世家门阀比较柔和外,此后帝王,从武则天开始,几乎每代帝王都一脉相承的打压。这也难免,估计有点脑子的都会打压。要不然让他们发展下去,势必重演汉末之乱。 再说了,要不打压,皇帝也没面子。 贞观12年,唐太宗李世民令吏部尚书高士廉、黄门侍郎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等人编纂《士族志》,高士廉等人却將博陵崔氏第二房的崔民干列为第一等士族。身为帝族、执掌乾坤的陇西李氏竟然位列第三,这让他怎么能忍。当下让人改过,將李氏列位第一。 这要换成任何帝王,都不会忍下这口气,但李世民忍下了,世家门阀也因此埋下祸根。 此后,从唐太宗到唐玄宗时期,几代帝王先后四次修订《士族志》,极力打击“五姓七家”等大族名望。 唐高宗时期,甚至还发布《禁婚詔》:“詔后魏陇西李宝、太原王琼、滎阳郑温、范阳卢子迁、卢浑、卢辅、清河崔宗伯、崔元孙、前燕博陵崔懿、晋赵郡李楷,凡七姓十家,不得自为昏(婚)。” 虽然禁婚詔收效甚微,但也让一些人看到危机,开启南下步伐,使得南方一些地区兴盛起来。 晚唐时期,唐文宗想为太子迎娶出身滎阳郑氏的宰相郑覃孙女,却被一口拒绝。更气的是,不过多久,郑覃就把孙女嫁给九品芝麻官崔皋,就因为此人出身清河崔氏。 神唐歷史和大唐大致相同,对世家门阀的做法如出一炉,所以世家门阀日子並不好过。 现在皇家独大,像以前帝王求取世家嫡女和下嫁公主而不可得的情况再不会出现。 如今他们只能俯首称臣,太出挑的,都已经烂了。 这也是孋珠说话的底气之一,要换成世家门阀巔峰时期,她未必敢说这话。当然,她的背景强大,想要罩徐诞这只小虾米,不要说太简单。 徐诞整理一下思绪,让侍女將上次说传奇用的桌椅摆好,走了过去。 惊堂木一拍,羽扇微微扇动道:“话说隋主杨坚,原是弘农华阴人,小字那罗延,其父杨忠,以战功封隋公...” 话到这里,忽然停住。 因为隋唐演义讲的是隋唐时期的故事,涉及到的人物剧情非常多,书厚厚一本,要讲到什么时候。 虽然他没有全记住,可就算大概剧情也要说很久。再者涉及到的人物那么多,要有人觉得他褻瀆先祖,告他誹谤,不是自討没趣? 想了想,徐诞打算换本书,讲大唐双龙传。 这本书涉及到的人物比较少,內容十分精彩,適合神唐这个世界。 转念间,徐诞开口道:“诸位,咱们今日讲的传奇叫『大唐双龙传』,刚才开头太老套无趣,我们换个新的,且听我从头说来。” 只见他拿起惊堂木一拍,轻摇羽扇,缓缓说道: “日月交替之际,天地至阴至暗时刻。运河之上,五艘巨舰自远处劈波斩浪而来。 巨舰乃已作古的隋朝开国大臣杨素亲自督建,名为五牙大舰。甲板上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每舰可容战士八百余眾。此时,五艘巨舰上,五桅布帆张满,舰群如快马奔腾,浩浩荡荡往运河下游江都开去。 宇文化及卓立战舰之上,极目远眺。 天上黯淡星月,似在昭示宇文阀的兴起,南方士族的衰落。 宇文化及三十年许,身形高瘦,手足頎长,面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阴狠无情,但也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讲台上,徐诞羽扇轻摇,將大唐双龙传故事一一说出。 孋珠嘴角微扬,这小东西,看起来还蛮可爱的嘛。 一时间,室內眾人,都沉迷在徐诞讲的离奇玄幻故事当中。 神唐以武立国,武侠之中带点玄幻的大唐双龙传更合乎神唐人口味,也比较容易有代入感。事实证明,徐诞选择是对的,要是选择隋唐演义,几个女的未必会听得这么入迷。 不过就算喜欢,徐诞也打算讲完大唐双龙传就不再讲唐朝时代的故事了。 毕竟人家后代还在,要是觉得自己讲不好,找自己麻烦岂不是要完蛋。虽然有孋珠和诸御仙护著,但两人又能护到几时。不仅唐朝时代的故事不能讲,连涉及到朝堂官府之类的也不能讲。 在这封建时代,保不齐有人小题大做,指鹿为马,歪曲故事內容。 以后还是脱离时空,讲一些没有朝代的玄幻故事为好。 这一讲,讲了十几天。 徐诞都是午睡过后才去,一般讲一两个时辰,其它时间修炼。讲完后,他就以需要构思下一部传奇为名,不再去鸣凤楼。 第九十五 破烂东西 这一阵,整天呆在城里,不是练功就是给人讲故事,徐诞感觉身体都快发毛了。 今天天气不错,他就动了游兴。 再者练武之道,一张一弛,绷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家里的黄金氂牛肉也快吃光了,他打算去打些妖兽回来。要是去买,又是一大笔钱。 自己去抓免费不用钱,还能出去玩,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徐哥哥,你不要再抓豚鼠了,有毒的。”小鹊儿和妘娘把徐诞送到门外,不放心的叮嘱道。 上次他抓了几只豚鼠回来,没想到一拿出来就看到小鹊儿惊恐的表情,连妘娘也嚇呆了。小鹊儿大叫,“徐哥哥,豚鼠有毒不能吃,有人吃了全家死光光。”妘娘也连声劝道。 没奈何,徐诞只能收起来,拿去酒楼卖,还得了几文钱。 “知道啦!” 徐诞摸了摸小鹊儿的头,说:“乖乖在家听话,不要到处乱跑,徐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人家最听话了,夫子都夸我是好孩子。”小鹊儿歪著脑袋好骄傲,怕徐诞不记得,又叮嘱道:“徐哥哥,豚鼠真的不能吃,你不要再抓啦!” “记住了,不抓。” 徐诞朝小鹊儿和妘娘摆摆手,往城门走去。 曷荣刚好在外面,就走过去请他帮忙照看一下,家里毕竟只有妘娘和小鹊儿两人。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帮忙。曷荣点头应著,让他放心。 妘娘等他走入城门看不见,才带女儿和黑熊转身回屋,关上门。 小鹊儿屁顛屁顛的跟阿娘往后院走去,黑熊在门后趴著,以免有人闯进来。 徐诞说黑熊傻乎乎的,其实它聪明得很,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看门了。 只是渐渐长大,獒身初显,长毛遮住双眼,又黑乎乎的,看起来熊里熊气,才让人感觉傻傻。也是如此,徐诞才想给它吃一颗开智果,让它变聪明一点。至於开智果是否有毒,早就在玉龙子所化的胖胖身上得到验证。 这傢伙吃了个开智果,到现在不仅没事,还变得非常有灵性,都能听懂徐诞的话。 徐诞走出城,脚踏七星飞步,在荒原上狂奔起来。 他也不是毫无目的的跑,而是直奔金山,打算上金山玩玩,再去抓妖兽。 白天星光黯淡,微弱的星辰之力匯聚在脚下,补充消耗力量。这点星辰之力对徐诞来说,只能算聊胜於无。 狂奔一阵,徐诞停下休息,喝了点水。 往前看去,金山已然在望,再跑一阵就到。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就是紫外线有点强。要不是皮肤好晒不黑,指不定他也和那些挖土掏宝党一样,变得乌漆嘛黑,像块黑炭。 继续往前,速度如野马奔腾,疾不可寻。 只是刚跑出去一段距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大坑里面,不断飞出土来,边上已经围了一堆新土。 看起来好像有挖土寻宝人在那边挖宝贝,心中好奇,走了过去。 靠近时候,徐诞大声叫道:“前面坑里的朋友,我能参观一下吗?”像这种情形十分危险,要是人家觉得你想抢劫,说不定一箭射来。所以要提前通知一声,人家若不愿意,就赶紧走开,以免出现意外。 话音刚落,一人从坑里跳出。看到徐诞,好像认识他,“是你,过来吧!” “老兄,你认识我?” “靖寧就这么大,谁不认识?” 杨仲雷之所以认识徐诞,是因为有一次看到他往鸣凤楼跑,而且进去时候楼內侍女还殷勤的打著招呼。这情形,他们哪里见过。每次去鸣凤楼,哪一次她们不是昂著头,高傲以对。就算上前招呼,也不是那个样子。 据说鸣凤楼主还十分喜欢他,若不是见他人小,还以为他是楼主的入幕之宾呢! 再者徐诞经常在墟集、县里走动,人小,实力也行。 靖寧城就这么大,该认识的都认识了,只是他还蒙在鼓里。 “等会儿记得不要乱喊乱叫,回去也不要乱说,省得大家麻烦,知道吗?”杨仲雷说道。 “放心,规矩我懂。我只带了眼睛,其它一概不知。”徐诞比了个封嘴的手势。 杨仲雷见他明白,就带他过去。徐诞走到坑边往下探,大坑约有十几米深。这傢伙能將土从下面拋上来,也是有一股蛮力。 “要不要下去看看?”杨仲雷问。 “不用,我在上面看看就好。” 这种陌生地方,徐诞哪敢下去。要遇到居心叵测的人,说不定会被谋財害命,杀人埋尸。话说,这坑好像刚好可以用。徐诞微不可及的往后退了退,避免不小心被人一巴掌拍下去。 杨仲雷见他不愿,也不强求。 “仲雷,丟个绳子下来把宝贝拉上去。”下面有人叫道。 徐诞仔细看,才发现大坑边上还有洞,两个灰头灰脸的人搬著一具尸体出来,靠在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杨仲雷迅速丟下绳子,一头抓在手上。 下面两人绑好绳子,叫道:“仲雷,可以拉了。” 杨仲雷立即拉起来,只是绑的东西有点重,力气不够,便对旁边看戏的徐诞说道:“小郎君,能不能帮一把手,到时候卖钱分你一点。” “举手之劳而已,分什么钱?” 徐诞走到杨仲雷后面抓起绳子往上拉。 杨仲雷手一松,就见绑著的东西飞速升起,不觉瞪大眼睛,这得有多大力气! 徐诞起先慢慢拉,后来感觉不重,就將绳子放在肩膀,快速往前跑。绑著的东西在绳子拉扯下,迅速升起,最后在拉扯的力量下直接飞出大坑,重重砸在地面。 拉起东西,徐诞扔下绳子走过去。刚才在坑內的两个人,也爬出坑来。 “仲雷,你怎么把这小郎君拉来了。”矮小的铁头看到徐诞,小声问道。 “他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不用管他。” “喔” 徐诞过来一看,才发现拉上来的是一具穿著破烂盔甲,身体都快朽烂的骨头架子。比那天晚上他看到的巨大骷髏品相差了不知多少,不由问道:“这破烂东西有人要吗?” 李道寧看到他眼中的轻视,朝铁头说道:“给小郎君露一手。” 铁头直接拿起铲子往骨头上砸,“鏗”的一声,貌似腐朽的骨头架子发出阵阵金玉之声。 徐诞知道自己看漏眼了,不说其它,就这骨头质地,大把有人要。这东西,不管是用来炼尸,还是炼器、製作兵器,都是极好的材料。 “看来你们收穫不错,我就不打扰了,回去有空请你们喝酒。” 徐诞跟他们招呼一声,继续往前跑去,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这小郎君跑得真快!”李道寧讚嘆道。 “刚才就是他把宝贝拉上来的。”杨仲雷说道。 “这小郎君力气真大!”李道寧又嘆道。 “废话,能一槌在长毛牛脑袋上砸出一个窟窿的人力气不大?要是没几分本事,忽雷突会像怕猫一样躲著,都不敢报復。”铁头粗生粗气的说。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人家的本事。现在这宝贝,就是我们的本事了。”杨仲雷看著骨头架子欢喜的说。 “咱们还是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免得被人看到。”李道寧提醒道。 “对,赶紧收,这里离城太近,保不齐有人过来。”铁头也说著。 三人连忙收拾东西,顺便把坑填平。 这不是他们知道环保,而是怕被人发现,寻踪觅跡知道他们挖出的东。,到时候害红眼病,难免惹来事端。所以寻宝人讲究財不露白,最好是闷声发大財。若是大嘴巴到处说,早晚出事。 第九十六章 金山金矿 徐诞一阵狂奔,终於来到金山脚下。 他就像一尊威武雄壮的高大神祇,无比威严的站在那里,向天下人展示强大的力量。 金山並不瑰丽多姿,而是奇峰耸峙。阳光照在上面,金光闪耀,散发出一股高贵卓越的神秘气质,总让人慾罢不能的想去探索。 徐诞也是,毕竟他在边上挖了三块狗头金,总想著能不能再挖一些。 金子嘛,谁会嫌多。 金山说是山,其实是一条山脉。 山脉里面的最高蜂金山有一千三百二十五点四五丈,其它都是在九百到三百丈左右。因为山高,又处於高原,所以山脉里面的高山地带冬季积雪非常厚,特別寒冷。一般中等和高点的山峰积雪长达六到八个月,低矮的山峰约五到六月。 高大绵长的山脉蕴育了无数生命,茂密的植被带来了充沛的雨量。 大量雨水將高山土壤和枯枝烂叶冲刷下去,在山脚形成一片肥沃的平原。 以前金山被游牧民族占据,这些人只知放牧,不懂种田,白白浪费一块好地方。 神唐官府来到靖寧发现这里,开始兴修水利,开荒种田,將这片土地开垦出来。只一季,就有靖寧城吃不完的粮食,还能往外卖,所以靖寧城內的粮食价格低得让人难以想像。 徐诞从未爬过高山,倒是去过两千米海拔的地方。 到那边,平时生活没什么,但稍微跑步运动一下就气喘吁吁。 自己现在力气强大,身体强壮,也不知会怎么样,有点小期待。 看了下,徐诞就往上走。山林中,有一条条被走出来的路,他便顺著其中一条往上走。金山不同於其它地方,经常有人来淘金。虽然大一点的金矿都被朝廷控制,但微小矿脉和散落在外的矿石却没人管。 要是运气好,找到矿石,或者挖到微小矿脉,拿回去稍微一炼,那钱財还不是滚滚来。 据说以前金山脚下河流里面全是金沙,根本不用淘洗,直接挖出来就能用。 可惜后面太多人闻讯而来,河中金沙渐渐挖尽,山林里面的金矿也越来越不好找,有些人乾脆改行,也有人还是不死心,还有一些人閒著没事过来碰碰运气,指不定就能找到金子。 徐诞不就挖到狗头金了。 所以,金山上金子是有的,只是你能不能发现而已。 徐诞一边爬山,一边看附近有没有值得採挖的药材,顺手赚点閒钱。只是这路是人踩出来的,有也早被人採光,哪能等到他来。继续往上,再爬一阵,前面两人拿著一头是铁的长棍在地上敲敲打打,便招呼道:“两位大叔,有没有找到金子?” 两人早注意到徐诞,毕竟山林猛兽眾多,不得不防。 听到他的问话,其中一人苦笑道:“哪有那么好找,我们二人也不过是趁这几日清閒,出来转转碰碰运气。小郎君这是要到哪里?” “我要去爬山,到最上面看看。”徐诞说道。 “那可不好爬,小郎君要小心一点。” “谢谢大叔提醒,你们忙,我走了。” 两人看著他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山有什么好爬,分明是吃饱了撑的。像他们这种为了家庭,整日辛苦奔波劳累赚钱的人,是很难想像有钱人家风花雪月的故事。 两人刚想继续找寻,却见徐诞又跑回来了,不觉奇怪。 还没开口,就听徐诞问道:“两位大叔,你们知道朝廷金矿在哪吗?我想去瞧瞧,也不知道能不能看?” “看倒是能看,但不能靠太近,要不然会被驱赶,再不听就会被抓起来,甚至当场斩杀都有可能。”之前跟他讲话的男子说道。 “能看就好,大叔能不能给我指个方向?” “你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刚好在你走的方向。” “谢谢大叔,回去请你喝酒。” “小郎君客气了。”两人目送徐诞离去,等一会儿,见他真的走了,才继续寻找金子。 徐诞往上再爬一段距离,果然看到一个矿场。不敢靠太近,就跳到一棵大树,站在粗大的枝椏远眺。矿场很大,有挖矿的矿洞,有粉碎破矿和冶炼的地方。一些矿工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矿场四周设了隔离带,有拒马围墙,还有全副武装的官兵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盯著。 “这破矿还挺大。”徐诞喃喃自语道。 “不大怎么会有朝廷驻军。” 一道声音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徐诞脑后,嚇得他飞速转头,只见一名自以为瀟洒的男子抱剑斜靠在粗大的树干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神出鬼没,我都没法发现。” “我修炼这么久,要是被你一小孩发现,那岂不是白修炼了?”裴子野一脸傲气。 “那可不一定。” 徐诞淡淡的说:“刚才我只是在看东西没注意,要是我注意力集中,不要说是你,连头髮粗细的蚂蚁从我下面走过,我都能知道它那玩意儿有多长。” “哈哈哈哈...”裴子野都被他逗笑了。 “不信,那我们来试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试试,这次可要看清了。”裴子野身子一窜,消失不见。 这傻子,都不知道厉害关係。徐诞鄙视了一下来人智商,打开重瞳,往四周扫去。瞳光扫射之下,一切事物无所遁形。可是奇怪,怎么没看到那傢伙? “怎么样,看清没有?” 徐诞嚇了一跳,抬头就见裴子野一脸戏謔的漂浮於空中。 “我说朋友,你这就离题了。我说的是你来的时候肯定能发现,也就是你靠在树上的位置,可没说你飞在我头顶,不知道这叫盲区吗?要是你遁到地下,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徐诞不高兴了,修为高了不起啊?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出屁来。 “呵呵,那算起来还是我的错嘍?”裴子野揶揄道。 “那可不是。我可是正人君子,难道还会骗你?”徐诞一脸正气。 “哈哈哈哈” 裴子野也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徐诞懒得理这鸟人,反正金矿已经看过,乾脆跳下树,继续爬山。 “这就是给孋娘讲传奇的那个小子。”一名男子出现在裴子野身边问道。 “这小傢伙挺有趣的。”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趣,倒想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那么多新颖传奇?” “小孩子总是有许多离奇幻想,有一次我回家,我侄子跑过来跟我讲,『二叔,我看到两头蛟龙打架,將大地犁出一条深沟,无数凶禽猛兽嚇得遁走。幸好我阻止,要不然天地都要被它们打崩了』。我过去却发现原来是两条蚯蚓在地上爬,一群鸡鸭在后面啄。 隔日我侄子又跑来跟我说,『有两头巨兽在林中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天河倒灌。幸好我出手,要不然天地就要被淹了。』 我出去一看,不知从哪跑来两条野狗,把水缸撞破,里面的水倾泻出来,差点冲入后院。 甘罗十二岁拜相,蔡文姬六岁听音辨弦,李白六岁诵《六甲》,骆宾王七岁歌咏鹅。 更何况两名小儿论日,连孔子都无法回答。有些人天生聪敏,確实是你我比不了。所以,就算有人跑过来跟我说,他儿子一出生就能说话,我也不会感到奇怪。更何况幼鳞榜上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天才?” 那人听到裴子野的话,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默然不语。 裴子野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站著,任山风吹得衣袂飘飞。 第九十七章 崑崙 “哈,终於让我找到一棵了。” 徐诞小心翼翼的从山坡挖下一株翠雀花。此花虽不入上品,却是难得之物。翠雀花是高原独有植物,根如玄水,叶似虎豹爪,花像牡丹,是清肺热之甘露,治瘟疫之良药。 不说其它,只瘟疫这一条,就让翠雀花价格不菲。 这一路行来,山林虽多有人跡涉足,好的药材也被採光,但还是被徐诞捡了点漏,算是没白来。 收好东西,继续往前。 越往上,山上植被越少,天气也越冷。好在徐诞力气大,身体强壮,童子之身如同火炉,一点也没將这点冷意放在眼里。再往上,渐渐没了树木,只稀稀拉拉长著一些草本植物。 这边也有人来,似乎还有人在这边挖矿,留下一堆碎石。 徐诞走近看了一眼,竟然还是玉矿,挖得並不彻底,里面还有玉。 他也看不懂,只知道没有羊脂白玉那么好,隨即取出八度剑切了几块收起来。走过路过,怎么也不可能错过,说不定还能卖钱。 再往上,山势变得陡峭,天气更冷,植物都绝跡了,但也差不多已经到顶。 突然,一阵腥风吹来。 转头就见一头云岫豹,不知从哪钻出,面目狰狞的朝他扑来。 徐诞眉头微皱,下面矿场那么多人不吃,跑来吃自己,是看自己肉嫩,还是觉得自己好欺负。心情莫名不爽,取出噬魂阴阳槌抓在手中。 云岫豹疾扑而来,动作之快,如流星过境。 徐诞速度也不慢,紧抓著噬魂阴阳槌,等待最佳出手机会。 云岫豹迅速扑近,但徐诞还是冷静应对,就在几乎看到口中舌头倒刺之时,他紧握已久的噬魂阴阳槌动了,速如虹光,一瞬间刺在云岫豹喉咙之上。 云岫豹甚至都没有反应,前扑的身子好像是將自己亲自送到噬魂阴阳槌尖上。 死后豹脸十分惊讶,舌头耷拉口中,似在述说一段悲惨的往事。 这一槌不是槌法,而是剑法。熟练剑法的徐诞自然而然的以噬魂阴阳槌刺出,看来剑法没白练。想著回去是不是要到墨氏武馆学后面剑法,只是剑法须有內气施展才见威力,要不然练会也只是空架子。 內气,是高於劲的力量,运行於经脉之中。 而他,偏偏没有。 这阵子得益於赤焰巨盾的压力,经脉之中凝固的灵力炼化了一些,勉强开闢出一个穴道,但也仅此而已。一个穴道,对打通一条经脉而已,属於杯水车薪,根本没用。 这些烦心事徐诞不再去想,抓住噬魂阴阳槌,將掛在上面的云岫豹高高举起。 看著这只不知死活的傢伙,冷冷说道:“人,一旦有了牵掛,做什么事都会特別小心。杀人,也是一样。其实杀人和爱人一样,就是求个痛快,越简单,越轻鬆。 人如此,豹也如此。 你杀我,我心中从未怨恨;希望我吃你,你也要懂得感恩。” 徐诞嘰里呱啦一大堆,还很有爱心的给它念了一段超度经文。相信云岫豹若地下有知,一定会开心的感谢他祖宗十八代。 將云岫豹尸体收起,继续前行。 他也不知道云岫豹有几品,对於妖兽品级,他一向是以妖兽肉蕴含的血肉精华来判断。一般妖兽最高一品,最低九品。但妖兽开了灵智,懂得修炼,就不再是妖兽,而是妖修。 妖修强大,有的还蕴育出天生神通,远不是现在徐诞所能对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爬到最高处,徐诞出乎意料的看到几株盛开在石缝间的雪莲。 好顽强的生命,也不知它们靠什么来支撑身体的养分。不过这些雪莲都未入灵药行列,想来好的都已经被人挖走。 山巔都是岩石,异常险峻,几无立足之地。 徐诞找了一处平台,坐在上面休息。往下望,山下景物,如同螻蚁;往前望,天地一片宽广,心胸也不由跟著开阔起来。金山对面,是天下闻名的天山山脉,巍峨崑崙就耸立在那里,只不过隔得远看不见。 休息一下,站起来。 此行,徐诞有两个目的,一者爬山,瀏览无上美景;二者修炼立鼎封炉决。 最近这段时间服用金玉双锁补真丹,已经將气血古炉凝聚到九尊。他想看看,能不能再凝聚出第十尊,抑或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这么有意义的事,当然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来见证。 於是,他便站在高山之巔,拿出金玉双锁补真丹服下,运转立鼎封炉决,意想古炉。 一瞬间,九尊古炉齐齐消失,化成一团团气血漩涡,绕成一圈。 中心位置,出现一尊上古时代,最为原始最为古拙的鼎炉虚影。这时,金玉双锁补真丹化开,磅礴气血宛如碧海狂涛涌动巨浪,一浪接著一浪,前仆后继的往鼎炉虚影涌去。 鼎炉逐渐成形,由虚化实。 九尊古炉所化的气血漩涡也跟著源源不断输入气血,让虚幻不定的鼎炉凝聚成实体。 ·············· 崑崙山,又名崑崙虚、崑崙丘和玉山。 神话传说,元始天尊道场玉虚宫便坐落在此,故又名:“玉京山”。又因崑崙山位列西北乾位之上,故而崑崙山又有“天柱”的名號。 《淮南子·地形训》记载: “崑崙虚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旋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环在其东,絳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盪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之隅,北门开以不周之风。 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崑崙閶闔之中,是其疏圃。 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復其原,是谓丹水,饮之不死。 崑崙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山海经》也有说:“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 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但其实,崑崙山乃是上古时期仙门大宗的宗门驻地。 如今仙门大宗已迁往其它星域,只留下寥寥数语於故纸堆上。 可有些人,却凭这寥寥数语,孜孜不倦的到崑崙山寻找仙门遗蹟。 “工师喜,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有遗蹟?”崑崙山阴面,山崖边,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面带焦急的问道。 “公玉肃,我早就说这次肯定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旁边身材魁梧的男子不满的说。 “莫允侯,前面九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公玉肃怒瞪道。 “寻宝哪有那么简单,你还想天天有收穫不成?”莫允侯理所当然的说。 “你...”公玉肃不顾形象,就要破口大骂。 这时,一直埋首查看山崖的工师喜抬头说道:“確实是处遗蹟,上面有阵法残留。若在巔峰时期,可能无法破解。但岁月久远,沧海桑田,山势地形变化,阵法也变动不少,只要花费一点时间就能解开。” “那要多久?”公玉肃问道。 工师喜没有回答,转身从胸前取出一个阵盘放在山崖前面,又將一块上品灵髓放入阵盘,掐动印决。 驀然,几道神光从阵盘射出,源源不断的刺入山壁四角,转眼间,灵髓上面灵力消失一半。过了一阵,山壁突然爆发出璀璨华光,直衝云霄。 华光过后,山壁颤动,从中间旋开,露出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不好,快布阵,要不然等会儿有人来了。”公玉肃急叫道。 工师喜心中一紧,手指飞动,紧急布阵。就在此时,一道红光从洞中飞出,遁入杳冥虚空,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如迅雷不及掩耳。几人堪堪看到红光尾巴隱没於天际。 “刚才那是宝物吧!”公玉肃难以置信的问道。 “蠢货,还不赶紧进去找。”莫允侯大吼一声,飞速钻入洞內,公玉肃也赶紧跟上。 “啊...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没了没了,全没了。” 片刻后,洞中传出一声好像死了耶妈的惨嚎,工师喜手中印决掐得更快了。 第九十八章 藏玄鼎 高原气候,变幻无常。 早间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被云层覆盖。 一道阳光从厚厚云层投射下来,落在山巔,金山辉耀出万道金光。徐诞稚嫩而坚毅的脸庞,在金光映照下,显得如神如圣。 金玉双锁补真丹后劲十足,庞大气血一波隨著一波,不断涌入原始古拙的鼎炉虚影之中。 鼎炉慢慢凝实,九团漩涡內的气血耗尽,一一消失。 “轰轰轰轰” 隨著原始古拙鼎炉將要凝聚成实体,一道道如同捶击巨鼓的声音从鼎炉传出,震盪五臟六腑、血肉筋骨髓皮。一道道声响,一次次震盪,徐诞身体一遍遍被强化,肉身蜕变到极其恐怖的强悍地步。 一丝微不可见的污垢从毛孔排出,他的身体不仅没有长大,反而缩小了一些。 “轰” 一声巨大声响,宛如天地神雷轰鸣。 原始古拙的鼎炉终於凝成,就在此时,前方虚空跳跃出一道红光,遁入徐诞身体中央,中丹田膻中穴后面的无名虚空。 无名虚空中央之地,气血匯聚之所,原本坐落著刚刚凝聚成形的原始古拙鼎炉。 此时却被红光占据,气血鼎炉也被淹没在红光之中。 肉眼可见,红光光芒如同惊涛骇浪般,剧烈波动。其內並不平静,阵阵气血轰鸣,宛如巨兽咆哮,山崩雷动。 波动持续一阵,逐渐消失,红光慢慢散去,显露出一尊不知经歷多少岁月,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古朴巨鼎。 古朴巨鼎鼎身天然氤氳出玄奥纹路,每一道都散发著无比强大的气息,其纹如鸟如兽,如花如草,如人如仙,如神如圣,仿佛天地生灵,又似宇宙万物,有著无穷奥秘。 鼎身正中,刻著一首诗: “山河不动藏玄鼎,日月推移小壶天。 变化一阳天地动,九天星拱紫微尊。” 徐诞看著诗,好像明白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什么玩意儿嘛!以他超出无数天才的智慧,竟然还看不懂上面写的东西。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而是破鼎的错。 巨大古鼎不像以前观想的鼎炉,有盖子。 徐诞念头一动,就想掀开盖子,看看里面的东西。 只是意念刚刚触及巨大古鼎,就见一道信息传来。原来这尊巨大古鼎名为藏玄鼎,鼎內藏有一片空间,名叫小壶天。原是仙门大宗弟子用来种植灵药,驯养灵兽之物。只是仙门大宗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何只带走里面的灵兽和傀儡,却把它留在了这里。 岁月变迁,天地变化,灵脉转移。 放置藏玄鼎的洞府灵气从衰弱到消失,没了灵气供养,里面灵物逐渐褪为凡物,腐朽化尘。时到如今,种植无数灵药的空间,只剩下空荡荡一片,没有一丝灵力的土地。 对此徐诞没有失望,反正是捡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强求。 而且有一片地就很好,可以种很多东西。 原本藏玄鼎可能会隨岁月浮沉,最终像鼎內灵药一般,腐朽化尘。没想到有人注入灵气,打开洞府。它趁机吸收了一些灵气,借著打开洞府的机会遁走,循著冥冥之中的鼎炉气息找来。 藏玄鼎霸占无名虚空,吞噬气血古炉。 因为气血是徐诞精元所化,在某种意义上,藏玄鼎已经被徐诞血炼,主动认其为主,成了徐诞本命之物。这些都是从藏玄鼎上传来的信息。 嗯... 徐诞忽然想到。 十尊古炉庞大气血凝聚出的原始古拙鼎炉被藏玄鼎吞噬,那自己力气还那么大吗?十万斤巨力啊,可不能这么没了。当下就想试试,可想到身在山巔,一击之下,要是山石崩落砸死人,或者掉在朝廷矿场被人找上门,那可不妙。 所以,暂时將蠢蠢欲动的心按下。 徐诞今天爬山主要是修炼立鼎封炉决,虽然目的並不完美,但也算完成目標。 看看天色,好像有下雨趋势,便往山下走去。刚刚走到半山腰,就有小冰雹夹雨落下,连忙找了个山洞躲避。 ············ 洞府之內,公玉肃一脸颓丧的坐在满是灰尘的石凳上,目中无光的喃喃自语道:“要是刚才拦下那道红光就好了,那肯定是宝贝。” “宝贝宝贝,整天就知道宝贝,我看你是想疯了。”莫允侯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看疯的是你,要不是你拉著我来,我会来吗?第十次了,一点东西都没捞到,反而劳心劳力。工师最倒霉,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损失一块上品灵髓。” “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刚才那道光肯定有人看见,届时过来就麻烦了。” “还是工师说到点子上,赶紧走。”莫允侯当先往外走去。 没奈何,公玉肃只能跟上。 ············ 或许是下雨缘故,天色也暗了下来 徐诞找的山洞约有一丈长宽,以前估计有人在这里呆过,边角上还有一堆烧得发黑的简易石灶和几根木柴。 他去外面摘了一点树叶回来,將山洞打扫一下,便取出一个铁炉,放入木炭点燃。这都是他为预防在外面搭不了灶台,找不到柴火所准备,事实证明他有多英明。 一会儿,火红的焰火燃烧起来,照亮山洞,驱走阴寒。 徐诞取出一张柔软的兽皮毛铺在地面,躺上去歇著。 忽然感觉肚子饿,便取出带来的大肉包子吃了起来。他出门一般都带大肉包子,携带简单方面。吃著吃著,忽然感觉没滋没味,想起方才打死的云岫豹,就拿出来切开皮割了一大块肉,分成一块块小块,用铁签串成一串串放在铁炉上烤。 铁签是他专门请人打造,这次算是派上用场。 不一会儿,焰火將豹肉烤出一片油光。油脂在底下凝聚,从肉上滴下,落在炭火中,发出“哧哧”声响。一股肉香隨之从中飘出,整个山洞瞬间充满了馋人的香味。 “吼” 远处树林传出一阵兽吼,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往山洞而来。 徐诞心中好奇,探头望去。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道黑影往山洞飞来,连忙闪身躲开。 “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飞入山洞,重重撞在石壁上,掉落在地。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块大石头,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扔进来,不免好奇的往外看去。 “咻” 一个影子从边上飞过,撞在山洞石壁,掉落在地。 还是石头。 差点砸到自己,徐诞生气了,顿时运转重瞳,往外望去。林中一道黑影,拿一块石头看著山洞,好像要砸。看那样子,好像猴子又好像狒狒,体型很大,也不知为什么要拿石头砸洞。 心动念间,石头又扔了进来。 你耶耶的。 徐诞这下真的生气了,刚才差点伤到自己,现在又来,是一点都没將他放在眼里,当他是死人吗?徐诞恼怒的从储物戒取出却月弓,拿箭上弦,往外面怪物射去。 第九十九章 山魈 九眼蟒 “咻” 一声箭鸣,划破阴暗山林,羽箭旋转著,刺入怪物体內。 “忽呜...” 箭矢没有伤及要害,怪物却大叫起来。声音响彻山林,似是在痛苦嚎叫,又似是在招呼同伴。 徐诞感觉不妙,再次搭弓引箭射去,直入心臟。怪物惨叫一声倒下去,再没有起来。只是已来不及,树林之中传来阵阵呼声。紧接著,就看到一群类似先前怪物的东西从远处高大树木间,狂奔而来。 “今天那群山魈挺活跃的。” 矿场驻地,裴子野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说。 “据说有人潜进山魈窝偷了东西。”先前和他在一起的宋应民说道。 “原来如此。”裴子野点了点,道:“那群山魈如果靠近,立即警告。若是不听,直接射杀,以防宵小藉机潜入矿中。” “喏” “你耶耶的。” 看到一头头往他跑来的高大怪物,徐诞黑著脸想骂娘,连忙拉弓射去。虽然他没正经练过射术,但准头还行,十中六七,而且怪物体型大,想射中不难,难的是能不能射死。 这一刻,徐诞痛彻心扉的觉悟,回去一定要去学射。 十万斤巨力岂是等閒,就算准头不怎么样,在他不断拉弓射击下,怪物的伤亡也很大。 “忽呜” 突然,怪物群中传出一声厉吼,最前面的怪物纷纷后退。一头两三丈高的大怪物从怪物群中走出,拍打著胸膛向徐诞杀去。 好猖狂。 徐诞容不得它这么囂张,长箭离手,疾如雷电,化成一条黑线钻入大怪物体內。怪物好像不知痛楚,继续杀来。徐诞再射,还是一样。 “你耶耶的,我就不信邪了。” 一见射箭无效,徐诞取出噬魂阴阳槌,脚踏七星飞步跑出山洞,往大怪物杀去。 “忽呜” 大怪物也狂奔而去。 大怪物个大,徐诞人小,自然不可能与他面对面的廝杀。等到靠近时候,七星飞步加速,猛然转了个弯,来到他后面。双脚在地一踏,人身离地飞起,手中噬魂阴阳槌舞如月轮,一式降妖伏魔狂野砸下。 大怪物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猛然转头,一拳打去。 声如雷鸣,势若山崩,浩荡磅礴之势,几无可挡。 徐诞没想到它会来这招,手中噬魂阴阳槌加大力量,十万巨力齐吐而出,宛如天河倒悬,自九天倾泻。又如混沌雷霆,要湮灭人间,重演天地。 “轰” 眨眼间,拳槌相接,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徐诞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飞出数步,而大怪物拳头,却被噬魂阴阳槌砸得炸开,拳头破碎,白骨森森,鲜血淋淋。 “忽呜” 大怪物痛得大叫,心生退意。 徐诞却不想放它走,身在半空,七星飞步疾走,身形飞动,落在大怪物头上。双手握住噬魂阴阳槌,用力往大怪物头顶正中插下。 “忽...呜...” 大怪物痛苦的大叫起来,头颅狂甩。 徐诞死死抓住噬魂阴阳槌,身子如同被十几级颱风吹动,左摇右摆,快要飞走。 叫了一阵,大怪物最终无力倒地。徐诞抽出噬魂阴阳槌,连带著大怪物的灵魂也被扯出,但迅速被噬魂阴阳槌吞噬。怪物群见大怪物被杀,嚇得四散而逃。 徐诞走到大怪物身边看了看,好像山魈。 刚刚射杀山魈,现在又打死一头,山林里面到处充斥著血腥味。 徐诞感觉不大妙,连忙收起山魈尸体,又回洞中收拾一下,就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不一会儿,闻到血腥味赶来的猛兽没发现食物,大声吼叫起来。继而转身攻击赶来的野兽,林中乱起,混战一片,血腥味更浓了。 经过这次事件,徐诞不敢在山洞落脚。 刚好雨也停了,索性找了棵大树,充当临时落脚点。刚刚只顾和山魈打,都忘了烤肉串,上面豹肉全部烤糊不能吃。 没奈何,徐诞只能再次拿出大肉包子啃了起来。 他就没那个享福的命。 不过说实话,大肉包子的味道其实也不错。徐诞大口大口,美滋美味的吃了起来,浑然没有刚才吃起来没滋没味的样子。只是吃著吃著,上面滴下几滴水珠,好像又下雨了。 抬头,却差点嚇死。 一颗巨大蛇头睁著无情的眼睛凝望著他,眼中瞳孔竖起,显然对它十分不友好。 徐诞嚇得跳下树去,“嘙”,脚好像踩到什么,低头才发现是一颗蛋。左右瞧去,茂密林中铺了一地蛇蛋,上面还覆盖著一层厚厚松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因为蛇蛋是在树的另一边,而徐诞从前边上来,根本没看到。 而九眼蟒缠在树上,顏色与树相近,就更看不到了。 徐诞刚刚和山魈打过,一时没注意,竟然来到九眼蟒地盘。他这时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拔起脚,若有所觉,抬头往吐著信子,低头看来的九眼蟒说道:“如果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九眼蟒直接以血盆大口回应。 腥臭气味扑面而来,徐诞急忙往旁边树上跳去。九眼蟒张嘴喷出一股毒液,徐诞躲开,毒液落在树木草丛,冒起一片白烟,那些树木青草迅速枯萎。 好毒。 徐诞眉头皱起,不就在树上歇脚吃下饭,不就踩破一颗蛋而已,至於这么紧追不捨下毒手吗? 九眼蟒没有回答,身子从树上滑落,往徐诞追去。別看身大,却很灵活。 见它追来,徐诞连忙往另外一棵大树跳去,脚下七星飞步疾动,微弱星辰之力流转,身子在林中大树间飞转。九眼蟒身形笨重,速度再快也有限,很快就被落下。 徐诞却没走,转身来到九眼蟒后面,一拳打出。 十万巨力,降妖之势,凛凛之威,撼动天地。 霎那间,澎湃拳意如山崩地裂呼啸而出。比蒙大帝睁开双眼,手持双面巨斧,发出不屈、不甘、不悔的怒吼咆哮。一斧,狂野劈下。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眾生,都明白我意。 无畏无惧的强大力量,降临九眼蟒头顶。 九眼蟒毫无所觉的转头,张嘴咬去,尾巴也跟著带起“呼呼”声响用力拍出。 头未至,尾巴已经扫来,抽打在拳头上。两相碰撞,尾巴炸开。拳势不减,继续往九眼蟒身上落去。 “轰” 拳意之中,双面巨斧狂野劈下,將九眼蟒的头颅从中劈开。 那张著的大嘴,竖起的瞳孔,不敢相信的往两边落去,留下一地鲜血。 第一百章 盖楼 化劲 “嗤...嗤...” 燃烧的柴火上,架著一大块九眼蟒肉。 炽热放火焰不断炙烤著血红肉块,肉块慢慢烤熟,一滴滴肉油从肉块溢出,滴落在烧得通红的柴火上,发出声声轻响。看到蟒肉烤熟,徐诞迫不及待的切下一块,扔入口中。 焦香脆嫩,带著一丝清甜,回味余甘,真是美味。 杀了九眼蟒,他顺手把林中蛇蛋收走,就离开那个鬼地方。 这一路,吃也吃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安稳,徐诞感觉外面不安全,便进入藏玄鼎內。刚刚和九眼蟒大战一场,吃下的包子早已消化,肚子饿得“咕嚕咕嚕”,他就切了一块蟒肉来烤。別说,九眼蟒的味道真好。 九眼蟒名为九眼,並不是说它有九颗眼睛,而是身上有几个如同眼睛的斑点。 一大块蟒肉,徐诞吃得肚满肠肥,愜意的躺在地上休息。 蟒肉精华发散,化成澎湃气血涌动。 徐诞心中动念,运转立鼎封炉决,观想鼎炉,却未能凝聚出另一尊古鼎来。眉头皱了下,开始引导涌动气血往身体中央位置的藏玄鼎衝去。一股一股气血宛如起伏波涛,一浪推著一浪,匯入藏玄鼎內。 他能感觉到力气增长,却看不到藏玄鼎有何变化,倒是藏玄鼎上天然氤氳的玄奥纹路又亮了一片。 这些纹路密密麻麻,遍布古鼎,宛若星辰陈列於万古星空之中。 玄纹看似相连,却又分开。 其中一道闪烁出如玉般的晶莹光泽,看起来明显要比其它玄纹鲜明。 徐诞运转立鼎封炉决,感觉一股股气血匯入玉泽玄纹旁边的纹路上,心中不由忖道:莫非这些纹路如同以前的气血鼎炉一般,在表示自身的气血力量?想了下,感觉应该如此。 立鼎封炉决无法再观想出鼎炉,预示这一道法走到了尽头。 但这只是修炼立鼎法门的尽头,而不是封炉的尽头。 立鼎封炉决说是一门法决,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立鼎,观想鼎炉,凝炼气血;一部分为封炉,以观想凝炼出来的气血鼎炉淬炼己身。 炼化蟒肉精华,徐诞开始修炼立鼎封炉决的封炉部分。 身子如同鼎炉般站好,观想鼎炉,己身宛如置於古鼎之中。一道火焰从脚心涌泉烧起,从下往上,皮肉筋骨髓、五臟六腑,一身之中,无物不烧。 气血火焰也从开始的一道化成熊熊大火,將徐诞身躯全部包裹在內,肆意焚烧,锤炼体魄,洗涤污垢。 可惜他穿越而来,吃的是地乳,喝的是龙脉之血,从小被紫金莲洗毛伐髓,体內根本没什么杂质。 一盏茶后,见气血火焰炼无可炼,徐诞只好停止修炼。 立鼎封炉决修炼到这,已经到了尽头,以后可以改修九鼎化神功。九鼎化神不只是將气血熔炼的古鼎炼化为神魂之力,而是先以气血洗炼五臟,五臟分属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气血洗炼五臟,萃取出精气,五行归一,才能蕴生神魂之力。 说起来,走的还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一条路。 如果直接以气血炼神,那只有死路一条。 徐诞並没有马上修炼九鼎化神功,而是想等回去把功法看熟领悟透再说。 看著藏玄鼎內的空间,他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自己不应该直接进入空间,而是应该先弄些活物进来,看空间里面能不能让活物生存再说。要是不能生存,自己进来不是死翘翘? 自己还是太疏忽大意了,以后不能再这样。 幸好藏玄鼎不像储物戒活物无法生存,要不然现在已经小命不保。 藏玄鼎空间很大,要不然也不可能用来种植灵药和养殖灵兽。 只是不知歷经多少岁月,里面灵气不存,原有的东西化为灰烬。只剩土地还算肥沃,只是无水乾枯。 徐诞感觉可以在里面种点蔬菜养些鸡鸭什么的,避免天冷没菜吃,只不过得先有水。於是,便拿出铁锹锄头挖了起来,力气大速度快,很容易挖出一口水塘,並从外面收了水进来。 有水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觉得空间光禿禿不好看,又从外面挖来一些树木。 看到树,徐诞感觉应该在里面盖个房子,把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放进来。毕竟储物袋可能丟掉,而藏玄鼎在自己体內,想丟也丟不了。只是藏玄鼎有个坏处,那就是里面空间不是静止,无法保鲜,所以不能放一些无法保存的食物之类。 想做就做。 徐诞用八度剑切了一些大树,搭了一个吊脚楼式的简易木屋和床柜桌椅等简单家具。他的手艺不怎么样,反正就是粗糙能用,然后將储物袋里面,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放了进去。 以前他怕玉龙子胖胖被人偷走,总是带在身上,现在也可以放进来了。 木屋在水塘后面,周围还种了各色草木。 弄完这些,徐诞便把收进来的蛇蛋割破,將蛋液浇在水塘前面的乾枯土壤上肥地。 这些蛇蛋大多孕就蛇胎,有的已然成形,就快破壳。徐诞割开其中一个,就有条小蛇钻出来,嚇得他一掌拍出。一掌之力,重达千斤,印在蛇身,却未將它拍成肉泥。徐诞诧异,动了一下,蛇身化为齏粉。 “化劲?” 徐诞脸色古怪起来。 刚刚一击之力,竟然在无意之中,使出了化劲之力。 他连忙闭上眼睛,感悟起方才的一击之力。片刻后,再睁开眼,拿起一颗蛇蛋拍去。蛇蛋破碎,没成功;再拍,还不行;又拍,一连拍了十几个蛇蛋,终於再次使出化劲之力。 此后慢慢练习,终於將化劲之力运用纯熟,掌握化劲之道。 化劲之后,便可炼劲气为內气,流转於身,淬炼体魄经脉。 可惜徐诞全身经脉淤积,內气无法运行,只能猫在丹田。好在他气血庞大,有没有內气都行,否则真的得鬱闷死。 忙了一天,估计外面已然天黑。今日无法回去,徐诞乾脆在木屋睡下,等明天再说。 一夜无梦。 翌日,早早起来赶路。今天再不回去,妘娘和小鹊儿母女俩该担心了。身在异世,有人在家里想你念你,为你担心的感觉真好。 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將高山草甸收进藏玄鼎內,铺在吊脚楼下和空地上,让空间又多了几分绿意生机。 如果往后瞧,便可以看到他路过的地方,高山草甸像狗啃一般,东禿一块,西禿一块。 回去路上无事,徐诞就慢慢走,以至於到达城门都已经下午了。 第一百零一章 四灵箭 小鹊儿现在的生活作息时间很固定。 早上去九思精舍学堂读书,下午去墨氏武馆习武,一文一武,一张一弛,倒也乐在其中。早上读书的时候是妘娘送去上学,下午则是武馆弟子送她回来。 每次回来,她都会將自己练的拳法施展给阿娘看,今天也不例外。 习武一段时间,墨氏武馆的入门功法已经被她练得滚瓜烂熟。 “起势如山混元桩,开天闢地降妖起。云龙探海伏魔来,行雨破入地幔中。怀中抱月真我意,猿猴缩身气绵绵。一拳轰开生死路,夸娥负山转阴阳...” 一招招降妖拳使出,浑然天成,別有童趣。 练完一趟,小鹊儿好不骄傲的翘著下巴问道:“阿娘,你看我今天好厉害吧!” “那是当然,我们家鹊儿最厉害了。”妘娘笑著说道。 听到阿娘的夸奖,小鹊儿傲气的挺著胸膛,她就知道她是好厉害的,师兄们都这么说。黑熊在旁边打了个喷嚏,似乎不以为然。这下可惹恼了小鹊儿,一屁股坐在它背上,左右乱拳往狗头打去。 黑熊摇晃著脑袋,陪她玩闹。 倏然,好像察觉到什么,狗头一顿,两眼往外望。遽尔从小鹊儿身下钻出,往门口跑去。 “你要去哪里,不要乱跑。”小鹊儿急忙跟上。 “小心点,別摔了。”妘娘在后面叮嘱道。 黑熊跑到门口,並未出去,而是人立起来扒拉著门閂,示意开门。小鹊儿见了,眼前一亮,转头大叫道:“阿娘,哥哥回来了,快点开门。” 听到她的话,妘娘急忙从屋里跑出来。 刚开一条缝,黑熊就像风一般钻出,小鹊儿紧隨其后。 徐诞刚刚进城,便见一道黑影扑来,还未仔细瞧,黑熊就人立起来,趴著身子伸出舌头往他脸上舔。一不小心,被舔了个正著。 “不要这么热情好不好。” 徐诞嫌弃的把它狗头按下,黑熊甩著尾巴,屁顛屁顛的在他身边跑著。 “哥哥。”小鹊儿张开双手扑了过来。 徐诞连忙將她抱住,问道:“在家乖不乖?” “我很乖的,晚上我都会跟黑熊讲故事,黑熊可喜欢听了。”小鹊儿一脸认真的说。 黑熊无法狗同,它一点也不喜欢听故事,可惜没人问它喜不喜欢。 小鹊儿初来徐诞这边的时候,一直都是陌生中带有距离感的叫徐哥哥。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心中认可了他,才开始亲切的叫他徐哥哥。如今徐字去掉,直接叫哥哥,明显感情又上升了一步。 徐诞摸了摸她的头,拉著她的小手往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笑的妘娘走去。 黑熊围著两人欢快的跑著,跳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映就美好黄昏。 吃完饭,回到屋中。徐诞从脖子上取下灵童寄身的玉牌。这玉牌也不是普通物品,而是远古巨木化玉。木蕴生机,埋於地中属阴,阴而生阳化玉,是顶级的阴魂寄身之物。 在鸣凤楼时候,徐诞以为侍女拿出的是普通东西,没想到一点也不普通。 也是,身为楼主,要是拿出的东西普通,岂不是让人笑话。 灵童在寄身牌內呼呼大睡,虚化的身子比之前看到的凝实不少,看来玉牌还真是宝贝。一直將灵童戴在身上也不好,让人发现,指不定会带来什么麻烦,徐诞就將灵童放在藏玄鼎的木屋內。 一离开徐诞身体,灵童立即醒来。 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危险,又呼呼大睡起来。 放好玉牌,徐诞取出从墟集买来的箭箙慢慢擦拭起来。 箭箙看起来很普通,但他总感觉箭箙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很玄妙。这种感觉一直縈绕在心头,隨著擦拭的时间增长而不断增加。 这种东西,本来应该背在背上,日夜以气血冲刷,使箭箙与身心契合,用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只是徐诞嫌麻烦,而且箭箙太长,背在身上不自在。所以他只能每天晚上拿出来,用布沾上桐油擦拭,让气血蕴养箭箙,使两者契合。 擦完箭箙,紧接著又擦里面的箭。 如今箭箙之內,一共放著四支长箭,每根长箭上的箭羽顏色都不一样:一支脂白如雪,一支翠如青苔,一支朱红似火,一支玄黑如墨。 长箭箭头是古老的青铜色,箭杆黑檀色,也不知是何种硬木製成,奇硬无比。 每一根长箭的箭杆都刻著一道纹路,经过多方查证,现在知道,上面的纹路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灵。 徐诞慢慢擦著长箭,经过一段时间养护,长箭变得簇新光亮,好像新制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在每一次擦过箭杆上的四灵纹路,总感觉上面的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在冒光,好像要从上面飞出来一样。 擦完长箭,餵了下玉龙子胖胖,將它拉出的虫丹收好。 或许因为喝多了,如今徐诞已经不再对胖胖拉下的虫丹表示抗拒,只將它当成茶叶般的东西。平时泡茶,除了和妘娘、小鹊儿、黑熊一起喝点,剩下的就全部收起来。毕竟,这东西也能卖钱。 处理完杂事,徐诞的心也跟著静了下来,便拿出九鼎化神功来看。 “九鼎者,气血也;气血者,道也。 道者,混元之本体,天地之机枢,炼以为真,立为洪炉大鼎。其內养铅汞,外象离坎,集运阴阳,调和龙虎,以还本阳。有阳之中,达生九数。感阴阳之气,分成九鼎。九鼎数毕,黄金成而还丹。 ······ 辰巳之交,采肝之精英,其名曰青金丹;未申之交,采心之精英,其名曰红液丹;子午之交,采脾之精英,其名曰黄芽丹;戌亥之交,采肺之精英,其名曰西华丹;丑寅之交,采肾之精英,其名曰太微丹。 凡有一丹,斯可以寿百龄矣。 五丹炼聚,久视之法也。取真气以炼气,於是乎气中有气,其气生神,神在即形在矣。 隨大运以炼真气,隨小运以炼元气,固可以长生延年者也,然未若一日而炼五气,十日而结大丹,绝念以守真息,留气以养元神,始在五臟,次余一宫,气中生神,炼神合道者也。” 九鼎化神功通篇都是以道家玄之又玄的语气书写,要不是下面还有註解,再加上徐诞两世为人的阅歷,还真的看不懂。说白了,九鼎化神功就是调动气血,炼化心肝脾肺肾五臟,蕴生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融合炼化以养炼壮大神魂之道。 徐诞本来已经將功法记住,如今再看一遍,加深记忆,发现没有错漏,就把书收起,开始修炼九鼎化神功。 第一百零二章 九鼎化神 功法运转,磅礴气血从身体中央的藏玄鼎涌出,行走於血脉之间。 一波波血浪,恰如一批批將士,前仆后继的攻城伐地,洗涤旧血,盪除污秽。 五臟心肝脾肺肾,心属南方火,主血,炼化之后,可强壮气血。 所以徐诞第一步,便是炼心。心状如朱雀,象倒悬莲蕊,色如縞映絳。名曰丹元,字守灵。生居肺中肝上,对鳩尾下一寸,中有七孔、三毛。上智之人,心孔通明;中智之人,五孔,心穴通气;下智无孔,气明不通,无智,狡诈。 浩瀚气血,一浪推著一浪,层层迭进,纷涌向前。 终於,来到心臟所在。但心室之外,一道巨墙挡住去路,让磅礴气血寸进不得。 徐诞调动气血,一衝再冲,可巨墙却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眉头不觉皱起,忽而想起国术里面的虎豹雷音。 虎豹猫等猫科动物在睡觉时候,肚子总是起起伏伏,发出一道道打雷般的声响,这就是“虎豹雷音”。旧时国术界內,有人將其引入锤炼体魄,获益匪浅。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拿来用? 这时候,他又想起神话中的哼哈二將。 两人只在腹中修炼一口先天气,一个將鼻一哼,响如钟声,便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一个张口一哈,黄气喷出,见之者魂魄自散。 哼哈二气,其实和虎豹雷音有点像。 只是一个用气,一个用力。 诸如此类,还有佛门的“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道门的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道家的九字真言又叫“六甲秘祝”,需要手印配合才有威力。真言他倒会,手印却没学;哼哈二气需要秘法修炼,他没有;国术虎豹雷音太过玄奥,需要一定境界;算起来,还是佛门六字真言比较简单。 “唵嘛呢叭咪吽”这几个字,估计是人就会念。 想及此,徐诞便在丹田之內蕴养气力,暗暗发声。音不由口出,而往內走。 徐诞鼓盪丹田,推动音波,衝击心臟。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起初,徐诞只是一字一字的念动真言。念完以后,感觉一字力道不强,就六字齐念。霎那间,一句句真言,如洪钟大鼓,发出道道震耳欲聋的无上音波,推动澎湃气血,撞击在心室之外的巨墙上。 “轰” 音波气血,掀起狂涛巨浪。 一波接著一波,一波推著一波,一波波撞击在巨墙上。过得一阵,宛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的巨墙终於有所鬆动。徐诞心中大喜,连忙鼓荡气血,大声吟唱真言,往巨墙衝去。 “轰” 一声巨响,巨墙倒塌。 一头朱雀从心室飞出,扑向滔天血浪。无情浪涛拍打在它身上,不仅没將它击垮,反而助其褪去旧羽,焕发新生。 “嚶啊” 片刻后,长出新羽的赤红朱雀鸣叫著振翅而起,翱翔於心室天地,所过之处,旧貌换新顏,心臟之地变得赤火朱红。 一丝丝血气从心室蒸腾而起,化为南明离火,烧红心室天空。 莫名的,徐诞心头空明,陷入到一种无我无物的无冥之境中。 ......................... 荒野空寂,渺无人烟,只有悬掛在天穹的明亮星辰闪闪烁烁,似在述说一个个动人心弦的美丽故事。 两道人影,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徐诞击杀鬼母的地方。 “鬼母行跡怎么到这边就断了?”一人奇怪道。 “那边有座新坟,过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只见坟前有个木牌做的墓碑,碑面写著“诸童之墓”。碑后又有“鬼母凶残,掠杀童子。神將威临,以刀斩之。吾起骸骨,葬此荒野。愿路过之人勿动,诚谢之”等一些文字。 “看来鬼母被人杀了。” “算她走运,要让某逮到,必將她剥皮剔骨,以消某心头之恨。” “说这些有什么用,来,让我们瞧瞧到底是哪位高人斩杀鬼母。这鬼母残害生灵,孕生九子,十人一体,可不好对付。”那人双手掐诀印在虚空,一道光幕徐徐拉开。 两人盯著光幕看了片刻,见里面景物与外面毫无二致,不觉嘖嘖称奇,“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手脚竟这么干净,连点痕跡都没留下。” “估计是將这片天地净化了,要不然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跡。” “死了也好,总算可以交差,省得你我再四处奔波。” “那我们回去?” “肯定要回去,靖寧城內的美人儿都快想死我了。” “想的是你的钱吧!” “你说这话就伤人心了。” 两人离去,荒野又恢復平静,如先前一般,空寂无人。天穹星辰也和先前般,一眨一眨的,並没有因为他人的到来而有所变化。 ······ “嗯” 一早醒来,徐诞觉得不对,自己竟然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一晚上,真真是不可思议。冥神內视,发现心臟已被炼化,气血在心臟內循环流转,每转一次,气血就强大一分,血液也凝浓一丝。 突然,喉咙怪怪的,好像被什么堵住,徐诞咳了几声。 “咳咳咳” 咳著咳著,一道火焰从口中喷出。 这一吐,气血在体內再无阻碍,开始顺著血脉循环流动。 徐诞看到口中吐出的火焰,差点嚇死,以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凝神內视。检查一翻,却发现没什么问题。古怪,真是古怪。仔细思考分析了下,感觉火焰应该是气血炼化心臟后留下的污秽。 应该如此。 喷出火焰后,心火所化的朱雀明显变得灵动许多,气血炼化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徐诞没想到只是一夜,自己就將心臟炼化,也不知接下来炼化肝臟,会不会这么顺利。 “哥哥,起床洗脸修炼了。”小鹊儿在外叫道。 “知道了。” 这小东西,自从昨天答应今早送她上学,就开心得睡不著觉。这不,天还没亮就起,掐著时间过来叫门。徐诞虽然一夜没睡,但修炼一晚,却比睡觉还精神。起床开门,洗漱一下,便带小鹊儿跳到屋顶,开始吐旧纳新,呼吸朝阳紫气。 徐诞现在虽然修炼有成,但每天还是和以前一样,早早起来採气练拳。 “我吃饱了。” 小鹊儿吃完饭,將碗筷往前一推,伸手擦了下嘴,就跳下椅子,拿起阿娘整理好的书包背上,静静的看著徐诞。还在吃饭的徐诞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加快速度。 这小屁孩,上学比谁都积极。 他记得自己上学也这么积极,可惜没个鸟用,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该多少分还是多少分。话说,小鹊儿不会是个学渣吧! 徐诞拉著她的小手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问道:“小鹊儿,你们夫子平时有没有考你们功课?” “有。”小鹊儿忙不迭的点头。 “那你功课怎么样?” “可好了,夫子教的我都会背。可不像別人,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看到小鹊儿傲娇的小模样,徐诞感觉有点不科学,没道理啊! 第一百零三章 神唐二十三道 九思精舍,普通的院门,普通的牌匾,但再次看到,徐诞却感觉和岳麓书院掛著“惟楚有材,於斯为盛”的门口一般,充满了古拙儒雅的气息。 “哥哥再见。” “再见,好好读书,放学等你阿娘来接,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 小鹊儿应了一声,开开心心一蹦一跳的进了学堂。 等她进去,徐诞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昨天采了灵药,又杀那么多妖兽,兽肉留下来吃,但兽骨兽皮兽牙之类的东西却可以拿来卖,换点钱財。 靖寧城內,卖东西最好的地方要数吟龙阁和鸣凤楼。 只不过他们要的东西比较高档,低级的东西向来不要。 徐诞和鸣凤楼最熟,这次收穫的东西品级不错,当然要去那边卖。 虽然免不了要讲些故事,但现在他想清楚了,讲故事根本没什么,反而可以拉近彼此关係,捞点好处。而且,最近他想了想,以前给她们讲薛家故事和大唐双龙传有点傻,主要是故事太长,说起来浪费时间。 中华泱泱大国,上下五千年,有那么多短篇故事,为什么偏偏讲那么长的呢? 不说其它,一部聊斋一部搜神记就可以讲好久。如果不行,还可以拿些神话故事来说,隨便一篇也能应付过去。 自己以前真的是好傻好天真,徐诞自嘲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鸣凤楼到了。站在门口接待的侍女对他已经十分熟悉,纷纷热情的开口招呼道:“小郎君来啦。” “大家好。”徐诞摇了摇手,问道:“你们楼主在吗?” “楼主出门去了,小郎君可以到里面等等。”一名侍女说。 等等就没必要了,他是来卖东西的,孋珠不在刚好,省得浪费口水讲故事。当下连忙侍女帮忙处理带来的东西,拿钱走人。侍女看他好像被老虎追的神情,咯咯笑了起来。 离开鸣凤楼,徐诞没急著回家,在街上閒逛起来。 逛著逛著,来到南门,豁然发现靖寧城內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看样子,还都是些行商,不觉奇怪,走到一个摊位买了块烧饼,问道:“怎么城里面多了这么多做买卖的?咱们这边有什么新的发財路子吗?” 摊主看傻子一般的瞄了他一眼,“要有路子我早就去了,还在这边摆摊?” “那城里怎么来了这么多行商?” “极北冻土冰原的人不是要下来了吗?这些人还不赶紧过来占位置。” “时间不是还早吗?” “再晚还能有他们位置?” 和摊主聊了几句,徐诞才知道为什么城里来了这么多行商,原来都是冲极北冻土冰原下来的人来著。 极北冻土冰原在靖寧城北部往上很远的地方,差不多西伯利亚那块地方,属燕然道管辖。燕然道乃神唐二十三道之一,以冠军侯霍去病勒石燕然而命名。 神唐二十三道,並非大唐州道,而是另有其地。 即燕然道、北庭道、陇右道、关內道、山西道、河、北道、渤海道、云中道、江南道、黔中道、闽中道、湖南道、湖北道、淮南道、剑南道、玄菟道、京畿道、都畿道、珠崖道、岭南道、交趾道、安南道、安西道等。 另有神都长安,也叫东都;又有西都洛阳,號称陪都,都归属神唐中央直辖。 而二十三道,则类同徐诞知道的省;道下设州,类同市;州下设县,县下设镇,镇下设村。其实,已经和徐诞熟知的地域划分没什么区別。 从极北冻土冰原下来有两条路,一条走渤海道,一条走燕然道。 渤海道上丛林密布,妖兽纵横,莽野部落奇多,並不好走。 但那边盛產人参,又有各种珍禽异兽灵药,所以有不少人走那条路,只为顺便挖点宝参灵药或者猎些奇珍异兽赚钱。 而燕然道这条路相对来说,则比较安全。 这里旧属回鶻,但如今回鶻已烟消云散,成了神唐养马地,路上又多河流,不用深入丛林涉险,所以有很多人从这条路下来,到靖寧休息。 极北冻土冰原长年冰雪覆盖,寒雾笼罩。 只有在五六月间,天气炎热的时候,冰雪消融,寒雾才会散去。 冰原厚厚的泥土之下,埋葬著无数远古巨兽的尸骸。这些尸骸歷经无尽岁月,蕴生无数神异,可以製成兵器,炼成傀儡;也可以从中悟出神通。隨便收穫一些,便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每一年都有无数人前去挖宝。 但时间只有一月。 时间一到,寒雾重临,整座冰原便会被寒雾笼罩,继而冰雪覆盖。若不及时离开,人便会被极寒冰雪冻住,和那些远古巨兽般,埋在亘古冰原之下。 从冰原下来的人,一般都会在靖寧城落脚。 他们会在这里出手挖来的宝贝,在城內生活,寻找发財的路子,待来年冰雪消融,再前面极北冻土冰原寻宝。也有人离开,或回家,或前往更繁华的城池消遣並寻找机遇。 如今先期来到靖寧城的行商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小商小贩,真正的大豪商还未到来。 到那时候,靖寧城才会真正的热闹起来。 转了一圈,徐诞到一家店铺买了一份拜师礼,便往打铁巷走去。 打铁巷在徐诞居住的客栈附近,那边远离南门,人少清净,很多没钱和喜欢安静的都爱在那边安家。来到巷头,往內望去,有好多人家。徐诞都不知道教射箭的薛师是哪一家,只能一家一家找过去,想来教射箭应该有些动静。 一名妇人恰好出门,看到他探头探脑的样子,问道:“小郎君找谁?” 徐诞礼貌的拱手问道:“听说这边有位薛师在教射箭,不知是哪一家?” “从这里进去,走到最后一家就是。” “多谢。” “不用客气。” 徐诞按照妇人的指引走到最后,便听到里面传来教授射艺的声音,探头往半开的门往內探去。几人马步站在院中,两手伸直,手腕还吊著东西,显然是在锻炼臂力。 自己过来该不会也要练这个吧!可有点辛苦。 一时间,徐诞有点打退堂鼓。但想到此人被鸣凤楼主推崇,应该有两手功夫,要是能学到一手好射艺,也不是不能吃苦。想著,便要推门。 就在此时,门开了。 一个梳著两支冲天辫的小豆丁从里面探出头来,天真的问:“你找谁?” “请问薛师在家吗?”徐诞笑脸友善的问。 小豆丁一听,缩回脑袋。徐诞都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回事。接著,就听一声大喊,“阿公,有人找。”然后,又见他探出头来说:“你等会儿。” 这小屁孩,也不知先开个门。 徐诞无语的摇了摇头。 第一百零四章 习射练箭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然后,又听一个轻快脚步声跑过去,欢声叫道:“阿公阿公” “去玩吧!” “嗯” 门被打开,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徐诞面前。老者看到他手上拎著的东西,目的不言而喻,但看到他只身一人,不免皱眉,“你家人没送你来吗?” “小子家中只有一人。”徐诞恭敬说道。 老者便是教射箭的薛师,名为薛安,家在繁华之地。因不喜外界纷纷扰扰,特地搬到边荒小城,教童子射艺为业。 薛安闻言,也没说什么,打开门让他进去。 到了堂上,徐诞將束脩奉上,除了买来的礼物,还有他猎到的妖兽肉和一点银子。 薛安问了问他的姓名、住所、在做什么,又问有没有练过武,诸如此类的话,算是摸清徐诞的底,“在我这边习射倒也没什么规矩,隨时可来,以早上最佳。射艺除了一点技巧,剩下的只是苦练,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言。既然你在墨氏武馆练过武,就不用锤炼身体,直接习射即可。” 薛安说完,便领他走到另一间屋子。 屋內掛满各式各样的弓和各种各样的箭矢,並为他一一介绍。 “这是开元弓,属於软功,弓力不强,容易拉开,即使不善射箭的人也能使用,边军装备常见。这是十石弓,属硬弓,多用於步战...” 薛安为他介绍了软硬弓和各种箭矢的用途,看得徐诞眼花繚乱,惊嘆不已。 没想到只是一个弓箭,就有这么多明堂。 不说其它,只那箭头,材质就有木、骨、铜、铁、钢之分;形状有尖、平、鉤、锥之別;用途更是多样,比如破甲、追踪、重击、號令、断喉等等。 太厉害了,感觉真是长了见识。 介绍完,薛安带他来到旁边一条长案,上面横摆著一列软硬弓。 “你过去试试臂力,从最小那张弓开始。” 徐诞走过去,拿起一张弓拉了下,轻得要命,便放下去。再拿起一张,都是软弓,貌似小孩玩具,没什么重量。把弓放下,继续拿起一张试了起来。 “等一下。” 薛安上前拿起一张弓,拉起来示范了下,道:“记住,拉弓用的是臂力,不是腕力。拉弓之时,两胯要开,两肩要平,收腹缩肛含胸拔背,步腰臂三者要合一。战场御敌,决胜契机往往只是瞬间,所以拉弓射箭,眼要毒,心要狠,手要辣。” 这些都是武道里面的基本常识,徐诞一下就领悟,再拿拉开弓,已经有模有样。 薛安摸了摸他的骨架,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练过拳的,根基夯厚,无需再打基础,可以直接上手。 拉了几张弓,徐诞都感觉太软,懒得再试前面,直接走到后面抓起一张拉了起来。 五十石弓,薛安眼睛都瞪大了。徐诞却仿佛没看见似的,放下弓,走到最后,抓起一张弓身墨黑,闪著漆光的长弓拉满。薛安看得眼睛都快凸了出来,怎么可能,这弓就算他来拉,也十分勉强。放在这里只不过是摆设而已,这小子怎么可能一下拉满。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 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什么,薛安上前,再次往徐诞身体摸去,肌肉、筋脉、骨骼,从他手上反映到脑中。 这时,他才发现徐诞的肌肉筋脉坚韧到了无法想像的程度,骨骼更是坚硬无比。 好一个练箭胚子,薛安眼冒金光,像这种人才,可遇而不可求。当下做出一个决定,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徐诞都不知他在笑什么,难道发羊癲疯了?不由悄悄看了下,想著是不是帮忙找下医师。 好在薛安並不是发羊癲,而是喜极而笑。笑过后,便拿起一张一石弓和一袋箭递给徐诞,带他走到院中,教他射箭。 “以后你过来,便在这边射箭,什么时候每箭都射到靶心,再来进行下一步。” “是。” 薛安在旁边看一会儿,又指正了下姿势,便不再管他。 此后,徐诞每日都会到薛安这边练箭,偶尔跑去墨氏武馆学其它剑法。只是剑法需要內气配合才见威力,没有內气,充其量也只是套路而已。徐诞自知无法练气,也没要求太多,只是想多学一点套路,夯实基础,好能够触类旁通,灵活的使用新得到的噬魂阴阳槌法。 前几天擦噬魂阴阳槌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上面的十八道人影变成三十六道。 如果说以前的槌法是基础,那现在的槌法便是在基础上延伸,更加的复杂,也能够应付更多的局面。 只是徐诞阅歷不够,有些槌法招式无法领悟,所以才想学些剑法套路,加深对槌法的理解。事实证明,这样可行,经过互相论证,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已经將新的槌法学得七七八八。 除了在薛安这边练箭,回去后徐诞还在家里练。 他现在力气惊人,整个人好像不知疲惫的机器,不断的拉弓射箭。 起初正中目標甚少,可隨著射箭的次数增多,慢慢找到感觉,射中目標机率增加,从十中三四,到十中四五,再到十中六七,到后面,是一天一个变化。 “咻” 箭矢正中红心。 一个月时间,徐诞都不知自己拉开多少次弓弦,射出多少支箭。 渐渐熟中生巧,到今天,已经无需再寻找目標,只凭感觉射箭,便能知道会不会射中。或许这就是射感,心神合一。 “好” 徐诞听到声音,转头恭敬叫道:“薛师。” “嗯” 薛安看了围在旁边看徐诞射箭的其他弟子一眼,其他人嚇得赶紧去做自己的事。见他们散去,他才对徐诞说道:“跟我过来。” 等他们进去,几名习射弟子又聚到了一起。 “公祖好厉害,一个月就能箭箭射中靶心。” “人家在墨氏武馆练过拳,早有基础,哪像我们,还要锤炼身体,锻炼臂力腕力目力。” “早知道我该先练下拳法。” “早知道你应该先去学堂读书,要不然也不会连数数都数不清楚。” “谁说的,我能数到一百了。” ······ 薛安没有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带徐诞进入屋內,关上门,从书架取出两本书放在手边几案上,道:“这段时间,你射艺进展飞速,到如今箭箭射中靶心,离不开你自己的辛苦努力。如果只是想进入林中猎些寻常野物,以你如今射艺,倒也可以。但想再往上进境,却不只是一味苦练就行。” 徐诞闻言,躬身下拜道:“还请薛师教我。” 第一百零五章 焱火箭 “我名薛安,源自河东薛氏平阳郡公薛仁贵一脉。 薛家神射,天下闻名。我天分不高,但自小耳濡目染,却也在射艺一途有所成就。前阵你在鸣凤楼说书,虽未指名道姓,却也使我薛家之名享誉天下,福及生人,德庇阴土,受益无穷。 有此因果,不管你是否是我学生,我都会尽心尽力教你。 如若天赋好,我薛家祖传定天三箭,也不是不能教你。” 徐诞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乐得差点翘尾巴了。 “既然你无法练气,不如专攻武道,气血武道在同阶几乎碾压练气修行者。这一本是我薛家对气血武道的修行总结,另外这本是我薛家射艺基础五行箭,等你练熟,再教你秘传箭法天刑四箭。” 薛安拿起放在几案上的书,递了过去。 徐诞躬身双手接过。 “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再来问我。”薛安又说道。 徐诞首先翻开描述气血武道的书,一时间,便被里面繁杂而璀璨炫丽的气血武道世界迷花了眼。 依据书中说法,这片天地灵气日益减少,以至於练气修行证道成仙的机会越来越小。於是,便有人別开蹊蹺,开创出气血修炼的武道,以期证道成仙。武道因各种原因,比练气修行之道少了两大境界,分十大境界,即淬体、开元、契真、万象、归根、观空、玄枢、天闕、圣印、帝尊。 俗世之间,又称各个境界的武修为武徒、武者、武师、先天武师(宗师)、大宗师、武王、武圣、武皇、武神、武帝。 以徐诞现在修为,算是过了淬体,到达开元境。 等到洗炼內臟,內外合一,便能入道契真。 他没想到自己修炼九鼎化神功误打误撞,竟然到了开元境,看来还蛮厉害的。徐诞眉头微扬,喜上心头。草草的翻了一遍总结,又翻开五行箭。 五行箭是薛家入门箭法,也是薛家所有箭法的基础。 五行金木水火土,指的是五臟心肝脾肺肾。 五行箭,分焱火、重土、锐金、霜木、玄水五箭,乃牵引五臟五行之气入箭杀敌之道。最近徐诞刚好在用气血洗炼五臟,对五行之道十分熟悉,牵引五行之气入箭不难。 “看得怎么样,有哪些不懂的地方吗?”薛安见他放下书,便问道。 徐诞將方才看到的疑难之处说出,薛安一一作答。 “这两本书你拿回去看,等能牵引五行之气入箭的时候,再来找我。” “是,薛师。” 徐诞本来想说自己已经学会,但又感觉太出风头,太锋芒毕露。不管什么世界,死的一定是那些出头鸟。没见过以前那些大出风头,开口指点江山,仿佛世界都在掌握的那批人,现在已经销声匿跡了吗? 所以,很多时候要的不是快,而是稳。 等过段时间,再来说自己已经掌握五行箭,免得表现太凸出,太天才,太惊世骇俗。 这一阵,他以气血洗炼五臟十分顺利,如今心肝脾肺四脏已洗炼完毕,只剩肾臟。 回到家中,徐诞没有急著修炼五行箭,而是绕著屋子周围转了一圈,看以前刻下的符文有没有损坏,好及时修补。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城內老有鬼物出没。虽然实力不强,但也让人担忧。 以前城墙上刻的护城符不是都修补好了吗,怎么还有鬼物跑进来。 为此,他还专门探听了一下。 才知道护城符虽然修补好,却也只是守护城池而已,天上地下没法保障。一般晚上时候,靖寧城才会打开护城大阵,禁錮天上地下,但白天却未打开。 毕竟打开阵法需要灵石,不可能没日没夜开启,就算神都长安也没那么奢侈。 如此,便给一些鬼物偷摸进来的机会。 实力强大的鬼物一靠近就会被发现击杀,实力小的,尤其阴气弱到极点的鬼物却很难发现。如果进来,鬼物偷偷躲在阴暗角落,不兴风作浪,就算呆再久,也没人知道。 只是鬼物生存需要能量,不可能躲太久,这也是县城最近时常出现鬼物的原因。 再者,靖寧城位於边荒之地。 外面荒野乃是万古战场,地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古往今来的人物,阴气旺盛到了极点。如今快到七月,阴气一日比一日强大,鬼物也越来越多,跑一些进来也正常。 检查完符文,一切安好。 徐诞又擦了擦门口两尊门神,拜了拜玄天上帝。 喔,现在还没这封號,而是叫“佑圣玄武灵应真君”,简称“玄武真君”。老是忘记,但不要紧,反正封號是早晚的事,自己早叫一点,说不定这位帝尊还开心一点。 徐诞满脑子胡思乱想,拜完把门关上,往后走去。 妘娘在准备饭菜,小鹊儿趴在桌上做功课。 她们这些小毛孩下课都很早,不像上了年纪的学生,直到快近中午才下课。 徐诞跟两人打过招呼,便走到后面,取出一张平常练箭的弓,拿起一支长箭搭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五行箭的法决,心中动念,牵引一丝离火之气,由心臟沿著手臂注入长箭。 箭身好像著火般,冒起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可徐诞抓在手里,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热意。 心中古怪,也没耽搁,用力一拉,將长箭射出。箭如流星,又似一团疾速掠过的火焰,离弦飞出,直入靶心,从中穿透而过,一头没入厚厚的院墙之中。 徐诞快步跑过去,只见靶心位置被射出一个小洞。洞壁四周,有被烈火焚烧的痕跡。 往后望去,院墙上却没有长箭的踪影。 走上前一看,却见墙面被射出一个窟窿,里面还残留著一些黑色灰烬。至於长箭,不知跑哪去了。徐诞跳到屋顶,运转重瞳四处找了下,依然没找到长箭的痕跡,倒是院墙外不远的地面,落了一层和窟窿差不多的灰烬。 难道长箭穿过院墙,便被火焰烧毁了? 应该是这个原因,要不然没来由找不到。 徐诞没想到五行箭威力这么大,真是不可思议。这还只是薛家入门箭法,要到后面,都不知有多厉害,不由期待起来。 以前总觉得说唐朝人物故事太过危险,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当然,如果让他再讲,是肯定不会了。 这次运气好,遇到通情达理,知道感恩的人。要遇上一些薄情寡义之辈,不仅不念你的好,还觉得你抹黑先人,那可就惨了。 检查一下体內,方才牵引的离火大概耗去心臟五行之气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可以射十次焱火箭。 这还只是刚刚洗炼心臟,所得五行之气不多的原因。要是以后,恐怕不只十次。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很满意了。每一脏的五行之气射十次,那就是五十次,用来对敌,已经足够。如果射完还无法御敌,那就该跑路了。 第一百零六章 玄鹿 化神 《书》云:“肾名玄冥,字肓婴。状如玄鹿两头,主藏志。 生对脐,附腰脊,重一斤一两,象圆石子二,色如縞映紫。 主分水气,灌注一身,如树之有根。左为正肾,配五臟;右曰命门,男以藏精,女以系胞。乃生气之腑,死气之庐。守之则存,用之则竭。 其为肝母,为肺子,耳为之官。 天之生我,流气而变谓之精,精气往来谓之神。神者,肾藏其情智。左属壬,右属癸,在辰为子亥,在气为吹,在液为唾,在形为骨。” 徐诞盘坐床上,开始炼化肾臟,书中相关字句,一一浮上心头。 五行相生相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五臟分属五行,心肝脾肺肾,火木土金水。 如今徐诞已经炼化心肝脾肺,五行相生,每炼化一脏,也相应催发另一脏,所以现在肾臟也被炼化一些。徐诞鼓荡气血衝击肾臟,势如破竹,来到左边肾门之外。肾门紧锁,如铜墙铁壁,动摇不得。 徐诞故技重施,念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一字字真言,一道道音波,彷如无边巨浪,轰击在铜墙铁壁之上,城墙开始晃动。徐诞连忙加大力气,城墙坚持一会儿,便轰然倒塌。 一只长著一颗头的玄鹿从中跃出,奔腾於城池上空。 攻下左肾,徐诞再接再厉,调动气血衝击右肾。 不一会儿,来到肾关之下,一道雄伟巨城挡住去路。 徐诞御使气血撞上去,“轰”的一声巨响,巨城动也没动一下。当即念动真言,道道音波推动气血,撞击巨城。巨城晃了晃,似乎要倒,却又顽强的坚挺著。 徐诞眉头紧皱,这肾门未免也太坚固了点。 “轰...轰...” 虽然没有音波鼓盪,但澎湃气血依然在血脉涌动,发出阵阵如同海浪拍岸的声响。 徐诞若有所思,前世听到蒙古歌手呼麦,十分感兴趣,所以特地搜索一下,发现其实就是藏地佛门的狮子吼。两者发音方式一样,只是藏密天生带有宗教色彩,更能震慑人心。 当时因为感兴趣,特地学了几招,现在拿来用刚好合適。 六字真言进阶版,狮子吼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剎那间,一字字真言,以狮子吼方式,徐徐从口中发出。一声声,恰如墨海狂涛,一涛推著一涛,一涛叠著一涛,重重叠叠,绵延不断。方才只是晃动的雄伟巨城,在狮子吼六字大明咒衝击下,摇动起来。隨著吼声叠加,巨城开始不规则扭曲,轰然碎裂。 一只和先前模样,长著一颗头的玄鹿从城中跃出,奔腾於空,与左肾玄鹿匯合、交融,化成一只双头玄鹿。 鹿鸣呦呦,口吐五彩丝带,踩踏其上,往五臟中心奔腾而去。 其余心肝脾肺纷纷化出神形,匯聚在五臟中心上空。剎那间,五形五神五气相融,化出一丝神气窜入徐诞脑中。 一瞬间,徐诞只觉脑清神明,刚刚看过的文字,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记忆出奇的好,都不用背,就已经印刻在脑子里面。 难道这就是九鼎化神里面的神?徐诞连忙用心体会感悟。 一夜过去,睁开眼,神采奕奕,全然不像一夜未睡的样子。 这一夜,徐诞一共炼化出五丝神气。虽然只是五丝,却能感觉眉心祖窍里面的阳神发生了奇妙变化。最重要的是,九鼎化神功竟然能和静心蛰神法一起用。九鼎化神以肉身气血化阳神之力,总难免带有驳杂的气血气息,而静心蛰神法却能够淬炼纯化,让阳神无瑕。 誒,不对啊! 徐诞突然感觉不对劲,连忙拿出九鼎化神功来看。 “九鼎者,气血也;气血者,道也。 道者,混元之本体,天地之机枢,炼以为真,立为洪炉大鼎。其內养铅汞,外象离坎,集运阴阳,调和龙虎,以还本阳。有阳之中,达生九数。感阴阳之气,分成九鼎。九鼎数毕,成而还丹。 ······ 辰巳之交,采肝之精英,其名曰青金丹;未申之交,采心之精英,其名曰红液丹;子午之交,采脾之精英,其名曰黄芽丹;戌亥之交,采肺之精英,其名曰西华丹;丑寅之交,采肾之精英,其名曰太微丹。 凡有一丹,斯可以寿百龄。 五丹炼聚,久视之法。取真气以炼气,於是乎气中有气,其气生神,神在即形在矣...” 看到书中內容,徐诞忽然有点头壳疼。 按照里面说法,自己必须先將五臟之气炼製成丹,再將五丹融合取其精气炼化,才能生神。可现在自己一步到位,直接化神,完全不符合书中说法。 可...可自己炼的好像也没什么错啊? 徐诞感应了下眉心祖窍里面芝麻绿豆小的阳神,好像除了大一点点点,也没什么事。 既然没事,就不去管它。圣人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自然有他的道理。 “哥哥,起床啦!” 外面传来小鹊儿的声音,徐诞连忙下床洗漱,带她开始一天的修炼。自从呼吸吐纳练武后,小傢伙一天比一天壮,一天比一天大。妘娘喜欢不已,再加上徐诞劝说,也开始跟两人一起练武修炼。 练武以后,妘娘柔柔弱弱的身子变得健壮有力,整个人自內而外迸发光彩。 看到效果不错,妘娘心中喜悦,閒著没事就喜欢在家练练,比徐诞还勤快。 徐诞见她喜欢,想带她去武馆练习,谁知妘娘不去,说只想在家里练。徐诞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见她態度坚决,也没强求,只想著哪天找本適合女子的功法给她。 饭后,送完小鹊儿上学。 他也没急著回去,在街道逛了起来。 七月临近,极北冻土高原的人流回归,城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倒不是说这些人到处惹事生非,而是七月乃鬼节,靖寧城又位於古战场的边缘。届时阴气大盛,会在荒野地带形成一个个鬼域。 鬼域里面都有一个鬼域之主,野心勃勃者会纠集一群鬼物攻城,获取血食。 每一年都如此,没有例外。 靖寧属北庭道庭州管辖,每年北庭和庭州府都会派人来支援,今年也不例外。 说实话,他们不支援也不行。別看靖寧小,却出產很多独特的药材,也是北庭重要的粮食生產基地,还是北庭重要的税收来源。 你说,不支援怎么可能? 有两地支援,再加上靖寧城自己的守护能力,倒不虞城破。 只是难免会有鬼物进来,现在大家之所以紧张,主要是为了应对那些入城鬼物。届时就不是现在小猫两三只,而是一头头修炼多年的老鬼,会死很多人的。 第一百零七章 补气血的酥脆鱼乾 在街上走一阵,徐诞忽然想起以前来靖寧路上遇到的委託送信。 这阵子忙,一直没想起。 现在记起来,得赶紧去办,免得又忘了。那二娘的儿子在衙门当差,据说是名文吏。这就好办,有名有姓送个信简单。 徐诞从藏玄鼎取出快要忘记的盒子打开,看了里面信封,便按上面的地址找去。 走到县衙门口,两名衙役看到他,上前问道:“小郎君,来此可是有事?”徐诞名声在县城还是有一点,要不然两人也不会这么客气。若是寻常小孩,早就被喝走了。 “两位大叔,咱们县衙可有一名叫张羽的人,有人委託我给他送信。”徐诞客气问道。 “张羽?” 守门衙役一个年轻,一个年纪大点。 年轻的显然不知道,冥思苦想一阵,摇了摇头。年纪大的仔细想想,还真让他想了起来,“不知小郎君说的可是以前主簿文书张羽。” “如果县衙没有其他人叫张羽的话,应该就是了。大叔知道他在哪吗?” “不清楚。” 年纪大点的衙役道:“自从前主簿高升,他也跟著离开,听说去了神都长安。至於到底去哪,却没人知道。” “那我这信怎么送?”徐诞傻眼。 “听说张羽文书是跟前主簿走的,小郎君可以进衙门问问。不过最近有新县尊到任,衙內忙成一团,小郎君若是有事,最好还是等两天再说。”年纪大点的衙役提醒道。 “也行。” 等两天就等两天,反正有的是时间,徐诞谢过两位衙役,就往下一家送信。 “叩叩叩” “谁呀!”到了另一家,上前敲门。一名妇人出来打开,看见他,问道:“小郎君,可是有事?” “请问张公瑾在家吗?有人托我给他送信。” “张公瑾?”妇人一脸迷惑,“小郎君怕是走错门了吧!我家没有叫张公瑾的。” “没有,可地址明明是在这里?”徐诞再次看了一眼盒內信封地址,不觉傻眼。 瞧见他的样子,妇人想了想,道:“小郎君等一下,我去问问我家那个。” “麻烦了。” 妇人关上门,回屋问询。不一会儿,便同一名男子从里面出来。 “三郎,便是这位小郎君在问。” “大叔好,请问您认识张公瑾吗?”徐诞说道。 “不认识,不过倒是听说过。据卖我房子的牙人说,这房子的上任房主就叫张公瑾,只是有事卖房去了凉州。”中年男子说道。 “凉州,不知可有具体地址?” “不清楚。” 虽然中年男子不了解,却很是热情的带他去找了牙人。牙人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搬去凉州,具体何处,却是不得而知。 两次送信都没找到人,徐诞也是无语。 为感谢男子带路,徐诞打算请他吃饭,却被婉拒,只好在路边买了糕点送他。即使如此,男子也是非常客气推来推去,如果不是徐诞强送,他都不要。 送个信也这个麻烦,徐诞连连摇头。 “公祖。” 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回头一看,却是以前同在武馆练武的朋友万镇。他家人口多,没钱让他继续练下去。所以武馆试炼结束后,便出来做事,听说是跟武馆鏢队走鏢送东西。 “今天没出鏢吗?”徐诞问道。 “刚刚回来,要休息几天。你在干嘛,老远就见你摇头。” “有人托我送信,结果全不在靖寧。一个听说跑去长安,一个跑去凉州,连个地址都没有,你说我怎么送?”徐诞大发牢骚。 “这有什么,找武馆就是。”万镇说道。 “地址都没有,武馆能怎么办?”徐诞不明白。 “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墨氏武馆的馆主乃墨家子弟。墨家门人遍天下,想找人不是太简单。何况你这已经有名有姓,知道去哪,还是咱们县的人,不难打听。” “真的?”徐诞觉得不大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神都长安地方大不敢保证,凉州才多大,几天就能打听到。” “那你让人帮我打听下,回头我请你吃饭。” “行。” 万镇也没什么事,就和徐诞在街道閒逛。路上看到有人卖烤羊肉串,徐诞买了一堆,两人边吃边走,好不逍遥。逛著逛著,来到集市后面墟集。 一阵没来,徐诞感觉墟集好像热闹了许多。 墟集入口处,摆著一个搭了顶棚的摊子,一条巨大的咸鱼横贯整个摊位。 万镇从小到大呆在靖寧这个边荒之地,哪见过这么大的海鱼,好奇的走了过去。徐诞以前也只是在电视电影报纸上见过,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心下也不免好奇。 刚刚走近,就有一名壮实微胖的青年男子手拿木桶走过来,笑著说道:“两位小郎君,过来尝尝我们家做的香酥鱼乾,不要钱的。” 见他这么客气,徐诞和万镇也没拒绝,从木桶里面拿出一块鱼乾尝了起来。 入口酥脆,甜带带咸,味道不错。 “你这鱼乾怎么卖?”徐诞问。 “不贵,百文一桶。”看他有买的意思,青年男子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了。 “百文,你这是在抢吗?”万镇一脸震惊,要知道靖寧米价一斤不过几文,鲜鱼也便宜,小小鱼乾竟然要百文一桶,都不知道有没有一斤,不是抢钱是什么? 听到价格,徐诞也想评论几句。 只是还没出口,进入腹中的鱼乾就化作一道柔和气血,融入体魄。 “这鱼乾竟然还能补气血。”万镇一股好像见了鬼的表情。 “要不然怎么能卖这么贵?”青年男子和气的说。 鱼乾补充的气血不多,差不多是低级妖兽的级別。这点气血对徐诞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但对小鹊儿和妘娘来说,却是刚刚好。所以,他想买点回去。 “你这边还有没有其它鱼乾?” 见他感兴趣,青年男子连忙从旁边拿出两桶,其中一桶是另一种类的酥脆鱼乾,另一桶是魷鱼。 “这两种价格一样,补充的气血也差不多,你尝尝。” 这人也是大气,要不然去其它地方买东西,谁会给你尝。怕是刚有一个念头,店里伙计就让你滚。 徐诞尝了一下,两种鱼乾味道差不多,一种甜一点,一种比较淡。魷鱼乾好像是魷鱼爪子切成一段段醃製烘乾,甜甜的,味道不错,十分適合下酒。 “如果我买多些,有没有便宜一点。”徐诞问道。 “小郎君诚心想要,算你九十文。” 看他这么大气,徐诞也没说什么,一种买了五十桶,花费不过十五两银子。万镇看他毫无犹豫掏出银子的动作,心里感慨万千,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么瀟洒的花银子。 第一百零八章 与「箭」有缘 摊位上,巨大咸鱼的后面墙壁,掛著一片片巨大魷鱼乾,无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海鲜气味。 咸鱼前面,木片隨意搭就的案板上,摆著各种各样超大鱼乾。 徐诞认识的就有:墨鱼、马鮫鱼、红鱼、带鱼、海鰻鱼、海鱸鱼、鯊鱼、剥皮鱼、金鯧鱼、鰩鱼,又有鲍鱼、鱼翅、乾贝、蚝干、虾仁、虾米、圣子、蛤蜊等等。 每一种都比他以前看到的大,不愧是古代,资源就是丰富。 魷鱼和墨鱼乾煲猪骨那味道真是绝了,尤其是架上这种大魷鱼,也不知由多少斤新鲜魷鱼晒成,要在他来之前,想吃都未必能吃到。 所以买完鱼乾,徐诞就又问道:“你那魷鱼怎么卖?” “三两银子一条,如果要多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青年男子一边说,一边取下魷鱼乾给他看。 徐诞接过闻了一下,浓烈的气味沁入鼻中,比他以前买的深海大魷鱼要浓烈得多,似乎有点不一样,但显然更好,煲汤一定好喝。放下魷鱼乾,又问道:“有没有更大的。” “有。”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一面大盾突然出现眼前,嚇得徐诞和万镇两人一跳。 等再看,才发现哪是什么大盾,分明是一条超级巨大的魷鱼乾。徐诞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魷鱼,万镇更不用说了。 “这是最大的,也贵,一条一百两银子。” 青年男子说完,又取出几条大小不一的魷鱼乾,显然等级价钱都不一样。 徐诞目光早已被面前如盾巨大的魷鱼吸引,哪还將这些看在眼里。上前抓住如盾巨大的魷鱼乾看了看,闻了一口,香味直接从鼻中钻入腹中。赫然发现,魷鱼香味竟然在肚內化成一丝气血,连香味都能补气血,那魷鱼乾本身呢?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青年男子取出一把小刀从上面切了一块小指甲片大的给他品尝。 只是一小块,落入腹中,便化成磅礴气血在体內横衝直撞,但迅被藏玄鼎吸收。 徐诞眼睛大亮,这魷鱼乾可以啊!本来他还觉得贵,现在看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算了算手中黄金银子灵石,感觉能入手一点,便立即买了十条大盾魷鱼乾和上百条其它等级的魷鱼。 另外,还买了墨鱼、红鱼、海鰻鱼、鲍鱼、鱼翅、乾贝、虾仁、虾米等东西。 在这內陆偏僻地带,好不容易碰到卖海產品的,不多买点怎么行? “掌柜哪里的。”买完东西,徐诞顺口问道。 “闽中道。”青年男子回说。 也就是福省。 老乡啊!徐诞心中感慨。以前总听人说,福省人遍布世界各地,有一个说法是“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福省人”。虽然有点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福省出名的山,又没多少耕地。再加上歷朝歷代因天灾人祸而导致南下的移民衝击,让这块本就没多少土地可以耕种的地方人满为患,迫使原本生活在这块土地的人不得不往外迁移。 据相关资料记载,福省最早的海外移民是在宋末。 最早是往周边迁移,比如台、浙、两广、海省,后来逐渐往外,比如倭、菲、马来、新坡、越,以及更远的国家。 闽中道距离靖寧不知有多远,来这边经商也不知要经歷多少危险。这人也是厉害,竟然能跑到这来。 “好远啊!”万镇惊讶道。 “做生意嘛,没办法。”青年男子笑了笑。 生活,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诞本来要走,又想起一事,问道:“你这边有没有海带。”海带煲汤或者做菜都不错,重要的是里面的碘可以防止大脖子病。在这內陆地带,多吃点海带有好处。 “有,要多少,不多的话我送你。” “一百斤有没有。” “有,这东西其实不值钱,还占位置,但有人就喜欢吃,所以每次我都带著。”青年男子取出一大麻袋,刚好一百斤。 “多少钱。”徐诞问。 “这东西又不值钱,送你了。”青年男子很大气的说。 “那就谢谢了。”相对於自己买的那些东西,这点海带確实不值多少,所以徐诞也没拒绝。 “不用客气,下次还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过来,我算你便宜一点。” “好。” 徐诞又向青年男子要了个袋子,分一点海带给万镇,並装了几桶鱼乾。他不好意思要,支支吾吾,推来推去。 “拿著吧!平时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什么好处?”万镇问道。 青年男子也好奇的探过头来。 “听说可以治大脖子病,我也是听说的,具体行不行也不知道。但平时吃一点,就算不能治也能预防。”徐诞说道。 听到能治病,万镇顿时不再推脱,立即收了起来。 背著东西也不好逛,徐诞先帮他收著,等离开再给他。青年男子看著徐诞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墟集確实比以前热闹,所卖东西的品种也十分丰富,南来北往的都有。 看来是各地商家知道北极冻土高原的人下来,特地跑过来,看能不能分润一点好处。既然过来,以这些人精明的头脑,自然不可能空手,就好像那闽中道的老乡,顺便带点当地特產过来出手赚路费。 估计就是这样,墟集里面的物品才这么多。 越来越多的人从北部下来,来自北极冻土高原的特產——兽骨、尸骸、远古巨木、琥珀、陨铁等等东西也摆满了墟集的摊位。当然,极品的东西都流入吟龙阁鸣凤楼那种地方,好点的也有商铺收购,次一点的才被人拿来摆摊。 不过,事无绝对,保不齐有人將好东西拿到这来卖。 徐诞和万镇边走边看,再往前,就看到老朋友况逵可怜兮兮的挤在两个大摊位中间摆摊。 “今天怎么没出去找宝贝?”徐诞上前关怀道。 况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找什么,外面挖土的比豚鼠还多,怎么挖?” 人一多,就有矛盾。尤其是发现宝贝的时候,肯定有人心生歹意,就算不当面杀人夺宝,也会暗地里劫杀。不管是哪个,都不是想安安静静发財挖宝人喜欢的事情。 也是如此,最近况逵才没出去。 他也不只靠挖宝过活,那是兼职,正职是摆摊收购东西卖出去赚差价。运气好一点,一天收入能顶別人忙碌一年,好过去外面挖土。 “我又挖到一支箭,你要不要。” 况逵从后面拿出箭来,和以前挖到的样式一样,只是顏色不同。这东西製作精良,也不是没人买,只是想到卖了徐诞那么多,显然是一套,所以特地给他留著。 “当然要啦。” 徐诞接过箭,语带双关的说:“你怎么跟『箭』这么有缘,每次都能挖到。” 况逵似乎没领会其中语境,一脸苦恼,“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倒霉,老是挖到这种东西,去庙里拜拜也没用,我估计还会挖到,唉!” “不管挖到多少,我都要了。”徐诞很爽快的说。 况逵乜了他一眼,都不屑回应,这是要不要的问题吗? 閒聊几句,徐诞就又和万镇往前。 路上看到没见过的东西都会停下来问问,没用的知识似乎又增加了不少。今天卖药丸的贰尘好像不在,但他常摆的摊位却有人占据,好像在卖小鸡。 又感觉不是,长得古里古怪的,徐诞便和万镇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钟馗 “咕咕咕” “嘿,这小鸡真可爱。” “去去去,一边去。” 徐诞和万镇一靠近,小鸡便展开翅膀一蹦一跳“咕咕咕”叫著。万镇看了大是喜爱,谁知守摊老人却摆手驱赶。 万镇心下不满道:“阿伯,你也真小气,看下而已,又能怎样?” 老人瞪大眼睛指著自己,怒道:“我小气,你看这是小鸡,像小鸡吗?什么眼神。” “不是小鸡是什么?”万镇翻著白眼说。 “这是雕,雕,懂吗?还小鸡,小鸡是这样子。”老人狂喷口水。 “雕,怎么可能?別以为我没见过,我见过的多了,雕有这么小?大得很。”万镇显然不信。 “你一出生就这么大啊!没被人抱著喝奶吗?没光著屁股跑路吗?它就像你小时候的样子,大了就是你看到的雕样。”老人气急败坏的说。 “咕咕咕” 小鸡,哦,不是,是小雕。 它也不知两人在爭执什么,只是展开翅膀一蹦一跳的叫,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也不聪明。 小傢伙巴掌大,脚上绑著细绳,一头被老人抓在手里,看起来確实像小鸡,叫声也一样,怪不得万镇觉得是鸡,连徐诞也觉得是。 “咕咕咕” 万镇用呼小鸡的声音叫它,没想到还真听了,还凑过来。 要说这不是小鸡,都没人信。老人看著,那个气呀,但又没办法。 “公祖,给我一块小鱼乾。”万镇见小雕有趣,向徐诞要了一块香酥鱼乾餵它。小雕欢喜的扑上去,“咔咔咔”的吃了起来。老人动了动嘴皮,似有话要说,但最终没有出口。 徐诞感觉这玩意儿挺好玩的,可以带回去跟小鹊儿作伴。 便问老人,“阿伯,这雕怎么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贵,三两银子,要就拿走。” “这么贵,你抢钱啊!谁不知道这东西难养,带回去能不能养活还不知道。要是养不活,那钱不打水漂了?”听到价格,万镇大呼小叫起来。 这一刻,徐诞忽然发现他很有砍价天分。 先张扬声势打压对方商品,然后还价,这不一向是老阿姨们买东西还价的策略。 “做生意还有赔本的呢?何况养这东西。老话不是有一句『家財万贯,带毛的不算。』养这东西就是有风险,你要想养就得想清楚,別到时候养死了再来找,那我可不管。”老人似也觉得价钱贵,话里话外有点虚。 其实,他不是觉得价格贵心虚,而是雕是捡来的。 老人实诚,觉得捡来的东西卖这么贵心里有点过不去,所以说起话来没什么底气。 “阿伯,能不能便宜点。”徐诞试著还了个价。 “那就算你二两。”老人二话不说,来了个跳楼价。 “二两也太贵了,至多一两...” “好,就一两。”万镇话还没说完,老人就將小雕塞进徐诞怀里,显然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买主。 被他这么一打岔,万镇心里憋得难受。徐诞见老人这么干脆,便拿出银子给他。老人拿了银子,飞也似的跑了,好像屁股后面有人在追般。 看他火烧屁股的样子,万镇目瞪口呆,转头问:“公祖,咱们是不是买贵了?” “不贵。”徐诞摇了摇头。 也是老人不识货,要遇上明白人,这雕別说一两,十两都未必拿得下。 “还是贵了,我觉得一百文说不定他就卖了。”万镇想了片刻道。 “哪可能这么便宜,小鸡都多少钱,何况这东西。” “也是。” 现在市面上小鸡鸭都要两三文钱,半斤一斤大的更贵。那是用来吃的,而小雕要是养大,却能自己捕猎,到时什么野鸡野鸭山羊大雁,手把擒来,赚的钱不止一两二两。靖寧城就有人养这东西,但非常难养,养死的不知凡几。 徐诞將小雕脚上绳子的另外一头绑在自己手上,免得跑了。 怎么说也是一两银子买的,不能浪费。 又拿了一条鱼乾餵它,然后抱在怀里,才继续往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小东西竟然在他怀里睡了。怪不得被人抓到,傻乎乎的,不抓你抓谁。 在墟集转了一圈,见识过后,两人就往回走。 没走多远,便有一名鸣凤楼的侍女过来说:“小郎君,楼主让你过去。” 徐诞闻言,只能將装著海带和鱼乾的麻袋拿出来给万镇,让他先走,自己则跟侍女往鸣凤楼走去。 万镇嘴巴张得老大,没想到他人面这么阔,竟然连鸣凤楼楼主都认识,那可是他们眼中可望不可及的人物啊! “小郎君好。” “大家下午好,辛苦了。” 来到鸣凤楼,刚刚踏进去,就听到侍女们的问候声,徐诞回了一句。 本来隨侍女前行,只是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取出买来的酥脆鱼乾,每人送了一桶,“大家尝尝,刚刚在墟集买的,味道不错,空閒时可以当零嘴吃。” “谢谢小郎君。” 侍女们也没客气,接过去,浅笑盈盈的谢过。 不只她们,凡是一楼看到的人,他都送了一桶,反正也不贵,用来做人情不错。 跟著侍女踏上二楼,鸣凤楼主孋珠和诸御仙早已在会客室等候多时。会客室貌似新的,比以前大了不少,摆设也更加精美。徐诞没有厚此薄彼,拿出新买的两种鱼乾和魷鱼乾给她们吃,这次不是一桶,而是很大气的一人送了五桶。 室內侍女也有分到,可谓是雨露均沾,谁也没落下。 “咔” “咔” 孋珠和诸御仙也没嫌弃,打开木桶,拿出一块鱼乾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 吃了一块,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漱漱口,又拿绣花丝巾擦了擦嘴,孋珠伸了个懒腰说:“没想到你喜欢吃这种东西,要是喜欢,改天我让人送你一些。” “有新鲜的吗?”徐诞来了兴趣。 “多的是。” “那给我弄一点海边的大螃蟹,要肚子里面有膏的,还有龙虾、龙胆、斑节虾、鲍鱼,鲍鱼越大越好,再来一些其它的,最好都是活物。乾货也来一点,像这种魷鱼乾,越大越好,多少钱从我份子里面扣。” 徐诞从储物袋取出大盾魷鱼乾让她们见识,却被她们嫌弃臭,让他赶紧收起来。 “放心吧,这些东西海边多的是,下次再有人从那边来我就让人带一车给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不愧是鸣凤楼主,大气,豪爽,他快爱死了。 想到很快就能吃到海鲜,徐诞笑得牙齿都漏了出来,看起来傻乎乎的,比刚刚买的傻雕还傻。 “咕咕咕” 小雕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点了,伸出脑袋,懵懵懂懂的转头四处看。孋珠和诸御仙看到他们主宠两个傻兮兮的样子,吃吃笑了起来。 徐诞都不知她们在笑什么,傻兮兮的。 看到他这样子,孋珠诸御仙和侍女们更是捧腹大笑。 笑了一阵,孋珠连忙说:“既然来了,那就赶紧说书,我们都好久没听你讲故事了。”要是不赶紧让这小东西做事,她们几个怕是要被他逗得笑死在这里。 “行。” 既然人家都大气的送了东西,怎么也要回报一下,算是人情往来。 徐诞早就想过要说什么,便走到会客室中间准备好的小台,站在桌案后,把小雕放在一旁,问孋珠和诸御仙道:“你们知道钟馗吗?” 孋珠想了一下,道:“你说的莫不是赐福镇宅驱魔大神钟馗圣君。” “对,我今天说的就是有关钟馗的传奇。” 徐诞轻拍醒木,开始讲道:“却说我神唐早时有一大臣,姓钟名惠,字德威,號石室,西下海州人,娶妻潭氏。家世儒业,官居显宦,因无子嗣,遂隱居不仕...” 钟馗的传说很多,写於纸上的也不少,但总计有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前传,说的是钟馗父母和他的出生。 第二部分是进京赶考,死后封神。 第三部分是封神期间斩妖除魔的故事。 徐诞则是將这些见於纸面,电视电影戏剧演绎等零零散散的故事揉合,形成一套完整的钟馗传奇。 钟馗的故事,孋珠和诸御仙也听说过,但都是些细碎零散的东西,哪有徐诞说的这么精彩,不知不觉间,便沉迷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章 麒麟 会客室一角,放著录影石和音圭,还有一面发光的镜子。 另外一边,一名侍女坐在小桌案前,奋笔疾书的记录徐诞所讲传奇。 看起来早有准备,徐诞记得上次来还没有。他也没管,反正她们將自己讲的传奇记录发行,里面会有他的份子。 神唐这边的书籍发行,一般分为三种。 一种是买断;一种是分成;一种是掛靠某个书屋,拿死工资赚辛苦费。 徐诞不是专门写书的人,所以对所讲传奇的发行也不知怎么处理,一切都是孋珠她们在弄。但就目前来讲,她给的远远要比人家发行要多得多。 钟馗篇目很长,一天根本讲不完。 所以徐诞讲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就停下,剩下的打算在三天內讲完。 “好吧!今天就到这,明天记得早点过来。”孋珠慵懒的说。 “知道了。” 孋珠摆摆手,边上侍女拿出一篮灵果,“这些东西都是新鲜採摘,味道不错,你拿回去尝尝,最近外面乱,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人抓。” “放心,我现在都不出城,全部呆在家里。” “那是最好。” 徐诞收起果篮,朝孋珠和诸御仙甜甜的招手,道:“两位姐姐,我走了。”唉,两世为人,有时竟然还要靠卖萌生活,这真的...真的...嗯,真的感觉確实不错。 “小心点。” 孋珠叮嘱一声,诸御仙也跟著消失在会客室內,好像从未出现过。 室內一角,俯首桌案快笔疾书的侍女终於停下,开始整理所写文稿。 “綾儿,传奇整理好后找人校正一下,等整本说完,再分册装订成书发行。这次记得不要整本拿过去,要一册一册,隔段时间再拿去给他们发行。” “知道了,娘子。” 逛街加上说书,差不多已经一上午,也到了小鹊儿放学的时间。 閒来无事,徐诞顺便去看看。 小鹊儿的接送都是妘娘在负责,他只是有空的时间才接送一下,而武馆那边则是馆內弟子帮忙送回。徐诞到的时候,妘娘已经站在精舍外面等候,同他一起的还有几名妇人。几人在说话,他也就没过去,在后面看著。 刚好放学时间,小屁孩们急躁的从门內钻出。 小鹊儿走到外面,左右看看,发现娘亲,便飞也似的扑了过去。 妘娘见她过来,便同几名妇人告辞,拉著小鹊儿的手往家里走。 徐诞从后面追上,小鹊儿惊喜的叫道:“哥哥。” “小鹊儿放学了。” “嗯嗯” 小鹊儿点了点头,忽然发现他怀里抱的小雕,不觉眼前一亮,“哥哥,这是你抓的小鸡吗?” “这不是鸡,是雕,回去再给你玩。” “嗯嗯” 小鹊儿狂点著头,心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回到家里,徐诞將小雕扔给她。小雕倒也不怕生,张开翅膀一蹦一跳的在屋里乱跑。 小鹊儿在后面追,乐得“咯咯咯”直笑,別提有多开心了。 徐诞將买来的酥脆鱼乾和醃製魷鱼乾拿出一些给小鹊儿和妘娘补气血,又拿一些小魷鱼乾、墨鱼乾等海鲜让妘娘煲汤,然后便往楼上走去。 回到屋內,盘坐床上,徐诞切了一块大盾魷鱼乾放入口中,海鲜独有的气味蔓延开来。 他慢慢嚼著,和著口水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一口一口,化成一道一道澎湃的气血,灌入中丹田膻中穴后面无名虚空的藏玄鼎內。 藏玄鼎身布满天然氤氳的玄奥纹路,密密麻麻,宛如星辰阵列於万古星空之中。隨著气血涌入,鼎腹位置,一道比其它玄纹更加鲜明的纹路边上,又亮起一丝。 看来自己先前怀疑是对的。 之前吃九眼蟒的时候,他就怀疑鼎身纹路代替古鼎表示气血,如今看来,確实如此。 鼎身的纹路並不连贯,一片一片,之前比较鲜明光亮的玄纹,应该是代表十万斤气血巨力,而后面黯淡的玄纹,则表示以后的气血。如果气血足够,就会一一被点亮。 徐诞看了下藏玄鼎,纹路密密麻麻,要是都被点亮,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力气。 太可怕了,到时候怕不是一拳崩山,一拳裂地,一拳分海,一拳粉碎虚空。 想多了想多了,梦做做就好,千万不要当真。 不过大盾魷鱼乾所含的气血確实可以,不比九眼蟒肉差,甚至还超出一些。但这样干嚼有点硬邦邦,下次得和骨头一起煲汤喝才好。 停下修炼,他又取出买来的长箭擦拭起来。 这箭和先前几支一样,黑檀箭身,青铜箭头,只不过箭身所刻的是麒麟纹路,与其它不同。 他原以为长箭只有四支,因为其它长箭上的朱雀、玄武、白虎、青龙纹路,代表天之四灵,已经算是一个圆满的组合。没想到又来一根麒麟纹路的箭,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呢? 况逵说还会挖到,那就会挖到,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准。 不知道一共有几支,徐诞莫名的期待起来。 楼下小鹊儿喊下去吃饭,中午燉的是魷鱼猪尾骨汤,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魷鱼乾加上新鲜的猪尾骨,扔点姜下去去腥,再放点香菇吸收异味增香。煲好的汤上面飘著油花,带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轻尝,魷鱼乾和新鲜猪尾骨融合带来的难以言喻的鲜美沁入神魂,让人忍不住想一尝再尝。 小鹊儿根本不屑用勺子,抱起小碗“咕咕咕”的往肚子里倒,小肚子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妘娘柳眉直竖,这汤都喝了,还怎么吃饭。別看她温温柔柔,平时对小鹊儿百依百顺,却从不贯她。要是做错,同样请她吃竹枝炒虾米。 妘娘是手拿竹枝,而小鹊儿就是那只被打的可怜小虾米。 徐诞见她生气,连忙道:“喝就喝吧,吃不下饭就睡醒再吃。下午去武馆时候让她带点东西,就不会饿肚子。” 都这样了,妘娘还能怎么说。 小鹊儿没注意两人谈话,只是用手抓起猪尾骨,津津有味的吃著。小脑袋一晃一晃,心里別提有多美呢。 小雕闻到魷鱼猪尾骨汤的香味,急得在桌子边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转动脑袋瞧徐诞和小鹊儿两人,看起来傻兮兮的,一点也不聪明。 黑熊就聪明多了,趴在一旁,只等著人给它餵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教导 吃完饭,各自回去午休。 徐诞回到屋里,却没半点睡意,躺在床上想事。 临近七月,荒野之外的气氛愈发诡异,晚上都没什么人敢在外面逗留。而白天,北部下来的人本著閒著也是閒著,能赚一笔是一笔的原则,到处挖土寻宝。 人多事多,如今外面,几乎天天可以看到因为寻宝挖土引起的打架斗殴、抢劫杀人。 更甚者,还有人在荒野开赌局设暗娼,从事一些非法买卖。 虽然官方有派人巡查,可惜荒野太大,根本顾不过来,以至於这些人逍遥法外。 如今的荒野,儼然成了是非地。再加上今天孋珠警告,徐诞人小胳膊短,可不敢再出去。只是现在才六月,过了七月到八月这边下雪,或许更早,高原天气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但一般很早。 听说这边雪很大,而且一下没完没了,哪里也去不了。 到时候,总不能一直在家呆著,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做,还得找点事来透气解闷。 所以徐诞想是不是要做点小生意赚钱,之前他就有做生意的想法,只是感觉麻烦,才没做。如今念头重起,不由开始想到底做什么生意。最好是简单赚钱不麻烦,不用劳心劳力的事。 第一念头,他便想起火锅。 火锅简单,只要配好锅底,客人一来,点好端上去,让他们自己煮就行。 只是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需要备菜,不够还得切。 记得之前去彩云之省,在那边吃的牛肉火锅。那里火锅不像其他地方,是现切的新鲜牛肉,也不用点菜,都是看客人数目,来了直接上锅。锅底是熬好的凝浓鲜美牛大骨汤,底下铺著已经配好的菜,上面铺一层切好的熟牛肉。 因为火锅是按照人数准备,所以吃好就没,除非重要一份。 这是他吃过最简单的火锅。 如果要做生意,完全可以这样弄,最是简单不麻烦。所有东西已经备好,都不用临时切菜什么的。 想了下,徐诞觉得这门生意可做。 除了火锅,还可以卖点细碎小吃什么的,比如鱼乾,儘量多卖钱,要不然只卖火锅能赚几个钱。而且不能卖普通火锅,要卖那种练武之人吃的,专补气血的锅子。 有没有人买无所谓,纯当找个事做。 最好再请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上菜,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就在旁边当老板收钱,逍遥。 只是自己还要练箭,没什么功夫收钱,还需找个人手才行。 徐诞越想越是可行,当下没了睡意,跑去找卖鱼乾的把他摊位上所有的酥脆鱼乾和魷鱼乾片全部买下,打算用来做开店时卖的小菜。 卖鱼乾的人也没带多少这种小吃过来,除去早上他和別人买的,每种只剩四十桶左右,倒也没多少钱。 徐诞又买了一千斤海带。 他要做的锅底要配海带丝才好吃,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反正也放不坏,就算没人买自己也可以留著慢慢吃。除了海带丝,锅底还要豆腐、白菜、萝卜、莲藕等等配菜。 其实还要马铃薯,但现在哪有马铃薯。 除了这些,还得想想本地有什么特色蔬菜可以放进去。 现在最好赶紧准备,要不等天冷就没新鲜蔬菜了。还有,藏玄鼎內也可以种些,刚好灵童整天没事做,就让他在里面种菜。 至於是不是非法僱佣童工,拜託,他又没给钱,算什么僱佣。 靖寧位於边荒,天气要比內陆地带寒冷,所以冬天来得比较早。 既然要做生意,自然要储备物资,要不然卖到一半没东西怎么办。所以,徐诞也没急著开店,先慢慢採购需要的东西,乾货先放在藏玄鼎,需要保鲜的则放在储物袋。 他是只小虾米,买的东西也不是很多,所以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再过两天,感觉时间差不多,徐诞便去箭馆。 后院粗大苹果树下,薛安站在一旁,望著前面。 徐诞搭弓引箭,念头一动,心臟之处,一丝离火沿手臂注入长箭,箭身好像著火一般,烈焰熊熊。手一松,箭矢如流星飞出,刺入前面箭靶之中。 箭靶也不知什么製成,焱火箭竟然不像他在家里练习般,从靶心穿过,而是停在靶心位置,自我焚烧成灰。 “不错。” 薛安赞道:“短短时间能够炼成焱火箭,可见你天分很好。五行箭乃我薛家射艺基础,五行相生相剋,一生二,二生三,只要一箭入门,其它箭不难学会。等到五行圆满,五神混合归一而见真我,便可修炼天刑四箭。” 薛安想了想又道:“罢了,也是早晚的事,今天便带你见识一下我薛家秘传箭法。” 说完,就带他来到城外。 虽说现在荒野寻宝挖土的人多,但也不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 薛安带他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取出弓箭,轻喝道:“看好了。”声音一落,徐诞便感觉一股气势从他身上迸射出来,震盪天地。 “天刑者,天罚也。天刑四箭,便是代天刑罚,且看我第一箭,诛。” 薛安轻语,浩荡气势涌入箭矢,射出。 恍惚间,徐诞好像看到一道殛雷,挟带恐怖的无边伟力,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山丘乍然矮了一截,徐诞看得目瞪口呆。 “看清没有?”薛安收起弓箭问道。 徐诞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到底是该说看清,还是说没看清。 见他这样,薛安也没说什么,只是带他往回走。 “我给你的那本气血武道总结看过没有?” “看过了。” “你既然无法练气,那便专研气血,里面关於气血之道的描述,颇有见解,值得一看。比如將气血凝於双脚,便能快速前行;凝於脚下,化成云彩,便能御空而行。只是一般不建议这么做,因为会消耗大量气血,一旦遇敌,后果难料。” 薛安一边走,一边跟徐诞说书籍里面记载的种种,並亲身示范,还让他跟著做。 徐诞虽然看过书,但对里面一些东西都不是很了解。 如今在他示范下,本来不理解的东西,宛如醍醐灌顶,豁然贯通。 回到箭馆,薛安拿出一本书给他,“这里面记载著我薛家秘传箭法天刑四箭的修炼方法,你在这边看,最好背下,不要拿出去,也不要跟人说。毕竟,是我薛家秘要。” 徐诞连忙称是,拿起来看,並默记起来。 “天刑者,天罚也,天意也,谓稽,谓绝,谓诛,谓禁。天意,即天心,即真我,也是气势,军队里面的气血狼烟。天刑四箭,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是气血喷发,勾动天地,化成无边气势,与五臟之气相合,两者归一而已。难的是如何將两者融合,若是修炼不得法,將会对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你好好看一看,不懂的记得问我,切不可胡做主张乱练。” “知道了,薛师。” 徐诞是怕死的,又怎么可能乱练功法。 路边有钱他都未必会捡,这是他以前上学捡钱被狗咬得来的惨痛经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巨变 徐诞一边记一边背,得益於吃了开智果被开发的聪明脑袋,很快將书背下。要是以前,估计是一边背一边忘,最后能剩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背好后,他又闭上眼睛默记,一一对照。 如此反覆再三,直到感觉不会再忘,才把书奉还。 “可全部记下?”薛安接过书问道。 “记住了。”徐诞非常肯定的说。 “记下就好,只是还须五行圆满才好修炼,否则难成。” “明白。” “不,你不明白。”薛安看了徐诞一眼,道:“你以为这只是一门箭法?” 徐诞不解,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 薛安负手站在树下,看著如同蓝宝石的天空,缓缓开口说道:“五行箭以五臟之气而成,天刑四箭是五臟圆满所融合元气与自身气血融合,加上天地意志而成。说是箭法,其实是武道修炼法门。只是与普通练气不同,走的是气血之道。这也是我薛家先祖有感常人无法修炼所创,若非你对我薛家有恩,此法绝不外传。所以,你必须应下一事,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將箭法外传。” 徐诞连忙保证,“诞在此立誓,决不將薛家箭法外传。若违此誓,天地共击之。” “普通箭法还好,但秘传箭法乃我薛氏一门立足天下的根本,宗族存亡之基,不得不谨慎啊!”薛安嘆道。 “徐诞明白。” 在箭馆呆半天,请教了箭法,並询问相关疑难,徐诞才离开。下午就没去,因为基础已经打牢,剩下的就靠自身领悟,整天呆在箭馆也没用。理论上来讲,他现在已经出师了。 回到家里,徐诞赶紧把脑子里记著的天刑四箭修炼方法用纸笔写下。 虽然感觉自己现在记忆力不错,但要是忘了呢? 他是答应不外传,但也没说不写。写下后,秘密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破了自己的誓言。 修炼天刑四箭最重要的是五行箭修炼圆满,而这条件徐诞已经达成,理论上来讲,他已经有了修炼天刑四箭的基础。得到新箭法,心里痒痒的,不修炼感觉全身难受。 有鑑於薛安演练天刑四箭的惊人气势,他没敢在家里修炼,而是去了城外。 虽然现在城外乱糟糟,但只要不离城太远,安全还是可以保证。 找了个隱蔽地方,徐诞取出却月弓,拉弓,引箭。 天刑四箭,稽、绝、诛、禁。稽是法则,绝是绝灭,诛是诛杀,禁是禁錮。 天刑也就是天罚、天意。顾名思义,天刑四箭就是代天刑伐,以法则大势绝灭诛杀禁錮天地罪人。此箭乃薛家第一代家主薛仁贵观天地自然所创,属於薛家不外传秘法。 若非徐诞连说三部薛家传奇,让薛氏明里暗里得到无数好处,薛安绝对不可能传给他。 箭落弦上,徐诞念动。 五臟之中,心肝脾肺肾各有一丝离火、癸水、甲木、庚金、戊土之气升腾而起,匯聚融合成元气。位於身体中心虚空的藏玄鼎內,澎湃气血犹如巨浪,向外翻涌,直衝天际。元气离体,钻入气血当中。 两者融为一体,逐渐不分彼此。 徐诞再次动念,依照法决,以神魂勾动冥冥之中的天意。 天意降临,灵气涌入,气势迸发。 徐诞额头见汗,小脸憋得通红,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连忙隔离灵气,將气血收回一些。 直到变得控制自如,他才牵引著元气、气血与天地灵气所融合的力量,注入箭矢。 只是刚刚涌入,箭矢就化为灰烬,而好不容易融合的气体,也跟著消散不见。 所有努力顷刻间化为虚无,徐诞没有沮丧,反而有点庆幸。三者融合的力量太强,对他而言,还是太艰难了。 休息片刻,他又开始修炼。 这次拿出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陆陆续续从况逵处买来的刻著兽纹的长箭。这些长箭养在箭箙之中,气息凝练,厚重、渊奥、玄密,重量也比以前买的时候增加不少。 现在,即使普通人拿在手里,也知道长箭不是寻常之物。 这是徐诞时常擦拭,以气血蕴养的结果。 当然,也有箭箙的原因。 他发现,把箭放进箭箙,箭箙就变得古怪起来。这玩意儿好像能从天地里面抽取某种能量,蕴养长箭。可他打开箭箙,却又什么也没发现,反正十分古怪就是。 徐诞左手抓起却月弓,右手缓缓將兽纹长箭搭在弦上。 体魄,气血涌出;五臟,元气飞升而起。 先前演练箭法时候,薛安说法並不全对。起码天刑四箭不只是元气、气血与天地意志的融合,还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控制。 如果没有神魂之力牵引和压制,三者根本无法融合。而且修炼时候,还需要有足够耐心,要不然半路而废功败垂成乃是寻常。 顷刻间,元气融入气血,天地意志降临,无边灵气涌入。 徐诞小心翼翼控制著,额头微微见汗。 再过一会,三者合一,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他便慢慢牵引著进入兽纹长箭。 刻著朱雀玄纹的长箭,当三者融合的气体进入时,猛然发生巨变。暗淡的朱雀玄纹倏然一亮,顏色变得更加鲜明,如同暗夜萤火,明灭不定。明灭之中,灵气纷涌而来,注入其中。 箭身开始变热,气息逐渐增强,似乎有脱离控制的样子。 徐诞眉头微皱,也不知怎么回事。但现在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长箭要脱离控制的感觉越来越是强烈。 他连忙將手一松,箭矢飞射而出,宛如一道殛雷从天而降,轰击在远处小山。 “轰” 小山山尖竟然没了,威力好像比薛师还大。 怎么可能?徐诞不敢相信的往那处山头跑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鼎炉 “唔” 到达地方,徐诞才惊觉不仅山尖没了,山上还炸出一个大坑。刚刚射出的刻著朱雀玄纹的长箭,正静静躺在坑底。不由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但长箭確实躺在那。 实在是不可思议,这说出去谁信。 徐诞也不信,但它就在那里。 跳下坑,捡起长箭,爬上来。 徐诞站在矮了一截的山头,对著阳光检查箭矢,只见箭身氤氳清光,好像比以前多了一丝灵性。承受那么大的力量,不仅没事,还得了好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诞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小兔崽子,把宝贝放下。” 突然,远处飞来两人。 方才两人在附近寻宝,听到动静飞来,正好瞧见氤氳清光的长箭,顿时心喜若狂。其中一人更是厉声喝道。 “裘兄,何必著急。瞧那小子,面色红润,皮肤细腻,身体健壮,显然是个顶好鼎炉,抓去卖应该能卖不少钱。你可別把他嚇坏了。”另一个面容奸诡阴沉的人笑吟吟的说。 “嘿嘿嘿,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没想到我们兄弟俩出来隨便走走,也能发財,老天对我们真是厚爱。” “那可不是。回头要去庙里烧香拜拜,保佑你我天天发大財。” “肯定要拜。” 听到两人对话,徐诞脸色阴沉得如三九寒冬。瞬间拉弓引箭,射出刻著朱雀玄纹的长箭。 “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反抗,还不束手就擒,乖乖让老子卖了赚钱。” 两人一点也没將他放在眼里,隨手布下一层罡罩,便继续飞去。朱雀长箭抵近,如霹雳雷霆刺破护罩,狂野的轰击在两人身上。 “啊...”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破开护罩。” “雷...雷...天雷...” “怎么可能?那小兔崽子怎么可能引来天雷。” 两人手忙脚乱的拿出宝物护身,轰击在两人身上长箭的朱雀玄纹大亮,箭身一震,再次射出一道霹雳雷霆,轰击在两人身上。 “小兔崽子,快住手。” “救命...救命...啊...” 朱雀长箭並没有停住,而是如雷鰻般在两人身体穿行。如此三四次,雷霆一而再再而三的轰击在两人身上。两人终於承受不住,被雷霆吞没。片刻后,原地只余两道灰烬落下,隨风飘散。 事件平息。 刻著朱雀玄纹的长箭並没有像先前那般掉落,而是飞了回来,落在徐诞身边。 只是上面玄纹暗淡,连箭身氤氳的清光也没了。 徐诞拿起来,发现箭身並没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好像还多了一丝灵性。要没有灵性,也不会自己飞回。徐诞心中懵然不解,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才让长箭有此变化。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事,得赶紧跑路,免得再有人来。 顿时聚气血於双脚,踏动七星飞步,往靖寧狂奔。 別说,气血和七星飞步两者联合,速度超快,都看不见人影。 走没多久,就又有人过来,但又迅速离去。如此来了七八波,小山才渐渐恢復平静。谁也不知道,曾经有人在这里练箭,有人在这里被烧为灰烬。 亘古天地,从来不会因为某人的生死,而有所改变。 它只是静静的在那里,见证一切。 嘟嘟嘟嘟嘟... 徐诞疾速前行,好像骑著小摩托,永远不会堵车。 荒野对他实在是太不友好,人家看你小,以为是软土,隨便都想挖两下,比如刚才两人。恁娘卡好,看到宝物就抢,连人都要抓去卖,简直是无法无天。 所以徐诞决定,在自己实力不够强,天刑四箭没有练成之前,绝对不出城。 今天恰好遇到两个实力不强的愣头青,要遇上真正强者,自己怕是回不来了。 想想还没穿来之前听到的有关小孩耸人听闻的事件,那还是现代社会,如今这种杀人跑过村就没人知道的时代,更加恐怖。所以,为了小命著想,还是不要到处跑为妙。 回到家里,徐诞再次取出刻著朱雀玄纹的长箭检查起来。 箭身没有损坏,只是上面刻著的朱雀纹路比先前暗淡。 即使如此,也比早前来得鲜亮。 记得刚刚买的时候,整支箭就像枯朽老木,色泽暗淡,死气沉沉。经过一段时间养护,才好一点点。但奇怪的是,这支刻著朱雀纹路的长箭,只射过两次,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诞取出以前买的几支箭和朱雀玄纹长箭放在一起,两者之间,对比鲜明。 其它长箭箭身暗淡,朱雀玄纹长箭却泛著油光,明显比其它箭矢多了一丝灵性。 那灵性是怎么来的呢?难道就因为射了两箭。 徐诞又拿起朱雀玄纹长箭看了起来,心中微动,莫非是因为元气与气血、天意融合的力量进入箭身,使长箭產生了某种不知名的玄秘变化,比如之前上面纹路自发吸收天地灵气。 看来,这箭还有很多秘密。 不说其它,只自己飞回来的功能就让人感觉强大得不可思议。 可又为何埋没荒野?单单箭身就如此强大,能够想像得出它以前主人的实力。 这等人物也陨落,嘶,想想都觉得可怕。算了,自己这种小虾米还是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做好自己事情最重要。 擦擦箭身,將朱雀玄纹长箭和其它箭放回箭箙蕴养,徐诞又拿出从孋珠那里得来的五子搬运决。 五子搬运法门他一共有两本: 一本是从小胖道童王守一那里买的低级版五子搬运法;一本是孋珠所送的五子搬运决,里面不只记载御使灵童的方法,还有如何壮大神魂,培育灵童成长等等的妙法灵决。 五子搬运,练的主要是神。 五子搬运决的修炼方法,其实是一种可以直通大道的完整法门。里面从最基础的讲起,比如內观,让你观心观天观鼻,三法合练,登临內观境界。紧接著,又讲还精补脑、周天火候、胎息朝元、练气养神,到最后的调神升仙。 功法好是好,可惜对徐诞没用。 因为书里面说的是练气,他哪来的气,屁气吗? 好在现在修炼九鼎化神,另闢蹊蹺,走出另一条路来,后面说的养神和调神升仙刚好可以用到。 他之所以拿出这本书,主要是因为里面的五子搬运决在炼神方面確实有独到之处。 今天修炼天刑四箭,他才发现自己对元气、气血和勾动天地意志的能力很弱。如果想要自如掌控,势必要强大神魂,而这本书恰好可以帮助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內观(上) 五子搬运决已经在藏玄鼎放很久了,徐诞一直没有修炼。 如果没有这次事情,可能会继续放下去。 这次为了修炼天意四象箭,徐诞不得不翻出来,首先看的是內观法:“內观者何?观己不观物,观內不观外者也。吾有观心之法,一念不生,如持盘水湛然常清焉。吾有观天之法,终日静坐,默朝上帝焉。吾有观鼻之法,常如垂丝鼻上,升而復入,降而復升焉。 內观之至,则气入泥丸,神超內院矣...” 书中的內观便是进入炼神的基础,以净心为本,绝想为用。用观心法排除杂念,观天法以修静定,观鼻法以调气息,三法合炼,即可登临內观境界。 內观,是道家的修心法门,有两种意思: 一者观心,指的是扫除內心杂思妄想,静心明道乃至悟道成真。 二者內视。《千金要方》有云:“常当习黄帝內视法,存想思念,令见五臟如悬磬(古乐器)。五色了了分明,勿輟(停)也。” 內观一词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但有书记载,先秦之时便有此一说。 可惜秦始皇焚书坑儒,以致诸多道家典籍缺失,唯有子书系列里面尚可看到先秦以前道家的观心修炼法。 《列子·仲尼篇》里面有记载:“列子好游。壶丘子曰:『御寇之游固与人同歟,而曰固与人歟?凡所见,亦恆见其变。玩彼物之无故,不知我亦无故。务外游,不知务內观。外游者,求备於物;內观者,取足於身。取足於身,游之至也;求备於物,游之不至也。……至游者,不知所適;至观者,不知所眡。物物皆游矣,物物皆观矣,是我之所谓游,是我之所谓观也。故曰:游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其实,歷朝歷代里面,对內观之道多有註解,尤以《太上老君內观经》为最。 《太上老君內观经》曰:“修心则修道也。道不可见,因生以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羽化神仙。 人不能保者,以其不內观於心故也。內观不遗,生道常存。” 又曰:“內观之道,静神定心,乱想不起,邪妄不侵。周身及物,闭目寻思,表里虚寂,神道微深,外观万境,仙察一心,瞭然明静,静乱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寧极,湛然常住,窈冥难测,忧患永消,是非莫识。” 这些话,將內观之道解释得十分清楚。 徐诞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一段时间看小说对观想法產生兴趣,所以打算尝试一下,可惜没什么用。 如今看到五子搬运决上的观想法,昔日看过的书的內容,驀然浮上心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记忆力有这么好,要知道,他以前看书可都是看过即忘,比鱼几秒钟记忆还不如。 不只道家有內观,佛家也有。 佛家的內观,是一门古老的禪修方法,只是长久失传,直到被释迦牟尼发现,才又兴起。 其內观之意,是观察如其本然的实相,说是可使眾生清净、克服愁嘆、灭除痛苦、实践真理、体证涅盘。 拋去其中宗教思想,其实和道家差不多。也是,大道殊途而同归,不管你喜欢中医还是西医,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医好病。总不能是你閒著没事,想尝尝中药还是西药的味道哪个比较苦,哪个比较好吃。 徐诞將五子搬运决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回去,仔细看起內观法门。 將其中要点全部记住,就盘坐床上,修炼起来。 五子搬运决內观法乃是三法合炼,也就是观心观天观鼻一起修炼。观鼻,一般是让意念集中,撇去种种杂念,好进入无思无想的境界,但书中记载的观鼻法却不只如此。它有寻常观鼻法的意思,又有调整呼吸的方法,主要是让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达到胎息境界,也是后面修炼胎息朝元的基础。 徐诞以前也练过观鼻法,只不过和五子搬运决里面记载的不一样,就是眼观鼻、鼻观丹田,將注意力集中在三点一线。 只要不乱想,心很快就能静下来。 如果修炼的时候,你脑子里面还在想美女、美食、美事,还在想金钱、权力,这也想那也想,左想右想,东想西想,乱七八糟想,要能静得下心来才怪。 古代帝王为什么大多不能长寿?就是欲望太多。 你想三宫六院,美人多多;又想权倾朝野,威压天下;还想国富民安,风调雨顺;更想及时行乐,享尽天下美食美酒。如此还想长寿,未免也想得太多了点。 徐诞穿越而来,离开故乡,心里反而少了一层束缚。 不用再想怎么赚钱,怎么生活。也不用再顾及他人目光,怎么做就怎么做。 所以修炼起来,很快就进入一念不生,一念不起的忘我境界,鼻中自然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差一点就进入胎息境界。 观鼻法是调整呼吸,而观心法则是排除杂念。 五子搬运决里面记载,观心,又名观空,有五种境界: 一为顽空。虚而不化,滯而不通,阴沉胚浑,清气埋藏而不发,阳虚质朴而不止,其为至愚者也;二为性空。虚而不受,静而能清,惟任乎离中之虚,而不知坎中之满,扃其眾妙,守於孤阴,终为杳冥之鬼,是为断见者也。 三为法空。 动而不挠,静而能生,块然勿用,於潜龙乾位,初通於玄谷,在乎无色无形之中,无事也,无为也,合於天道焉,是为得道之初者也。 四为真空。 知色不色,知空不空。 於是真空一变而生真道,真道一变而生真神,真神一变而物无不备矣,是为神仙者也。 五为不空。天者高且清矣,而有日月星辰焉;地者静且寧也,而有山川草木焉;人者虚且无也,而为仙焉。三者出虚而后成者也。一神变而千神形矣,一气化而九气和矣,故动者静为基,有者无为本,斯亢龙回首之高真者也。 话说得这么玄奥,其实简单来讲,就是让脑子不要去想东想西,控制住自己肉身血气和精神旺盛所带来的欲望,使精、气、神,三者归一。 可说实在,想做到这些,很难;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很少。 毕竟,人食五穀杂粮,便有七情六慾。 春天来了,动物都嗷嗷叫,何况是人。但只要控制住本性里面的这些东西,使精气收敛,神魂安定,元气纯净,便会有种种好处。 不用说修仙或者其它,普通人只要能控制住內心的欲望,元阳不泄。 一段时间,虚耗的身子便能转好;百日之內,虚弱的身体也能慢慢恢復,元气变得充足,说话有力,再不需要天天泡枸杞。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內观(下) 五子搬运决里面的內观除了观鼻观心,还有观天。 观天之名气势无双,震盪人心,其决云:“修道者有三界焉。 首者,天界之首也,是为上元。天谷泥丸之宫,万神之所聚焉,三万六千神之所经由焉,盖运用升降,般神入脑之路歟!大槌骨者,天界关也,升沉上下,往来循环之途,一撞可以达於天关矣。自下而升,是为轆轤之关,其中有药,是为黄芽、白雪者乎! 心者,絳宫也。 心安则神安,心乱则神乱,万神於是取则焉。 其形丹凤,其名赤龙,盖属南方之火者也。以心之液炼肺之气,则为金膏矣。絳宫之后有太玄之关、血脏之府,何也?心之中生乎真水。 真水者,玄也。脐之下三寸,其名曰大海,內有龟蛇,潜藏元气者也。” 观天法决字字珠璣,句句玄奥,徐诞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是懵头懵脑,有看没有懂。 研究半天,他大概了解其中的意思。说那么复杂,中心思想就一个,“练气”。对,就是练气,而五子搬运决的內观法,就是一篇融合炼精、炼气、炼神的法门。 在神唐,有炼气、炼神、炼体、炼气血,或者主修文道儒道兵道法道阴阳道等,通通都是单修,或者两者同修,从来没听人说过三者皆修。 因为主修一道,已经耗费人身大半精力,何况三者。 徐诞没法炼气,所以对观天法决的修炼之法,只能望而兴嘆。 “咦” 忽然想起,他不是没法炼气,而是经脉堵塞,內气无法运行,丹田里面还是能够存气的。这是不是说,他可以修炼完整的內观法? 反正试试又不会逝世,不如试试? 徐诞开始按照五子搬运决记载的內观法门,修炼起来。 撇去杂念,以观鼻法调呼吸炼精,以观心法除杂念炼神,以观天法修静定炼气,精气神三者合炼,顿时感觉肉身、元气与精神的联繫变得紧密起来。 不过,五子搬运决並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开始时候,內观法是以呼吸控制三者运行,等三者壮大,便需匯聚融合。 这时,才是內观三法合炼的开始。 可徐诞经脉堵塞,无法运行內气。无法运行內气,就不能三法合炼。所以,当他三法合炼的时候,观天法的练气,只能隨呼吸起落,在丹田內团团转。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每转一次,丹田內气便纯净一分。 观天法炼气,观鼻法炼精。 徐诞的呼吸一起一落,肉身也跟一起一伏波动不定,皮肉筋骨髓里面一些杂质,也隨著波动慢慢挤出体外,让皮肤蒙上一层薄薄的污渍。 只不过他在洞穴喝了地乳和龙脉之血后,被紫金莲炼化。 体魄已然达到纯净无瑕的先天宝体境地,也没多少污渍排出。 三法合炼要诀在於呼吸,呼吸控制三法,隨著呼吸起落,精气神三者跟著起起伏伏,一些后天带来的杂质,也慢慢涤盪出去。 观心法炼神,神魂是身体內最神秘的所在。 隨著呼吸,徐诞慢慢沉入到玄之又玄的渊奥境地。 突然,天地变幻,来到一处莫知名的所在。 缓过神来,抬头看到头顶七星,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上次空间。看了看身体,自己又有手脚了,但只有芝麻大。上次修炼静心蛰神法的时候进来,就觉得这地方奇怪。此时再看,才发觉这里是眉心內部虚空,人体天地祖窍,神魂所居,一身之机枢,又名神庭。 而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就是神魂。 可怎么这么小,怪不得修炼天意四象箭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 神庭空旷,寂静无声,朦朦朧朧,飘飘渺渺,空空荡荡。徐诞转了一圈,感觉乏味,便盘坐於地,修炼起来。法决运转,呼吸起伏,身体逐渐蒙上一层莹光。 头顶上空的七星辉耀,投下星光,神魂外的莹光迅速消融。星光落在其上,隨呼吸融入魂身。神魂肉眼可见的长大起来,但也被星光同化,熠熠生辉。 感应到神魂情况,位於心臟的紫金莲循跡而上,出现在神魂底下,展开花瓣將他包住。 星光投射下来,落在紫金莲上,立被吸收炼化,再送入神魂。 神魂先前吸收的星光,也跟著被紫金莲炼化,再返还回去。一来一回,神魂肉眼可见的长大起来,方才才芝麻大,转眼便有米粒大小。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 徐诞睁眼,两道金光自重瞳射出,穿透重重木墙,外界景物一一进入眼帘。 一只阴魂不知怎么回事,没头没脑的往客栈飞。忽然感应到什么,就要往上飞。镶嵌於门上的两尊浮雕门神,猛然睁开双眼,四道炽烈红光扫射而出,落在阴魂身上。 “吱” 阴魂惊叫一声,都来不及逃跑,就被红光射在身上。 魂身顿如冰雪消融,消失於天地。 一道黑影感应到这边阴气,从远处踏屋而来,到这边发现没事,又自远处飞去。夜巡打更人和提灯人察觉到情况,飞奔而来,却什么也没发现,隨即离开。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牌上没有阴气显示。” “应该是有人被吵醒,在屋內偷看。事情一大堆,不要在这里閒话,赶紧走。” 等几人离去,徐诞才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喔喔喔...” 一大早,大公鸡就在屋顶大叫。徐诞睁开眼,发现已经一夜过去。自己竟然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一晚,但奇怪的是,精神不仅没有萎靡,反而神采熠熠。 小鹊儿悄悄摸摸跑上楼,趴在门缝往里面看。 徐诞下床打开门,问道:“你在这干嘛?” “娘亲说你在修炼,让我不要打扰。哥哥,今天我们要上屋顶吗?”小鹊儿眨巴著大眼说。 她说的是采朝阳紫气,这是他们的功课,每日不停。 “去。” 徐诞洗漱一下,便带小鹊儿上屋採气。妘娘也跟著一起,但她总觉自己是个大人,不好意思和他们跳到屋顶採气,只是坐在下面。 吃饭时候,妘娘看著他,道:“小郎君瘦了。” “是吗?”徐诞摸了摸脸,没感觉。 “哥哥瘦了,脸脸没以前圆。”小鹊儿也在旁说道。 一个人说或许是错,但两个人就不一定。 这让徐诞想起昨晚修炼的五子搬运决,这门法决的內观法是三法合炼,也就是將精气神三者混在一起修炼。看起来简单,却是需要代价。比如炼精,必须大补气血才能修炼。否则体內气血不够,修炼需要的养分就会从血肉里面抽取。如果还不够,就会跟著抽取骨髓生机。 练气因为是吸收天地灵气,倒不会这么可怕。而炼神是炼化月华星光为己用,比较简单。 但两者要是不够的话,还是会从身体里面吸收。所以修炼的时候,需要大量进食,以补虚耗。 昨晚徐诞没有吃东西,还修炼了一晚上,以至於运转的功法不得不从身体抽取养分,这也是他一晚变瘦的原因。 徐诞想清前因后果,考虑了下,决定不再修炼三法合炼的內观法。因为经脉堵塞,已不能修炼其中一法,而炼精方面,因为紫金莲原因,肉身早已不需要再修炼。 於是,就只剩观心法的炼神。 可是內观法三法一体,两法不炼,其它再继续炼下去已经没必要,倒不如转修后面的养神和调神升仙境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吞月华 吃完饭,徐诞没接著修炼,出门转转。 修炼之道,一松一弛,绷得太紧未必是件好事。何况他昨晚已经修炼一夜,得缓缓。 走在街上,才发现好多人聚在一起说话。 凑上前听一会儿,才知道昨夜城里进了不少鬼物,有人在家被害。今天县衙免费发放辟邪金汁,虽然味道有点浓,但能驱鬼不是。这也是最近鬼物出没,新来县尊怜悯百姓,才免费发放,要不然前阵还要钱。 徐诞去衙门看了下,所谓辟邪金汁就是自己卖给守夜人的方子。 一大堆人排队,也不怕臭。 回到客栈,刚进门,妘娘兴冲冲的跑来问:“小郎君,县衙在发辟邪金汁,咱们要不要去领一下。” “不用。” 徐诞摆摆手道:“咱们家內有玄武真君坐镇,外有门神守护,周围墙壁更是绘有符文,可谓铜墙铁壁,什么鬼来也不怕,根本没必要去抢那些东西。再说咱们家还有灵符,比那玩意儿不知好用多少。” 听到他的话,妘娘就没去,转身回厨房煮饭。 黑熊屁顛屁顛的跑过来友好蹭蹭。 徐诞揉了揉它的脑袋,这傢伙越发大了,现在都能载小鹊儿玩。也不知道是不是毛太多,有点遮眼,看起来让人感觉傻傻的,不大聪明。上次曾想餵它开智果,又感觉太小,生怕影响发育。现在这么大,餵下去应该没事。 徐诞便带黑熊回房间,取一颗开智果餵它。 黑熊一口吞下,舔了舔嘴,继续望著主人,还想吃。 怎么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徐诞也是无语。 过一会儿,黑熊也没什么变化。徐诞揉了揉它的脑袋,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傻傻的,一点也不聪明。难道开智果没用?感觉不太可能,人家玉龙子胖胖吃一颗后,可是变得贼聪明,一看他眼色不对就赶紧溜。 “哥哥,你怎么把黑熊带上来了。” 小鹊儿放学回来没看到它,找了过来。 徐诞才发现已经中午,便下楼去。黑熊跟著要走,被小鹊儿拉住尾巴。黑熊看了她一眼,让她鬆手。小鹊儿“嘻嘻”笑著,就是不放。玩闹一阵,才把手放开。 黑熊赶紧跑路,小鹊儿飞速上前,抓住它的毛,爬刀背上去趴著,不肯下来。 无奈,黑熊只能背著她下楼。 妘娘看了,教训道:“不是跟你说不要趴在黑熊身上下楼吗?怎么不听话,摔坏了怎么办?” “阿娘,我好厉害,可不会摔下来。”小鹊儿傲气的说。 妘娘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有多厉害,以前住在咱们对面的阿叔知道吧,他也觉得自己好厉害,一次骑马不小心摔断腿,现在都成跛子嘍!” “怀君阿叔很好的,给我买过好吃的。” “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摔断腿,以后记得不要趴在黑熊背上下来,免得摔断腿成跛子,走路一跛一跛,难看死了。” 小鹊儿在脑子里面想了想自己跛脚的样子,一脸严肃的大声说:“阿娘,我不会再趴到黑熊背上了。” “只要不从楼上下来就行。” “哈湫” 黑熊在旁边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因为吃了开智果,所以晚上徐诞让黑熊到自己房间睡,要不然现在它都睡在后院搭的狗窝。不过,狗窝不叫狗窝,叫獒府。上面还有副对联“金鸡报晓,黑獒守家”,是徐诞游戏之作。 本来狗窝是黑熊自己住,但他这么一写,家里天天叫的那只大公鸡竟然也钻了进去。 也是黑熊脾气好,要换成脾气大的,怕不成了盘中餐。 五子搬运决里面的养神法,需要等到晚上月亮升起才能修炼,主要是採集月华。 待到子时,徐诞便盘腿坐於床,面对明月所在方向。高空之上,皎洁清冷的月魄,芬艷翳寥,宛若虚空灵兰,芬艷翳寥,淳金清荧,向天地洒下泠泠辉光。 时辰已至,徐诞收敛心神,瞑目握固,存月中五色精光入於口中。 五子搬运决里面记载:“月光之中有黄气,其大如目瞳,是为飞黄月华玉胞之精,能修之则郁仪奔日,结璘奔月,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也。” 徐诞依照法决,存想月华,大口吞咽。 不曾想还真有东西,月华入口,化作一丝清凉,如甘霖滋润五臟。阴阳和合,五臟强壮了不少。 得此好处,徐诞再吞再咽,一口口月华,化作丝丝清凉在身体流动,滋润五臟身躯,让他有一种大热天吃冰淇淋的畅快感。只是月华最大的好处並不是滋润五臟,而是养神。 睁眼看了一下,子时已过一半,连忙依照养神法,牵引月华入驻神庭。 高空之上的月华照在窗台,洒落在徐诞身上,好像被什么牵引,纷纷钻入眉心。 见此异象,趴在边上的黑熊轻手轻脚走来,盯著主人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事,便趴在地上眯起眼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主人身边要比其它地方舒服许多。 月华入神庭,好像被什么牵引,纷纷往神魂涌去。 倏然,紫金莲伸出朵朵莲瓣,护住神魂。月华落於其上,立被吸收过去,淬炼菁华,再融入神魂。神魂飞速生长,从米粒变成绿豆大。 修炼不知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修炼养神法最好的时辰过去,徐诞睁开眼,感应到身体里面的变化,欣喜不已。 攥紧拳头,用力打一下。虽然力气没增长,但比以前显得更有韧性和质感。身体也是一样,变得柔韧许多。 只一天晚上就有此变化,徐诞不由期待起来。 看看天色,时间还早,他便拿出五子搬运决,翻到后面的御使法门。以前对待灵童,是用朋友般的交流沟通方式,有时候真是鸡同鸭讲。因为没什么事,他也懒得管,只是让它呆在寄身牌中。 如今打算让它在藏玄鼎里面种菜,就不得不加上一层约束,免得无法指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御灵童 七月到来 徐诞认真的瞧著御使法门,直到全部记住,在心里演练一遍,才收起来。 法决其实不难,只要在灵童神魂烙下一道印记,便能听话御使。但烙印时候不能抵抗,否则无法成功,更甚者还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这也是他现在修为低,要是修为高,完全可以將魂印强加在灵童身上。 准备得差不多,徐诞便从藏玄鼎取出寄身牌,唤出灵童。 灵童一出来,便用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望著他。 一段时间未见,小傢伙身体又凝实几分。 朝他招了招手,灵童好奇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好奇的看著。那眼神,好像初生婴儿,懵懵懂懂,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徐诞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傢伙舒服得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徐诞掐印施法,牵引一丝神魂在他灵魂深处烙下印记。 速度飞快,灵童像是感觉到什么,睁开眼来,却又什么也发现,不由天真的望著徐诞。 徐诞被看得有点无地自容,有点惭愧,但又不能不做。魂印不只是御使和沟通法门,还对灵童有不少帮助。 印记烙下,冥冥中,徐诞感觉好像有条线將他们连在一起,彼此之间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牵扯。虽然已经能够御使,但还不是让灵童做事的时候。想要种田,必须给他衣物和工具。 虽然灵童能够在阳光下行走,但本质还是魂体。 只是与阴魂不同,无惧阳光而已。 所以灵童需要的衣物工具不是寻常之物,还需要经过祭炼,才能使用。祭炼法门书上有,但需要衣物工具等物品。这些东西也分等级,一般是纸扎,经过祭炼就能穿,但纸扎容易坏。 其它就是布匹金铁之物,和生人一样的东西,经过祭炼便能穿。 纸扎东西不仅容易坏,而且怕水怕火,所以徐诞根本没想过。况且成衣也不贵,寻常製衣店就有。 徐诞买了三套,一套给灵童,两套备用。至於工具,则让铁匠铺依照小孩使用样式打造。不管布匹还是铁器,只要经过祭炼,灵童都能使用。只是相对纸扎而言,布匹和铁器比较难炼,尤其是铁器。 可以说,越硬越耐用的东西越难祭炼。 依照书上记载,有两种祭炼方法: 一为血炼,是以自身血液为引,符文辅助的祭炼方式。因为已在灵童身上种下印记,所以用自身血液祭炼的东西灵童也能使用,很適合还没练出神识的修行者。 二为神炼,是以神魂之力包裹物品加以炼化。 第二种需要神魂达到一定水准,否则难成。 其实还有一种火炼,只是徐诞没法炼气,体內无法蕴育真火,也就没法炼製。所以徐诞选择神炼,刚好最近养神有成,神魂之力增长,也想试试。 於是,他便取出买来衣物,以神魂之力包裹。 衣物慢慢从手中升起,漂浮面前。 神魂之力在衣物中来回冲刷洗炼,一点一点的除去凡质。一边祭炼,徐诞一边在心內勾动符文,印在衣物之上。符文和祭炼,每一点都十分关键,一步也不能错。 徐诞小心翼翼的御使著神魂之力,一点一点的炼化,一点一点的印下符文,神魂之力也跟著一点一点被消耗掉。 先前他还是高兴太早,以为最近修炼有成,祭炼衣物工具绰绰有余。 可祭炼时候才明白,哪里有余,明明还不够。 过一会儿,神魂之力快要耗尽。徐诞脸色苍白,豆大汗珠从额头往落下。祭炼已到最后一步,不能前功尽弃,心中一狠,便將剩余神魂之力全部投入。 “嗡” 脑子一空,徐诞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因为用力过猛,神庭之中,神魂虚耗,变得萎靡不振,脸色也由苍白变成死白。即使晕过去,他的眉头也是纠结,一脸痛苦模样。 好在祭炼已到最后一步,得了剩余神魂之力加入,衣物猛然绽放出一道璀璨光芒,然后收敛,又恢復成原来样子,落在徐诞身前,但似乎有了奇妙变化。 莹莹月光从窗台照射进来,落在徐诞身上,仿佛受到什么牵引,如百鸟归巢般飞入眉心。 神庭之內,紫金莲护住神魂。 飞入的月华齐齐落在莲瓣,为其炼化,再被神魂吸收。 因为炼製衣物而萎靡的神魂得到月华之力补充,开始恢復。外界徐诞死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神情不再痛苦,纠结的眉头也鬆散开来。 “唔” 翌日醒来,徐诞感觉头有点痛,揉了揉太阳穴,才好一点。 本以为祭炼衣物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没想到差点要了小命。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做,他有点高估自己了。看来,最近是没法再祭炼衣物工具了,最好等神魂之力再提升一点,要不然小命不保。 幸好衣物已经炼好,否则花这么大精力还没成,得哭声。 拿起落在身前的衣服看了看,觉得不错,就给了灵童。 灵童穿著衣服,十分新奇,摸来摸去,开心得像个傻子。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徐诞感觉一晚上的努力好像也没白费。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便陷入修炼神魂和祭炼衣物工具当中。 期间,他还专门跑去市集买了一堆种子,和灵童在藏玄鼎內开出一片地,教他怎么种菜、怎么浇水、怎么施肥。不教不行,他都不懂怎么做。 另外,开店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是听说靖寧这边七月不太平,所以打算等七月过后再说。 七月,就在他忙忙碌碌当中到来。 进入七月,靖寧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县衙开始挨家挨户给贫困人家和鰥寡孤独免费发放辟邪金汁、辟邪散和低级灵符。 徐诞也有幸得到,但金汁坚决不要。 要这玩意儿,还不如自己撒泡新鲜的童子尿,还没有味道。 不只县衙在发,一些有钱人家也纷纷拿出买来的驱鬼符、镇宅符、治煞符和护身牌等等东西送给亲朋好友,以及熟人和贫困孤苦人员。 除了有钱人,邻里之间也会互相赠送辟邪驱鬼等符籙散丸水之类东西。 徐诞也收到一些,没什么东西回送,就拿出一些酥脆鱼乾给他们补气血,免得遇到鬼物心虚乏力,都不知道该怎么跑,著实弄得人哭笑不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放假 镇宅鼓 七月的时间对某些人来说,似乎走得很慢,度日如年。 徐诞没觉得有什么区別,但却能感觉到,自从进入七月,靖寧城的气氛是一日比一日紧张,一日比一日严肃。 荒野上,自七月开始,夜晚时候,便瀰漫起一层阴雾,內中鬼物横行。 即使远在城內,徐诞都能听到荒野上阴兵对战廝杀的声音。也是如此,现在都没人敢去荒野挖土寻宝,一个个乖得像猫般呆在城內,连金山上护矿的驻兵也退了下来,在城中休息。 或许是感应到城內紧张气氛,学堂和武馆等教学的地方纷纷放假,说等七月过后再开学。 小鹊儿这几天开心的不得了,不用去学堂武馆,便整日屁顛屁顛的跟在阿娘后面玩,腻歪得很。 她开心,大公鸡和黑熊可不开心,天天被欺负得鸡飞狗跳。若非外面不安全,都想离家出走。 没事时,徐诞喜欢搬出专门请人定做的摇椅坐在门口,摇啊摇的看外面风景。 往日城西西门这边很安静,除了早出晚归的人群,几乎没什么人过来。可自从进入七月,西门这边的寧静就被打破。西门附近多了许多人,有衙门人员,有不知从哪来的兵,还有一些从北极冻土高原下来的掏宝人。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时不时上城墙查看情况。 也因此,多了许多小贩摆摊。 客栈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前天还客气的端来一碗肉饺送给徐诞,味道还不错,他还带小鹊儿去给他捧场。 摇椅摇一摇,天地晃呀晃。 对徐诞而已,除了附近人多一点,生活並没什么改变。过一会儿,黑熊鬼鬼祟祟的跑过来,趴在他身边猫著,估计是被小鹊儿闹得不耐烦,跑这来躲清静。 它趴在摇椅与门中间,以为自己藏得好好,没人发现。 殊不知庞大的身子,宛如暗夜星辰,是那么的璀璨,那么的夺目。 正晃著,城里守夜的提灯人石玄亮和董安带两名衙役走了过来。 “小郎君。”石玄亮上前客气的招呼。 徐诞不好继续躺在摇椅上,起身拱手道:“诸位好,可是有事?”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前几天他们也是这般上门来发辟邪物品。 石玄亮道:“最近总有鬼物潜入城內为祸,是以县尊特地向封镇寺要来一批镇宅鼓借给大家使用。平时放在家里,一旦有邪物过来,鼓声自会响动,届时周围的人便会过来帮忙。当然,大家若是想买来放在家中,也是可以。” 徐诞感觉这话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家电下乡,免费试用,或者以送代购? 想不起来了,也不再去想,反正镇宅鼓也不贵,乾脆买下,省得还要还,麻烦。石玄亮收了钱,便同其他人往下一家走去。 徐诞总感觉这画面好熟,送温暖、送关怀,还是什么的,记不清了。 索性不再去想,继续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晃。 “公祖。”况逵自东面来,远远的叫了一声。 “今天怎么没有摆摊?”徐诞起身客气问道。 “现在那边摆摊的人多得要命,谁还去摆。走,我们到里面说话,有事找你。” 见他如此,徐诞便带其往里面走。对面店铺,在街上閒晃的曷荣见了,走了过来。两人是邻居,时常在一起说话喝茶,徐诞便带他和况逵一起进门。 客栈大堂供奉著玄武真君,右边摆著一套待客泡茶的桌椅。 徐诞引两人坐下,才问况逵,“你这是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没事过来干嘛?”况逵从储物袋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道:“最近城內不是进了鬼物,到处乱糟糟吗?我便去买了一些法器过来卖,你要不要?” 徐诞看著他拿出的东西,一口铜钟,一柄上刻七星的桃木剑,一支三角幡,一块八面印,一块铜质平安牌,一个三叉天师铃,一串流珠,还有灵符若干。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东西?”徐诞好奇道。 “我自有门路。” 况逵拿起桌上的东西介绍道:“这是镇魂钟,若有鬼物过来,钟声自响,还会发出声音攻击鬼物,可以掛在门前屋檐下;这是桃木剑,杀鬼利器;这是鬼幡,不可杀敌,却能將鬼物收走困在里面;这八面印每一面都刻有镇煞除鬼辟邪符文,很是厉害;这是平安牌,可以戴在身上辟邪,很好用;这是天师铃,遇到鬼物直接摇响,对付鬼物很好用;还有流珠,上刻辟邪符文,也是驱鬼利器。这些东西都请高人开过光,不需要法力就能使用。你要不要买,要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好用吗?”徐诞问道。 “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我哪敢乱来?”况逵正色道。 徐诞见此,买了两面平安牌,两串流珠给妘娘和小鹊儿用。至於他就不需要了,鬼物来只是送菜。或许是熟人,况逵要的价格不高,卖完立即走人,估计是去下一家了。 “要不要喝茶。”徐诞问曷荣道。 “不用,我是怕他喊高价宰你才过来看看,没想到价格还挺便宜的。” “都是熟人,他敢高价卖我,也不怕我去掀了他的摊子。” “没有就好,我就不坐了,还有事。”曷荣也起身离去。 徐诞把摇椅拖入屋,关上门,去后面將平安牌和流珠拿给妘娘和小鹊儿。进入鬼月,阴气大盛,最近经常有鬼物闯过护城阵法,闹得人心惶惶。妘娘和小鹊儿戴上,也能够安心一点。 “徐蛋蛋...徐蛋蛋...” 刚把东西给她们,就听外面有人叫,徐诞皱起眉来。 听声音好像是王守一那小屁孩,竟敢乱叫他名字,不想混了。 打开门,只见外面站著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道士。小道士肯定是王守一,老道士没见过,但能跟著来,应该是他师傅——东来宫的宫主叶景藏。 徐诞恭敬的行礼问候,“道长好。” “小郎君好。”叶景藏和蔼的笑著。 问候完,徐诞將目光瞄向王守一,“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乱叫我的名字。” “有吗?或许是你屋里回音大,我怎么没听到。”王守一眼神闪烁,都不敢看徐诞。他是故意这么叫,他可不想叫公祖,那他岂不成他孙孙辈了。 徐诞眯眼盯著他,盯得王守一心里发虚。 盯了片刻,才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王守一昂首挺胸的说道:“最近城里鬼物横行,我和师傅特地为大家送来开光灵符,免得被鬼物骚扰。”说完,从怀里掏出几张灵符。 “这符好用,遇到鬼物直接扔过去就行。平常时候,可不是一百文钱就能买得到。” 王守一递给徐诞,小声说了句。 这是在內涵以前便宜卖给他的灵符。 徐诞也没嫌弃,收了起来,並回送一些酥脆鱼乾。王守一尝了尝,味道不错,感觉这买卖合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事之秋 靖寧城的气氛从一队黑面甲骑的到来达到顶峰,全城充满肃杀之气。 徐诞站在客栈看著他们从东门过来,那为首骑士面罩黑甲,手持长槊,身著玄铁重甲。骑乘的骏马,身披鳞甲,四肢苍劲,蹄如龙爪,尖牙利齿,鬃毛飞扬,喷吐出的气息宛如炽烈火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大奇怪的马。 还是閒聊的时候,听曷荣说,这马乃是龙子,名赤血龙鳞,生长在北海海域火山边上,极难驯养捕捉。可若是能驯养成功,却非常忠诚,是一生一世的良友知己。 马还能成良友知己? 徐诞闻所未闻,稀奇。 也是从黑面甲骑到来开始,白天街上开始有佛道儒者文士念经颂文,净化城內阴气,驱走偷跑进来的鬼物。 墨氏武馆馆主担心城內学徒安全,特地让馆內弟子来接徐诞和妘娘他们到武馆躲避。 徐诞没去,但把妘娘和小鹊儿送了过去。客栈离城门实在太近,夜里荒野上鬼物廝杀呼嚎的动静太大,时常將妘娘从梦中嚇醒。 听说到七月十五阴气达到顶峰,场面更大。 武馆到来刚好,他让妘娘准备了下,將俩母女送了过去,一起去的还有黑熊和新买不久的小雕。 黑熊不想走,硬是被小鹊儿拉走。本来还想带大公鸡,可是人家会飞,一下飞得不见踪影,哪里去找。至於他,则留下来,打算见识一下,何谓大场面。 鸣凤楼最高顶层,孋珠站在窗口,俯视荒野。片刻后,才幽幽嘆道:“看来今年阴潮不好过啊!” “哪一年不是如此。”另一边的吟龙阁主麟庆不以为意的说。 诸御仙和吟龙阁的副阁主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管是鸣凤楼还是吟龙阁,除了明面上主事外,还有一名暗部主事。一则是为了监督明面主事,二则做生意难免遇到不知死活的蛮横对手,这些就需要暗部解决。 鸣凤吟龙,名字自然非寻常人能取。 所以,两者的靠山也非普通,乃是皇家。 吟龙乃神唐至尊耳目,鸣凤受皇后直辖。 两者在神唐各地开店,一为获取財物,以充公用;二为探听情报,免得身处深宫,失去耳目,天下变起都不知道。 “不一样的。”孋珠摇了摇头,她有预感,今年情况不大妙。 “若是城破,立即让人启动阵法,护城中百姓安全。”孋珠思量了下,建议道。 “有这么严重?”吟龙阁主道。 “希望我的预感不对,要不然我们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孋珠苦笑。 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出点成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她会很不甘心。可世事何尝尽如人意,天意莫测,奈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孋珠不甘心,吟龙阁主又怎会愿意。 听到她的话,忖思道:“看来我要回去准备下。” 孋珠螓首微点,望著城外翻滚阴雾,悵嘆一声,“多事之秋啊!” 时间慢慢靠近七月十五,荒野上的阴雾越来越浓。以前白天还能看清荒野上的情况,如今都笼罩在一片阴雾中。浓重的阴雾渐渐从荒野涌来,四面八方將靖寧团团围住。 如今的靖寧,儼然一座孤岛,却在阴雾起伏波浪下,巍然不动。 白天时候,徐诞也上城看过,阴雾真是太浓了,比他见过的任何雾都浓,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也不夸张。 似乎有所预感,十四这天,许多身穿甲冑手持兵器的人来到城门。后面,一队队佛道修行者和儒者文士,紧隨而至。 城墙上,守城官兵死死盯著阴雾,身后摆满御敌的军械。 徐诞坐在门口看热闹,不曾想薛安带著两名少年走了过来,连忙起身问候,並恭敬的请他和两名少年到里面喝茶。 “不进去了。” 薛安说著,向他介绍道:“这是我薛家子弟,薛貂、薛宝儿,你称呼他们师兄即可。” 虽然薛安没收徐诞为徒,但心中早已將他当成传人。他不是不想收,只是徐诞对他们薛氏恩情太大,若收为徒,那所有恩情將一笔勾销。被人知道,以为他们薛氏薄义寡恩,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来往。 否则如此箭道天才,谁会愿意放过? 徐诞打量两名少年,名为薛貂的,两眼充满灵性,看起来还真像只貂儿。而那宝儿,一脸奶肥,像个乖宝宝,怪不得叫宝儿,果然名如其人。 “薛貂师兄,薛宝儿师兄。”徐诞拱手叫道。 “师弟好,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好礼,前天正好在墟集淘到一枚扳指,便送你了。”薛貂从口袋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扳指送过去。 徐诞拿在手里,发现是枚兽骨,如同玉质,儼然已然玉化。 是枚上乘扳指,连忙谢过。 “我也有。”薛宝儿也跟著掏出见面礼,一根指长小管,上有几个孔,“这是草原部落的笛子,你凑上去吹,声音很好玩。” 徐诞依言吹了一下,“呼嚕嚕”乱响,没有一定节奏,不同於一般的音声,很古怪,却不难听。 “谢过师兄。” “你喜欢就好。” 等他们互相认识,薛安才说道:“十五临近,阴潮来袭,鬼物肆虐靖寧,为祸不小。今日应该有场战事,所以我带他们过来见识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徐诞自然愿意,隨即关上门,与薛安他们一起。 薛安在靖寧多年,认识的人多,一路都有人上前打招呼。 有时候,他还向熟人介绍徐诞和薛貂薛宝儿,以至於徐诞也跟著认识不少人。 “公祖。” 走到城下,正要上去,忽听后面有人叫,徐诞转身,就见卢士宗和武馆的人一同走来。一行人穿穿黑衣战甲,背负长剑,雄姿英发,气魄无双。 徐诞跟薛安说了声,跑了过去。薛安也没走,停下来等他。 “这就是先秦墨家大剑士的风采吗?”薛宝儿瞧见墨氏武馆人员的打扮,悠然神往。 “墨家出名的可不是剑术。”薛貂道。 薛宝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或许可以这么说,墨家不只有剑术,还有机关和遍布天下的门徒,以及传承自上古浩如烟海的典籍,与墨家兼爱非攻的要义。这些,才是墨家的核心。 “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徐诞问道。 “守护靖寧,人人有责,我们墨氏武馆自然当辞不让。”卢士宗道。 事实上,如果不参与守城,以后武馆就不能在城內招收学员。 这是县衙的规定,虽然明面上没有公布,但已经是暗地里人尽皆知的规则。毕竟,你连靖寧都不守护,凭什么让你在这里授武,没有理由。 也是因为有这种规定,所以每当靖寧遇敌,才会有大量的人出来守护。 第一百二十章 纷纷到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武馆怎么办?”徐诞望著墨氏武馆队伍,不免担心妘娘和小鹊儿的安全。 “哈哈哈” 卢士宗听到他的话,大笑起来。 片刻后,才说道:“靖寧城內,还没有比武馆更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好了。” 徐诞一想也是,墨氏武馆分属墨家一脉,墨家乃传承自春秋战国的古老门派,如果说没有半点底蕴,说出去谁也不相信。同他说几句,徐诞便又和薛安他们一起踏上城墙。 “枯夫子” “枯夫子” “枯夫子” 上去时候,听到有人叫枯夫子,徐诞不免回望,就见九思精舍的主人枯莫离枯夫子和蔼的同打招呼的人点头。所过之处,儒者文士,一个个自发的站到他身后,隨他一起上城墙。 佛道两家的修行者也跟著走了上来。 枯夫子的到来仿佛开启了进场的节奏,城內武馆和本地大族豪商,纷纷派出子弟、护卫来帮忙守城。 毕竟,城破对他们没半点好处,所以大家都很积极。 站在城墙下望,徐诞才知靖寧城內有这么大一股武装力量。他们上来,守城官兵知道是弓箭手,便为他们让出位置,隨后上来的佛道修行者与儒者文士纷纷站到他们身后。 看著一个个手持书卷的儒者文士,徐诞脸色古怪。 他知道儒者修炼的浩然正气与文士的文气对驱除阴邪之物有用,但这是战场,这些人上来干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怕不是一支箭就能送他们见祖宗。 薛貂看他样子,悄声说:“別小看儒者文士,这些人可厉害得很,对付鬼物不输我们。” “有这么厉害。”徐诞挑了挑眉。 “儒家修浩然,文士蕴文气,两者用法差不多。只要將浩然正气与文气灌入文字,便能如灵符般对付鬼物。如果能够从诗词文章里面领悟神通,那更是厉害,唇枪舌剑、一语诛敌都是寻常。更可怕的有些儒者文士,学武者般,另闢蹊径,以浩然正气和文气灌体,踏出一条独属於文脉的炼体之路,强壮的身体都和武者差不多,可谓文武双修,不好招惹。” “还能这样?”徐诞大开眼界。 “修仙之路千万条,条条通大道,有什么不行的。你看那黄帝,御女三千都能飞升,何况其它。”薛貂说道。 “咳咳” 薛安在旁听到薛貂的话,连忙提醒,免得带坏徐诞。再者墙上这么多人,被听了也不好。 只是他们说话声虽然小,但前后距离,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有的脸色憋得通红,有的是一脸古怪。可说它不对吧,却又偏偏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这小东西怎么跑上去的,靖寧男儿都死光了吗?竟需要一名小儿守城。” 远在鸣凤楼上的孋珠看到徐诞上城墙,柳眉直竖。 等看见薛安,脸上怒色才稍稍缓和,想了想,唤来侍女吩咐几句,侍女便急匆匆的往楼下跑去。 “小郎君,你怎么上城墙来了?”徐诞正和薛安他们一起观看城外状况,忽听后面有人叫,转身就见鸣凤楼主的侍女朝他走来。 “你不也来了。”徐诞笑道。 “我是来找你的。”侍女没好气的说。 “找我做什么?”徐诞问道。 “楼主见你在这里,特地让我送来护身衣物,你快穿上。” 侍女从储物袋取出护身鎧甲和外袍,侍候他穿上。徐诞本想不要,但看到鎧甲,就没拒绝。这可是好东西,他不傻。脱下衣物,穿上鎧甲,再罩上一件外袍,徐诞的身子顿时变壮许多,有点肥嘟嘟的。 “重不重?”侍女问。 “不重,挺轻的。”徐诞跳了跳。 “那就好。”侍女又为他整理了下。 “替我谢谢孋珠姐姐,改天我请她和你一起吃饭。”徐诞大气的挥手说。 “你呀,没事赶紧下去,不要让楼主担心就好了。”侍女见没什么事,就下了城墙。毕竟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在这边呆太久不好。 一名手持长柄大锤的魁梧大汉见她离去,悄悄凑上来,“小郎君,你认识鸣凤楼主啊!” 徐诞道:“我都跑去鸣凤楼卖了好几次东西,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她怎么没送我,我也去卖了许多东西好不好?”大汉圆睁双目。 徐诞乜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我这样子,一身的福气,一脸的天真可爱纯真无邪,去了楼里,哪个小娘子见了不想要贴贴亲亲抱抱,送个东西有什么稀奇。” “真是不要脸。”孋珠在楼上听得直翻白眼。 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你也不比我长得多好,怎么没人抱我?” “你自己看看自己,一脸的鬍鬚,又长得五大三粗的,小娘子见了都倒退三丈,谁会愿意抱你。” “也就是靖寧城的娘们不懂得欣赏,要去凉州,那里的小娘子不海量的扑过来。” “嘙” 话刚说完,魁梧大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转头查看,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谁,是谁打我,有种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保证不打死你。”大汉瞪著铜铃巨眼在后面人群来回巡梭,可惜一个个无辜和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也没发现,大汉转过头去,却又迅猛回头,想要找出打他的人。 可惜什么也没发现,就又转回去,又突然转回来,如此再三,也不见有人出手,只好作罢。 这么一打岔,他也没了说话的欲望,冲徐诞摆摆手,道:“走了,有空找你喝酒。”遂往守城官兵指定的位置走去。 徐诞低头看著掉在地上的石头,若无其事的捡起来往城外扔去。 外围的武馆弟子当中,一名英姿颯爽的弟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继续昂首挺胸站著,仿佛石头不是她扔的。 边上弟子一个个脸色怪异,但都没说什么。 徐诞抽空看了一下守城官兵的布置,女墙后面是持盾官兵,再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是佛道儒者文士,再后面是身穿护甲手持兵器的修炼者,再外围还有一层官兵。 城墙之下,原本驻守金矿的官兵也来了。 所有人刚刚站好位置,一队黑面甲骑从东边过来。 不,不是一队,起码一营。 甲骑浩浩荡荡,高头大马的铁蹄踏在地上,轰隆作响,震动长街,宛如钢铁洪流,给人一种窒息感,却又让人心神安寧。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试探 “来了,都小心点。” 徐诞听到薛安提醒,连忙回身。 城外,阴潮如渊海狂涛,捲起冲天巨浪,一浪叠著一浪,一浪衝击一浪,不断往城墙涌来。 阴潮之中,鬼物浮沉,最前面的都是些低级鬼,有饿鬼、赌鬼、水鬼、山鬼、无食鬼、希恶鬼、食血鬼、炽燃鬼、火烧鬼、地下鬼、旷野鬼、杀身鬼等等。 这些鬼物一只只面目狰狞,嚎叫著隨波而来。 声声鬼音,传入耳中,震魂盪魄,动人心神。 没见识的徐诞和薛貂、薛宝儿看到这种情况,不免愣住,还有点惊惧。毕竟,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开箱,分发符箭。” 后方一声令下,站在军械旁边的官兵立即打开箱子,取出一捆捆符文刻就的精製利箭,分给墙上弓箭手。 徐诞也得了一捆,只是个子太矮,堪堪到女墙,不好射箭。边上官兵好像看到他的尷尬,为他搬来一口空箱子。徐诞站上去刚刚好,连忙谢过。 薛安取出一张弓给他,徐诞没要,他有,隨即取出却月弓。 “不错。” 薛安点了点头,收回手上长弓。 徐诞的箭箙不適合在城墙作战,拿了官兵送来的皮革箭囊背在后面,將符箭插进去,一壶刚好三十支。站在箱子上,身高已经超出护城女墙,很好射箭。 但他却感觉有点冒头,而且身前没有遮挡,有点不安全,便取出赤焰巨盾放在面前。 “师弟,你哪来这种好东西?” 薛貂和薛宝儿一见,立马跑了过来。 边上官兵看得圆目直瞪,纷纷围上来。一个个伸手摸著,这鎏金兽纹是如此的曼妙,这斑斑锈跡是如此的美丽,一个个两眼发光,流露出迷魅的眼神,嘴里都流口水了。 徐诞心里恶寒,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面巨盾而已,至於吗?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站好。” 边上伙长见他们聚在一起,出声喝道。 围在一起的人立即散去,站回自己位置。伙长瞪著眼睛过来检查,走到赤焰巨盾边,伸手摸了几把,眼中露出痴迷的模样。有没搞错,青楼老鴇遇上童子鸡也没这么摸的,徐诞也是无语。 好在他很快就走,要不然徐诞该骂人了。 “师弟,你这面盾是哪来的?”薛貂又问道。 “这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薛宝儿嘀咕了句。 “都认真点,不要说话。”薛安在旁说道。 薛貂和薛宝儿连忙住嘴,只是眼睛控制不住的往巨盾瞄去。不只他们,附近的人也不时投来好奇目光。不是他们见识少,而是这么大的盾委实少见。 一头头鬼物,嚎叫著往靖寧城飞来,眼看就要撞在护城阵法上。 “不要让他们靠近,射箭。”一声喝令响起,迴荡在城墙上。 徐诞连忙从后面抽出符箭,搭上却月弓。 薛安为他们传授经验,“不要使用秘法,用正常射箭的方法就行。也不要射太远,射在阴雾上就好。” 徐诞听他的话,往阴雾射出符箭,薛貂薛宝儿也是。 一支支符箭自城墙射出,没入四面八方的阴雾中,轰然炸开,迸射出一道道炽烈无比的光芒,周围阴雾为之消融,露出一大片空地。 薛安並没有隨他们一起,而是等箭矢落下,才同修为高的人一起,將符箭射入重重迷雾中。 “轰” “吼” 符箭好像射中什么,传来阵阵巨响,阴潮前面的鬼物神情紧张,似乎有溃散的样子。这时,忽听阴雾里面响起一声巨吼,鬼物又安定了下来。 “再射。”喝令又起。 一支支符箭如雨般没入阴雾,將迷雾轰散一大片。 阴潮剧烈动盪,有如海浪般,一波一波涌来。符箭一次一次射落,鬼物一片一片死去。一阵过后,阴潮不仅没有靠近城墙,反而死了大批鬼物。 只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大批的符箭,很快,放在身边的一捆捆符箭用完,徐诞等人再没了用武之地。 军令下达,弓箭手退后,佛道儒者文士上前。 徐诞赶紧跳下去,把箱子踢到一旁,收起赤焰巨盾。 “小郎君,不忙著收,能不能借给我们用一下,就放在原来位置就好。”后面上来的文士一脸笑容,客气的说。 徐诞就在后面,也不怕他黑了自己的东西,就应下了。 文士连忙谢过,边上几人也投来感激目光。 毕竟,有这么大一面巨盾在,自身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虽然不至於有事,但万一呢? 射箭需要体力,所以弓箭手都在后面休息,有官兵送来补充气血的兽肉丸。兽肉丸是妖兽肉和补药炼製的药丸,大补气血,算是一种比较寻常的补充气血药丸。 当然,普通人和军队用的不大一样。 徐诞尝了尝,味道不错,至於补充的气血,聊胜於无,反正也没出多少力气,当他十万巨力是等閒的? 佛道儒者文士上前,便有官兵送来灵符法器和大儒书写的文字墨宝。 “诛邪。” 令下。 佛道修士立即灵符扔出,灵符耗尽,又启动法器。儒者文士也將浩然正气和文气注入大儒书写文字当中扔出,等文字耗尽,就开始使用墨宝。 一道道灵符,一个个文字飞出,落在阴潮之上。 至刚至正的浩然正气、真气、文气齐齐爆发开来,犹如原子弹爆炸,將一大片阴雾轰散,无数鬼物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化为灰烬,永散天地。 灵符洪流过后,是一个个制式法器。 佛道儒者文士手中的法器墨宝都是鼓形,鼓槌敲动,东门西门的鼓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强劲音波,往外轰去,四周阴雾为之一空。 低级鬼物见识不妙,纷纷往后钻。 即使雾中传来阵阵怒吼,也制止不住这种现象。 或许因为如此,阴潮不再涌动前进,停止不前。 “薛师,是不是没事了。”徐诞问道,薛貂和薛宝儿也投来好奇的眼神。 “哪有这么快。”薛安摇摇头道:“今天只是试探,晚上才开始,明日到达巔峰,尤其是月半中天的时候,情况更是惨烈。如果你们明天要来,记得要有一天都呆在城墙上的准备。” 徐诞和薛貂、薛宝儿点了点头。 阴潮不再前进,后面传来號令,让眾人下去,由守城官兵接手防务。 徐诞便收起赤焰巨盾,跟薛安他们走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不上號 薛安带他们走下城墙,来到客栈,並没有急著离去,而是对徐诞说:“到你家坐坐。” 徐诞开门请他们进去,刚要烧炭泡茶,却被薛安制止。 “不用这么麻烦,把那面大盾拿出来看看。” 徐诞依言。 即使已经见过,但面饰鎏金兽纹,犹如巨大门板,威风霸气厚重的赤焰巨盾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让他们惊艷不已。 薛貂和薛宝儿更是好像遇到稀世珍宝般,两眼发光,情不自禁的往上摸去,心里莫名悸动,仿佛遇上真爱。 “师弟,你这是从哪得来?”薛貂再次问道。 “买的。”徐诞回道。 “我当然知道是买来,我是问从哪买,这东西市面上可买不到。” “缘分,缘分。” 不管薛貂怎么问,徐诞都没有说从哪里买来。因为阴墟鬼市那地方实在太危险,要是两人听到跑去出事,那可都是他的责任,这么大的锅可背不起。 薛貂问了几次,见他不说,也就不再提,和薛宝儿继续摸著赤焰巨盾。 那眼神那动作,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薛安看了一下,上前摸了摸,望著锈跡斑斑,色泽黯淡,少了杀气,却多一股厚重气息的盾身,嘆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大夏王朝精锐装备的赤焰盾。” 大夏,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回想一下,徐诞才记起在阴墟鬼市里,那名用盾换东西的女子提过。 “昔时大夏末年,官吏贪污腐败,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 后朝皇帝揭竿而起,很快攻占大夏帝都。当时赤焰军兵力尚存,上下秉乘不拋弃不放弃、从死而生、有我无敌的传统,给后朝军队带来极大伤害。所以后朝皇帝即位,便命人將大夏之盾融为诛杀大夏余逆的刀兵。 从此,世间再难觅赤焰盾的踪影。 靖寧城外荒原,乃远古战场。 昔日域外邪魔降临,东土大宗聚此杀敌,后又沦为妖魔鬼域,无数宗门来此杀妖歷练。此后被外族侵占,大夏精锐在此守城六十载,击杀外族无数。后来我朝建立,与草原部落纷爭,又在此杀得人头滚滚。无数年下来,一层一层的荒土底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骸。 也是因为如此,阴气太盛,每逢七月,才会有阴潮来袭。 这赤焰盾,应该是当年大夏精锐守城者留下的遗物。 当年大夏精锐举世无敌,號称仙神难当,无数宗门大派在其铁蹄下灰飞烟灭。可惜如今,却已化成一抔黄土,只有这面赤焰盾见证一切。” 冥冥中,心神牵动,薛安感慨万千,不由高声吟诗: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 红光紫气俱赫然。 良工锻炼凡几年, 铸得宝剑名龙泉。 龙泉顏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奇绝。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鏤金环映明月。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弃捐, 零落漂沦古狱边。 虽復尘埋无所用, 犹能夜夜气冲天。” 徐诞知道这首诗,乃是大唐名將、一代名相郭震所写。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对这首诗的最后一句印象深刻。 “虽復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古剑篇》最后一句,每每读来,让人气血沸腾。只是联想到郭震出身,和当时的政治环境,又不免痛惜。 只是赤焰盾和这首诗有什么关係,完全对不上號啊!!! 或许这就是代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徐诞年龄都没有薛安大。都说十年一沟,他们年纪相差这么大,横著这么多沟沟坎坎,不理解也正常。 “好好。” 见他念完有点冷场,徐诞鼓掌喝彩。 薛安本来心中感慨,被他这么一弄,都有点尷尬。 薛貂和薛宝儿对视一眼,这师弟貌似是个人才。 薛安毕竟见多识广,看到有点冷场,隨即开口道:“诞儿,你没將赤焰盾炼化吧?” “炼化?”徐诞都不知怎么回事。 薛安解释道:“赤焰盾乃大夏精锐赤焰军所用,能进入赤焰军的人无不是身高九尺,道武双修。这面盾,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件法器,所以你可以炼化看看。你没法炼气,便用气血洗炼,我给你的册子上应该有记载。” 徐诞赶紧拿出薛家气血武道修行总结翻起来,果然有记载。 薛安又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甚至拿出一枚箭头示范,等他明白才收起来。 一早上很快过去,徐诞本来想请他们吃饭,薛安哪会让一稚童请,说出去让人笑话,便在外面叫了一桌酒菜,拉他回箭馆吃了。 下午徐诞去看了妘娘和小鹊儿,见她们没事,就往鸣凤楼走去。 “小郎君好。” “大家好,楼主在吗?” “在的。”一名侍女过来引路。 孋珠早感应他来,待他上楼,便装出一副欢喜模样扑上去,“哎呀,守护靖寧的小英雄来了。来,让姐姐贴贴亲亲抱抱一下。”说完,也不管他反不反对,上前抱起来贴贴亲亲抱抱。 听她这么说,徐诞就知道自己在城墙的话被她知道。 索性任她施为,反正也不会少肉。 等她亲完,才抱住孋珠的脸说:“姐姐,两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词,都不足以形容。” “瞎说,我哪有那么好看。” 孋珠嫌弃的拍开他的手,將他放下,眉目却如鲜花绽开,无处不喜,却又口不对心的指著他的额头道:“你这小东西,就会逗我开心。” 似娇如嗔的神情,宛如多情玫瑰,天香牡丹,惊艷了徐诞。 不由正色道:“姐姐,你送我这么多东西,我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好不好?” “咯咯咯” 孋珠被他的话逗得大笑,“你这小东西才多大,就想让人以身相许,真是笑死人。” 诸御仙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也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那等我长大再说。”徐诞不以为意,他现在这个子,看起来八九十岁,离成年也不远,能娶到这么漂亮这么有钱这么有背景的老婆也是赚到。 孋珠闻言收起笑容,嘆道:“等你长大,姐姐就老嘍。” 对於女人,不管大小,对年龄总是十分敏感。 徐诞见此,连忙说:“哪里会,姐姐现在十八岁,等我成年,正是最青春美丽时候,女子一生中最美妙的年纪,届时娶你,人家还说我高攀呢。” “你这小东西,嘴甜得像蜜一样,就会哄我开心,是不是怕我说你上城墙的事。放心,我可不管你这小东西。命可是自己的,你自己都不放在眼里,我管什么?” “姐姐对我最好了,又怎么会说我呢?” 徐诞说著,又解释道:“姐姐,我是跟薛师去见世面,有薛师守护,怕什么。再说了,打不过还不会跑,当我是傻子吗?” “哪那么容易,上了城墙,以军法处事,你要敢跑,人家就敢砍你脑袋。” “不会吧!”徐诞不信。 “守城杀敌时要是跑了,人家也跟著跑,那不乱套,不砍你砍谁。”孋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徐诞点点头,感觉也是。 孋珠都被他气笑,自己被砍还点头,真是个傻子,懒得跟他多说,招手道:“把你刚刚穿的鎧甲和外袍拿出来给我看下。” 徐诞依言拿出东西。 孋珠拿起来翻了翻,道:“看来你没遇见鬼物。” “哪会遇上,射完箭就跑后面吃东西了。” “你可能不清楚,这可不是寻常的外袍和鎧甲。”见他不懂,孋珠拿水泼上去,外袍和鎧甲滴水不进,又一掌印下,外袍上浮现一层莹光,挡住手掌。 “这是...” “法衣。” 孋珠说道:“这法衣由炼器师炼製,上刻符文,水火不近,鬼邪难侵。鎧甲则能抵抗鬼王以下的攻击,有这两件衣物在,你上城墙应该没什么事,但也要小心点。” 徐诞感激道:“姐姐,你对我真好,要不我还是以身相许吧?” 说实话,两者毫无血缘,而她却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让他心里有点感动。 “你既然叫我姐姐,自然要送你点东西,要不姐姐岂不白叫。你要是觉得姐姐好,平时没事时候,就过来跟姐姐说些传奇。姐姐没別的爱好,就喜欢听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孋珠幽幽说道。 “既然姐姐喜欢,那等我整理一下,便给姐姐说一本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故事。” “那姐姐等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混沌 在鸣凤楼呆了一下午,和孋珠诸御仙吃罢饭,徐诞才回去。 回到家里,他就取出赤焰巨盾,按照薛安教的方法,以气血炼化。 一道道气血涌入,如海浪一遍遍冲刷,巨盾开始並没有什么变化。可隨著气血不断涌入,盾面开始变化,赤红色泽不断加深,好似火焰燃烧。 倏然,一道火焰从盾內窜出,熊熊燃烧起来。 徐诞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嚇了一跳,也不知该不该继续。 到底心臟强大,感觉火焰並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就继续炼化。 无尽气血涌入,巨盾变化再起,一头混沌脚踏烈焰而出,冲他怒吼起来。 猝不及防,强大的音波震得徐诞脑袋轰鸣,动作不由一滯。脩然,位於身体中央无名虚空的藏玄鼎旋转而出,將赤焰巨盾一口吞下,顺带著连混沌也被吸走。 混沌不甘的大吼起来,可惜无济於事。 没了混沌作怪,徐诞迅速恢復。 房间中,藏玄鼎傲然耸立,內里巨盾漂浮,一道道气血洪流匯聚成形,宛如渊海之水,將其裹住,又似暗涛漩涡,卷著它旋转冲刷。 先前威风凛凛的混沌早已躲回盾內。 在气血冲刷下,巨盾身上的锈跡渐渐脱落,暗淡色泽也慢慢变得光亮。 驀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让人如同置身无边杀场。隨后血光收敛,融入巨盾,使巨盾多了一丝厚重气息。 徐诞感觉赤焰巨盾有点不对,其內部有点层次分明的样子。 怎么回事? 心中动念,双目微凝,重瞳之中,神光射出,穿透赤焰巨盾,內中情况顿时瞭然。没想到赤焰巨盾里面竟然有两层,一层是外面包裹著的赤红盾身,一层是內部浓如点漆的玄黑色泽盾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诞心中好奇,重瞳穿透重重巨盾,直至核心,一道神光忽然飞入眉心,脑中似乎多了一点信息。 仔细翻阅,才知道赤焰巨盾的来歷。 原来,这並不是什么大夏精锐赤焰军所用的赤焰盾,而是大夏秘密军队混沌军专用的混沌盾。这支军队乃是大夏王朝脚踏各大宗门,取得各宗门秘籍后,消耗无数宝物打造的一支道兵。 薛安说的仙神难挡,说的就是混沌军。 在大夏,这种军队一共有四支,分別为混沌、穷奇、檮杌、饕餮等军队,平时只听大夏帝王之令,除非大事,绝不轻用。 混沌军,以炼体为主,炼法为辅。 一个个膀大腰粗魁伟巨力,人人具甲重骑,手持巨盾大戟,所过之处,无不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巨盾传来的信息还有如何炼化盾体,至於为何外面蒙著一层赤焰盾,並没有说。 徐诞没想到巨盾来歷这么大,但不管如何,现在属於自己了。 如此一想,心里不免美滋滋的。没有炼化之前,赤焰盾非巨力无法拿起,现在炼化,手拿起来感觉轻飘飘的,都没几两重。 玩一会儿,收起盾牌。 徐诞忽然想:巨盾既然可以炼化,那么以前买来的箭箙和刻著朱雀白虎等玄纹的长箭,是不是也可以炼化? 心中微动,便拿出放在藏玄鼎里面的箭箙和长箭,取出刻著朱雀玄纹的箭炼化起来。 一波一波气血涌入,长箭泛起红光。 过一会儿,刻在箭上的朱雀玄纹猛然大放光芒,“嚶”的一声,一头幼小朱雀从箭身飞出,在房中盘旋飞舞。 徐诞瞪大双眼,只觉太不可思议了。 飞了一会儿,朱雀回到箭身。 一道流光在长箭涌动,箭身好像有了生命般,多了一丝灵性。 感觉到箭身异常,徐诞以神魂之力探去,从朱雀玄纹传来一道信息。箭上玄纹不仅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恢復自身,射出去后还能自动飞回来。如果箭主神识足够强大,在敌人身上烙下印记,射箭时无需看人,就可以自动觅敌。 徐诞看到里面信息,脸色古怪。 这算什么,聚灵箭、寻踪箭,还是自动巡航飞弹。 不过,这也是长箭的厉害之处。 有鑑於此,他连忙继续炼化其它长箭,另外几支功能和朱雀玄纹长箭一样,明显属於一套。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的宝贝,竟然这么厉害。可惜就算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还是陨落了。 修行界不好混啊!徐诞莫名感慨起来。 炼化五支长箭,本来还想炼化箭箙,可想到明日还要守城,耗费太多气血不好,就先放下。 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便歇了。 这一夜,徐诞睡的並不是很好。城外鬼物鬼吼鬼叫,一点也不想让人安静。 这一夜,城墙上的动静都没停过,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守城官兵拼尽全力守城的嘶吼。这一夜,城里也不平静,守夜人来回奔走,不停的消灭潜入城中的鬼物。 这一夜,对每个靖寧人来说,都很不平静。 翌日一早修炼完,吃点东西,打开门,就见薛安带著薛貂薛宝儿从远处走来。 不只他们,他还发现,昨日帮忙守城的人都过来了,队伍还扩大一些,多了不少人。 “既然起来,那就走吧!”薛安没说废话,直接带他们往城上走去。 见他们上来,守城官兵挪著疲惫的身体后退,將位置让给他们,自己则下去休息。 今天与昨日不同,弓箭手前面多了一排身著重甲、手持坚盾长矛的人。等眾人按照昨天样子站好,便有一些衙役过来分东西。 徐诞瞄了一眼,是补充气血的肉丸,比昨天多多了。 昨天才只有一颗大补气血的兽肉丸,今天却是整整十颗,还有三颗丹药,五张灵符,佛道和儒者文士那边每人还多了一块灵石。 丹药是疗伤紫金丹、安神八宝丹、养气小灵丹三种,灵符是护神驱邪符和五雷符。 听了一下用法,徐诞便把分到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今天天色不对,昨天天空还能看到白色,今天却暗朦朦,好像晚上,空气也异常阴冷。城外阴潮迷雾內鬼物如波涌动,鬼哭嚎叫声不断,看起来非常恐怖,胆小的估计会被嚇死。 “你们小心点,今天鬼物攻势会很强,如果我顾不到,你们就往后跑。”薛安叮嘱道。 “不是说会砍头吗?”徐诞小声问。 “你们又不是临阵脱逃,只是到后面更好的位置杀敌,谁会砍你。”薛安瞪了一眼。 这小傢伙,射艺天赋好是好,怎么感觉脑袋有点不聪明? “哦” 徐诞了解,自己这叫有计划撤退,可不是什么临阵脱逃,並不用怕被人家砍脑袋。一时间,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刑四箭之诛 上午时分,天气还算晴朗,城外的阴雾也显得平静。 只是如此庞大规模的雾气笼罩大地,看起来就像一头潜伏於渊,伺机而动的荒古巨兽,透出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气息。雾中鬼影憧憧,不断传来似从九幽钻出的悽厉鬼嚎,在天地迴荡,使人心中胆寒。 不过,这份看似平静的表象,隨著午后到来,彻底被打破。 天色骤变。 剎那间风云变幻,似在演奏一场末日的序章。 一层层浓黑如墨的乌云,自远处奔腾而来,如同高高叠起的帷幕,遮蔽住整片天空。 低垂的云层,仿佛不可丈量的无冥深渊,自空中倒悬而下,沉甸甸地,压在人都快喘不过气来。原本平静的阴潮迷雾,此时好像被什么驱使,缓缓向城墙靠近。 迷雾之中,鬼影耸动,无数魂体在其中痛苦挣扎,悽厉的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如无形的巨手,死死的攥住每一个人的心神。 阴潮迷雾虽然向靖寧涌来,却未发动攻击,好像是被城墙上的无尽符文给震慑住。守在墙上的眾人,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著如潮涌动的迷雾,心头充满疑惑与不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知这短暂的平静,究竟是暴风雨来前的寧静,还是更为可怕风险的预兆? 没有人知道答案。 时间就在这紧张与不安的气氛中悄然而逝。 申时將近,原本还在涌动的阴潮迷雾,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戛然而止。那些原本还在鬼哭狼嚎的鬼物们,也仿佛接到某种指令,隱藏起来,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这种忽然而来的安静,远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恐慌。 突然,两支利刃般尖锐的牛角,蛮横的刺破浓厚迷雾。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的金黄色长毛牛,从里面狂奔而出,重蹄之下,大地都为之颤抖。在它身后,紧跟著无数壮硕无比的长毛牛。它们气势汹汹,一头跟著一头,隨前面的金黄色长毛牛衝锋,看起来如同一股奔腾的钢铁洪流,要將这片天地淹没。 不仅如此,来自高原地带特有的熊羆、雪豹、凶獒、大地獭等猛兽,也纷纷从迷雾中现身。 它们的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而天空之中,更是盘旋著密密麻麻的禿鷲、岩鹰、山雕等凶禽,它们如同一片片黑色的乌云,铺天盖地的朝城墙席捲而来。 “妖兽来袭!”守城官兵们忍不住大声惊呼。 “放箭!” 一直盯著前方的守城將领,面色冷峻的大声喝道。 剎那间,一支支利箭如疾风骤雨般从城墙射出,带著破空之风,往下方的妖兽群倾泻。 徐诞站在城墙上,双手稳稳地將弓拉成满月,眼睛紧紧锁在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金黄色长毛牛身上。一箭射出,利箭落在牛身,却仿佛遇到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被无情地弹开,仅在牛身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嗯?” 见此情形,徐诞纳闷不已,这长毛牛的防御力未免也太惊人了点。 “那不是普通妖兽,寻常箭矢对它无效,试试五行箭。”薛安在旁提醒。 徐诞闻言,再次搭弓引箭,勾连臟器,一丝火焰自心间涌出,顺著经脉注入箭矢,长箭瞬间燃起火焰。手指一松,焱火箭如同一道赤色闪电划破长空,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首当其衝的金黄色长毛牛。 焱火箭精准地射在牛身,金黄色长毛牛身上的长毛立即被点燃,一时火光冲天。 可惜火焰仅仅持续片刻,就被熄灭。仔细瞧,才发现五行箭並未对长毛牛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一记几乎可以忽略的焦痕。 “长毛牛皮竟然这么硬,连五行箭都无法伤到它!” 徐诞震惊不已,下意识握紧手中弓,有心试验一下天刑四箭的威力,可理智又很快压制住这股衝动。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內领悟如此精妙绝伦的箭法,委实太过逆天。 有时候,展现出太过超出同类的天赋,未必是一件好事,反而可能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於是,他强忍住心中的衝动,將目光转向空中飞禽。 高原飞禽的防御力显然不及长毛牛那般变態,徐诞射出的箭矢很容易地穿透它们的身体。 一只只凶禽从空中坠落,没死的,在地面发出阵阵哀鸣,但迅被兽群洪流淹没。其他弓箭手见状,纷纷效仿,將手中箭矢对准天空飞禽。一时间,飞禽陨落如雨,场面颇为壮观。 地面上,领头的金黄色长毛牛,带领著庞大的妖兽群埋头狂奔,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城墙。 守城將领见状,面色愈发凝重,当机立断下令道:“放护城弩!” 城墙中央的守城官兵们听到號令,脚下猛地用力一踩,城砖隨即分开,露出一个幽深洞口。一架无比巨大的护城弩,缓缓从洞中升起。粗獷的护城弩通身画就玄奥纹路,散发出冷冽寒光,仿佛带著幽冥地狱的气息;粗大如树干的弩箭,更是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官兵们快速摇动绞盘,调整弩箭方向,將其精准地瞄向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妖兽群。 “发射!” “咻” 一声令下,粗大的弩箭带著一声巨响,穿破虚空,以排山倒海之势刺入妖兽群中。 “噗!” 弩箭狠狠地从一头狂奔而来的长毛牛身上穿过,刺入后面一头长毛牛的身体中,又从后面穿过,刺入另一头妖兽体內。一连穿透三头长毛牛,弩箭之力才告终。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三头长毛牛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牛群当中,但迅被庞大的牛群淹没,连滴血花也未溅起。 这些弩箭的攻击,虽然给妖兽群造成一定的损伤,但却未能阻止它们疯狂衝锋脚步,依旧不顾一切地朝城墙衝来。 守城官兵脸色越发凝重,一个个紧握手中兵器,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战爭。 此刻,徐诞已无暇他顾,右手快如幻影,不断从箭囊抽箭射出。在他攻击下,天空凶禽纷纷落下,不知道被他射死多少。 薛安见此,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徒弟又多了几分认可。 转头望向不断靠近城墙的妖兽群,鬚髮賁张,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射而出。 “一介妖物,也敢冲我城墙,简直找死!” 心中动念,薛安手中出现一支长箭。粗大的箭身暗金纹路交错,仿佛是由暗渊寒铁铸成,冷气逼人;锐利的箭头更是闪烁刺眼锋芒,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阻碍。 薛安將箭搭上乌黑弓身,缓缓拉开,又转头对徐诞和薛貂、薛宝儿三人说道:“你们三个看好了,这便是我薛家不传之密,天刑四箭之——诛。” 话完,手鬆。 剎那间,长箭划破虚空,宛如雷霆霹雳,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横空坠下。 箭未至,狂风便已席捲地面,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地为之色变。 领头的金黄色长毛牛似有所觉,抬头望,一箭如星,带著无穷的杀意和无尽的毁灭之力,朝它呼啸而来。箭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尖锐的轰鸣,震得下方的妖兽头疼欲裂,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 “轰!” 一声巨响,箭矢如万古神雷劈落在地。 在落地那一剎那,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以箭矢为中心,如核弹般炸开,大片大片的地面塌陷,大股大股的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蘑菇云。妖兽群在这股强横的力量面前,渺小如螻蚁,瞬间被巨大的衝击波撕碎、掀飞。 一时间,血水横流,肉沫喷溅,肠杂四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金黄色长毛牛和它带领的牛群,以及周边妖兽,都在这一箭之下,被彻底摧毁。 箭矢余威未散,插在地面,跳动雷光,仿佛一条条雷蛇在废土之上游走。 徐诞瞧见这一箭威力,不觉瞪大眼睛,嘴巴惊得都合不拢。他从来没有想过,天刑四箭里面的诛箭威力会这么大。可转眼一想,誒,不对啊!上次在郊外,薛师射出的箭威力好像没这么大,难道是藏了一手。果然,老人家就是一样,喜欢藏著一手,生怕徒弟学会饿死师傅。 薛师,你这样做人不行啊!!! 看著被诛杀的妖兽群,薛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迴转身,看到徐诞三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开口道:“天刑四箭之力,是隨著使用者修为的高低而增减,你们可不要天真地以为学会就能射出这般威力。我这一箭,八十年日月不停磨炼气血的功夫,你们能做到?” 徐诞三人听到他的话,心中虽早已有所猜测,却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他们也知道以自己目前修为,这么大威力的箭根本射不出,但谁心中没有一点冀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受伤 血珠 “薛家神射,许久未见了。” 靖寧城,一间三进屋宇的大堂內,一名男子满是感慨的说。 “薛公箭法还是如此犀利,只可惜现在神都城內的薛家子弟,大多都是酒囊饭袋之辈,能真正继承平阳郡公箭法精髓的,寥寥无几。长此以往,薛家恐怕要没落了。”另一名男子摇头嘆息道。 “城墙上那两名薛家小子,不是还可以?” “旁门庶子,能有多大成就?倒是那个外人,小小年纪竟能学会五行箭,確实有些天赋。只可惜並非薛家子弟,终究无法窥见薛家箭法的无上神威。” “那可未必。” 先前说话的男子,望著远处,眼神深邃。 鸣凤楼上,孋珠目睹薛安射出的惊人一箭,不禁轻声说道:“小东西命真好,竟能寻得这么一位良师。” “徐诞確实是有几分运道在身。”诸御仙点头认同道。 “你我姐妹在此,就算原本没有,现在也会让他有。”孋珠霸气的说。 “可惜呆不长了,不然閒暇之时,听听小傢伙说说传奇,倒也愜意。” “直接把他带回去不就行了。” “他未必会跟我们走。” “这小傢伙花花肠子多著呢,怎么会不愿意?”孋珠轻哼一声道。 眾人还沉浸在薛安那一箭所展现出的神威当中,城下妖兽群却並未因这一击而有丝毫退缩。剩余妖兽彻底被激怒,凶性大发,愈发疯狂地朝城墙衝去。 它们张著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发出震天怒吼,誓要將眼前一切撕碎。 天空中的凶禽再次发起攻击,它们收拢翅膀,尖利的喙嘴朝下,形如一支支离弦之箭,向城墙上的眾人衝刺。 徐诞迅速回过神来。 此刻容不得半点分心,连忙再次搭弓引箭,往空中凶禽射去。每一次拉弓,他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磅礴气血如汹涌的江河流动;每一次拉弓,他都能够感觉到对弓箭的运用愈发熟练,渐渐有种好似人箭合一的奇妙感觉。 或许,现在他还无法像薛师那般,射出惊天动地的一箭。 但相信,在不久的將来,他也能够做到。 薛貂和薛宝儿同样没閒著,两人不断的拉弓射箭。 自幼苦练的箭艺早已深入骨髓,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凭藉本能精准地射中目標。他们虽然没有徐诞那过人的天赋,但箭术基础却十分扎实。旁门庶子的身份,註定他们难以继承家业,所以,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属於自己的未来。 这,也是神唐境內所有庶子心中的共识。 一波一波的箭雨,如密织细网般罩向凶禽猛兽。一只只飞禽从空中坠落,一头头走兽倒在地上,被同类蹄爪无情的踏成肉泥。 但,妖兽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儘管被箭雨不断冲刷,还是有一些妖兽衝到城墙底下。它们开始疯狂地撞击城墙,巨大的衝击力让城墙都为之颤动。 墙上的符文光芒闪烁,一股柔和却又强大的力量荡漾开来,將靠近城墙的妖兽震退。 妖兽们並未就此罢休,它们不断地衝击城墙,誓要在坚固的城墙上打出一个缺口。飞抵靖寧上空的凶禽,也不再一味地俯衝攻击,而是在空中盘旋,寻找眾人防御的薄弱之处。 脩然,徐诞感觉后脑微凉。 下意识转头,就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岩鹰,振动宽阔翅膀,朝他迅猛袭来。鹰腹下的双爪,利如钢鉤,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嗜血杀意。 徐诞心中猛地一紧,连忙缩头侧身躲避。 岩鹰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妈了个巴辣,一只畜生也敢伤我,简直是反了天了!” 徐诞怒极,疾速从箭囊抽出一支长箭,瞄准岩鹰。心中念动,心臟间牵引出一丝离火,沿著手臂注入长箭。箭身顿时升腾起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哼,让你这畜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瞬间,长箭离弦飞出,疾如流星,带著滚滚火焰,一头扎进振翅高飞的岩鹰体內。箭身上的火焰迅速將岩鹰点燃,不过片刻,凶猛的岩鹰就化为一堆灰烬,飘散在天地之间。 “你没事吧?”边上薛貂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徐诞看了看伤口,不深,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而已。 “吃一颗紫金丹。”薛安在旁说道。 “会不会太浪费了。”就这么点小伤还要服用丹药,徐诞觉得有点矫情。 “疗伤药不就是拿来用的,谈什么浪费。別担心,我这里还有。” 听到薛师这么说,徐诞只好拿出疗伤紫金丹吞下。呵,別说,丹药的效果还真是神奇,一吞下去,伤口处便感觉一片清凉,转眼痊癒了。 这丹药牛啊! 等回去,一定要找孋珠姐姐拿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都小心点,这些妖兽好像比先前更加凶狠了。”薛安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徐诞也察觉到这一点,此时听到薛安的话,立时更加谨慎地对待起来。 阴潮迷雾的后方远处,有一座高耸的雪山,山腹中空,一座玉石铸就的巨大祭坛横陈其中。祭坛四周摆著熊羆、雪豹、凶獒、大地獭等猛兽和禿鷲、岩鹰、山雕等凶禽的泥塑。 一名身著古老服饰的萨满祭司,一手持剑,一手持鼓,敲打著,跳跃著,念动远古咒语。 山腹穹顶之上,有个圆洞,直通天际。 一道清冷的月光顺著圆洞,从上空投射下来,落在祭坛边的一池血水中。月光光线经过血池的折射,照射在一边倒掛在半空,中间被磨成光滑圆月形状的钟乳石上。 一缕缕血气,隨著月光,照射在钟乳石上的圆月石壁中。 血气落在上面,立刻化成微小的纯净血珠。血珠越聚越多,顺著圆月石壁从钟乳石尖滴落。 正在敲打、跳跃,念动远古咒语的萨满祭司似有所觉,手中古老的长剑一挥,便將血水和月华融合而成的血精分成数分,注入到祭坛上的凶禽猛兽泥塑体內。 靖寧城外的凶禽猛兽,齐齐仰头髮出一声震天怒吼。 再低头,眼中一片血红,神情变得比先前更加的凶狠暴戾。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凰仙音(上) “吼——” “嚶——” 突然,妖兽和妖禽好像疯了般,狂躁的冲向城墙。它们的眼中闪烁嗜血红光,疯狂的咆哮唳叫。 震天兽吼与尖锐禽鸣交织在一起,天地秩序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有角的妖兽,以其坚硬的巨角,狠狠撞击城墙;没角的妖兽则伸出利刃般的利爪,疯狂地撕扯;或用尖利的獠牙啃咬;有的甚至用重蹄踩踏。似乎不將城墙碾碎,决不罢休。 而天空之上,遮天蔽日的妖禽如乌云般压来。 它们扑腾著巨大的翅膀,带起阵阵狂风,疯狂地朝靖寧城內扑去。先前这些妖禽还只是集中攻击城墙上的人,此刻却有如发疯般,连城內百姓也不放过。 靖寧城內,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城中百姓没想到妖禽竟会突破城墙防线,攻入城中。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百姓四处奔逃,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是,妖禽速度太快了,有的人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被从空中扑下的妖禽袭击,抓得头破血流;有的则被啄去眼睛;还有的脑袋被抓出几个血洞;有的更是被妖禽抓起,从空中高高扔下,摔得五臟俱裂,七窍流血。 城墙上弓箭手见此情形,立即转身,將箭头对准空中密密麻麻的妖禽。 “嗖——嗖——嗖——” 一支支羽箭如流星射出,带著破风之声朝妖禽飞去。 一时,妖禽陨落如雨。 可惜妖禽数量实在太多,弓箭手们即便拼尽全力,还是有不少百姓被抓坏啄伤。 城墙之下,由於少了弓箭手的强力压制,妖兽群的攻势愈发猛烈。城墙上原本雕刻著的符文,在妖兽群的疯狂衝击下,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如即將熄灭的烛火,彻底消失。 没了符文挡路,那些有爪的妖兽立即抓著城墙往上攀爬;没爪的则藉助墙砖之间的缝隙,飞速往上;更有一些妖兽,藉助体型巨大的妖兽的身体,直接跳上城墙。 见妖兽衝上来,弓箭手不敢恋战,迅速往后撤。 之前徐诞看到的身著厚重鎧甲、手持坚盾长矛的官兵齐齐上前,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们的鎧甲在阳光下闪动冰冷寒芒,手中盾牌紧密相连,如龟甲般严丝合缝;长矛如林,直指前方。靖寧城本地的守城官兵则神情严肃地站在他们身后,组成第二道防线,隨时准备支援。 靖寧城內自发前来守城的百姓,虽然没有官兵那么好的装备,却也坚定的站在他们后面,组成第三道防线。 再后面,则是徐诞他们那些弓箭手,最后是一群儒生、道士、和尚等不以力气见长的人。 这么算起来,徐诞也算退居四线了。 呵,他只听说过二线,可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四线,估计是比养老还养老的地方。 虽然处於相对安全的位置,但他手中弓箭却是一刻也没停歇,一头头在城內肆虐的妖禽被射中,不甘的从空中坠落。可空中妖禽实在太多,死了一批还有一批,弥天盖地,无穷无尽。 靖寧城內已经乱成一片,呻吟声、惊叫声、哀嚎声、痛哭声,不绝於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迴荡在城中,让整个靖寧城看起来就像人间炼狱。 一间两进屋子的屋檐下,一名面容姣好的宫装女子静静地抬头,望著不断从天上扑下的妖禽,眉头微蹙。 她约莫三四十岁,鼻樑挺直,唇色如樱,肤若凝脂。那如远山含黛的双眉微微扬起,带著几分端庄与威严;那如秋水般清澈而深邃的双眸,眼波流转间,隱隱透出一丝歷经世事的从容与智慧。 她身著一袭华丽至极的宫装,深色绸缎为底,上面用金线精心绣满了祥云与凤凰的图案,每一只凤凰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高飞。 衣袖宽大,袖口处镶有惊艷绝伦的刺绣,针线细密,图案精美,看起来就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的腰间束著一条宽幅丝带,以金线绣著繁复的纹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身姿。微风吹拂,层层叠叠的裙摆轻轻摇曳,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散发著无比典雅的雍容华贵之气。 她的髮髻高高盘起,好似一座精巧的小山。 其上点缀著几支精致的金釵与珠花,金釵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珠花如珍珠般圆润,散发著柔和的光泽。耳畔垂下一对晶莹剔透的玉坠,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让她凭添几分灵秀与优雅。 她站在那里,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绝世美人,既有岁月沉淀的韵味,又有艷绝人间的风姿。 突然,一头妖禽发现了她,眼中闪过一抹嗜血光芒,振翅飞扑下来。 女子神色平静,只是衣袖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如汹涌波涛涌出,將妖禽包裹在里面。妖禽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化为灰烬,隨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牛牛回来……牛牛,我的牛牛……” 隔壁的妇人一个不留神,没看住自家小儿,小傢伙竟跑出了屋。 这一幕恰好被盘旋於高空的妖禽瞧见,一只妖禽如饿虎般从空中俯衝而下,锋利的爪子一把抓住小儿,往天上飞去。小儿嚇得哇哇大哭,声音在混乱的城中显得格外淒凉。 “孽畜,敢尔!” 女子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手中微动,一具古琴凭空出现,琴身古朴典雅,散发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只见她右手轻轻拨动琴弦,一道清绝仙音陡然响起,琴音仿佛穿越时空的界限,带著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化成一支无形的利箭,钻入妖禽的头部。 妖禽的脑袋顿时如西瓜般炸开,白浆和血水喷溅,身体更是无力的从空中一头栽下。 那孩子也跟著往下掉,嚇得手舞足蹈,哭得稀里哗啦。 女子衣袖再次一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小孩,將他轻轻的放在地上。 妇人连忙衝过去抱住孩子跑回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感恩戴德的朝四方拜谢救她儿子的不知名恩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凰仙音(下) 看到城內悽惨景象,女子终究心生不忍。 脚下一朵圣洁如雪的白云飘起,托著她的身躯,徐徐往空中飞去。 一眾妖禽发现新的目標,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她扑来。女子周围升起一层透明气罩,將她护在其中,气罩光芒流转,任凭妖禽的利爪和尖喙落在上面,都无法伤她分毫。 当飞到靖寧城中心上空时,女子盘膝坐下,將古琴横於膝上,轻拂琴弦。 一道旷古绝世的仙音响起。 琴音好似在阐述天地大道,又似在演绎无上杀机,无形音波如同一股盪污涤秽的人世洪流,势不可挡又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一头妖禽脑袋。 “真凰仙音!” 孋珠诸御仙和三进屋宇內的男子,以及城內有识之士,听到熟悉琴音,不觉齐声说道。 “真凰仙音。” 吟龙阁主麟庆仰望著天上那道曼妙身影,眼神迷离,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也不知想起什么。 琴音钻入妖禽脑中,霎时化作天地间最恐怖的杀机。妖禽的脑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击,轰然炸开,鲜血与脑浆飞溅,尸体自空中扑扑落下,演绎出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眨眼间,靖寧城上空的妖禽被清剿一空,原本遮天蔽日的妖禽消失不见,天地为之一静。 山腹之中,巨大而神秘的祭坛之上,一只只妖禽泥塑猛然炸成无数碎片。 “怎会如此?” 一句不男不女的诡异声音从萨满祭司口中传出,似乎还带著一丝惊讶。 见再无妖禽,女子转而將目光瞄向城外妖兽。 琴音再起,一道道无形音波化成实质利刃,带著凌厉杀意,刺入每一头妖兽的脑海。妖兽痛苦地嘶吼起来,有些妖兽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原本整齐的妖兽队伍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嗯,又来。” 察觉到妖兽异常,萨满祭司长剑一挥,钟乳石圆月石壁上,尚未滴落的血水和月华融合成的血精便分成数份,如灵蛇般,钻入祭坛上妖兽泥塑的身体內。 靖寧城外,妖兽群感受到来自血精的强大力量,齐声仰头怒吼。 巨大的声浪如滚滚雷鸣,与古琴的无形音波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震天动地,跌宕空间,竟然挡住了琴音所演绎的无上杀机。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作怪,就此,也想挡住我九德真凰琴的仙音,简直是痴人说梦!” 阅歷无数的女子观察到妖兽异常,心下瞭然。 她不屑地冷笑一声,眼神中透著无尽的轻蔑。素手轻拂,琴弦拨动,一记记琴音化作一道道无形音波,有如利箭般,带著湮灭天地的浩大气势,刺入妖兽脑中。 妖兽脑袋疼得几欲炸开,它们疯狂地扭动身躯,发出阵阵悽厉嘶吼。 祭坛上的萨满祭司察觉到妖兽情况,也顾不得其它,挥动长剑,血池中的血水化成一滴滴精纯血精进入妖兽泥塑当中。靖寧城外的妖兽眼中血光大盛,再次怒吼起来。 见此,女子伸出左手,落在弦上,双手幻化万千,疾速拨动琴弦,一道道比先前更加激烈昂扬的音波冲入妖兽脑海。 琴音与血精煞气,在妖兽体內不断对抗。 看似轻柔的琴音,带著无尽的力量,穿梭於血精煞气之间,欲將它消除。 血精煞气则却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的挣扎、反扑,试图將琴音吞噬。 妖兽在这两种力量的夹击下,痛苦地翻滚著、咆哮著。 终於有妖兽撑不住体內互相攻击的强大力量,爆炸开来。一头、两头、三头...,一头头妖兽炸开,鲜血如泉喷涌,肠肉四飞,演绎出一场別样的景象。 “噗” 萨满祭司承受不住御兽攻城的反噬之力,猛地吐出一口心头热血,红润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这地方不能呆了。”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当下也顾不得收拾,立即飞身远遁。 “跑得了吗?” 山顶之上,一名身形宛如巍峨高山的男子拄刀而立,散发出无尽霸气。他冷冷地注视著萨满祭司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萨满祭司刚飞出不久,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机。 转头一瞧,便看到拄刀而立的男子,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加快速度逃离这块是非之地。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得越远越好。 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电飞出,速度之快,犹如流星划过天际。 眨眼间,便追了上去。手中刀出鞘,一抹寒芒跳跃而出,恰似一眉弯月落入人间。 萨满祭司感觉到背身危机,心中大骇,急忙挥剑相抗。 男子手中重刀微微用力,狠狠劈在长剑之上。“鏗”的一声,刀剑相交,迸射出刺眼火花。萨满祭司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差点握不住手中剑,强撑著挡住一击,便借著重刀之力,往后疾退。 男子上前挥刀斩去,凌厉至极的刀法蕴含著强大的力量,好像能斩断世间万物。 几招之间,萨满祭司便被逼入了绝境。 “不...” 一声惨叫,寒芒一闪,萨满祭司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天空。 女子见城內外的妖兽妖禽被全数杀绝,便轻轻挑动琴弦。“咚”的一声清响,人亦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劫后余生的靖寧城。 “音遁。”城內有人惊嘆道。 “好高明的手段。”孋珠轻语。 吟龙阁主麟庆看著上空消失人影,眼神微动,身形一闪,也跟著从原地消失。 “那吟龙阁主好像也跟著去了。” 三进屋宇內,一名男子注视著远处,低声说道。 “不该管的事別管。”眼神深邃的男子冷冷说道。 “那九……” “闭嘴,不该说的话別说,你都忘了?” 男子话刚出口,就被眼神深邃的男子喝断。一堆话憋在肚子里,別提有多难受,但又不能说。看了看眼神深邃的男子,终究没將话说出口。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甚至在有时候连想都不能想。 因为,那是会死人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鬼物攻城 妖兽妖禽一去,守城的人和城內的人,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一鬆懈下来,徐诞就觉得胳膊传来阵阵酸痛,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肉般。 转头往旁边看去,其他弓箭手也是无力地低垂著胳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想来也是,从早上开始,他们就不断地拉弓射箭,一刻也没停,胳膊又怎么可能不痛? 望了望天,夜幕深沉,差不多已到夜半时分,正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时候。 他又看向停在城外的阴潮迷雾,好像没什么动静,就打算吃两颗兽肉丸填填肚子。 旁边人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想法。 薛貂和薛宝儿两人早已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体统,不顾形象的拿出东西狼吞虎咽起来。他们从早上开始应对妖兽和妖禽的攻击,都来不及吃东西。如今战事稍歇,一停下来,身子是又酸又累又饿,只想趁著现在没事,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休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歇口气的时候,城外的阴潮迷雾突然动了。 一片片阴雾如狂涛巨浪般汹涌而来,原本藏在阴雾中的憧憧鬼影,驀然从中飞出,张牙舞爪,哀嚎惨叫著扑向靖寧城。鬼物密密麻麻,麻麻密密,无穷无尽,望也望不到边际。 这怎么挡?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在此时,排在最后的儒者文士与和尚、道士们,齐齐上前,走到第一道防线。 瞄了下扑过来的鬼物,和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动经文法咒:“萨婆萨哆那摩婆萨哆那摩婆伽,摩罚特豆怛侄他唵阿婆卢醯卢迦帝迦罗帝夷醯唎摩訶菩提萨埵,萨婆萨婆摩囉摩囉,摩醯摩醯唎驮孕俱卢俱卢羯蒙度卢度卢罚闍耶帝摩訶罚闍耶帝陀囉陀囉……” 一字字经文一句句法咒从和尚口中吐出,如同璀璨星辰,在上空匯成一片浩瀚无比的金色海洋。 这片海洋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光芒,漂浮在城墙之外。飞扑而来的鬼物一头撞上,立被光芒包裹,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就被度化得无影无踪。 度化了鬼物的金色海洋愈发浩瀚,內中蕴育出一尊尊怒目圆睁、威严肃穆的护法金刚。 不一会儿,便有护法金刚从金色海洋步出,以无上法力度化无边鬼物。 徐诞眸中重瞳微闪,发现有一丝极其微小的白光从被度化的鬼物身上飘出,融入念经和尚的体內。 这是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度化功德? 可惜,这些已经超出他的认知,只能满心疑惑地看著这一切。 与此同时,儒者文士也走到前面。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高声吟诵道:“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捲天下,包举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於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 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鏑,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將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汉代贾谊的《过秦论》被这些儒者以特有的节奏诵出,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灵。隨著吟诵声起,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匯聚,逐渐化作一片无垠的浩然之海。这片海洋波涛汹涌,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浩然正气,向著阴潮迷雾涌去。 鬼物们一旦触碰到这片浩然之海,就像是冰雪遇到烈日,瞬被消融,永远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过秦论》啊!” 徐诞忍不住感嘆道。 这篇文章,他虽然从未完整地读过,只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中领略过它的风采,但每一次看到其中的文字,都能被那磅礴浩荡的气势所震动。 此刻,听到一眾儒者文士的吟诵,徐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不由自主地跟著吟诵起来: “陈涉之位,非尊於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櫌棘矜,非銛於鉤戟长鎩也;謫戍之眾,非抗於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 薛安和正坐在地上休息的薛貂、薛宝儿听到声音,纷纷转头望来。 薛貂和薛宝儿忽然感觉徐诞身上好像多了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只有儒者文士才有的文气。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薛安更是惊得眼睛都快凸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身上竟然会出现文气,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武人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不远处的枯夫子也感应到徐诞身上这股微弱却独特的气息,瞄了一眼,暗道:“又是一枚文华种子,好好培养,將来必是我神唐栋樑之才。”但此刻,抵御鬼物才是当务之急。在心中默默记了下,並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吟诵当中。 “···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过秦论》到此结束,无垠的浩然之海却再起变化。 十二尊金人手持长兵从中衝出,后面跟著一个个身骑高头大马的先秦大將,悍勇无双的杀入无穷无尽的鬼物当中。 道士们也行动起来。 他们大步走到城墙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符拋向空中,伸指临空一点。 灵符炸开,化作各种强大的力量,有的灵符衍化成雷霆,一道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將鬼物劈得粉碎;有的灵符衍化为熊熊烈火,將鬼物烧成灰烬;还有的灵符衍化出漫天剑雨,锋利的剑气纵横交错,所到之处,鬼物灰飞烟灭。 也有道士直接拿出符牌,念动咒语。 一尊尊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夜叉神將、吃鬼灵官、白虎神君、天狗妖煞从天而降,毫不犹豫地杀入鬼物当中,所过之处,鬼物为之一空。 虽然道士儒者文士和尚纷纷出手,但鬼物如潮涌来,一波接著一波,无穷无尽,哪里杀得完。 守城將领见状,出声喝道:“护城弩和弓箭手换符箭,给我射!” 徐诞这才发现,边上的长箭不知何时已换成周身遍布符文的符箭。他连忙抓起符箭放入箭囊,搭弓引箭,朝飞来的鬼物射去。 “嘭!” 符箭射中鬼物,立刻爆开。 强大的力量將周围鬼物炸得粉碎,鬼物群出现一段短暂的空白。 徐诞这才明白,符箭与普通长箭不同,普通长箭大多只能射中一个目標,而符箭却能造成范围性的伤害,一射一大片。 儒者文士、道士、和尚的强大攻击,加上弓箭手的符箭支援,终於抵挡住鬼物的疯狂攻击。 鬼物那边似乎察觉到进攻受阻,阴潮迷雾剧烈涌动起来。 突然,一桿杆破烂旗帜从雾气中升起,一群阴兵破雾而出。 这些阴兵形態各异,有的断头,脖颈处鲜血淋漓;有的断脚,一瘸一拐前行;有的瞎眼,空洞的眼眶中散发出诡异光芒;有的断手,空荡荡的袖管隨风飘扬。它们还未靠近,无边煞气便如浪涛般狂涌而来,令城墙上的人都为之窒息。 看到这些阴兵,守城眾人不觉眉头紧锁,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这些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阴兵,显然比之前的鬼物更加棘手,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兵来袭 从浓雾中走出的阴兵並未立即攻城,而是在靖寧城外整齐地列出一个个方阵。 城墙上的人观察发现,这支阴兵军队不仅兵种繁多,阵型还十分严密。 排在最前方的,是一群衣著破烂、断胳膊缺腿的低级步兵。他们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但全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久经杀伐的悍勇煞气。 低级步兵后面,是推著攻城器械的工兵。 器械看似古老破旧,却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阴雾,带著股来自九幽阴冥的冰冷气息,仿佛是刚刚从地狱深渊拖出一般。在每一件器械的表面,都刻满诡异的符文,繚绕幽绿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黑暗中扭动、跳跃。 再往后是骑兵。 一头头高大的阴马嘴喷寒雾,高声嘶鸣,蹄声如雷。这些战马的眼中,燃烧著幽蓝的火焰,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衝进靖寧城,將一切都化为灰烬。 而在军队的最中心,一支精锐拱卫著一尊巍峨王座。 王座悬浮於云层之上,散发无尽的威压。 王座由无数亡魂的骸骨铸就,每一根骨头都闪烁著冰冷寒光,似在无声诉说生前的痛苦与不甘。王座的椅背高耸入云,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如活物般蠕蠕而动,令人窒息。王座的扶手是两条盘旋的骨龙,龙眼镶嵌著血红宝石,闪烁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而王座周围,则是黑雾繚绕,隱约可见无数阴將排列而立。 他们身著墨黑鎧甲,手持坚盾长矛,目光空洞却充满滔天杀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王座之下,是一片血湖。湖面如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偶尔泛起涟漪,可见无数只无形的鬼手在里面挣扎,试图想要衝破束缚,重返人间。 王座之上,一位身穿暗金色鎧甲,披著血色斗篷的王者,威严地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面容隱藏在面甲之后,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露出无尽的死亡气息。王者双手拄剑,死死的盯著前方靖寧城,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阴雾涌动,一名比靖寧城墙还高的鬼物手持王纛,慢慢走到王者身后。 阴风骤起,王纛隨风飞舞,猎猎声响。 阴兵们仿佛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士气大振,发出阵阵悽厉的嘶吼。那声音穿透浓雾,震动时空,直刺人心,毛骨悚然。 王者將手一挥,地狱丧钟被敲响,攻城的號角吹奏起来。 工兵们立即推著攻城器械上前,阴兵紧隨其后。骑兵们则拉紧韁绳,准备发起衝锋。 看著被工兵推过来的攻城器械,徐诞脸色古怪起来,感觉这些死人和活的好像没什么区別。 不过也是,城外荒原曾是人族与异族拼死廝杀的战场。神唐立国以前,这里又是各个朝代抵御外族的前线;神唐建国后,更有无数外族在此被杀,尸骨堆积如山,不知垒了多少京观。 即便是隨便捡些骸骨拼凑,也能组成一支庞大的军团。 “吼!” 一声震天怒吼,打破了战场的沉寂。 前方一名身著破烂盔甲、手持生锈长刀的鬼將,高举武器,发出衝锋的號令。 工兵们立即加快速度,奋力推著攻城锤往城门撞去;有些工兵推著云梯,迅速靠近城墙;还有的拉动拋石机,要將不知名的黑球拋向靖寧城。 这些阴兵的动作嫻熟无比,简直是比活人还专业。 徐诞目瞪口呆,只是当他看到拋石车准备向靖寧城拋射的时候,心里不由一沉,这该怎么挡? 城墙上的人也面露忧色。 就在此时,后面靖寧府衙方向传出一声厉喝:“护城大阵,起!”紧接著,就见一枚环绕著莹莹宝光的印璽,如璀璨星辰般飞向高空。 剎那间,城墙四周升起一层透明护罩,齐齐向中心处的印璽靠拢。 片刻之后,整个靖寧城便被护城大阵笼罩在一起,形如置身於一个巨大的水晶罩里面,將外界的危险隔绝在外。 “吼!” 城外鬼將再次举刀狂吼,拋石机便將一颗颗瀰漫著阴森鬼气的不知名黑球拋向护城大阵。黑球撞在透明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盪起微微的涟漪,爆炸开来,化作灰朦朦的雾气散去。 “嘭...嘭...嘭...” 攻城锤一次又一次撞击在城门上,发出一道道震天巨响,附近墙面也跟著颤动不已。只是城门早被堵死,任凭攻城锤如何攻击,都岿然不动。 云梯靠近城墙,阴兵们借著云梯往上攀爬,试图攻入城中,可惜护城大阵的存在让他们的努力徒劳无功。 进,进不得;退,退不了。 於是,便有阴兵扑到护城大阵的透明护罩上,疯狂地啃咬起来。其他阴兵见状,纷纷效仿。不一会儿,城墙边的护罩便趴满阴兵,看起来十分诡异。 “吼!” 后方传来一声巨吼。 攻城锤和拋石机暂时停止了攻击,可紧接著,便有无数阴兵鬼物狂奔而来,齐齐扑到护城大阵的透明气罩上,张开大口啃咬起来。很快,阴兵鬼物便將护城大阵围得水泄不通,见不得一丝光亮,场面诡异至极。 徐诞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鬼物,一个个张开大口咬著护城气罩。 他发誓,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鬼。 断胳膊缺腿的阴兵还只是寻常;断头吐舌头的也不足为奇;肚子被捅破,肠子流露在外的,也没什么古怪;脑袋被劈成两半的才叫触目惊心;还有头大如缸,身上爬满虫子的;头上脑袋长著好多嘴和眼睛的,反正各种各样的都有,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鬼物发现徐诞在看它,便裂嘴一笑,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嚇得徐诞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头去。 起初他还觉得这些阴兵鬼物愚蠢,护城大阵有什么好咬的?可当他看到守城將领和薛师等人一脸凝重的神情,才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隨即,眼眸一合一开,重瞳显现。 再次看向透明气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阴兵鬼物哪里是在犯蠢,分明是在吞噬护城大阵的灵气!只见护城大阵的灵气,如被抽丝剥茧,分成一丝丝一缕缕,不断被阴兵鬼物吸入体內。 徐诞心头一凉,暗道不妙。 若是护城大阵灵气被阴兵吞噬殆尽,那靖寧城可就完蛋了。 “吼!”手持王纛的鬼物忽然发出一声冲天巨吼。 几名比城墙还要高大的鬼將,隨著吼声从阴潮迷雾中踏出。它们身穿厚重鎧甲,手持巨大双锤,每走一步,大地都为之颤动。走到靖寧城外,鬼將举起双锤,狠狠砸向护城大阵。 “轰隆” 如雷巨响。 一些未来得及躲避的阴兵鬼物,顿时被砸成齏粉。 双锤落下,护城大阵透明气罩上盪起一片巨大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但还是没破,只是鬼將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不断用巨锤轰击护城气罩。气罩剧烈震盪,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这怎么破? 城墙上的人心急如焚,却无法攻击外面鬼物,只能眼睁睁看著护城大阵的威力不断被削弱。 徐诞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心说自己不会嗝屁在这里吧!当下,不免心虚地问道:“薛师,这护罩不会破吧?” “不会。”薛安十分肯定的说。 这样还不破?徐诞对此表示怀疑。 可薛安的见识比他吃过的盐还多,说不会破,肯定知道些什么。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忽然看到阴潮迷雾后方的天地,一道超级巨大恐怖的雷霆,带著湮灭世界、重演天地的气息从天而降,发出震动苍穹的巨响。 雷霆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那股湮灭世界的气息嚇得趴在护城大阵上吞噬灵气的阴兵鬼物不敢动弹。 徐诞不觉往远处望去,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才招来这么大的雷霆霹雳。 第一百三十章 金棺少女 先前那位凭藉九德真凰琴以真凰仙音击杀妖兽妖禽的女子,在离开靖寧城后,便朝著城外百里处,一座被连绵群山紧紧包围的山谷飞去。 今天的月色很美。 落下的月华为层峦叠嶂的群山披上一层轻薄的银纱,看起来神秘而美丽。 山谷內的花草树木繁茂葱鬱,与周边高原的荒凉景象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 在山谷的中心,有一块面积不大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盪起层层涟漪。四周山麓的八条水脉,源源不断地將清澈的水流匯入其中,然而令人称奇的是,湖泊里面的水不仅没有满溢出来,反而始终保持著七分满。 女子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湖边。不知想起何事,久久的凝望著湖泊。 湖边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诉说著什么。 最终,所有的思绪化作一声悵嘆。 女子重拾心情,慢慢往湖中走去。湖水骤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由水流匯聚成的向下阶梯。顺著台阶往下,走到哪里,湖水便从哪里分开,水流阶梯也在那里匯聚。等她走过,湖水又重新合拢,恢復成方才模样,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湖底有一间广大石室。 室內中央,摆著一口由黄金铸成、镶嵌各色美玉的金棺。 金棺外部的纹饰精美绝伦,尽显奢华,绝非寻常之物。石室的墙壁上,生长著一些奇异的苔蘚,散发出微弱萤光,为这幽暗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氛围。 女子走进石室,抬头望,湖水倒悬於顶,滴水不漏。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看到,都不免为这巧夺天工的设计惊嘆。 瞧了一眼,走到金棺前,伸手抚摸著棺上纹路,往昔种种涌上心头,酸、甜、苦、辣,关心、慈爱、怜悯,各种滋味与心情在脸上一一浮现,最后化作一声嘆息推开棺盖。 一名正值金釵年华的少女慢慢出现在眼前。 她穿著一身华贵丝绸长裙,静静的躺在金棺之中。 长裙的裙摆上绣满了繁复的金线花纹,彰显出皇家的尊贵与荣耀。裙身上缀满了细小的珍珠与宝石,在微弱光线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双手交叠於胸前,纤细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镶嵌著红宝石的戒指。 宝石如鲜血般鲜艷,映衬著她苍白的肌肤。 她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发间点缀著几枚精致的金饰,髮丝间隱约可见几缕银光,仿佛岁月已在她年幼的生命中悄然留下痕跡。 她的面容安详,唇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沉睡,而非永別。 女子伸手轻轻地触摸著女孩的脸颊,一滴泪珠从眼中滑落。 “九娘,我来看你了。这一次,我定要將你唤醒,带你游歷天下,欣赏人世间的繁华美景,品尝人世间的美味佳肴,我们再不回那冷冰冰没有半点人味的吃人地方了。” 吟龙阁主麟庆突然现身,劝道:“霓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何必自添烦恼?” “住口,你们这些活著的人哪会懂得躺在里面的人的痛苦。” 苪武霓柳眉直竖,衣袖一挥,转过身来。再度转身时,她已不见方才柔弱悲悽之態,脸色肃穆,愈发显得威严尊贵。 麟庆张了张嘴,欲要反驳,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隱身离去。 到了外面,望著显现出恐怖气息的天空,脸上闪过一丝刚毅,“既然你要逆天,那我便帮你,也算了却你我往昔的情分。” 话毕,手中出现一柄异域佛国的八面金刚降魔杵,在杵顶的顶端,有一颗异域佛国佛者的舍利。 这八面金刚降魔杵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原是用作晋身之物,如今为了仰慕对象,也只能忍痛使用了。 麟庆不舍地摸了一下,便將其往空中拋去。 八面金刚降魔杵徐徐往上飘去,待到山谷上方、与天相接的半空之中,才停下来,绽放出一片璀璨佛光。佛光之中,似有一名佛者盘坐念经,无尽经文显现,弥散於天地之间,空中恐怖的气氛因此消弭几分。 “我们要进去吗?” “皇家之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你我此次前来,只需带著眼睛,记录下一切即可。” “明白。” 一边山头,两名男子交谈道。 另一处山头,孋珠看到麟庆的举动,感嘆道:“真爱啊!”只是语气却不似在真心讚嘆,十分奇特。诸御仙一脸古怪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要不要去劝劝?”诸御仙问道。 “武家人的性子,哪是你我劝得了的。” 孋珠摇了摇头,又道:“这逆天之举,虽不知能否成功,但你我何妨相助一二。”说完,便將一柄七宝如意往空中拋去,诸御仙也跟著拋出一把混元阴阳伞。 七宝如意到了空中,便飘至八面金刚降魔杵下方,而混元阴阳伞则飘到七宝如意下面。 三者上下连成一线,既分开,又彼此相连。 一切,都是为了抵御逆天雷劫。这天地之间,人间的生死早已註定,想要逆天行事,自然得付出非同一般的代价。 吟龙阁主麟庆见此,不免往孋珠和诸御仙所在的山头看了一眼。 金棺之中堆满了奇珍异宝,而其中最珍贵的无疑是少女额头那颗色如青蓝天空的宝玉。山谷外的八条水脉被布在石室外的大阵牵引而来,匯聚到金棺內,源源不断地注入宝玉之中,化作后天癸水之气滋养金釵年华少女的身躯。 这些年,若没有后天癸水精华滋养,少女绝难保持住以往的容貌。 芮武霓手指轻轻拂过九娘的脸颊,怜爱地说:“这些年我四处奔走,託了无数人情,耗费无数心力,终於凑齐上古九德之气。今日,我便將你唤醒,带你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收回手,芮武霓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八盏命灯,依照方位摆在金棺的八方。 又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使其漂浮在八盏命灯,九娘身体中心上空。 一切准备就绪,芮武霓才取出九德真凰琴,盘膝坐在角落轻轻拨动。弦上顿时泛起阵阵涟漪,琴音有如清泉般“叮叮咚咚”流淌开来。 初始时,琴音低缓,似远山薄雾,朦朧而静謐。 渐入佳境后,琴音又如珠落玉盘,清脆而空灵。高音时,琴音似飞鸟掠过长空,轻盈而自由;低音时,琴音又如深谷迴响,沉鬱而悠远。 裊裊琴声,宛如大道清音,穿透亘古,照见永恆。 渐渐地,芮武霓的心声与琴声交融,进入天人合一之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復命归元 脩然,琴弦剧烈震颤,迸发出道道刺目华光。 古老的文字如鱼龙般,在琴弦蜿蜒流动。 定睛看去,正是“忠、信、敬、刚、柔、和、固、贞、顺”等远古九德,每一个字都散发著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嚶啊——” 清亮的唳鸣骤然在石室响起,一头虚实不定的上古真凰从琴中振翅飞出。琴弦上流动的文字仿佛找到归宿,带著各自的使命,纷纷遁入上古真凰身体。 “忠”字率先融入真凰头部,那是忠诚与忠厚的具象,为其赋予坚定的意志; “信”字落於背部,代表诚信与信任,为其添上稳固的支撑; “敬”字融入腹部,寓意尊敬与谨慎,使其多了一份沉稳。 “刚”字飞向右翼,象徵坚强与刚直,赋予它无畏的力量; “柔”字飞向左翼,代表安抚与温润,以平和刚猛之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和”字飞向左脚,寓意中和与融洽,让它的每一步都能踏平纷扰; “固”字飞向右脚,象徵安定与坚守,让它的根基坚如磐石; “贞”字飞向脖子,代表正直与不屈,让它的身姿始终挺拔; “顺”字飞向尾巴,寓意顺利与和顺,让它的前路顺遂无阻。 隨著九德之气所化的文字融入,上古真凰虚幻的身躯逐渐凝实,羽毛闪烁出五彩的光芒。它振翅在石室內盘旋,穿过八盏命灯,命灯瞬间被点燃。 起初,命灯的灯光微如萤火,在黑暗中飘摇不定,好像隨时都能熄灭。 这时,只听清越的琴声在石室內迴响,有如天外仙音降临,又如春风化雨,温柔细腻的滋润万物。 萤火之光在琴声的温柔抚慰下,逐渐壮大,越来越亮,越来越是炽热,最终迸射出灿烂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八道耀眼的光柱,如八条巨龙,直插云霄。 光柱好似天地之间的桥樑,连接著凡尘与苍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琴声依旧在迴荡,清越而悠远,引导著光柱的力量匯入悬浮在金棺中央的夜明珠中。 夜明珠的力量与八盏命灯发出的耀眼光柱相融,化成点点光雨,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轻柔地渗入九娘的身体內,滋养她的身体和灵魂。 上古真凰盘旋片刻,便停在金棺上,张嘴往九娘的胸口吐出一缕火焰。 火焰带著温暖与生机,一接触到九娘,她的脸色就红润起来,原本毫无生气的心臟开始微微跳动。此刻,生命的气息如破土的新芽,缓缓復甦。 “轰隆” 乌云密布的恐怖天空中,突然传出一道仿佛天地怒吼的巨大瓮雷声响,嚇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颤。麟庆望著上空,喃喃自语道:“天劫快来了。” “我们是不是该避一避?” 诸御仙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大的雷声,心里有点怕。孋珠也感觉这个距离实在有点危险,便同她一起,退到几座山的后面。如此,心中那没来由的不安感才散去。 “我们要不要也找个地方躲一下?” 看著天空低垂云层,和已经显露出来的恐怖天象,另一边山头上的其中一人说道。 “能躲吗?”另一人瞄了他一眼。 “不能躲。”那人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苦脸说。 上古真凰抓著金黄色的棺材板,再次吐出一缕火焰。凤凰后裔的不死之火与上古九德之气融合,化作醇和的生命元火,注入九娘体內。九娘心臟的跳动愈发有力,鼻中也有了微微气息。 “轰隆” 天上响起一道比先前更加巨大的雷声,这是天地大道对妄图逆天者的警告。 芮武霓的琴音愈发激昂,一个个音符从她指尖跳出,化作一声声深情的呼唤。此时此刻,她的心声已与琴音融为一体。她不再是浮沉於浊世的无依孤女,而是与天地共存的永恆存在。 这一次,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她,都不会退缩。 九德真凰琴的器灵上古真凰又往躺在金棺內的九娘吐了一缕火焰,每吐一次,便有一枚九德之气所化的文字离体,而它的身躯也隨之虚化一分。隨著生命元火不断注入,九娘的心臟跳动越发有力,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可上空响起的雷声也同样越来越大。 恐怖的乌云中,闪耀著骇人雷霆,愈发低垂的云层,压得人直欲窒息。 以山谷为中心的百里之地,所有生灵早已夹著尾巴跑得不见踪影,鬼物更是不见一只。唯有孋珠口中的“真爱”,还强撑著站在山谷之中。 上古真凰站在金棺之上,吐完最后一缕火焰,便虚弱的化作流光回到九德真凰琴內,而九德之气也重新归於琴弦。肉眼可以看见,先前流光溢彩,文字浮动的琴弦已经暗淡下来。 棺中的九娘经过生命元火与光雨的滋润,早已变得和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看起来还健康,但就是不醒。 这时,芮武霓睁开双眼,手持九德真凰琴,弹著有如大道清音的琴声,缓步走向金棺。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琴声愈发急促,少女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大,眼皮微微颤动,好像即將醒来。 脩然,芮武霓挑起一根琴弦,用力拨动,口中轻喝一声:“復!”一字真言结合无上仙音,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钻入九娘体內,宛如甘霖雨露,不仅滋养她的生机,还为她的身体伐毛洗髓。 “命!” 又是一字真言从她口中吐出,化作一道符文,遁入九娘体內,洗去身上死气,壮大她的灵魂。 “归!” 琴弦再次拨动,“咚”的一声,在石室內迴荡。隨著这一字真言落下,九娘的气色愈发红润,手指微微颤动,腹部起伏,呼吸急促,眉毛紧皱,眼皮急动,显然是想要醒来,却始终无法睁开双眼。 “崆隆” 一道比先前任何雷声都要巨大的雷声轰鸣,震得周围山麓颤动,树木摇晃。 吟龙阁主麟庆站在下方,看著隱隱被压制的佛光,眉头紧锁。 石室之內,芮武霓再次挑动琴弦,口中喝出一声更为洪亮的真言:“元!”剎那间,真言仙音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光,钻入九娘眉心,进入一片白雾笼罩的空间。 一名少女抱膝闭眼,坐在角落。 真言仙音一进入,便发出灿烂华光碟机散白雾,落在少女身上。少女驀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迷茫。与此同时,躺在金棺中的九娘也睁开双眼,眼中同样带著迷茫之色。 芮武霓大喜过望,多年的努力终於没有白费。 正欲上前,天空之中,忍无可忍的雷霆终於劈下。 “轰” 一道巨大无匹的雷霆从天而降,带著湮灭世界、洗涤污垢的力量,直劈山谷。炽烈的雷光连远在靖寧城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让人心生畏惧。 吟龙阁主麟庆没想到雷劫来得如此迅猛且强大,连忙念动经文。 半空中的八面金刚降魔杵散发出耀眼的佛光,杵顶的舍利衍化出高大的佛者形象,念动的经文瀰漫天地,试图化解雷霆的恐怖气息。 一时间,佛光与雷电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壮观的画面。 孋珠与诸御仙站在远处山头,望著这边天空景象,不禁轻声说道:“天地之力开始反噬了。” 诸御仙认同的点了点头,道:“这雷劫確实不好挡啊!” “世间之事本就难料,我们能做的,只是尽一份心力罢了。”说完,两人便御动法器,帮忙抵挡逆天雷劫。 “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不避一避?”山谷边上的两人依旧坚守,但看到如此恐怖的雷霆,心里难免发憷。 “又不是劈我们,怕什么?”另一人颤抖著双腿,强装镇定,但看到那恐怖雷霆,又连忙说道:“算了,还是暂避其锋吧,免得这雷不小心劈到我们。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禁不起这般摧残。” 两人商量完毕,便匆匆逃离山谷附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地雷劫 巨大雷霆乃是天地大道因芮武霓试图拯救已然逝去的九娘,这一逆天行为而降下的天劫,此乃大道雷霆。 要知道,对抗大道雷霆,无异於对抗大道,对抗这片天地的至高意志。因而,这道雷霆来势汹汹,其磅礴之势仿佛能吞噬一切,势不可挡,无可匹敌。 大道雷霆带著湮灭世界、涤污盪秽的无尽威势轰然落下,瞬间抵达八面金刚降魔杵的上方。 麟庆看得眉毛直跳,但依然硬著头皮御动降魔杵抵抗。 原本耀眼夺目的佛光,在他法力加入下,变得更加璀璨炽烈。浩浩荡荡,无边无涯,为无穷的黑暗带来了无尽的光明。可惜刚刚碰到雷霆,看似浩荡无涯的佛光便被无情劈散。 盘坐在杵头念经的佛者猛地站起,手指雷霆,怒喝道:“住...” 可惜,话音未落,佛者便被狂暴的雷霆劈成灰灰,消散於天地。 大道雷霆继续无情地劈落在八面金刚降魔杵上,八面金刚从降魔杵上显出真形,將降魔杵倒转,推著化作三十余丈长的降魔杵朝大道雷霆刺去。 雷声轰鸣,雷光闪耀。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璀璨而恐怖的光芒所笼罩。 大道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刚一碰到雷霆,降魔杵便被雷光消融,八面金刚也隨之灰飞烟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吟龙阁主麟庆从没想过好不容易得来的八面金刚降魔杵,竟然连抵挡一刻的时间都无法做到,不禁暗骂一声。望著声势浩大、令人胆寒的雷霆,感觉此地不能再呆,连忙遁走。 孋珠和诸御仙也没想到麟庆的法宝如此无用,连阻拦雷霆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当下,赶忙和诸御仙一起將七宝如意与混元阴阳伞融合,共同抵抗大道雷霆。毕竟,若只靠单一法器的力量,很难挡住这莽莽天地之威。 她们的想法十分正確,七宝如意与混元阴阳伞两者融合,才堪堪將劫雷拦了一下,但隨即就被天地之威无情劈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我们也算是尽力了。”诸御仙嘆息著,眼中满是无奈。 “要不然如何,难道还要搭上你我姐妹的性命?” 孋珠说道,“这逆天雷劫终究还是要本人来扛,外人的帮助只是外物。再者说了,我们帮忙终究有限,小一点的如隔靴搔痒,没什么用;大一点的,雷劫也会跟著衍化增强,变得更加可怖,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看来,只能祝福她了。” 诸御仙望著远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大道雷霆劈没七宝如意与混元阴阳伞后,继续向下。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阻拦,大道雷霆宛如一条狂暴巨龙,怒吼著,咆哮著,带著湮灭世界、沉沦人间的致命气息,张牙舞爪地往下扑去。 “轰隆” 正欲上前的芮武霓见雷霆劈来,连忙取出一物往上拋。 这是她准备好用来应对逆天雷劫的法宝——分雷锥。 逆天雷劫实在太过强大,她也没有信心能够挡住,所以另闢蹊径,將雷劫一分为二。如此一来,雷劫的威力便会减弱,应对起来也容易很多。 分雷锥冲天而起,没入浩瀚雷霆之中。 雷霆好像一张被刀从中割开的纸,真的一分为二。但並非如芮武霓所设想的那般分为两半,而是一大一小。 小的一半劈在先前两个男子落脚的山头,那座山立时消失,化为虚无。在远处观看的两名男子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双腿软得都快跪下,心底充满了无穷的恐惧。 另外一半大道雷霆继续往下劈,芮武霓拿出一柄破雷锤往上扔去。 平时只有脑袋大小的锤子到达空中,立即化作一柄超级巨锤,锤击在雷霆之上。 大道雷霆下劈的势头为之一顿,但后面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却迅速消弭掉这层阻力。破雷锤虽然比八面金刚降魔杵还要坚硬,但阻拦半刻后,还是被巨大的雷霆之力消融。 眼见破雷锤被劈没,芮武霓再拿出一物。 一面犹如徐诞新得混沌盾一般的巨盾出现在手中,只是上面的纹路和顏色並不相同。这面巨盾中间,是一头饕餮图案,色如翠玉,绿得让人心发慌。 当然,芮武霓拿出的东西自然与徐诞不同。 这面前朝秘密军队使用的饕餮巨盾,早已经被她炼化,並且提升等阶,已然晋入宝器行列,是专门用来对付逆天雷劫的。 芮武霓將盾往上拋掷。 一头饕餮从盾中钻出,踏著虚空朝劈下的雷霆奔去。它一边狂奔,一边张开巨口吞噬雷霆强大自身。 没过多久,刚刚钻出盾面的饕餮已大如山岳,威风凛凛,凶焰滔天。 饕餮怒吼著跑到雷霆下方,张开大口將雷霆吞入腹中。只是,天地大道降下的杀伐雷劫又岂是寻常,仅仅一刻,便將饕餮劈得魂飞魄散,连同盾牌宝器一起,湮灭世间。 芮武霓不断掏出宝物应对天地雷劫,可惜劫雷太过强大,这些东西最多只是阻拦片刻,便被劈没,並未削弱雷霆之力分毫。宝物越用越少,逐渐耗尽,只剩下命器九德真凰琴。 芮武霓心下一横,抓起琴身往空中一拋。 琴入长空,化作一头上古真凰,展翅冲天。而琴弦內流动的九德之气则化作一尊远古圣人,由上古真凰背负著,朝大道雷霆飞去。 待到劈落的雷霆下方,九德之气所化的远古圣人口喝道:“柔......” 柔是安抚,柔是温润,柔是柔和,柔是温柔,柔能克刚。 只是,这尊由九德之气所化的远古圣人似乎高估了自身的力量。柔虽能克刚,却是在力量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否则就如同裁纸刀与纸,只会被一切而下。 “轰” 巨大的雷声直接將圣人之音淹没,隨后的大道雷霆劈下,落在上古真凰身上。 “嚶啊” 一声悽厉的凰鸣划破长空。 上古真凰被巨大的雷霆劈得往下直坠,彩色的羽毛在雷霆轰击下片片凋零。它的身躯已然千疮百孔,每一道伤口都在向外渗出玉脂般的血液,但它依然高傲的昂起头颅。 远古凤凰的后裔,与天斗,与地斗,从未屈服过谁,天劫也是一样。 那对自由翱翔的翅膀,此刻已被雷霆劈得残破不堪,却依然被它倔强地展开。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不是疼,也不是想要退缩,而是为了积蓄最后的力量。 “轰隆” 雷霆继续劈下,刺目的电光几乎要將它的身躯撕裂。 上古真凰发出一声悲鸣,却在这痛楚中猛地振翅,迎著雷霆冲天而起。它的身影在浩瀚天地显得那么渺小,宛如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巨象,小得令人心碎。 但它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即便身躯残破,即便力量微弱,它也要让这天地知道——凤凰一族,永不屈服!它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义无反顾地冲向毁灭一切的大道雷霆。 芮武霓看到上古真凰振翅衝击雷霆的身影,泪水奔涌而出。 养一只狗久了,都会產生感情,何况是这陪伴自己度过日日月月的本命之器。 “轰隆” 大道雷霆怎能容忍这种跳蚤臭虫的挑衅,一声巨响,挟带著浩荡天地赫赫之威,直接將上古真凰器灵与九德真凰琴劈没。 “噗” 命器被毁,命魂相连。 芮武霓忍不住吐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也隨之变得虚弱不堪,摇摇欲坠。 再无物可阻,大道雷霆挟带著滔天杀机从天上朝金棺中逆天而行的金釵年华少女劈去,只是到达金棺上空之时,金棺之內,突然有一枚印璽飞出,阻挡了一下,但迅被劈没。 芮武霓认出那物件,那是九娘当年被授予的身为皇家公主的荣耀,里面带有神唐国运。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神唐国运应该已被收回,只剩下在此多年吸收的后天癸水精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不可逆 芮武霓心中一片悲凉,仿佛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她已经倾尽所有手段,耗尽了所有智慧与力量,但在这莽莽天威面前,还是显得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渺小。雷风如刀,不断撕扯她的衣袍;雷霆如怒,震得她五臟俱痛,无情的天地威压仿佛要將她弱小的身躯碾碎。 芮武霓抬头望向漆黑夜空,望向恐怖的大道雷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无法抵挡,那就只能硬抗!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然,昂然而立,双手十指疾速交错结印。体內剩余的真气在玄妙手印带动下,如同被唤醒的巨龙,猛然窜出,在她体外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这一刻,芮武霓的气势达到顶点。 无边无际的力量从她身上迸射而出,撼天动地,气吞山河,宛如无双战神降临。 她的长髮在雷风中肆意飞扬,每一根髮丝都蕴含著无穷的力量;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片都带有雄浑的真气,脚下的石板因承受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开始往下陷落。 芮武霓的身影在雷光与狂风中显得那么的孤傲,那么的决绝。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让她粉身碎骨,但她依然选择迎难而上。她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对抗无尽的天地之威!她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自我信念的坚守。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做好准备。 “破!” 芮武霓用力將手印往胸前一推,真气被玄奥莫名的力量带动,冲向大道雷霆。 “轰!”一声巨响,雷光辉耀,宛如螻蚁的力量哪能挡住浩瀚天威。她的真气瞬间被劈散,雷霆余威挟带著荡平人间污秽的气息,直衝芮武霓而去。 她身上的真气已然耗尽,哪还有力气再阻挡,只能眼睁睁看著大道雷霆劈来。 吟龙阁主麟庆突然从后方现身,一把抓住她,遁离石室。 雷霆余威未劈到人,四处乱窜,无数电蛇狂舞,所过之处,无不化为齏粉。而从上空劈下的杀伐雷霆,则直接落在金棺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金棺连带著里面陪葬的无数奇珍异宝,以及金釵年华的少女九娘,一同被天地大道降下的劫雷劈成灰灰,自此从世间消失,再无踪跡。 石室也跟著被劈成齏粉,倒悬的湖水从上落下,被尚未消失的劫雷之威蒸发大半。然而,后面不断涌入的湖水,很快將劈没石室空出来的空间填满。 ·············· 神都长安,宗正寺內,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巍然矗立。 殿內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四壁镶嵌的精美玉石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殿顶高悬的琉璃灯盏洒下柔和的光辉,映照在满殿悬掛的玉牒上。那些玉牒密密麻麻,排列整齐,每一枚都刻有皇室宗亲的名字,象徵著他们的命运与气数。 “咔嚓” 突然,一道清脆声音打破了殿內的静謐。 一枚玉牒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碎片轻轻坠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裂开的玉蝶上,名字清晰可见,却已失去往日的光泽。 一名头髮苍白的老者缓步走入大殿。 他身著宽大的玄色长袍,袖口绣著繁复的云纹,步履虽缓,却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老者的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潭,眉宇间有著几分看清世事的沧桑。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玉牒,轻轻抚过上面的名字,低声道:“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声音低沉而悠远,带著几分无奈与感慨。 另一处宫殿內,面容威严的帝者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身著明黄色的龙袍,头戴九龙冠冕,神色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气。然而,此刻他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疲惫,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一名侍者匆匆走入,低声稟报。 帝者闻言,闭上眼睛,暗嘆道:“走了也好,希望来生能投个好胎。出生在寻常富贵人家,享尽天伦之乐,莫要再生在皇家了。” 大殿內,玉牒的光芒依旧闪烁,但似乎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老者和帝王的身影在各自所在的宫殿內显得那么的孤寂,似乎与这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 “唉,还是没能挡住。”诸御仙轻嘆道。 “这不正常吗?挡住才不正常好不好。”孋珠瞥了她一眼,道:“若是人人都能復生,那天下岂不乱套了。” “这……就这么结束了?”远处山头,其中一人低声说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还想怎样?”另一人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倒……倒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可惜而已。”那人訕訕道。 “我等做事,不需要有太多无谓的想法,只需要睁大眼睛看著就行。”另一人语气严厉,带著警告的意味。 那人连忙点头应声,不敢再多言。 到了外面山谷,芮武霓奋力甩开麟庆的手,往湖泊跑去,却看到少女连同金棺被大道雷霆劈没的景象,不由淒声大叫道:“九娘!” 芮武霓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目光呆滯,瞳孔中还倒映著方才九娘被炽烈雷光劈没的场景。驀然间,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九娘……九娘……” 芮武霓淒凉的沙哑叫著,微弱的声音,仿佛自灵魂深处挤出,带著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九娘儿时的模样,那被她抱在怀里呵护腻爱的情景。 记得那时,九娘的眼神清澈如水。 她还记得九娘第一次叫她“姨姨”时稚嫩的声音,还有九娘在她怀里安然入睡时的可爱笑容,还有九娘不顾姐姐嗔怒叫自己“阿娘”的场面,还有她为自己擦去汗水时的温柔…… 但这一切,现在全然成了泡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芮武霓的泪水如洪涛巨浪般涌出,无尽的悔恨填满心头,心痛欲死。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口衣襟,好像这样才能缓解,然而心痛却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几欲將她淹没。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只剩下劫雷劈在金棺的轰鸣,感觉整片天地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噗!” 芮武霓忍不住再吐出一口心头血,鲜红的血跡染红了她的衣襟和地面。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的目光空洞,灵魂好像已经隨著九娘一同消散,只剩下这具躯壳在世间苟延残喘。 “九娘……九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呢喃。 她的脑海里面不断回放九娘被雷霆吞没的那一幕,那刺目的光芒,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瞬间消失的身影……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似想要写下九娘的名字,却只能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跡。 “逆天之事本就难行,你已经尽力了,何必再折磨自己。” 麟庆站在一旁宽慰著,想要伸手扶起,却又停在半空。 他知道,此刻的芮武霓已经听不进任何劝慰,她的心早已隨著九娘一同死去。 芮武霓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诉说什么,手指紧紧抓在地面,指甲深深嵌入土中,仿佛这样才能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我们回去吧!”孋珠对诸御仙说。 “嗯。”诸御仙点了点头。 靖寧城正遭受鬼物攻城,城中事务繁杂,她们不便在外久留。脚下宝相荼蘼骤然绽放,艷丽的花瓣將两人包裹,转瞬间消失无踪。 吟龙阁主麟庆感应到孋珠与诸御仙的气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原地、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芮武霓,眉头微皱。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远处山头的两名观察者面前。 同为皇家效力,虽分属不同部门,但对靖寧城內最大的商行之一——吟龙阁,两人並不陌生。 见麟庆现身,连忙行礼道:“见过阁主。” “不必多礼。”麟庆虚扶一下,语气平和的说:“城中事务繁忙,我无法久留,想请二位帮忙照看一下那位,想必二位应该对她有所了解才是。” “阁主说笑了。”其中一人说道。 “我也不会让二位白忙。”麟庆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这里有几件法器,虽不算贵重,但也可作护身之用,还请二位收下。” 不等两人回应,麟庆的身影便消失原地,返回靖寧城。 “我们还没答应呢……”另外一人低声嘀咕。 “反正我们也要在此观察,顺带照看一下无妨。”其中一人边说边打开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愧是吟龙阁主,出手果然阔绰。” “里面是什么?让我看看。” “急什么?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是不会跑,但我怕你私吞。” “我是那种人吗?” “怎么不是?上次吃饭我付钱,你直接把人家找我的零钱塞进自己口袋,还好意思说自己人品坚定?” “那次是我记错了,以为是我付的钱。” “还有上上次……” “你有完没完?看个东西也囉里八嗦,嘰嘰歪歪,像个娘们似的,嘴怎么这么碎呢?” “话不能这么说……” 几件法器引发的爭执,点燃了另外一人心中积压已久的不满,其中一人只得无奈听著。这傢伙向来嘴碎,这段时间憋了不少话,若不让他发泄出来,恐怕要憋出內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昴日星君 靖寧城外,双手拄剑的王者见战事绵延,久攻不下,眼中寒光激射,猛然从王座站起,转身朝阴雾深处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片刻后,八名面容笼罩著重重迷雾的强者,从茫茫雾气中走出。 他们的境界深不可测,似是幽冥的使者,又似勾魂的无常,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连天地都在他们的脚下颤抖。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带著无尽的寒意与毁灭气息,似乎不属於这个世界,而是从九幽深处踏出的死神。 八名强者各持刀、剑、幡、镜等法器,分四个方位,扑向靖寧城中心——这座象徵著靖寧城县府权威的印璽所在。 到达地方,八人一声低喝,八件法器同时轰出。 “虚空弥纶” “阎狱血河” “憣校流离” “八极黄泉” ······ 剎那间,一件件法器,一式式秘法轰落在护城大阵上。 四方八面,法器秘法轰出的真气交织成一面巨网,向印璽落去,所过之处,空间跌宕,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靖寧城的护城大阵气罩在这股庞大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被攻击得扭曲变形,好似要隨时奔溃。 城墙上的人看得揪心不已,但他们又没法攻击那些人。 毕竟他们在外面,要是攻击,就等於攻击护城大阵,那怎么行? “永夜长歌!” “冱瀑飞针!” 气罩外,两名强者齐声大喝,声震九霄。 其中一人引吭高歌,歌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哀嚎,又像是来自九霄云外的天籟,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衝击护城大阵。 气罩在音波衝击下剧烈扭曲,逐渐变薄。 城墙上的人只觉耳中嗡鸣,心神恍惚,似被拖入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难以自拔。 另一人信手一挥,无数寒气逼人的冰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 冰针与气罩相撞,发出诡异声响。本就摇摇欲坠扭曲变形的气罩在冰针攻击下,竟被刺出数个细小破洞,寒气顺著破洞渗入,气罩內灵气流失加速,但很快就被周围涌来的灵气堵上。 双手拄剑的王者见状,仰天长啸一声,手持长剑,跳下王座,往靖寧城衝去。 一眾阴兵看到王者到来,顿时更加疯狂的攻击城池。 先前几名比城墙还要高大的鬼將发出一声撼岳崩川的咆哮,高举巨大双锤,砸在护城大阵上。 “嘭” 双锤重重砸落,扭曲变形的气罩顿时伤上加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后方阴潮迷雾中,雾气翻滚,无数鬼物在里面浮沉。突然,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从雾中飞出,扑在护城气罩上,张开血盆大口,疯狂的吞噬灵气,气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与此同时,又有数道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从阴雾內飞出。 这些绝世强者刚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加入到攻击护城大阵的队伍中。他们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攻破气罩,进入城池,享用血肉盛宴。 “玄天雷殛” “伏象兵矢” 两名绝世强者一起发动足以倾海覆岳的杀招,天地为之色变。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无数道紫色雷霆如蛟龙般狂舞而下,狠狠劈在护城大阵上。本就因连番攻击而扭曲变形变得薄弱的大阵气罩,在雷霆轰击下又黯淡几分。 紧跟著,又有数百支丈许长,箭身铭刻符文,闪耀刺目金光的巨型箭矢破空而出。 这些巨箭精准地射在大阵的薄弱处,终於將气罩撕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代表靖寧县府权威的印璽感应到危机,迅速修补大阵。但这短暂的破绽,让城外虎视眈眈的强者们看到了希望。 “快!趁现在!” 阴雾中传出一声厉喝,数名强者从中飞出,与前面的人一起攻击大阵。 一道百丈长的剑芒撕裂虚空,重重地斩在护城大阵上——冲向靖寧的王者终於赶到。 “轰!” 气罩应声而裂,被斩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虽然迅速癒合,但剑芒还是在光幕上留下一道幽深剑痕。几只鬼物趁气罩破开钻入城中,迅被弓箭手射杀。 “嘭” 鬼將的巨大双锤再次砸下,气罩裂纹更加密集,仿佛下一刻就会崩碎。而那些鬼物和强者们也加快攻击,气罩的灵气加速流失,光芒愈发暗淡。 靖寧城內的人看著岌岌可危的护城大阵,心中担忧达到极点,城內的人开始惶恐不安的找地方躲避。 可哪躲得了,大阵一破,谁也逃不了,不要小看阴魂鬼物对生人的嗅觉。 徐诞看著薛师,感觉他有点不靠谱,就这情形,还说护城大阵不会破,怎么可能?察觉到徒弟的质疑目光,薛安没说什么,只是盯著攻击护城大阵的强者,似乎想要將这些人都记下来。 “哈啊” 攻击护城大阵的强者齐齐发出至强一击,已经布满裂纹的护城气罩剧烈扭曲起来,好像就要碎掉。 脩然,县府印璽之中,传出一声龙吟。印璽猛然绽放耀眼光芒,原本摇摇欲坠的气罩在光芒照耀下,竟开始迅速修復,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灵气也重新充盈起来。 攻击护城大阵的强者见状,脸色巨变。 他们没有料到,靖寧城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但此时此刻,已经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退缩?所以一个个只是使出全力,拼命攻击。 在这些人的攻击下,刚刚修补完毕的大阵如同气泡一般,“嘙”的一声,破碎开来,代表靖寧县府威严的印璽顿时无力的往下落去。 “哈哈哈哈...” 一眾强者见大阵破开,囂张的大声狂笑。 王者举剑仰天长啸,无尽鬼物跟著“嘻嘻”鬼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靖寧城中心县府衙门两旁的吟龙阁与鸣凤楼,突然射出两道气柱,宛如两条巨龙破空而出,直插云霄。气柱到空中缓缓散开,化作灿烂星光,洒向城池。可到半空,星光便蔓延开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丽的华光天幕,將整个靖寧城笼罩在其中。 华光中,传出一声震天龙吟与清越凤鸣。 一条金光熠熠的五爪金龙与一头羽翼绚丽的七彩凤凰自光幕飞出。 金龙身躯矫健,鳞片闪著耀眼的金光,龙鬚飘动间仿佛带著天地之威;彩凤羽翼舒展,七彩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降祥瑞。两者盘旋於城池上空,龙飞凤舞,气势恢宏,仿佛天地间的主宰。 五爪金龙和七彩凤凰在城池上空盘旋了一会儿,便飞入华光之中,化成一座巨阵,默默的守护靖寧城。 城中百姓纷纷跑出来看,惊嘆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跪地叩拜,祈求庇佑。 “九天龙凤玄穹造化阵!神唐皇室竟然连这等底蕴都拿出来了。” 有见识广博的强者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座传说中的大阵,乃是神唐皇室镇压国运的至宝之一,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没想到竟出现在靖寧城。 “不好,中计了!”有人醒悟,脸色遽变,转身便逃。 脩然,一团炽热如火的光团从城中一座三进院落冲天而起,瞬间突破阵法屏障,悬停於高空之上。 “喔喔喔...” 一阵啼鸣自光团传出,如雷霆炸响,扫荡乾坤。 啼鸣过后,炽热光团爆发出无比强大的至阳之气,席捲四方,宛如光明大日降临,照耀天地,驱散一切阴霾。 密密麻麻的鬼物大军中,那些修为较弱的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至阳之气照得冰雪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於天地。即便是那些实力稍强的鬼物,也被灼烧得痛苦不堪,只能勉力支撑,再无半点凶戾之气。 徐诞观察发现,光团里面好似有一只羽翼如金、冠冕如火、威风凛凛的超级巨大公鸡。 可再一看,却又仿佛看到一道人影与公鸡融为一体,在光团內时隱时现。 “昴日星君!是封镇寺的昴日星君!快逃!”那些攻击护城大阵的强者看到光团,再听到震天啼鸣,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跑得了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三进院中传出,隨后便见一人,手持长枪,杀气凛然的从里面飞出,杀向攻城强者。阴潮鬼物大军的后方,也有一道身影悄然掩杀而至。 两人前后夹击,將敌人彻底包围。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者此刻儼然成了瓮中之鱉,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东边传来。 徐诞凝目望去,一艘庞大的艨艟巨舰,宛如远古巨兽般,蛮横的撕开重重夜幕,出现在靖寧城外。 巨舰通体漆黑,舰身刻满玄奥符文。舰首高耸,如同利剑直指苍穹,气势磅礴,令人生畏。 巨舰之上,一尊尊血铜大炮对准下方漫无边际的阴潮迷雾轰去,炽烈的火光从炮口喷吐而出,炮弹如流星般轰入迷雾。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成群成群的鬼物被杀,成片成片的阴潮迷雾被撕碎。 甲板上跳下一道道身著深色窄袖袍服,披就黑色斗篷的身影。 这些人身手敏捷,气息凌厉,显然都是修为高深的强者。 其中一部分人紧隨先前从三进院中杀出的男子,朝那些试图逃窜的攻城强者杀去;另一部分人则和后方掩杀的男子一起,从阴潮鬼物大军后面包抄,与前面那一部分人对鬼物展开合围。 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他们的加入,使得战场局势瞬间倾斜。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公鸡法相 “连封镇寺的星君、天罡地煞与北庭府军都来了,看来这事有点大啊?不过也是,这么严重的鬼物攻城確实需要有人镇压。”薛貂仰头望著天空中那轮光明大日,以及突然出现的艨艟巨舰和从舰上跃下的人影,低声喃喃。 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有著深刻的了解。 说完,又转头朝徐诞问道:“师弟,你知道封镇寺吗?” “以前听人说过。” 早前徐诞確实因为灵童的事,听小牛鼻子王守一讲过封镇寺。 薛貂点了点头,解说道:“封镇寺原本隶属於太史局管辖,后来有御使上奏,认为其权柄过大,便独立出来,由歷代皇帝直接掌管。经过多年演变,封镇寺如今分为五司:一为封神司,主掌天下神祇的封镇事宜;二为盪魔司,负责镇压邪魔作乱;三为捉妖司,专司一切妖物;四为除鬼司,主掌鬼魅作乱之事;五为平怪司,负责处理山精水怪作乱及诡异事件。 这五司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若遇大事,便会联合办案。 封镇寺內还有一座北极殿,殿內由北斗七星主执掌,另有二十八宿星君辅佐。这些,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说到这里,薛貂停下来问道。 “我就知道封镇寺和北极殿的北斗七星主、二十八宿星君,其他不太清楚。” “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有些人连这些都不知道。” 薛貂说了一句,又道:“封镇寺除了各殿主和诸宿星君外,还有一百零八名天罡地煞。高宗年间,长安治安混乱,官府便徵用有恶跡者为『不良人』,协助官府行侦缉逮捕之事。封镇寺初立时,人手不足,便从各地不良人中抽取精锐,组成天罡地煞。” 其中三十六天罡为:天魁星、天罡星、天机星、天閒星、天勇星, 天雄星、天猛星、天威星、天英星、天贵星、天富星、天满星, 天孤星、天伤星、天玄星、天健星、天暗星、天佑星、天空星、天速星、天异星、天煞星、天微星、天究星、天退星、天寿星、天剑星、天平星、天罪星、天损星、天败星、天牢星、天慧星、天暴星、天哭星、天巧星。 七十二地煞则是:地魁星、地煞星、地勇星、地杰星、地雄星, 地威星、地英星、地奇星、地猛星、地文星、地正星、地辟星, 地闔星、地强星、地暗星、地辅星、地会星、地佐星、地佑星, 地灵星、地兽星、地微星、地慧星、地暴星、地默星、地猖星、地狂星、地飞星、地走星、地巧星、地明星、地进星、地退星、地满星、地遂星、地周星、地隱星、地异星、地理星、地俊星、地乐星、地捷星、地速星、地镇星、地稽星、地魔星、地妖星、地幽星、地伏星, 地僻星、地空星、地孤星、地全星、地短星、地角星、地囚星, 地藏星、地平星、地损星、地奴星、地察星、地恶星、地魂星, 地数星、地阴星、地刑星、地壮星、地劣星、地健星、地贼星、地戚星、地狗星。 这些天罡地煞平时隨诸星宿镇守一方,今天能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委实是难得的大场面。至於那飞在天空的艨艟巨舰,则是北庭府辖下的瀚海伏波军。因消耗巨大,平时很少动用,今天我们能够看到,也算是运气。” 徐诞听到薛貂的介绍,感觉没用的知识又增长了不少。 心中不免暗道:不愧是薛家子弟,即使是旁支庶子,也能知道许多別人不知道的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其他,就凭这些知识,去哪都不会饿死。 “喔喔喔——” 高空之上,昴日星君显出星宿法相,化作一只羽翼如金、冠冕如火,周身散发著炽烈至阳之气的超级巨大公鸡,昂首挺胸的发出一声比先前更为强大的震天啼鸣,声浪如雷霆滚滚,天地为之颤动。 隨著啼鸣声响,公鸡法相的周边光芒璀璨闪耀,比先前更为炽烈,宛如光明大日高悬於苍穹。 至阳之气在此刻化为至阳之光,洒遍天下。 光芒所过之处,阴气如冰雪消融;污秽似尘埃散尽。天地仿佛被一股浩然正气涤盪,原本笼罩四野的阴霾与鬼气,在这至阳之光的照耀下,纷纷退散,露出了久违的清明。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鬼物仿佛遇到天敌,惊恐万状。 它们悽厉的哀嚎著惨叫著,爭先恐后地往后逃窜。有的鬼物甚至被啼声衝击得魂飞魄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於无形。 那名手持长剑的不世王者,此刻再也顾不得威严,双脚犹如飞轮,跑得比谁都快。 几名面目狰狞,手持巨锤,比城墙还高的鬼將则慢了一点。 阴潮迷雾在光明大日照射下,剧烈的翻滚涌动,鬼物身影在里面浮沉不定,若隱若现,显得十分慌乱。原本囂张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昴日星君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鬼物心臟,让它们再也无法在这片天地肆意妄为。 城墙上的人目睹这一幕,无不振奋欢呼。 至阳之光不仅驱散了鬼物,更驱散了人们心中的阴霾与恐惧。这一刻,天地清明,人心振奋,仿佛一切黑暗都在这璀璨的光芒中烟消云散。 形势逆转,鬼物们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將靖寧城当做什么 城墙上,十几名强者凌空飞起,薛安也在其中。刚刚靠近九天龙凤玄穹造化阵,他们的腰间玉牌便发出一道光芒,让他们毫无阻碍地穿过护城大阵。 此时此刻,徐诞如果还不知道一切都是计谋,那他就是傻子了。 心里不免嘀咕:这些人真是能忍,看到那么多鬼物攻城都不急,难道就不怕靖寧城被攻破?果然,上位者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徐诞与薛貂、薛宝儿的目光紧紧追隨著薛师的身影。 薛安离开大阵,便抓起长弓,搭上一只篆刻著符文的玄色长箭,如满月般拉开,箭尖直指先前记下的一名绝世强者。 剎那间,长箭离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流光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瞬间钻入那名绝世强者的脑袋,从脑后钻出,箭势未减,又从后面一名强者胸前穿过,才被一名反应快的强者击落。 这一幕,让一名正在追杀强者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目光圆瞪,心中震撼不已。 等他看清出手之人是薛安时,连忙恭谨地行了一礼,才转身继续追杀其他人。 薛安站在远处,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手中的长弓依旧保持著射击的姿態,好像隨时准备出手。周围强者感应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无不心生忌惮,纷纷避开。 手持长剑的王者看到薛安一箭射杀两名绝世强者的模样,嚇得加快速度往前跑。 几名手持巨锤的高大鬼將更是没命狂奔。 王者心中又惊又怒,本以为此行是来享受一场血肉盛宴,哪曾想会遇到这么一拨硬茬子。 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声怒吼,“封镇寺的星君和北庭军不是一向坐镇中枢,高高在上吗?怎么会跑到这等穷乡僻壤来?还有那『九天龙凤玄穹造化阵』,布下这么大的阵,难道不需要耗费海量资源?这些人是吃饱了撑著吗?” 不只是他,先前那些攻城的强者也在心中破口大骂。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计划泡汤,还得狼狈逃命。 可骂归骂,脚下速度却丝毫不慢。谁都知道,若是被封镇寺那群杀胚抓到,下场绝对比死还惨——剥皮拆骨、抽魂炼魄,怕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於是,城墙上的人便看到一群原本威风凛凛的强者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他们的身影在大日下奔跑,仿佛是在追逐逝去的青春。 艨艟巨舰上,代表封镇寺和北庭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仿佛在宣告这场战斗的胜利。 等鬼物离开大阵范围,九天龙凤玄穹造化阵便关闭。 城墙上的人终於有了用武之地,尤其是弓箭手,立即搭弓引箭,朝落荒而逃的鬼物射去。 堵著的城门也被疏通,先前徐诞见到的黑面甲骑宛如钢铁洪流般,冲向鬼物。后面还跟著那些身著重甲、手持坚盾长矛守城的人,墨氏武馆的人也在后面,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人,之前徐诞见过的手持长柄大锤的魁梧大汉也在其中。 鬼物越跑越远,徐诞射了一阵,找不到目標,便想和別人一样,出城痛打鬼物落水狗。 可惜被薛貂和薛宝儿死死抱住。 在他们眼中,徐诞不过是个小屁孩,还不够那些鬼物一嘴吃的。何况现在是夜里,出去被鬼吃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徐诞无奈,只能乖乖地呆在城上,等待薛师归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落幕 “轰轰轰轰轰……” 洪亮的炮声在夜空中迴荡,宛如远古巨兽的怒吼,震撼大地。 艨艟巨舰並未停留在一处,而是绕著靖寧城不断轰击漫无边际的阴潮迷雾。 每一次的炮火轰鸣,都伴隨著一片阴雾的破碎,无数鬼物在炽烈的火光中化为灰烬,消散於无形。 巨舰炮火加上昴日星君所化公鸡法相啼出的音波和炫目炽烈光线,如同神罚天降,不可阻挡,无可匹敌,逼得阴潮迷雾连连后退。 徐诞站在城墙上,与守城的人一起,望著渐渐退去的阴潮迷雾,终於鬆了口气。 这见鬼的中元节总算是安然无恙地渡过了。 城墙外,黑面甲骑和后面跟隨的人,追著溃散的鬼物一路狂杀,直到靠近阴潮迷雾边缘才停下。 毕竟,谁也不知道迷雾深处到底藏了多少危险。现在又是晚上,即便是昴日星君衍化的光明大日,也难以穿透厚重阴雾。所以,黑面甲骑和后面跟隨的人很理智地选择適可而止,转身回城。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即將撕破黑夜的帷幕。 天光逼近,阴潮迷雾的退散速度加快。艨艟巨舰追著迷雾轰击一阵,才停下来,降落在靖寧城外的空地。昴日星君也跟著收起法相,飞向艨艟巨舰。 黑面甲骑和后面一起追杀鬼物的人回来,得到了城墙上的人,以及城中百姓的热烈欢迎。 大家欢呼雀跃地笑著、跳著、舞动著庆祝胜利,也在庆祝新生。 黑夜已然过去,天空一片月白。晨曦初露,一丝不一样的色彩从天边跃出。 “喔喔喔...” 一声超级大的鸡鸣从城墙边的房子传来——准確来说,应该是从徐诞家的房顶传来。徐诞听了,转头望去,自家破鸡正站在屋顶最高处,昂首挺胸地高声叫著。 朝阳徐徐升起,照在它身上,为它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格外神气。 “这是一只妖鸡。”薛貂很肯定的说。 徐诞气急,从藏玄鼎取出一块土往大公鸡身上扔去,破口大骂道:“叫什么叫,还不给我滚下去。晚上不叫,一大早在这边喔喔喔,小心我燉了你。” 本来还想再叫一声的大公鸡,瞧见主人生气,缩了缩脑袋,识趣地跳下屋顶,一转眼,也不知跑哪去了。 “师弟,这鸡是你养的?”薛貂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刚买来不久,野性未退,平时也不怎么听话。只是上次有鬼物靠近家里,多亏了它。要不然早就把它宰了,省得一大早在这喔喔喔,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这鸡不错,好好养著,说不定將来能派上大用场。”薛貂说道。 “那当然,这东西虽然呱噪点,但还是不错的。” 朝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 “薛师他们回来了!”薛宝儿突然指著远处喊道。 徐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薛安他们这些守城的人从远处飞来,至於那些围杀强者的封镇寺中人,则一个不见。或许是刚刚杀完人,薛安身上还散发著凌厉的气息。落在城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徐诞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薛师,你没事吧?”徐诞上前关心道。 “无碍。” 薛安摆了摆手,看到他们投过来的求知眼神,想了一下,道:“想来你们对昨夜之事应该有所猜测,不错,昨夜之事,乃是封镇寺与北庭府联手布下的一个局,目的是为了引出鬼物背后的势力。” “这些鬼物背后还有势力?”徐诞瞪大眼睛。 “妖禽妖兽攻城,鬼物来袭,贼人作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人在暗中操控。封镇寺早就察觉到这股势力,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將他们一网打尽。昨夜之事,也是顺手而为,引蛇出洞。” “薛师,那些鬼物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徐诞不免好奇。 “此事还有后续,不便多说,但总的来讲,无非是些覬覦神唐天下的跳樑小丑罢了。” 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徐诞往下望去,只见先前围杀绝世强者的封镇寺中人押著几名俘虏朝城门走来。那些俘虏身上伤痕累累,显然经过一番十分激烈的战斗。其中一人赫然是先前坐於巍峨王座之上、威风凛凛、气势无边的鬼物王者。 可此刻,这位王座已然没了先前威风,只剩下满脸惊恐。 “那是……鬼物首领?”徐诞忍不住问道。 “没错,这就是鬼物背后的操控者之一。封镇寺和北庭军联手,终於將他们一网打尽。经此一役,靖寧县可以太平很多年了。”薛安微微頷首道。 徐诞心中巨震,不由朝下面多看了几眼。 他没想到,方才气势如虹、吞天噬地的盖世强者,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样子。 “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该回去了。”薛安带著徐诞和薛貂、薛宝儿离开,协助守城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人。 此时天已大亮,城內的人都从家里走出来,沐浴在阳光中,似乎想用煌煌大日之光洗去所有的晦气。 封镇寺的人带著抓来的绝世强者和鬼物王者在城中展示巡游,末了便將绝世强者的脑袋砍了,悬於城门之上,以儆效尤。至於鬼物王者,则关押在封镇寺大狱內,另行处理。 徐诞家就在城墙边,所以下去后,便向薛师和薛貂、薛宝儿告別,回了客栈。 一夜未睡,他却没有任何倦意,反而精神熠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脑海中不断回放昨夜发生的一切。 从妖兽妖禽攻城,到无名女子以真凰仙音击杀妖物,再到鬼物袭城,绝世强者攻击护城大阵,封镇星君显出星辰法相,天罡地煞围杀绝世强者,艨艟巨舰轰击阴潮迷雾,薛师一箭射杀两名绝世强者。 这一切切一幕幕,是他两世为人从未感受过的精彩场面。 即使已经结束,但心中依然震撼不已。想著想著,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大公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探头往房內望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去,昂首挺胸地在院中抖起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