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火解咒人》 第1章 青衣弃子,燕虞山行 大承覆灭,三年矣。 享国二百余载的大承皇朝,曾因玄麒国师张启仙携一对焚运金麟入世,踏平漠北牧古,横扫中原群雄,创下四海归一的盛世荣光。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份靠咒兽换来的天下,终究逃不过“运盛必焚”的宿命——王朝鼎盛之日,便是咒兽反噬之始! 一朝崩塌,灰飞烟灭! 新皇承天嗣弒国师、毒麒麟,自以为斩断国运诅咒,却不料七年之后,玄影卫统领战北江骑麒麟逼宫禪位,最终却又在登基大殿被麒麟焚杀撕碎,满朝文武尽成灰烬。 中原大地,群雄割据,裂土称王,战火连绵,无一日安寧。 那只壮如猛虎的焚运麒麟,早已化作一道赤虹,奔回了燕虞山深处。 燕虞山,这座曾藏著大承国运本源的山脉,也因此成了天下闻名的禁地。 三年来,人人都说,得麒麟者得天下。 可也人人都记得,所有想掌控麒麟的人,张启仙、承天嗣、战北江,无一人善终,全被焚得尸骨无存。 权欲薰心者,从不会却步。 哪怕三年来入山者非死即疯,依旧有无数宗门弟子,前赴后继地往里面闯。 天闕宗,这座大承钦定的解咒剑宗、江湖执牛耳者,更是如此。 今日,又是一批新的宗门弟子,匯聚在燕虞山山脚。 巍峨陡峭的燕虞山峡谷前,乱石嶙峋,阴风卷著枯叶呼啸而过,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气息…… 乌泱泱站著上百名青衣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面前,站著三名红衣弟子,锦衣玉带,神情倨傲,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给我听好了。” 为首的红衣弟子,是天闕宗八大剑阁中青云剑阁的嫡系弟子,赵惊鸿。他扫了一眼台下的青衣弟子,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此次入燕虞山,你们的任务,就是探路。无论前面有什么凶兽,有什么禁制,都给我一一蹚出来。” “能活著回来,是你们机缘大!死在里面,那就是你们的命贱!” 台下一片死寂,无人敢言。 乱世之中,有安身之处,已是不易,何况身在天闕宗这样的顶尖宗门。哪怕只是个被人轻视的青衣弟子,也比在乱世中饿死、被战火波及要强上百倍。 天闕宗弟子,分三等。 红衣,八大剑阁嫡系,天之骄子,宗门未来。 黄衣,入宗未满三年,待考弟子,尚有晋升之机。 而青衣,是入宗三年以上,仍未被八大剑阁收录的弟子。 在宗门眼里,他们不是弟子,只是这乱世的一枚枚弃子罢了。 三年来,每年派发的燕虞山歷练任务,名为给青衣弟子寻机缘,实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给红衣弟子蹚出一条安全的路。 死再多青衣弟子,宗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怎么?都哑巴了?”赵惊鸿眉头一挑,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压得台下眾人喘不过气,“谁敢不去,现在就废了修为,逐出师门!” 就在所有人都低头噤声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突然从队伍的末尾响了起来。 “敢问师兄,几时出发?” 眾人譁然,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斜靠在石柱上,头戴草笠,腰悬一把最普通的流云铁剑,嘴角叼著一根细草,双手叉腰,正望著燕虞山的方向,双目放光。 他叫瀟云升,入宗三年,依旧是个青衣弟子。 也是整个天闕宗,唯一一个主动报名,要入燕虞山的青衣弟子。 赵惊鸿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瀟云升一眼,像看一个傻子:“你倒是心急啊?还是觉得自己真有本事获得机缘啊?” 瀟云升拿下嘴里的草,笑了笑,语气散漫,却带著一股谁也没有的坚定: “那可不好说,我打小运气就好,说不定,我就是那个能活著出来的人!” 他三年不进八大剑阁,不是天资不足,是刻意藏拙。 三年前,他的父亲瀟惊尘,同为天闕宗青衣弟子,入燕虞山后便一去不回! 母亲在接到天闕宗的告亡书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临终前,母亲反覆叮嘱他:“云升,好好活著,躲开这乱世的诅咒……”。 可瀟云升忘不了,多年前,瀟云升曾隨母亲一起探访过天闕宗,他曾无意间听到父亲的一声嘆息,“青衣弃子,背咒而亡!我儿天资聪颖,肯定能躲过这乱世诅咒的……” 入宗三年,他终究明白何为青衣弃子,也明白了父亲那句嘆息背后的绝望与无奈。! 在天闕宗,八大剑阁掌控著宗门所有秘辛,一旦入阁,便会被高层锁死行踪,唯有做个无人在意的青衣弃子,他才能借著歷练之名,踏入燕虞山,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 他从来不是想要去寻什么麒麟,更不是去求什么机缘。 他只想知道,这前赴后继的青衣弃子,到底在背负什么诅咒?他的父亲,到底在燕虞山经歷了什么!? 这三年,他拼了命地练剑,把天闕宗的初阶剑法——流云剑法练到了极致,就是为了等这一次入山的机会。 “好,有骨气!”赵惊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急著送死,那就你,走在队伍最前面。” 瀟云升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把草叼回嘴里,抬眼望向那耸入云霄的燕虞山主峰,眼底的锐光,比烈日还要灼人。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出发。 上百名青衣弟子,在三名红衣弟子的押解下,踏入了燕虞山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千仞,遮天蔽日,阴风阵阵,如同鬼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剑,脚步虚浮,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惊动了隱藏在暗处的凶兽。 唯有瀟云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入了死地,而是回到了自己该来的地方。 他知道,从踏入这道峡谷开始,他的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第2章 凶兽拦路,藏锋破局 峡谷之內,光线昏暗,唯有头顶一线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潮湿的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气息,不用想也知道,这条路上,已经死了太多人。 队伍行进得极慢,身后的青衣弟子们挤作一团,脚步发虚,时不时有人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引发一阵小小的骚乱。 赵惊鸿三人走在队伍中间,被青衣弟子们团团护在中央,优哉游哉,如同游山玩水一般,时不时还出言呵斥几句。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著凶兽过来把你们全吃了?” “都把眼睛放亮一点!前面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敢隱瞒的,直接扔下去餵凶兽!” 瀟云升依旧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流云剑隨意地搭在肩上,看似散漫,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身的肌肉始终保持著最放鬆也最警惕的状態。 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侧峭壁的石缝里,有悉悉索索的响动;能闻到,风里除了腐臭味,还有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妖兽腥气。 这燕虞山,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就在队伍走到峡谷中段,一处狭窄隘口的时候,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左侧的峭壁石缝里炸响,声音狂暴,带著极强的威压,震得整个峡谷都微微颤抖。 紧接著,几道黑影猛地从石缝里扑了出来,带著刺鼻的腥风,直扑队伍最前方的瀟云升! 是黑岩獠! 燕虞山最常见的低阶凶兽,身形庞大,皮糙肉厚,浑身覆盖著漆黑坚硬的鳞片,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赤红如血,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涎水顺著獠牙滴落,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足足七八头黑岩獠,一同扑来!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青衣弟子们尖叫著四散后退,乱作一团,甚至有人直接嚇得瘫坐在了地上。 “是黑岩獠!好多黑岩獠!” “完了!我们死定了!” 隘口的阴影里,足足七八头黑岩獠接连冲了出来,个个眼冒红光,涎水顺著獠牙滴落在地上,把碎石都腐蚀出了小坑,將整个隘口堵得严严实实。 走在中间的赵惊鸿三人,非但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笑意。 赵惊鸿抬眼看向最前方的瀟云升,语气里满是阴狠:“瀟云升,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机会来了,拦住这些畜生!你要是能挡住,这次歷练的头功就是你的;你要是挡不住,死了也是你命贱!”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意,直接打在了瀟云升身后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彻底封死了瀟云升后退的路。 “给我上!敢退一步,我现在就斩了你!” 身后的青衣弟子们,看著被封死退路、直面七八头黑岩獠的瀟云升,脸上满是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面对扑面而来的黑岩獠,瀟云升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了。 他拿下嘴里叼著的细草,隨手一弹,细草如同暗器一般,精准地打在了最前面那头黑岩獠的眼睛上。 “赵师兄,你可躲好咯!” 瀟云升手腕翻转,腰间的流云剑瞬间出鞘,剑身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在昏暗的峡谷里,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寒芒。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前面的那头黑岩獠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头颅。 瀟云升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流云剑顺势刺出,精准地从黑岩獠的眼窝刺入,直贯大脑! “噗嗤”一声,剑身没柄而入。 那头黑岩獠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一招,秒杀一头黑岩獠!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了下来,四散逃窜的青衣弟子们愣在了原地,就连身后的赵惊鸿,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青衣弟子,竟然真的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这一手剑法,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显然是將流云剑法练到了极致,就算是他这个青云剑阁的嫡系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要知道,就算是他这个红衣嫡系弟子,面对黑岩獠,也无信心一招致胜! 峡谷里的瀟云升,没有半分停顿。 解决了第一头黑岩獠,他脚下不停,身形在几头黑岩獠之间穿梭,手中的流云剑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命中黑岩獠的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天闕宗的初阶流云剑法,被他练到了极致,化繁为简,招招致命。 三年的日夜苦练,不是白费的。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七八头黑岩獠,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瀟云升站在尸堆之中,身上没有沾到半分血跡,流云剑轻轻一甩,剑身上的血珠尽数落在地上,他抬眼看向身后的赵惊鸿,眼底的寒意,比剑刃还要冷。 “赵师兄,”瀟云升的声音依旧散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凶兽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吩咐?” 赵惊鸿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倨傲与阴狠,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身后的青衣弟子们,看著站在尸堆前的瀟云升,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敬畏取代。 瀟云升没有再看赵惊鸿,而是转身,目光落在了脚下的腐叶堆上,眼神里带著几分凝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厚厚的腐叶,一枚巴掌大的陨铁剑佩,完整地映入眼帘。 瀟云升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按住了衣领里——那里贴身戴著一枚冰凉的陨铁剑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而地上的陨铁剑佩材质和他衣领里的子佩完全一致,正面刻著半朵流云纹,背面中央,是一个清晰的、父亲亲手刻的“惊”字。 是母佩! 是父亲瀟惊尘贴身戴了十几年的那枚剑佩! 他下意识地从衣领里掏出自己的子佩,两枚剑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拼成了一朵完整的流云纹,“惊”“云”二字相对,分毫不差。 瀟云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年来的隱忍、三年来的练剑、三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父亲的真相,就在这峡谷深处! 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无论要面对多少凶兽,他都不会退缩。 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赵惊鸿,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阴狠与杀意。 第3章 魔狼围困,杀机暗伏 队伍继续往峡谷深处行进,周遭的环境愈发阴森可怖。 整个峡谷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的一缕阳光,才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腐臭味越来越浓,脚下的腐叶里,时不时能看到半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骸骨,有凶兽的,也有人类的。 峡谷深处的凶兽咆哮声越来越近,一声接著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不少青衣弟子脸色愈发惨白,脚步虚浮。 唯有瀟云升,依旧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他一边走,一边借著微弱的天光,反覆摩挲著怀里陨铁剑佩。 剑佩顶端的掛绳孔,半个掛孔被齐齐劈断,切口平整光滑,是剑客用长剑正面劈砍留下的痕跡,锋利、利落,没有半分撕扯的毛边—— 这绝不可能是凶兽的利爪或獠牙造成的,只有剑法,才能留下这样的切口。 剑佩还有一处奇怪的地方,“惊”字的周围,嵌著一圈诡异的黑色纹路,扭曲如蛇,像是活的一样,指尖触上去,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 父亲並非像宗门告亡书所述的死於意外!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瀟云升的心里。 “瀟师弟,好本事啊!” 一道虚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惊鸿快步走到了瀟云升身边,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意。 “没想到师弟深藏不露,流云剑法竟然能练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赵惊鸿拍了拍瀟云升的肩膀,语气热络,“等这次歷练回去,为兄一定向青云剑阁阁主举荐你,保你入阁,摆脱这青衣弟子的身份,如何?” 瀟云升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连连。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嘴脸了。用得著你的时候,笑脸相迎,好话连篇;用不著你的时候,隨手就能扔出去当弃子,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瀟云升拿下嘴里的细草,笑了笑,语气依旧散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多谢赵师兄好意,不过我这人散漫惯了,入阁受约束,怕是不太合適。” 一句话,不软不硬地懟了回去。 赵惊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想到瀟云升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一个青衣弃子,竟敢拒绝他这个青云剑阁嫡系的拉拢,简直是不知好歹。 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乾笑了两声:“师弟有个性,是好事,是好事。” 说完,便转身退回了队伍中间,只是看向瀟云升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瀟云升这个人,绝不能留。 这燕虞山,就是瀟云升的埋骨之地! 他有的是办法,让瀟云升死在这里,还落不到任何把柄。 队伍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峡谷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赵惊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准备找个开阔的地方扎营休息,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救声,还有狼群悽厉的嚎叫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赵惊鸿脸色一变,立刻对著身边的师弟使了个眼色:“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名红衣弟子立刻提剑衝进了密林,不过片刻,就脸色凝重地跑了回来,急声稟报:“师兄!是流云剑阁的沈灵溪师妹!她带了一队黄衣弟子入山歷练,被十几头赤眼魔狼围在了前面的山坳里,已经折损了好几个弟子,快撑不住了!” “沈灵溪?!” 赵惊鸿眼睛瞬间亮了。 沈灵溪,流云剑阁阁主的亲孙女,天闕宗公认的明珠,也是他一直想巴结的对象! 流云剑阁在八大剑阁里地位超然,號称八大剑阁之首,阁主沈清竹更是八大阁老之首!若是能借著这次救命的机会,搭上沈灵溪,討好流云剑阁阁主,他未来在宗门的地位,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可这份激动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忌惮取代了。 赤眼魔狼,比黑岩獠高了整整一个等级的凶兽,速度极快,生性狡诈,最擅长群攻,而且皮糙肉厚,普通的剑招根本伤不到它们! 十几头赤眼魔狼,就算是他带著两个师弟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一个不慎,甚至可能折在这里。 他的目光,瞬间又落在了瀟云升身上。 一个阴毒的计策,再次在他心里成型。 他立刻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神色,快步走到瀟云升面前,对著瀟云升深深一拱手,语气恳切到了极致:“瀟师弟,情况紧急!沈师妹是我们天闕宗的人,如今危在旦夕,隨时都可能葬身狼口!我们三人要护住身后这上百名青衣弟子,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拜託你出手,救一救沈师妹!”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许诺:“师弟你放心!只要你救下沈师妹,回到宗门,我就算是豁出这张脸,也一定求宗主和流云剑阁阁主,让你直接入阁,成为核心弟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一出,身后的青衣弟子们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惊鸿这又是在拿瀟云升当枪使! 赤眼魔狼是什么东西?那是能轻鬆撕碎红衣弟子的凶兽,十几头一起围攻,就算瀟云升剑术再高,也九死一生! 赵惊鸿自己不敢去,就哄著瀟云升去送死,等瀟云升和魔狼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捡便宜,既救了沈灵溪,拿了天大的功劳,又能除掉瀟云升这个心腹大患,简直是一箭双鵰! 不少弟子看向瀟云升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但他们都不敢吱声,害怕赵惊鸿的报復,让自己也变成下一个弃子。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瀟云升只是沉默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 赵惊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瀟云升竟然真的答应了,隨即大喜过望,连忙道:“好!瀟师弟果然义薄云天!快!快请!” 瀟云升没有理会他的假意奉承,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流云铁剑。 他当然不是圣母,更不是被赵惊鸿画的大饼冲昏了头。 他之所以答应,只有一个原因——他刚听到了,沈灵溪是流云剑阁阁主的亲孙女,而流云剑阁,掌管著天闕宗歷年所有弟子的入山档案,包括他父亲瀟惊尘当年入山的全部记录! 想要查清父亲的失踪真相,沈灵溪——是他必须搭上的线。 瀟云升抬眼看向密林深处,那里狼嚎声越来越悽厉,呼救声也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衝进了漆黑的密林里。 看著瀟云升消失的背影,赵惊鸿脸上的焦急与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与得意。 他对著身边的两个师弟冷声道:“你们两个,悄悄跟上去。等他和赤眼魔狼打得两败俱伤,不管是他死了,还是魔狼死了,你们都立刻出手,把他给我灭口!” “师兄,那沈灵溪师妹……”其中一个师弟迟疑道。 “沈灵溪?”赵惊鸿嗤笑一声,“等瀟云升死了,我们再出手救下她,到时候,所有的功劳都是我们的!一个青衣弃子,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两个师弟瞬间明白了他的算计,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提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消失在了密林里。 瀟云升脚步不停,继续朝著狼嚎声的方向疾驰而去,可越往前,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空气中除了魔狼的腥气,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诡异的气息,和他怀中陨铁剑佩上黑色纹路印记透出的阴冷气息,极其相似…… 围困沈灵溪的,不止是赤眼魔狼! 第4章 剑破狼围,咒气暗涌 密林之中,赤眼魔狼的悽厉嚎叫声刺破阴霾,在昏暗的林间反覆迴荡。 瀟云升身形如电,在扭曲交错的古木枝干间飞速穿梭,耳畔风声呼啸。 “吼——!” 十几头身形比黑岩獠壮硕一倍的赤眼魔狼,此刻正疯狂扑击著三道身影。 居中身著天闕宗黄衣弟子服饰的少女,长剑在手中挽起层层剑花,额角渗满冷汗,左臂已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她便是沈灵溪,流云剑阁阁主沈清竹的亲孙女。 她身前站著两名身著红衣的弟子,二人气息不稳,衣袍染血,手中长剑布满缺口,显然已苦战许久。 这二人原本是沈清竹暗中安排在沈灵溪身边的护卫,名为秦风、李砚,皆是青云剑阁的精锐弟子。 沈灵溪身后,五六名黄衣弟子倒在地上哀嚎,兵器散落,早已失去战力。 诡异的是,此刻每头赤眼魔狼的眉心,都缠绕著一丝细如髮丝的黑色蛊线,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著刺激著魔狼的凶性,让它们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显然,这是一群被施以巫蛊之术的魔狼! “秦风师兄,再坚持片刻,我们一定能衝出去!”沈灵溪咬著牙,挥剑逼退一头扑来的魔狼,强装镇定。 秦风喘著粗气,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勉强挥剑斩杀一头魔狼,沉声道:“师妹放心,我与李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受伤!” 一边战斗中的李砚急道:“师妹,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不如我们掩护你突围!” “不行!要走一起走!”沈灵溪言辞拒绝,她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眼睁睁看著师兄为自己送命。 就在此时,一道寒芒骤然从密林阴影中窜出,直取最右侧一头正扑向沈灵溪后背的魔狼咽喉! 出手的正是瀟云升! 他手中的流云剑,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更將流云剑法的核心三式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招“流云破阵”,剑锋瞬间刺穿魔狼咽喉,乾净利落! “噗嗤——!”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眉心的黑色蛊线也隨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灵溪满是震惊与疑惑——这是宗门的青衣弟子! 她身份特殊,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红衣嫡系,根本不可能留意到一个不起眼的青衣底子! 秦风、李砚也停下战斗,目光落在瀟云升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乃是流云剑阁的精锐红衣弟子,初阶的“流云三式”也只练得中规中矩! 可眼前这个青衣弟子,竟能將这初阶剑法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此刻密林深处的阴影中,几道身影悄然佇立——一道身著天闕宗长老服饰,气息隱匿,如同空气一般; 另两道,则是赵惊鸿派来的周坤、林越,二人见他如此强悍,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剩余的赤眼魔狼被激怒,齐齐转头,嘶吼著扑向瀟云升! “小心!这些魔狼被人下了蛊!”沈灵溪连忙开口提醒。 瀟云升没有回应,身形再次动起。 “流云三式”交替使用,招招凌厉,剑剑致命! 这是最返璞归真的流云剑法! “噗嗤!噗嗤!噗嗤!” 惨嚎接连不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凶焰滔天的赤眼魔狼,便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头也终於生出畏惧之意,连连后退。 秦风、李砚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沈灵溪也收起了警惕,看向瀟云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与好奇——这个神秘的青衣弟子,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密林阴影中,两道红衣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周坤、林越。 二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惊愕於瀟云升的实力,又忌惮於沈灵溪身边的秦风、李砚,却还是强装镇定,抚剑笑道:“萧师弟果然深藏不露啊!” 周坤目光扫过瀟云升,语气带著几分阴鷙,又刻意討好沈灵溪:“沈师妹,赵惊鸿师兄命我二人前来接应你。” 一边的林越眼神却始终死死盯著瀟云升,杀意毫不掩饰:“萧师弟也隨我们一同回去,好让赵师兄嘉奖你。” 嘴上说著嘉奖,二人的手却悄然按在剑柄上——他们奉赵惊鸿之命,无论如何,都要將瀟云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衣弃子,永远留在这燕虞山密林中。 瀟云升看著二人惺惺作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没有接话,只是横剑於胸前,眼神冰冷地盯著他们。 他清楚,这二人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接应沈灵溪,而是来杀他的。 “萧师弟,为何不说话?”周坤见瀟云升不为所动,语气渐渐变冷,“莫非你真以为,凭你这点身手,就能在燕虞山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的,是你们。”瀟云升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一路尾隨我,想等我与魔狼两败俱伤后灭口,你们与赵师兄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沈灵溪等人闻言,皆纷纷皱眉,看向周坤二人! 二人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瀟云升!休要胡言乱语!我等乃是红衣嫡系,你一个青衣弃子,也敢污衊我们?” “污衊?”瀟云升冷笑一声,“你们为虎作倀,残害同门,视青衣弟子性命如草芥,才是真正的宗门败类!今日,我便替天闕宗,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瀟云升身形骤然窜出,主动朝著两名红衣弟子杀去! 剑光如寒芒,直逼二人要害! 周坤、林越见状,又惊又怒,没想到瀟云升竟敢主动出手,立刻挥剑迎上,三道剑光在密林中瞬间碰撞在一起!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周坤二人是青云剑阁嫡系,所施展的是宗门高阶剑法——云影诀,剑法堂皇大气,可几个回合下来,却处处受制於萧云升的初阶剑法! 不过数招,二人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震裂,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狼狈不堪。 秦风、李砚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冷眼旁观——他们看得出,瀟云升实力强悍,周坤、林越绝非对手! 更何况,周坤二人的语气中,对沈灵溪本就无真正的敬意。 沈灵溪则皱著眉,看著场中的激战,心中愈发好奇这个青衣弟子的身份,也疑惑赵惊鸿为何要派人杀他。 而就在激战正酣之际,密林深处,一道更加阴冷的巫蛊气息,悄然蔓延而来。 一道模糊的黑影,藏在古木之后,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的瀟云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好浓郁的焚运咒力气息……”黑影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一丝贪婪与兴奋,“终於又出现身负焚运咒力的仔子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瀟云升身上,散发著与当年那名青衣弟子一模一样的焚运咒力,乃是祭炼咒印的最佳祭品。 黑影悄然抬手,指尖一缕黑色蛊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向瀟云升的后背,杀机暗藏。 密林深处,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天闕宗长老,目光微微一凝,指尖微动,那缕即將缠上萧云升后背的黑色蛊线,瞬间消失。 而就在这顷刻之间,萧云升的流云剑,径直刺穿周坤的心臟! 第5章 暗斗藏锋,玄麟落阱 金铁交鸣的脆响尚未在密林间消散,周坤的尸体便重重倒在腐叶之上,那双不甘的眼眸撑得老大——他从未想过,竟会死於一个青衣弃子之手。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阴影之中,两道无形的气息正在悄然碰撞,杀机暗涌却无半分声响。 巫蛊老者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沈灵溪,指尖蛊线微微震颤,语气中满是不甘与忌惮:“白玄,没想到竟是你在护著这丫头,倒是我失算了。” 对面,身著素色长老袍的白玄长老,气息隱匿却极具威慑力,淡淡开口:“乌恆,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名为乌恆的巫蛊老者並未有丝毫退却,“今日收穫倒是很大,难得一见的剑印师坯子,还有更难得一见的焚运咒力,哈哈哈……” 焚运咒力? 白玄闻言皱眉,他自然知道沈灵溪是百年一见的剑印师,他的任务一直就是保护沈灵溪。但乌恆口中所说的焚运咒力,难道是那青衣弃子? “也罢,白玄,许久未见,让我看看你的归玄剑,有没有点长进!” 这场对决自始至终都在暗中进行,没有显露半分踪跡——他们的层级,本就不是瀟云升等人能够触及的。 场中,林越亲眼目睹周坤被一剑毙命,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没有半分犹豫,林越拔腿就往密林深处逃窜,连掉在地上的长剑都顾不上捡起! “想跑?” 瀟云升眼神一冷,如同清风般追了上去,速度比林越快出数倍,转瞬便拦在了林越身前,流云铁剑横在他的脖颈处。 林越嚇得浑身僵硬,双腿一软,声音颤抖著求饶:“瀟、瀟云升,你……你竟敢残杀同门!”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瀟云升手指著远处躺在地上的周坤说道。 “你!”林越又惊又气,他知道瀟云升真的会下手,“萧师弟,有话好说,別杀我,是赵师兄让我们干的……” “呵,放你走,也不是不行。”瀟云升语气淡漠,剑锋微微用力,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你也是领队人之一,应该知道些我不知道的內幕吧?” 他清楚,林越不可能知道太多核心秘密,不过打探到一些红衣嫡系才知晓的传闻也是可以的。 林越连忙说道:“我、我知道的不多!我只是听说,今年相较往年,宗门派出了三倍有余的探山队伍,因为……麒麟祭坛出现了!” 麒麟祭坛? 瀟云升眸色微沉,他不清楚麒麟祭坛为何物,但许是一个突破口。 瀟云升手腕微沉,剑锋就要刺入林越的咽喉,既然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他决意斩草除根! “住手!” 沈灵溪一声急呵,阻止了瀟云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已经杀了周坤,若是再杀他,传出去,对你对我们,都极为不利。” 秦风、李砚也上前一步,神色为难,若瀟云升再动手,他们也难以向宗门交代。 “瀟云升,沈师妹说得对,放他一条生路吧。”秦风开口劝道,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儘快离开这里。” 瀟云升沉默片刻,看著了几人焦急的神色,缓缓收回了长剑。 “滚!”瀟云升语气冰冷,“回去告诉赵惊鸿,下次再来,我绝不留情!” 林越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朝著密林外侧逃窜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秦风隨即转向沈灵溪:“师妹,此次燕虞山太过凶险,还有巫蛊族作祟,你若是再继续深入,一旦发生意外,我们根本无法向师傅交代,我们还是回宗门吧。” 沈灵溪却轻轻摇头:“不行,我不能回去。刚才林越提到的麒麟祭坛,我一定要去看看!” 她此次偷偷入山,並非衝动好玩,她的母亲如今身受咒劫,她必须要在燕虞山找到解救之法! 秦风二人还想再劝,却被沈灵溪抬手制止:“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二人见状,只能无奈点头:“我们既然奉命保护你,岂能先回?既然师妹决意往前,那咱们就边走边看吧。” 隨后,他们將身后受伤的黄衣弟子先行打发,现场只剩下瀟云升、沈灵溪、秦风、李砚四人。 “我们走吧。”沈灵溪率先开口,目光望向密林深处。 瀟云升微微頷首,率先迈步前行。秦风、李砚护在沈灵溪左右,时刻警惕著四周动静。 一路上,凶兽的骸骨越来越多,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愈发浓郁。 不知行进了多久,一条湍急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呈暗黑色,水面上瀰漫著淡淡的白雾,河畔立著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刻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玄麟渡。 “这里就是玄麟渡?”沈灵溪驻足在石碑前,轻声呢喃。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河畔的古木阴影中传来:“灵溪小姐,止步吧。” 眾人脸色骤变,连忙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素色长老袍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强悍的气息——正是先前暗中与乌恆过手的白玄长老。 “白玄长老?”沈灵溪满脸惊讶。 白玄长老微微躬身:“老奴见过小姐。” 秦风、李砚也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白玄长老。” 瀟云升则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看著白玄长老。 白玄目光落在沈灵溪身上:“小姐,前方这条河,名为玄麟河,乃是燕虞山的天然屏障,我们这些修为较高的修士,一旦踏入河中,便会触发心咒反噬,修为尽废!”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燕虞山太过凶险,麒麟祭坛更是暗藏危机,您还是听老奴一句劝,隨老奴回流云剑阁吧,沈阁主得知您偷偷入山,早已心急如焚。” 沈灵溪却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长老,我不能回去!” 白玄见状,心中无奈,却也知道沈灵溪的性子,只能嘆了口气:“罢了,老奴拗不过你。既然你执意要往前走,老奴就在这玄麟渡等著小姐归来,小姐一切小心!” 说罢,白玄目光转向瀟云升,眼神意味深长,他將手中归玄剑递给瀟云升,缓缓开口:“小子,身手不错!流云三式若用老头子这把剑来耍,剑威更甚!” 瀟云升愕然,並不知道白玄长老为何把配剑给他。 白玄笑了笑道,“拿著吧,借你使唤!灵溪小姐在山中的安危,就拜託了!” 瀟云升犹豫了片刻,接过归玄剑:“小子尽力而为!”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諂媚,更让白玄心中讚许。 白玄长老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隱入古木阴影之中。 沈灵溪深吸一口气,看向瀟云升、秦风、李砚三人:“渡河吧,小心一些。” 三人纷纷点头,跟著沈灵溪,小心翼翼地踏入玄麟河…… 一路小心翼翼,四人顺利渡过玄麟河,踏上了河对岸的土地。 可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身形,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颤,紧接著,四周的白雾骤然变得浓郁,將四人团团笼罩,视线瞬间被阻隔,连身边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好,是玄蟾迷阵!”秦风厉声低喝,话音刚落,便觉得浑身灵力骤然滯涩,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一般! 李砚也脸色大变:“是玉蟾宗!” 瀟云升心中一沉,尝试调动体內气息,却发现气息如同被冻结一般,难以流转! 不等四人反应过来,白雾之中几道身影悄然浮现,身著黑色劲装,衣袍上绣著一只狰狞的玉蟾图案,正是天闕宗的死敌——玉蟾宗弟子。 玄麟河对岸的白玄身影闪现而出,玉蟾宗,竟也来蹚这燕虞山的浑水了…… 第6章 迷阵棋局,捨身破道 燕虞山外,十里亭。 风卷著枯叶撞在亭柱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石桌之上,两盏冷茶早已凉透,一左一右坐著两人,周身气息都刻意隱匿,连周遭的风都绕著他们走。 左侧之人身著墨色锦袍,袍角绣著一只暗金色三足玉蟾,面容阴鷙,正是玉蟾宗副宗主蟾九渊。 他指尖轻轻叩著石桌,又有几分志在必得:“玄蟾迷阵已经布好,蟾童亲自坐镇。沈灵溪那丫头,绝对跑不掉。” 他对面之人,头戴宽檐斗笠,黑纱垂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沙哑声音,从黑纱后传出:“蟾宗主,我要的不是『跑不掉』,是万无一失。” 这人手中,正把玩著一枚云纹玉佩,纹路繁复,隱约似是一朵紫薇花。 这是天闕宗剑枢院三大掌令使独有的令牌! 蟾九渊嗤笑一声:“掌令大人放心吧,蟾童布的是移动迷阵,就算是白玄那老东西在,也找不到半点踪跡!令人意外的是,那个青衣小子,居然身负完整的先天咒印!” 斗笠人指尖骤然一顿:“你確定?” “千真万確。”蟾九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乌恆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亭中陷入短暂的沉默,许久,斗笠人才再次开口:“很好!天生剑印体,先天焚运咒印,正好是一对完美的祭品。等子时献祭,以剑印为引,以咒印为媒,就能彻底破开麒麟祭坛的禁制,拿到驾驭焚运金麟的方法。” 蟾九渊闻言,放声大笑,眼中满是疯狂:“等我们驾驭了焚运金麟,这中原天下,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冷茶在石杯中微微震颤,山雨落下,砸在亭顶,噼里啪啦作响。 玄蟾迷阵之內,白雾翻涌。 瀟云升睁开眼时,眼前是一方悬浮在白雾中的巨大棋盘。 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玉与白玉的棋子散落其上,棋盘四角刻著三足玉蟾纹路,正中央的天元位,刻著一枚栩栩如生的金蝉图腾! 而棋局周遭,棋格被分为“生门”“死门”“锁蟾位”“弃子位”四大区域,每一格都泛著冰冷的幽光,与四人的神魂牢牢绑定。 他身边,沈灵溪、秦风、李砚三人也相继醒来,站稳身形,满是警惕与茫然。 “神魂困阵?”沈灵溪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从棋盘顶端传来:“还算有点见识,你们的神魂,此刻都困在我的棋局里。” 梳著双丫髻、手持玉蟾权杖的童子缓步走出白雾,他扫过四人,冷笑道:“蛮力破阵的蠢事就別想了。想破阵出去,很简单,贏了我这局——玄蟾锁魂局。” 秦风脸色一沉,刚要拔剑,却被沈灵溪抬手拦住。 “没用的,这棋局与我们的神魂绑定,棋盘上的每一步落子,都需要一人踏入棋格方位。棋落,人动!棋死,人亡。” 蟾童咧嘴一笑:“规则很简单:我执黑,你们执白。黑棋占满锁蟾位,你们输,神魂永远困在阵中;白棋破掉玄蟾锁,打开生门,你们贏,神魂归体。” 他抬手一挥,一枚黑子稳稳落在天元锁蟾位,瞬间,棋盘上的连环劫已然成型! 棋盘上的黑棋瞬间形成合围之势,白棋的生路被彻底封死! 沈灵溪指尖微微颤抖,她自幼跟著沈清竹学棋,瞬间看出了其中的死穴——这是一个连环劫,白棋必须在前三步弃掉两枚棋子,以神魂为引炸开缺口,否则根本无法破局! “我来执棋。”沈灵溪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瀟云升,“你能跟上吗?” 瀟云升微微頷首:“你落子,我到位。” 沈灵溪不再犹豫,指捏起一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左侧的险地:“第一子,天九!” 话音未落,瀟云升身形掠过棋盘,精准无误地踏入对应的棋格之中。 棋格陷阱瞬间触发,无数冰刺从棋格中窜出,却被瀟云升反手一剑,精准劈开陷阱,身形稳如泰山,没有半分偏移。 沈灵溪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她算到了陷阱,却没算到瀟云升能如此完美地化解。 蟾童冷哼一声,第二枚黑子落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几步。” 棋局步步紧逼,不过十数手,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地步! 生门此刻已被黑棋,唯有弃掉两子,以棋格中人的神魂为引,才能炸开锁蟾位的缺口! 沈灵溪的指尖捏著白子,手掌禁不住地颤抖,迟迟无法落子。 一旦踏入弃子位,神魂俱灭! 秦风、李砚二人对视一眼,对著她深深躬身,秦风斩钉截铁道:“师妹,落子吧!后面的路,千万小心!” “不行!”沈灵溪厉声喝止! “师妹,別犹豫了!”秦风咧嘴一笑,看向瀟云升,“瀟师弟,师妹就拜託你了!” 话音落下,二人齐齐纵身跃起,迅速悬空於两处弃子位之上! “落子!”秦风的声音,坚定无比。 沈灵溪闭了闭眼,泪水滑落,將两枚白子狠狠按下。 轰——! 两枚白子落下的瞬间,锁蟾位的缺口瞬间炸开! 二位红衣师兄,神魂俱灭! 而生门,终於露出了一线微光。 “最后一子,天元位!落子破局!”瀟云升的声音如惊雷在沈灵溪耳边炸响。 沈灵溪回过神,指尖捏起最后一枚白子,可就在她要落向天元位的剎那,异变陡生! 天元位骤然爆发出漫天柔光,一道温柔的女子身影缓缓凝聚而成,与沈灵溪竟有七分相似! “溪儿……”女子柔声唤著,“別落子,娘好想你,不要再踏入这生死险地了,跟娘走,我们回家。” 沈灵溪浑身一震,指尖的白子险些掉落! 她的母亲长年身受咒劫折磨,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她执意入山的根源。 “呵呵呵呵……”蟾童的笑声带著蛊惑,在白雾中迴荡,“沈灵溪,落子破局,你就永远失去见她的机会了。” 女子的身影又上前一步:“溪儿,来娘这里。” 沈灵溪眼中满是挣扎,她知道这是幻境,但那句“跟娘走”,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就在她道心即將溃散的剎那,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捏著白子的手腕。 是瀟云升! 他没有去看那道幻境身影,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清晰地砸在她的心上: “沈灵溪,醒醒。” “你母亲真正想看到的,是你能守住自己的道心!” “两位师兄用命炸开的缺口,不是让你在这回头的!” “落子破局,无论燕虞山有多凶险,我都陪你一起闯!” 他的声音像一剂定心针,瞬间稳住了沈灵溪心神。 她抬眼看向瀟云升,撞进他那双坚定而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找到了落点! 母亲的煎熬,师兄的牺牲,所有的一切,都在等著她去破解。 沈灵溪深吸一口气,指尖捏著白子,狠狠朝著天元位砸落下去! “走!” 瀟云升应声而动,剑势如虹,直衝天元棋格! 幻境中的女子身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无数幻象朝著他扑杀而来! 蟾童的禁制全力爆发,可瀟云升的剑,不为幻象所动,不为蛊惑所扰! 沈灵溪的白子稳稳落在天元位的同时,瀟云升的身形踏足棋格中央! 白子落定,人位相合! 轰——! 整个棋盘剧烈震颤,黑棋瞬间崩碎! 蟾童踉蹌著后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我的局,怎么可能被破!” “你算尽了棋路,算尽了阴谋,唯独没算到人心。”沈灵溪冷冷开口,看向身边的瀟云升,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 白雾骤然翻涌,整个阵法开始崩塌。 再次睁眼,已是现实。 阴冷潮湿的山洞里,瀟云升和沈灵溪躺在石地上,手脚被捆。不远处,秦风、李砚的身体早已冰冷。 山洞门口,两名玉蟾宗看守正靠著石壁閒聊。 瀟云升手腕翻转,以巧劲挣开绳索,指尖弹出两枚碎石,精准打在两名看守的麻筋上。 两名看守瞬间瘫倒在地。 两人捡起地上的长剑,將秦风、李砚的遗体妥善安葬在山洞深处,立了一块木牌。沈灵溪站在坟前,沉默了许久。 “走吧。”瀟云升沉声道。 沈灵溪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走出山洞。 洞外,是燕虞山深处的一处无名山谷,前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林。 他们刚踏出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脚下的路明明在往前,可身后的山洞,却始终在三丈之外,始终无法真正靠近黑林! 更可怕的是,瀟云升发现,自己脑海里关於父亲的模样,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沈灵溪也脸色骤变,她快要记不起,秦风、李砚是为何而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眼前这片黑林,名为忘川林! 第7章 忘川锚念,旧跡惊鸿 忘川林的风,无声无息,却带著蚀骨的寒意。 脚下的青石板路明明在向前延伸,可身后的山洞始终钉在三丈之外,像一道永远甩不掉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脑海里的记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瀟云升攥紧了胸口的子母双生剑佩,指尖泛白—— 他刚刚差点忘了,父亲瀟惊尘的脸,到底是什么模样! 身边的沈灵溪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抓住瀟云升的衣袖:“瀟云升……我快记不清了,我为什么要来燕虞山?” 她天生剑印体,对神魂类的禁制最为敏感,忘川林的蚀忆之力,对她的影响比瀟云升更甚! 不过短短数十步,她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入山的初衷,忘了母亲受咒劫折磨的模样,忘了两位师兄以命破局的牺牲。 这就是忘川林的恐怖之处。 瀟云升反手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別慌,跟著我,別放开手!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沈灵溪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死死攥住瀟云升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逼著自己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我是沈灵溪,我要查清母亲的咒劫真相,我要给秦师兄、李师兄报仇! 瀟云升的目光扫过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林,大脑飞速运转。 忘川林能抹除记忆,却抹不掉刻在神魂最深处的执念! 秦风、李砚可以为了护沈灵溪捨身赴死,蟾童可以用母亲的幻境击溃沈灵溪的道心,根源都是执念。 这林子里的禁制,核心就是“断执念,忘前尘”。 那反过来,只要锚定住神魂最深处的执念,这禁制,就伤不到他们分毫。 瀟云升瞬间想通了关键,他抬手按住胸口的子母剑佩,那枚父亲留下的陨铁剑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心底的执念! 三年隱忍,三年练剑,日夜不休想要查清的父亲死因,就是他刻在神魂里,永远抹不掉的执念。 “沈灵溪,凝神!”瀟云升沉声道,“用你的天生剑印,锚定你最放不下的执念,这林子里的禁制,困不住我们。” 沈灵溪浑身一震。 她自幼就知道自己身负天生剑印,可爷爷沈清竹只说这是祸根,从未教过她如何运用。 可此刻,在瀟云升的提醒下,她下意识地催动了丹田深处那枚温热的剑印,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剑纹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天生剑印,本就专破世间虚妄禁制! 金色剑纹亮起的瞬间,周遭的黑雾骤然翻涌,原本模糊的前路,竟露出了一丝清晰的轮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用!”沈灵溪眼中闪过一丝亮芒。 瀟云升同时握紧了腰间的流云铁剑,以子母剑佩为锚,以父亲的死因执念为根,將三年练剑磨出的剑心彻底稳住。 他脚下步伐不变,牵著沈灵溪的手,一步步朝著黑林深处走去。 沈灵溪以剑印破虚妄,瀟云升以执念定心神,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之前始终无法靠近的黑林,此刻竟被他们一步步闯了进去。 身后的山洞,终於在视野里渐渐远去,消失在黑雾之中。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踏出了忘川林。 眼前不再是遮天蔽日的黑林,而是一处被山涧环绕的废弃营地。 营地的石屋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石壁上布满了斑驳的剑痕,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与子母剑佩同源的陨铁气息。 瀟云升的心臟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 这气息,是父亲的! 他快步走上前,指尖抚上石壁上的剑痕。那剑痕是最基础的流云剑法所留,却带著他无比熟悉的力道与韵律,是父亲瀟惊尘的笔跡! 石壁的角落,还刻著一个小小的“惊”字,与子母剑佩上的刻字,分毫不差。 这里,是父亲瀟惊尘当年入燕虞山时,停留过的营地! 沈灵溪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看著他抚著石壁的背影。 瀟云升在断壁残垣中翻找著,终於在一块鬆动的石板下,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 铁盒上刻著流云剑纹,与子母剑佩严丝合缝,他將胸口的子佩嵌进去,咔噠一声,铁盒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功法,没有秘籍,只有半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和一张写满了字的麻纸。 麻纸上是父亲瀟惊尘的字跡,笔锋凌厉,却在末尾带著一丝绝望: “剑枢院与巫蛊族勾结,以青衣弟子为祭品,炼焚运咒印!燕虞山深处的麒麟祭坛,根本不是机缘之地,是献祭场。入山弟子,十死无生!” 最后一行字,墨跡早已被血渍浸透,模糊不清。 瀟云升的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与悲慟。 父亲不是死於凶兽之口,是死於天闕宗高层的阴谋! 剑枢院,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他攥紧了那张麻纸,指节泛白,胸口的子母剑佩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山涧另一侧的密林里,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副宗主有令,子时之前,必须把祭坛周围的禁制再加固一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掌令大人已经安排好了,白玄那老东西被挡在玄麟渡外,乌恆大人守在渡口,就算那两个小崽子破了忘川林,也绝对到不了祭坛!” “就是可惜了那两个红衣护卫,不然四个祭品,正好能凑齐献祭的四柱!” 是玉蟾宗的人! 瀟云升瞬间收敛气息,对著沈灵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贴在断壁之后,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名身著玉蟾宗服饰的弟子正快步走过,腰间都掛著淬毒的骨刃,神色匆匆,显然是要往麒麟祭坛的方向去。 沈灵溪的脸色瞬间冰寒。 果然,爷爷身边的剑枢院高层,就是勾结玉蟾宗的內鬼!他们抓自己和瀟云升,根本不是为了要挟天闕宗,是为了子时的献祭! 瀟云升眼中寒芒暴涨。 父亲留下的兽皮地图上,清晰地標註了麒麟祭坛的位置,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山路。而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离子时,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 他转头看向沈灵溪,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秦风、李砚的仇要报,父亲的冤要雪,这场献祭阴谋,必须阻止。 “我们走。”瀟云升沉声道,將铁盒与地图贴身收好,握紧了流云铁剑。 沈灵溪点了点头,天生剑印在丹田中微微发烫,眼中再无半分茫然,只剩下坚定。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清风,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三名玉蟾宗弟子身后,朝著麒麟祭坛的方向而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断壁的阴影里,一道身著天闕宗青衣的苍老身影缓缓走出。 他看著瀟云升离去的方向,看著石壁上的“惊”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呢喃:“惊尘,你的儿子,长大了……” 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二十里外的麒麟祭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子时一到,便开启这场以剑印与咒印为祭品的血腥献祭。 第8章 寒潭殉道,智破锁山 忘川林的黑雾在身后缓缓收束,如同一只合上眼的巨兽。 瀟云升与沈灵溪並肩站在谷口,心魂仍有余悸。 经此一役,两人之间那点最初的客气与试探,已然彻底褪去。 无需言语,默契自生。 “这里看上去,已经是燕虞山深腹。”瀟云升目光扫过四周嶙峋怪石,声音低沉。 沈灵溪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她侧头看向瀟云升,声音放得更轻: “三年前我母亲便中了一种阴寒咒劫,和玉蟾宗的蛊术同源,现在看来,这件事和剑枢院脱不了干係。”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说起母亲的秘辛。 瀟云升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既然同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话音未落,左侧被寒雾笼罩的幽深峡谷里,忽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风从谷內吹来,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味,与一丝极淡的青竹山草木灵息。 “有人。”瀟云升眼神骤然一凝! 沈灵溪脸色微变:“青竹山的人!青竹山以仁心立宗,和玉蟾宗有死仇。” 两人迅速压低身形,循气掠入峡谷。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寒气越重。行至谷中腹地,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寒潭边的乱石地上,躺著两具青碧色袍服的少年尸体,胸口被利爪撕开,早已没了气息。 剩下三名青竹山弟子,被十二头通体雪白、獠牙外露的冰脊獠犬死死围在潭边,退无可退。 这些獠犬与寻常凶兽截然不同,眉心缠著一丝黑色蛊线,双目赤红,悍不畏死,爪尖带著幽蓝寒毒,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冻结成冰。 为首的苏墨白手持竹剑,身前的防御剑阵早已破碎,剑招早已散乱。 “苏师兄!撑不住了!”身后的师弟嘶吼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闭嘴!”苏墨白咬碎了牙,竹剑横劈,逼退一头扑来的獠犬,却被另一头狠狠撞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十二头獠犬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又是玉蟾宗布下的死局——蛊控獠犬! 沈灵溪看得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十二头蛊控獠犬,还有寒毒,我们只有两人……” 瀟云升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两具青竹山弟子的尸体。 他们到死,都保持著护著同门的姿势。 这一幕,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三年来,他见惯了天闕宗红衣弟子对青衣弃子的漠视,见惯了“弃子命贱”的世道! 可此刻,他看到了有人为了同门,甘愿赴死! 没有慷慨激昂的话,没有直白的格局宣言,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惻隱,与冷到骨子里的怒意。 “救。”他只说了一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灵溪没有半分异议:“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配合。” 瀟云升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算尽所有变数: “这些獠犬被蛊线操控,悍不畏死,却惧震、惧火,更惧蛊线被断。寒潭上方有悬冰,你以剑印引剑气,击裂悬冰,製造雪崩混乱,吸引所有獠犬的正面注意力。我从侧后切入,不杀獠犬,只断它们眉心的蛊线,给青竹山弟子喘息之机。” 下一瞬,沈灵溪纵身掠至高处,天生剑印微微一震。 一缕精纯剑息破空而出,直刺寒潭上方的悬冰! “咔嚓——!” 巨震传来,大块寒冰碎石轰然坠落,声势惊人!十二头冰脊獠犬瞬间受惊,齐齐转头狂吠,阵形大乱。 就是此刻! 瀟云升身形如电,流云掠影展开,无声无息切入兽群后侧。 他不出杀招,剑刃只点獠犬眉心的蛊线!一剑断一蛊,转瞬之间,八头獠犬失去蛊线操控,瞬间瘫软在地,凶性尽散。 剩下四头惊怒反扑,却被缓过劲来的苏墨白抓住机会,竹剑引动草木灵息,当场斩杀。 瞬息之间,绝境逆转! 苏墨白看著收剑而立的瀟云升,又看向高处落下的沈灵溪,又惊又敬,撑著受伤的身体上前,对著两人深深躬身: “在下青竹山苏墨白,多谢二位天闕师兄师姐出手相救!” 瀟云升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那两具战死的青竹山弟子尸体前,蹲下身,合上了他们圆睁的双眼。 这个动作,让苏墨白心头一震。 正道宗门弟子相遇,救是道义,可愿意为素不相识的底层弟子收殮尸骨,却不多见。 四人寻到一处隱蔽山洞,暂时休整。 苏墨白取出青竹山秘制的疗伤草药,先给师弟敷上,又双手捧著药囊递到瀟云升与沈灵溪面前:“这是清瘴草,可解玉蟾宗蛊毒余毒,也能抵御山中阴邪之气。” 瀟云升接过药囊,指尖轻捻草药,瞬间辨明药性,微微頷首。 沈灵溪则轻声问道:“苏师兄,你们入山已久,可知这燕虞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墨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嘆了口气,说道: “不止天闕宗,我们青竹山、丹霞宗、玄水门,这半年来入燕虞山的弟子,已经失踪了上百人!” “玉蟾宗在山腹里布了上百个蛊阵,和巫蛊族的乌恆一脉勾结在一起,守著所有进山隘口,专门猎杀我们这些落单的弟子。” “我们之前遇到过丹霞宗的弟子,他们说,燕虞山深处,有一座上古祭坛,玉蟾宗和巫蛊族,就是为了那座祭坛来的,只是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这些信息,瞬间补全了瀟云升与沈灵溪对燕虞山局势的认知。 瀟云升握著药囊的手,微微收紧。 眼底的冷意,更浓了。 就在此时,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隨著玉蟾宗独有的腥甜气息,还有阵法启动的嗡鸣。 “搜!给我仔细搜!刚才的冰獠异动,肯定有人在附近!” “副宗主有令,锁山蛊阵已经布下,这峡谷两头都封死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八名玉蟾宗弟子,带著锁山蛊阵,已经把整个峡谷彻底封死。 硬冲,必然触发蛊阵,引来更多追兵,暴露行踪! 沈灵溪与苏墨白瞬间绷紧了神经,看向瀟云升。 瀟云升却异常平静,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敲击,不过数息,便已然有了计策。 他看向苏墨白,轻声问道:“苏兄,你青竹山的草木迷踪术,能不能在西侧崖壁造出多人活动的生息,引走至少一半人?” 苏墨白立刻点头:“能!半个时辰內,绝对以假乱真!” 瀟云升又看向沈灵溪:“你能不能以剑印引动剑气,不惊动阵眼,只把冰獠巢穴的洞口炸开?” 沈灵溪毫不犹豫:“没问题。” 瀟云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 “好。声东击西,借兽破阵。” “苏兄引走一半人,我们炸开冰獠巢穴,把剩下的獠犬往蛊阵方向赶。玉蟾宗的人被獠犬缠住,必然会触发自己的蛊阵,自乱阵脚。我们趁机从东侧崖壁绕走!” 苏墨白听得眼睛发亮,满脸敬佩:“瀟师兄大才!我这就去布置!” 半个时辰后,峡谷西侧忽然传来异动,玉蟾宗搜山队瞬间分走四人前去查看。 紧接著,冰獠巢穴轰然炸开,剩下的四头獠犬狂吠著冲向蛊阵方向。 守在阵眼的玉蟾宗弟子猝不及防,被獠犬扑了个正著,慌乱之中触发了锁山蛊阵,毒雾瞬间瀰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瀟云升、沈灵溪与苏墨白三人,早已借著混乱,悄无声息地从东侧崖壁绕出,还顺走了玉蟾宗遗落在阵眼处的燕虞山布防图! 峡谷里的混乱还在继续,而三人早已远遁。 苏墨白看著手里的布防图,又看向瀟云升,彻底心服口服。 瀟云升低头看著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蛊阵標记,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愈发坚定的冷意。 他看著这满纸的猎杀陷阱,看著那些被当做猎物的各宗弟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弃子的命,也是命! 他不知道的是,燕虞山的风雨,只会颳得更加猛烈! 第9章 囚笼破局,道心初明 夜色渐浓,燕虞山的风裹著寒雾,刮过嶙峋的山壁。 瀟云升、沈灵溪与苏墨白三人借著夜色遁出峡谷,一路避开玉蟾宗的巡哨,最终在一处背风的隱蔽山坳停了下来。 山坳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窄路出入,易守难攻,正好用来暂歇休整。 苏墨白先给两名受伤的师弟换了药,安顿他们在石洞內休息,这才折返回来。 沈灵溪正靠著石壁调息,天生剑印在丹田中微微发烫,帮她驱散著一路沾染的蛊毒余气。 瀟云升则蹲在地上,將那幅从玉蟾宗阵眼处顺来的布防图,完整地摊开在平整的石面上。 火摺子的微光跳动,照亮了图上密密麻麻的蛊阵標记、巡哨路线,还有一个个用硃砂標註的红圈,每一个红圈,都是玉蟾宗布下的猎杀陷阱。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布防图正中,一个被三道蛊阵层层包裹的標记上——囚笼阵。 “这里,困著人。”瀟云升的声音低沉,指尖在標记上轻轻敲击,“玉蟾宗把猎杀到的各宗弟子,都关在这里,用来炼蛊。” 苏墨白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指尖猛地攥紧:“这是黑风谷!我们青竹山失踪的七名师弟,最后传来消息的地方,就是这里!” 沈灵溪也走了过来,看著布防图上的標记,眉头紧锁:“三道蛊阵连环,还有两队巡哨日夜轮换,谷口窄小,易守难攻,是个死局。玉蟾宗把这里建在山腹最深处,就是算准了没人敢闯,也没人能闯进去。” 她侧头看向瀟云升,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我们现在自身难保,玉蟾宗发现布防图丟了,很快就会全城搜捕我们。更何况,这里面至少困了二十多名弟子,硬闯,等於自投罗网。” 她以为瀟云升会犹豫,会选择绕道而行。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查真相、报血仇,不是去救一群素不相识、甚至可能会拖累他们的各宗弟子。 可瀟云升只是抬眼,看向黑风谷的方向,火摺子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的不是犹豫,是愈发坚定的冷意。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宗门眼里的弃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和我父亲一样,和秦师兄、李师兄一样,和死在寒潭边的青竹山弟子一样。没人救他们,他们就只能等著被炼蛊,死得不明不白。” 那句“弃子的命也是命”,不是一时的意气,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执念。 他入燕虞山,最初是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可现在,他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沈灵溪看著他,心头猛地一颤。 她见过太多宗门高层的虚偽,见过太多天才弟子的冷漠,却从未见过一个身处绝境的青衣弟子,敢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去救一群素不相识的人。 她忽然懂了,道心稳的人,永远不会迷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再无半分犹豫:“你想救,我陪你!” 苏墨白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对著瀟云升深深一拜,声音带著哽咽与决绝:“瀟师兄,你若能救出我青竹山的师弟,我苏墨白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瀟云升伸手扶起他,微微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平白无故死在这山里。” 他指尖再次落在布防图上,眼神锐利如鹰,不过数息,便已然算透了囚笼阵的所有破绽,一个完整的智斗计划,已然成型。 “黑风谷的三道蛊阵,靠蛊母维繫,每两个时辰,子时、寅时,会换一次蛊母,换班的间隙,有一炷香的时间,蛊阵威力最弱。” “苏兄,你用青竹山的草木迷踪术,在寅时换班之前,引动谷口两侧的毒草,製造瘴气,干扰蛊虫的感知,把谷外的巡哨引走一半。” “沈师妹,你破阵,换班的一炷香內,你必须精准破开三道蛊阵的阵眼,给我们打开入口。” “我来断后,入谷救人,挡住谷內留守的玉蟾宗弟子。” 三人对视一眼,再无半分异议,各自调息准备,只等寅时一到,便动手破局。 寅时將至,夜色最浓。 黑风谷口,玉蟾宗的换班队伍如期而至,蛊阵的嗡鸣骤然减弱,进入了一炷香的虚弱期。 就是此刻! 苏墨白指尖掐诀,青竹山草木术全力催动,谷口两侧的毒草瞬间疯长,浓白色的瘴气翻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谷口。 “敌袭!有情况!” 谷外的巡哨瞬间大乱,一半人立刻朝著瘴气来源衝去,正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同一瞬,沈灵溪纵身掠至阵前,天生剑印全力催动,三道金色剑纹从她眼底一闪而过,三道精纯剑息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三道蛊阵的阵眼! “咔嚓——!” 连环蛊阵瞬间裂开一道缺口,阵眼处的蛊虫尽数毙命! “走!” 瀟云升低喝一声,身形如电,顺著缺口冲入谷中。 谷內留守的四名玉蟾宗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剑一个,精准点中麻筋,当场瘫倒在地。 囚笼就在谷中央,二十多名各宗弟子被关在铁笼里,个个面黄肌瘦,气息微弱,眼中满是绝望。 瀟云升挥剑斩断铁锁,沉声道:“能走的,跟著我走!不能走的,互相搀扶,我们带你们出去!” 青竹山的七名弟子看到苏墨白,瞬间红了眼眶,哽咽著喊了一声“苏师兄”。 被救的弟子们看著瀟云升,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没人想到,在这叫天天不应的燕虞山深处,竟然有人敢闯玉蟾宗的囚笼,救他们这些弃子。 不过半柱香时间,所有人都撤出了黑风谷。 等玉蟾宗的人反应过来,衝进谷中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破碎的蛊阵和瘫倒在地的留守弟子。 一行人借著夜色,遁入了远处的密林。 被救的弟子们纷纷上前,对著瀟云升、沈灵溪和苏墨白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谢几位师兄师姐!此恩没齿难忘!” 瀟云升看著眼前二十多名各宗弟子,看著他们眼里重燃的光,握著流云剑的手,愈发坚定。 他终於明白,母亲临终前让他躲开的乱世诅咒,从来都不是焚运金麟的反噬,是这视底层弟子命如草芥的世道。 他要解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身上的咒,是这天下所有弃子的咒。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救出眾人的同时,黑风谷內,一名玉蟾宗弟子已经捏碎了传讯玉符。 燕虞山腹的玉蟾宗据点里,蟾九渊看著传讯,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石桌:“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囚笼阵都守不住!” 他身旁,头戴斗笠、手握紫薇云纹令牌的剑枢院掌令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 “一个青衣弟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看来,我们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了。” 密林之中,瀟云升抬头望向燕虞山深处,那里的黑云,愈发浓重了。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悄然酝酿。 第10章 连星破阵,归玄鸣鞘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的风声带著刺骨寒意。 瀟云升、沈灵溪与苏墨白带著二十多名获救的各宗弟子,一路屏息潜行,不敢有半分耽搁。 眾人行至一处断崖下的隱蔽石洞,停下脚步。 获救的弟子大多身受蛊毒,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一进石洞便瘫坐在地,却无一人抱怨。 苏墨白將青竹山仅剩的清瘴草尽数分出,给伤势最重的弟子敷上。 “瀟师兄,玉蟾宗很快就会封锁所有隘口,我们这么多人,目標太大,迟早会被追上。” 瀟云升望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著石壁,脑中快速推演整张燕虞山布防图。 沈灵溪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轻缓: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出路了?” 瀟云升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指向布防图上一处被忽略的空白地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里。” 沈灵溪与苏墨白同时凑近。 那是一片位於黑风谷与忘川林之间的区域,地图上没有任何標註,只有一片模糊的墨跡,像是被人刻意隱去。 “这是……”苏墨白眉头紧锁,“我青竹山的山川志里,也没有这片区域的记载。” “不是没有记载,”瀟云升沉声道,“是被人抹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些许凝重: “苏师兄,伤员由你带领,从东侧小道绕行,避开主路,前往山外的青石坡等候。那里是玉蟾宗的布防盲区,暂时安全。” 苏墨白一惊:“那瀟师兄你呢?” “玉蟾宗丟了布防图,一定会把所有兵力集中在隘口堵截……”瀟云升说到一半,看向沈灵溪…… 沈灵溪没有半分犹豫,十分默契地回应:“我跟你一起去。” 苏墨白看著二人,也猜到他们必然要前往那片区域,稍微思考后说道: “好!我在青石坡等候你们!” 半个时辰后,眾人分道而行。 苏墨白带著伤员悄然远去,瀟云升与沈灵溪则转身,踏入了那片被刻意抹去的空白地带。 山风卷著雾靄,漫过眼前这片无名坳口。 瀟云升与沈灵溪並肩驻足,脚下是一片嵌满墨黑色棱石的平缓坡面,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一块黑石都半嵌在地脉之中,表面刻著细密的咒纹,彼此以无形的气息相连,排布看似杂乱,却暗合星轨走向。 胸口的子母双生剑佩微微发烫,这是入山以来,除了父亲旧跡外,最强烈的一次预警。 沈灵溪指尖抚过最近一块黑石的咒纹,脸色微凝:“这是大承王朝的镇咒纹!” 沈灵溪指尖刚收回,身侧一块黑石便被风卷落的碎石砸中!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那块黑石微微下沉,周遭数十块黑石瞬间亮起刺目的咒光,狂暴的咒力翻涌而起,又在剎那间归於沉寂。 仅仅是一块石子的触碰,便牵动了整片坡面的阵纹。 “又是一个阵法?”沈灵溪蹲下身,指尖丈量著黑石之间的间距,目光扫过整片坡面,“这是一个天然石阵!” “天然石阵?”瀟云升的见识远不如沈灵溪,他也俯身端详著黑石,却看不出所以然。 沈灵溪指尖在地面快速划过,落下一道道深浅一致的刻痕,不过数十息,便將整片阵的黑石排布,完整復刻在地面上。 “阵眼在最深处的七块主石,只有按顺序触发所有黑石,让它们依次归位,阵眼才会打开。一旦顺序错了,或是力道偏了,震碎了任何一块黑石,全阵都会引爆!” “一共三百七十二块黑石,能走的路径只有一条!” 瀟云升闻言没有紧锁,“按你这么说,容错率为零了?” 沈灵溪点了点头,不过嘴角很快又勾起一道嫵媚的笑意,“白玄长老的归玄剑,派上用场了!” 瀟云升不明白沈灵溪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缓缓抽出了系在后背上的归玄剑。 自从渡过了玄麟河,他就没动用过这把归玄剑! “你的流云剑太锐,容易震碎石块。”沈灵溪笑著说道,“而这柄归玄剑剑气沉凝,恰恰好用。” 瀟云升立刻领会,快速拔剑,一股肃杀之气自剑鞘中散发而出! 沈灵溪指尖指向黑石坡面:“我来按序帮你锁定每一块黑石节点,稳住阵中波动,需要考验你的御剑力道了,而且你只能落在我定位的石路之上,不能有任何偏移!” “开始吧!”瀟云升没有多余废话,足尖一点,身形掠出,没有带起半分多余的震动。 归玄剑带著一缕沉凝的剑气,精准点在第一块黑石的侧面凹槽处! 咔噠! 黑石稳稳下沉半寸,咒纹亮起,顺著地脉的纹路,精准传导至第二块黑石的节点! 而瀟云升也稳稳落地,单脚点在第一块黑石之上! 显然,这是他对力道、角度、剑势的极致掌控! 沈灵溪微微一笑,对於眼前的青衣少年,总是莫名地信任。 紧接著,第二剑、第三剑……瀟云升的身形在黑石之间穿梭,归玄剑精准命中既定的黑石! 流云三式的精髓被他化入了这一次次点刺之中! 掠影避势,断月定標,破煞开道,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灵溪紧隨其后,两人一攻一守,一算一稳,走得步步从容。 三百七十二块黑石,三百七十二剑! 没有一剑偏差,没有一步踏错。 当最后一剑落下,最深处的七块主石同时亮起,整片坡面的黑石依次下沉,咒纹连成一片璀璨的星图! 紧接著,在一声轰隆声中,地面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通道。 阵破! 瀟云升收剑入鞘,指尖抚过归玄剑的剑鞘,剑身上残留的白玄气息微微一动,似是回应。 沈灵溪走到通道口,发现通道悠长,而通道內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刻著许多文字! 而就在此时,远处密林之中却传来了阵阵呼喝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循著阵破的动静追来了。 瀟云升一把拉住沈灵溪的手腕,沉声道:“走!” 两人闪身进入通道,身后的石门缓缓闭合! 天闕宗,九剑台,天闕宗宗主凌虚子住所。 玄色玉阶之上,指尖捏著来自燕虞山的密报,面无表情地听著下方门人的奏报。 密报上,瀟云升与沈灵溪破玄蟾阵、闯黑风谷、救各宗弟子、破镇咒连星阵的事跡,写得一清二楚。 凌虚子始终未发一言,只有指尖在密报上“焚运咒力”四字上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而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大承旧都,皇陵山深处。 尘封百年的镇国龙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鐫刻的麒麟纹路亮起金红色的火光,山腹地脉发出沉闷的轰鸣! 镇国龙鼎下镇压的百年禁地,石门缓缓抬升,一股与燕虞山同源的焚运咒力,悄然瀰漫开来。 第11章 玄窟留痕,秘钥无踪 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凿山而成的石窟,石桌石架一应俱全,壁上掛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青铜拂尘,角落的丹炉早已冷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十三年的墨香。 瀟云升胸口的子母双生剑佩突然莫名发烫,他只能將其摘下悬掛於剑柄之上。 沈灵溪的目光落在石窟正中央的石碑上,碑上刻著三个苍劲大字,她下意识地念出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玄麒窟……这里是张启仙当年在燕虞山的隱居故所?” 张启仙,这个名字是整个乱世的开端。 十三年前,正是他带著两只麒麟咒兽,助大承铁骑荡平牧古一族,被武阳帝亲封玄麒国师! 十年前武阳帝猝然崩逝,新皇承天嗣国宴之上诛杀了他,也毒杀双麒麟,却没想到漏了一只幼麟,最终被战北江所得! 七年后战北江掀翻了大承江山,又落得个被麒麟焚杀的下场。 瀟云升自然不了解这些辛秘,但沈灵溪却是很清楚的。 话音未落,石窟地面忽然剧烈震颤,两侧石壁瞬间弹出数十道泛著金光的石刃,带著破空之声朝著两人绞杀而来! 地面青砖同时下沉,露出底下刻满星轨的凹槽,凹槽中星纹亮起,闯入者的气息被瞬间锁定,石刃的轨跡也隨之变化,闪避的空隙微乎其微! “稳住心神!这些机关似乎捆绑了我们的神魂,隨念而动!”沈灵溪厉声提醒,天生剑印瞬间催动,金色微光在周身布下一层屏障,暂时挡住了袭来的石刃。 可石刃的攻势越来越密,屏障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她的气息也隨之紊乱。 瀟云升足尖一点,身形借著石刃的间隙掠出,归玄剑应声出鞘。 他没有挥剑劈砍石刃,反而剑尖直取机关核心凹槽处——那是整个机关的脉眼! 他这次使出的,是流云三式中最犀利的流云断月! 剑势化去了所有凌厉,剑气稳稳注入脉眼,原本狂躁的石阵骤然一滯! 咔噠一声轻响,石刃尽数落地,星纹彻底暗下。 石窟深处的第二道石门,隨著阵法平息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內室。 二人对视了一眼,缓缓踏入內室,內室壁上的咒纹瞬间亮起,金红色的火光扑面而来,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压!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灵溪的剑印屏障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她脸色发白,踉蹌著后退半步:“这是麒麟本源心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源心火?”瀟云升也在调动气息抵挡热气,剑柄上的子母双生剑佩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他用手抓住子母双生剑佩,却发现不再剑佩不再发烫,反而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掌心传入身心。 火壁之上,显眼可见的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麒麟图腾! 这只麒麟昂首挺立,双目炯炯有神,四蹄踏云,周身繚绕著火焰状的飘带与繚绕的云气,透漏著神圣与威严! 而在麒麟项脖上,掛著一个吊坠,吊坠此刻却是一个凹槽! 瀟云升定睛一看,那个凹槽的形状,正好就是他子母双生剑佩的形状! 一旁的沈灵溪正在逐步后退,她无法承受当前这种热浪。 瀟云升没有多加犹豫,他取下剑佩,一个箭步,將剑佩按入凹槽之中! 火壁上的火光渐渐平息,麒麟图腾缓缓亮起! 热浪逐渐褪去,內室的全貌展现在两人眼前。 正中央,矗立著一张古朴石台! 二人对视一眼,走近石台,看到石台上放著一卷用金线封存的兽皮手札。 四面墙壁上,绘满了完整的国运与咒兽共生图,记录著张启仙的一生。 可瀟云升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壁画的边角处。 那些绘製麒麟图腾与国运脉路的顏料,竟有新旧两层痕跡——底层的顏料早已氧化发黑,可上层的补绘痕跡,顏料崭新,分明是近三年內才被人添上去的。 “这壁画有问题!”瀟云升沉声开口,指尖抚过壁画上崭新的纹路。 沈灵溪拿起石台上的手札,指尖抚过那几行硃砂批註,“这手札也被动过手脚。” “张启仙当年死在皇城国宴上,根本不可能回到燕虞山补全这些壁画!”她补充说道。 翻开手札,一行行古朴文字缓缓在眼前铺开: “吾乃张启仙,玄衡观脉氏的第二十七代遗脉。 玄衡观脉氏,国运之共生族氏,衡定天地气运。 以无穷无尽苍生念力,反哺族运。 然乱世诸国,国运微弱,麒麟非强。 吾之一脉,本源溃散之日將近! 驱麒麟以救天下,壮国运,哺吾族! 望吾之举,勿牵动天地大势!” 手札的第二页,与首页记载的毫无相关,是玄衡观脉氏圈养咒兽的过程,他们这一族,可追溯到千年之前的王朝,圈养过的咒兽多达三十余种! 有国运咒兽,也有族运咒兽,甚至还有宗门咒兽! 翻至倒数第二页,上面字数不多,就一句话:咒兽不预人间事! 咒兽不预人间事? 所以张启仙才会说,“望吾之举,勿牵动天地大势”? 他强行携双麒麟入世,助大承平定天下,虽换来了天下一统与族源存续,却也彻底崩坏了国运与咒兽的共生平衡,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也为大承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而手札的最后一页,那行硃砂批註的字跡,让两人心头巨震! 因为这行字跡,与前面的字跡不同,显然出自第二人之手: “麟火未灭,大承气数未尽,玄衡一脉不绝。” 其一,世人皆以为大承早已覆灭,可焚运金麟未死,说明大承气数未尽? 其二,写下这句批註的人,自称“玄衡一脉”,也就是说,张氏一族,还有后人在世! 瀟云升的指尖抚过那行硃砂字,眉头紧锁。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补全壁画、留下手札批註? 他留下这些秘辛,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可让二人更诧异的,是这句话的下面,竟然写著开启麒麟祭坛的完整方法。 “以子母双生佩为引,以天生剑印为钥,以麒麟心火为媒,月圆之夜,三物齐聚,即可开启麒麟祭坛。” 瀟云升与沈灵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有子母双生佩,沈灵溪有天生剑印,可麒麟心火是何物? 瀟云升合上兽皮手札,將其贴身收好。 就在此时,石窟最深处的石壁忽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山腹另一侧的通道! 通道尽头,隱约能看到燕虞山主峰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咒力气息。 沈灵溪脸色微凝,“我爷爷曾说过,燕虞山核心区域,是麒麟常年盘踞之地,咒力紊乱,地势凶险,寻常修士踏入,十死无生。” 瀟云升抬眼望向通道尽头,他要查清父亲惨死的真相,揭开这乱世背后所有的秘密!他要让天闕宗也好,青云宗也罢,再无弃子! 他没有说话,迈腿走入通道。 而沈灵溪也没有半分犹豫,紧隨他的脚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半个时辰后,走出了石窟通道,这里古木参天,地脉之上隨处可见流转的咒力纹路! 空气中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穿过古木的呜咽声,透著令人心悸的凶险。 就在两人刚刚站稳身形的瞬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一道身著玉蟾宗劲装的少年身影缓缓走出,腰间掛著玉蟾宗少宗主的墨玉令牌,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的骨刃。 他身上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玉蟾宗弟子强悍数倍,显然是玉蟾宗年轻一辈最顶尖的精锐。 “瀟云升,沈灵溪,我等你们很久了。” 少年舔了舔唇角,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