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婚礼的绝美伴娘，是我前女友》 第1章 参加婚礼遇到前女友 江北市。 新郎周凯急得满头大汗，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我说各位姑奶奶，红包也塞了，付款码也扫了，这门到底开不开啊？” 门內传来一片娇笑。 “红包哪有帅哥香啊！” “就是！新娘说了，今天有个叫林辰的超级大帅哥跟著一起来了！” “让他跟我们一人拍一张合照，我们就开门！” 周凯一听，这还不简单。 他猛地一回头，一把抓住旁边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林辰。 “兄弟，卖你一次！”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周凯已经衝著门里大喊：“成交！別说一人一张，一人十张都行！” “咔噠”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群伴娘涌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林辰。 “哇！” “晓玥果然没骗人！比照片里还帅！” “这皮肤，这鼻樑，这眼睛……姐妹们，我先来！” 一个穿著粉色伴娘裙的女孩率先冲了上来，举起手机，熟练地打开美顏相机，咔嚓一声就跟林辰紧紧贴在了一起。 林辰的嘴角维持著礼貌的弧度，整个人却僵直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任由这群兴奋的女人摆布。 周凯看著这架势，庆幸自己当初死皮赖脸也要把林辰拉来。 这张脸，简直是接亲路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新娘赵晓玥也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睛发亮。 “我也要拍！” 周凯赶紧一把將她拉了回去，压低声音，满脸委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大姐，你今天可是新娘！穿著婚纱跟別的男人拍照，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的头顶可不能这么早就绿油油的！” 赵晓玥撇撇嘴，虽然不甘心，但也觉得周凯说得有理。 伴娘们一个接一个，心满意足地拍完了合照，只剩下角落里一个戴著白色口罩的女孩。 她从林辰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翻涌的惊涛骇浪，被薄薄的镜片和口罩遮挡了大半。 赵晓玥推了她一下。 “小苏，发什么呆呢，快去啊，就差你了！” “小苏？” 林辰听到这个称呼，心跳驀地顿住，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个戴口罩的伴娘。 那双泛红的眼睛，熟悉到让他胸口骤然发紧。 “对啊，” 赵晓玥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我们都叫她小苏。天南大学的研究生呢，高材生！长得可漂亮了，就是今天身体不舒服，才戴著口罩。” 赵晓玥挤眉弄眼地对林辰说。 “林辰，你不是还单著吗？考虑考虑我们小苏啊，人美话不多，绝对是贤妻良母型！” 林辰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失控的波澜被他强行抚平。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我有对象了。” “啊？你什么时候脱单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周凯和赵晓玥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林辰的笑容更加尷尬，他没有回答，目光却又一次，不自觉地瞟向了那个叫“小苏”的女孩。 他看到她的肩膀轻微地塌陷下去。 那双原本就通红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拍吧。” 女孩的声音传来，又轻又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著一股能冻伤人的疏离。 林辰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再度浮现。 他走过去，女孩举起手机。 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林辰从手机屏幕的倒影里，清晰地看到女孩的眼睛弯了起来。 一个极浅的弧度，带著他记忆深处的影子。 她在笑。 可她的声音明明那么冷。 林辰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和三年前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活泼爱笑的女孩，几乎重叠。 苏婉婉。 不可能。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苏婉婉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南市，她怎么会跑到这里当实习生。 而且，苏婉婉永远是明媚热烈的太阳，绝不会是眼前这个清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月亮。 可那种神態，那种拍照时下意识靠近他的姿势，都熟悉得让他心臟抽痛。 他忍不住转头想再看仔细些，女孩却已经收起手机，默默地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留给他一个纤细而固执的背影。 接下来的找鞋、表演节目等环节，林辰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把所有流程走完，周凯总算抱得美人归，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婚车。 到了楼下，问题来了。 新娘这边的亲友太多，车不够坐，正好剩下两个伴娘，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小苏”。 赵晓玥隔著车窗大喊：“林辰，你车上不是还有位置吗？带上小苏她们俩！” 林辰点了点头。 另一个伴娘一听能和帅哥同车，立刻兴奋地跑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我坐前面！”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那个叫小苏的女孩，没有任何预兆地，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关门落锁。 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想坐副驾的伴娘当场石化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对方已经坐进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六月的江北市，燥热的空气在狭小的车厢內盘旋。 林辰为了缓解尷尬，主动开口。 “你们热不热？要不要开空调？” 后座的伴娘正想说“好啊好啊”，副驾驶的小苏又抢先了。 “不用。” 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两个字，让车里的空气冷却了不止八度。 气氛跌入冰点。 林辰无奈，只好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首舒缓的民谣流淌出来。 后座的伴娘立刻找到了话题：“哇，林辰，你也喜欢听这首歌啊！我也超喜欢的！” 她话音未落，副驾驶的“小苏”突然伸手，直接按下了中控屏的关闭键。 音乐戛然而止。 后座的伴娘终於炸了。 “小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副驾驶的人侧了侧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 林辰：“……”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这绝对不可能是苏婉婉。 苏婉婉虽然有点小任性，但绝不会这么不讲道理，这么……有病。 后座的伴娘显然不想放弃和帅哥交流的机会，她鍥而不捨地继续找话说。 “林辰，你真有女朋友啦？怎么今天你女朋友都没陪你来啊？” 林辰握著方向盘的指关节绷出清晰的轮廓，他隨口编了个理由。 “她在外地上学，回不来。” 话一出口，他感觉身旁的气压瞬间低到谷底。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小苏放在腿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手背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一阵尖锐的刺痛穿透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后座伴娘的声音还在继续。 “外地啊？异地恋很辛苦的。我听周凯说，你三年前分手之后就一直没找过，还以为你眼光多高呢。我正好有个闺蜜，人长得特別漂亮，家世也好，跟你特別配，我还想著你要是单身就介绍给……” “滋啦——” 刺耳的音乐声毫无徵兆地爆响，音量直接被拉到了最大。 重金属摇滚的狂躁鼓点，疯狂地捶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后座的伴娘被嚇得尖叫一声。 “小苏你干什么啊！刚才不是你关的音乐吗？现在又开这么大声！” 副驾驶上，那个清冷的女孩终於回头，隔著口罩，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歉意的眼睛。 “太吵了，我不舒服。” 后座伴娘气得差点当场飞升：“你开这么大声就不吵了吗？！” 女孩没有再理她，只是默默地扭回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要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林辰夹在中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车队抵达小区，新郎新娘先进新房完成仪式。 隨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冲向典礼现场。 婚礼进行曲庄严响起。 林辰因为不是伴郎，所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观礼。 聚光灯亮起，司仪用激昂的声音宣布：“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郎、新娘入场！” 林辰抬起头，目光隨意地扫向红毯的入口。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 血液在这一刻近乎凝固。 当他看清那个缓缓向他这边走来的身影时，整个世界都失声了。 走在新娘身后，那个在车上让他一度怀疑人生的伴娘“小苏”，此刻摘下了口罩。 灯光下，那张他刻在心底、想了三年、梦了三年的脸，不带任何修饰地，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眉眼是记忆中的画。 气质是记忆中没有的清冷。 她就是苏婉婉。 真的是她。 第2章 神秘的大学同学 看著那张他无比熟悉的俏脸，他愣住了。 他无法想像苏婉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天南苏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为什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江北，当一个实习生。 他更无法想像，她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城市，要怎么生活。 他骤然绷紧的身体，瞳孔中翻涌的惊愕，被台上的伴娘苏婉婉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就是要这个反应。 这就是她想要的。 司仪在台上说了什么，来宾们爆发了多少次掌声，林辰一概不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脸。 他只是在周围人鼓掌的时候，机械地抬起手，跟著拍了两下，发出的声音空洞又麻木。 典礼结束，宾客入席。 不知道是谁“贴心”的安排，伴郎伴娘团正好跟林辰凑了一桌。 而苏婉婉，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一抬眼，就能看到。 她拿起筷子，姿態优雅地夹著菜，细嚼慢咽，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林辰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林辰胸口一阵发闷，那点残存的幻想彻底破灭。 也好。 他自嘲地想。 当年那样不告而別，换成谁都不会原谅。 既然她不想相认，那自己就继续装作不认识吧。 林辰与同桌的伴郎团並不熟，这几个都是周凯的大学同学，而自己和周凯是高中同学，和他的大学同学只是今天打过几个照面而已。 他索性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可他想安生，有人却不想让他安生。 “林辰，听说你是做大模型算法的？” 坐在车后座的那个伴娘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林辰点点头。 “嗯，是的。” “哇，你好厉害啊！我就喜欢你们这种高智商的男生！” 另一个伴娘也立刻加入战场。 “是啊是啊，林辰，你真有对象了？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她说著，还衝林辰挤了挤眼睛。 “你女朋友心也太大了，就这么放你一个人来参加婚礼，不怕被我们哪个姐妹给拐跑啦？” 林辰正头疼该怎么应付，救星或者说煞星来了。 周凯和赵晓玥端著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 赵晓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接上话茬。 “就是！林辰你小子不会是框我们吧？你回来这三年，除了上班就是跟我们两口子混，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周凯喝了点酒，胆子也肥了，他一把揽住林辰的肩膀，大著舌头嚷嚷。 “辰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那个贼拉漂亮的……前女友，复合了？” 林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初你刚从天南回来，咱们喝酒的时候，你哭得那个惨，抱著我大腿抱怨……” 周凯还想继续爆料，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 林辰咬牙切齿地打断他。 “今天是你们结婚还是我结婚啊？赶紧敬你的酒去！” 他做贼心虚，不敢去看对面的反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 苏婉婉不知何时停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耳朵似乎还竖著，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捕捉到每一个字。 感受到林辰的目光，她又迅速坐直了身体，恢復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林辰的心乱成一团麻。 他匆匆扒完碗里的饭，站起身。 “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他只和周凯说了一声，没跟其他任何人打招呼，尤其是苏婉婉。 不管她为什么来江北，自己都必须离她远点。 他现在这副烂摊子，配不上她。 对她好，就是不打扰。 林辰在公司一直加班到深夜十点。 电脑屏幕的光熄灭，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抓起外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 父亲林国强已经睡下，呼吸平稳。 医生说恢復得不错，但建议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辰看著父亲鬢边新增的白髮，心里一阵发酸。 钱，他会想办法。 只要父亲能好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林国强睁开了眼睛，坐起身。 “小辰，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你不用天天跑，医生都说了，我这病就得慢慢调养，你这样来回跑，太辛苦了。” 林辰把外套放在一边。 “没事爸，我不累。今天上午去参加周凯的婚礼了，也算休息了半天。” “哦，周凯那小子也结婚了啊。” 林国强笑了笑，隨即想起什么。 “对了，下午的时候，有个自称是你同学的姑娘来看我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 “你看，还拿了这么多东西。” 林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柜子上堆满了各种一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营养品。 “同学？谁啊？叫什么名字？” “哎，我这老糊涂，当时一聊起来就给忘了问。” 林国强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不过那姑娘长得可真俊，斯斯文文的，陪我聊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一个小时？” 林辰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你们都聊什么了？” “就聊你上大学时候的事唄，什么参加比赛拿奖啊，在图书馆当学霸啊，说得可详细了。” 林国强一脸骄傲。 “我看啊，肯定是你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天南市读的大学，离江北十万八千里，他怎么不记得有哪个同学在这边。 “小辰啊，不管怎么样，人家姑娘有这份心，跑来医院看我这个老头子，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林辰心里疑云密布，嘴上还是应了下来。 “知道了，爸。我回去问问是哪个同学。” 他拿起旁边的脸盆。 “天热，我先给您打点水擦擦身子吧。” 说完，林辰拿著盆走出了病房。 那个神秘的“同学”到底是谁，这件事被他暂时压在了心底。 第3章 损友的撮合 给父亲擦完身子，掖好被角。 林辰又低声问了问还缺什么日用品。 他找到值班护士，递上一包水果，客气地拜託对方多费心照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被掏空了般的身体，走出医院。 回到出租屋，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 水汽氤氳的卫生间里，林辰刚脱下衬衫，准备冲个澡，手机就在客厅里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去，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皱起的眉头鬆开了些。 周凯。 “餵？” 电话刚一接通，周凯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轰炸而来。 “辰子！出来喝酒！”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今天刚结婚，新婚夜，你不在家好好跟你媳妇儿入洞房，拉我一个单身狗喝哪门子的酒？” 周凯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哥们儿没结婚之前也天天入洞房，跟你这单身狗说你也不懂！別废话，快出来，今儿高兴！” “位置发你微信了，记著打车来啊！你中午开车让你逃过一劫，晚上可饶不了你！” 听著电话里周凯那股子傻乐的劲儿，林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鬆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好吧，等我，马上就到。” 林辰和周凯、赵晓玥都是高中同学，关係铁得不用多说。 尤其和周凯，两人是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关係。 高中那会儿，在周凯还没跟赵晓玥看对眼的时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不认识的人都以为他俩有什么不一般的关係。 这可让当时不少暗恋林辰的女生扼腕嘆息，这么好的一头猪，怎么不去拱白菜，偏偏跑去拱另外一头猪了。 后来高中毕业，林辰去了天南大学，周凯留在了江北，但两人的关係一点没淡。 …… 周凯放下电话，得意洋洋地对著旁边正在卸妆的新婚妻子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这边搞定，他一会儿就到。” 赵晓玥紧张地拍掉他乱动的手。 “你没说漏嘴吧！” 周凯一拍胸脯。 “放心！我就说叫他出来喝酒，一个字都没多提！” “那就好。” 赵晓玥鬆了口气，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著。 “我这边也说好了，小苏也马上就到。” 周凯凑过去，看著自己媳”妇儿脸上那副“媒婆”的兴奋劲儿，还是有点不放心。 “哎，我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你又不能百分百確定辰子没女朋友，万一他真有呢？那今天这不就尷尬了？” 赵晓玥白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你傻呀？他一天到晚忙成什么样了？上班是996，下班还要去医院照顾他爸爸，他哪来的时间找对象？” “他就是因为他爸那个情况，心里有负担，才不敢找！可一直这么单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赵晓玥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英明神武。 “我看小苏就特別好！年龄相仿，人漂亮，那气质绝了。虽然咱都没见过林辰那个传说中贼拉漂亮的前女友，但我打包票，小苏绝对不比她差！”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周凯耳边。 “你当时在敬酒没注意，在酒席上，他们俩可没少偷偷看对方！” 周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臥槽！真的假的？！” “这小子还敢骗我？！看我一会儿怎么灌他！” 赵晓玥嗤笑一声。 “就你还灌人家？你忘了上次你俩喝酒，林辰把你背回来的事了？” 周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上……上次是意外！喝太急了！” 他梗著脖子嘴硬。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说什么也得让他多喝几杯，这不是为了给他俩创造机会嘛！” 赵晓玥赞同地点点头。 “嗯，是得让他多喝几杯。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上，灌他！” “不愧是我的好媳妇儿！” 周凯嘿嘿一笑，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林辰爸爸那个事……你跟小苏提过吗？” 赵晓玥摇摇头。 “没有。他俩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早说这个干嘛？万一不成，不是让林辰难堪吗。” 周凯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就怕人家小苏接受不了。你想啊，万一他俩真成了，最后又因为这事儿散了，那辰子受的可就是二次伤害了，那打击得多大。” 赵晓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今天先看看他俩的感觉，要是真有戏，我回头再找机会跟小苏提一提，探探她的想法。” “嗯，也只能这样了。” …… 林辰打了辆车，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古色古香的餐馆门前稳稳停下。 抬头，招牌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瀟湘阁”。 一家湘菜馆。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周凯和赵晓玥的口味跟他一样，都偏爱重油重盐的烧烤、东北菜和鲁菜。 平时聚会，不是在烟火繚燎的烧烤摊，就是在热气腾腾的铁锅燉。 什么时候改吃又麻又辣的湘菜了？ 林辰心里泛起一丝嘀咕，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小两口新婚燕尔，想换换口味。 他按照微信上的包间號，一路找到了最里面的“瀟湘夜雨”。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辣椒和香料的热气扑面而来。 包间里，周凯和赵晓玥正头挨著头，对著菜单指指点点，脸上掛著一种……堪称诡异的兴奋笑容。 看到林辰进来，两人像是被按了弹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辰子，这儿！” 林辰点点头，视线习惯性地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赵晓玥的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身影。 看到这个人，林辰终於明白了他们两口子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吃饭了。 那个人，正是他今天在婚礼上刚刚重逢的前女友。 苏婉婉。 第4章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辰推开包间门的动作，停在半空。 门里，周凯和赵晓玥正头挨著头，对著一本菜单指指点点。 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有些诡异。 当看到林辰时，两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弹簧猛地弹了一下，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辰子，这儿！” 周凯的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热情得有些过头。 林辰的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越过两人，落在了赵晓玥身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她已经脱去了那身粉色的伴娘服，换上了一条洁白的长裙。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月光里，美得不真实，也疏离得不真实。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苏婉婉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注视，她缓缓抬起眼皮，朝林辰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她知道自己要来一样。 这一眼，让林辰浑身血液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周凯可不管他內心的惊涛骇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拖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来，辰子，坐我旁边，咱哥俩今天必须好好喝喝！” 赵晓玥也立刻笑意盈盈地开口，语气熟络得仿佛她们认识了很久。 “林辰，小苏今天你也见过了。她虽然来我们公司时间不长，但是我跟她啊，就特別投缘！所以今天这顿新婚庆功宴，我就自作主张把她也叫上啦，你不会介意吧？” 林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农家小炒肉……无一例外，全是红彤彤的辣椒。 周凯献宝似的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没有標籤的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瓶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瓶身带著岁月的包浆。 林辰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一瞬。 “行啊凯子，这玩意儿你爸都捨得让你拿出来？” 周凯嘿嘿一笑，脸上带著三分得意七分心虚。 “偷的！” 林辰眼角一抽。 “大哥，你丫都结婚了，能不能有点长进？多大个人了还偷你爸的酒喝？” 周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挺胸膛。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不是想著你今天中午开车，没喝上我的喜酒吗？哥们特意给你顺过来尝尝鲜！” 他拍著胸脯，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我可是做好了回家被我爸打折腿的准备了！你现在应该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林辰被他逗笑了，心里那股子紧绷的感觉也鬆了些许。 “行，你小子是真孝顺。快打开，让我也尝尝这能换你一条腿的年份纯酿是什么味儿。” “那必须的！” 周凯一脸兴奋地搓了搓手，这瓶酒他自己也馋了好久了。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味立刻瀰漫了整个包间。 周凯给林辰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两个女生不喝酒，就只摆了酸梅汤。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杯酒下肚，周凯的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 “辰子，我今天是真高兴！我的人生，算是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拍著林辰的肩膀。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真的，听哥一句劝，別再等我了，咱俩……是没有结果的！” 林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去你大爷的，谁等你了？” 周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辰子你忘了？咱们高中那会儿，多少暗恋你的小姑娘，就因为看咱俩天天勾肩搭背的，都以为咱俩有什么不一般的关係，最后默默地含泪放弃了。”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林辰猛地抬头。 苏婉婉正低著头，嘴角掛著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抬手捂住嘴，声音里还带著笑。 “对不起，我没忍住。” 赵晓玥一看气氛活跃起来，立刻加油添醋。 “小苏啊，你是不知道！高中的时候，这俩货上学下学都黏在一起，连上厕所都恨不得手牵手！” “我们班当时有个女生，喜欢林辰喜欢得不得了，都准备好情书表白了。结果无意中听说了他俩的『光辉事跡』，一时之间信仰崩塌，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第二天就转学了！”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亮，饶有兴致地追问。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 周凯更来劲了，完全没注意到林辰投来的杀人般的目光。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辰子，你想想，我高中给你挡了多少桃花劫！” “欸，对了，那个转学的女生，今天还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呢！” “她看到你了，本来想过来跟你加个微信的，结果你小子提前溜了，她还挺伤心的。” “呵呵。” 一道冷冰冰的笑声响起。 “原来魅力这么大啊。” 林辰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婉婉这句话里的温度，比空调打到十六度还冷。 这和她上午那种清冷中带著疏离的气质，完全是两个极端。 林辰尷尬得头皮发麻，赶紧举起酒杯。 “来，喝酒，喝酒！別光说我啊！” 赵晓玥似乎也感觉到了苏婉婉情绪的变化，心里虽然疑惑，但“媒婆”的本能让她立刻切换了话题。 “小苏啊，你来公司时间还不长，我也没跟你好好聊过。你……现在应该是没有男朋友吧？” 林辰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苏婉婉端起面前的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 “不过，我暂时也不太想找。” “我想先把工作做好，等稳定一些再说。” 赵晓玥点点头，又拋出了一个林辰同样无比好奇的问题。 “对了小苏，我记得你是在天南大学读研。怎么没留在天南实习，反而跑到咱们江北来了？” 这个问题一出，林辰喝酒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婉婉身上。 她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划过。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地开口。 “就是……在天南待久了，想换个环境。” “也想来北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赵晓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也对！那实习期结束之后呢？你是准备回天南，还是继续留在江北发展呀？” 苏婉婉抬起眼，目光越过桌上的菜餚，直直地看向正在假装喝酒的林辰。 她的眼神很静，却像带著鉤子，一下就攫住了林辰所有的注意力。 “还不一定。”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到时候再说吧。” …… 这顿饭，林辰吃得如坐针毡。 两个小时后，饭店经理终於熬不住了，过来客气地提醒他们餐厅要打烊了，四个人这才结帐离开。 周凯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舌头都大了，掛在林辰身上不肯下来。 “辰子……嗝……咱们……还得喝！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喝趴下，谁……谁都別想走！” 林辰哭笑不得地架著他。 “行了行了，再喝你就真趴下了。改天，改天我请你们两口子。” 周凯不依不饶。 “不行！你不能走！跟我回家……他这不让喝了，咱……咱们回家喝，我家有的是！” 赵晓玥终於忍无可忍，上去拧了一把周凯的胳膊。 “行了你！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人家林辰明天还得上课呢！” “上班！”周凯含糊不清地纠正。 “哦，对，上班！你丫明天还得上……上班……” 他突然傻乐起来。 “老子……老子结婚了！有婚假！不用上班！真好……嘿嘿……” 赵晓玥一脸嫌弃。 “看你那德行！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她费力地把周凯从林辰身上扒下来，然后转向两人，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林辰，小苏，我得先把这头猪弄回去了，就不送你们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 “林辰，辛苦你一下，帮我把小苏送回去。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不安全。”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婉婉。 夜风吹起她裙摆的一角，也吹起了她几缕髮丝。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仿佛决定权完全不在她手上。 让她一个人回去，確实不放心。 “好，你放心吧。赶紧把他弄回去吧。” 赵晓玥如释重负，冲他感激一笑，然后连拖带拽地把周凯塞进了车里，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路灯下，只剩下林辰和苏婉婉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彼此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尷尬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两人笼罩。 最终，还是林辰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乾涩。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第5章 被当成尾行痴汉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苏婉婉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依旧。 “就这附近，我走一会儿就能到，不用你送。” 她说完，也不等林辰反应，就自顾自地迈开步子，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固执。 林辰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脚跟了上去，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苏婉婉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她没有停。 直到走了几十米，她才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怎么？”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非得知道我住哪里？不搞清楚不罢休？” 林辰停在她两步开外的地方，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送你回去，答应他们了。” 这话一出，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冷了好几度。 “如果不是答应了他们，你就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人。 林辰喉头一哽。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婉婉没理会他苍白的解释，扭头继续往前走。 林辰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跟上，绞尽脑汁地想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影又一次停了下来。 苏婉婉缓缓转身，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里，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假装不认识我了？”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狼狈，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当时你戴著口罩，確实没认出来。”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里面却没有半分笑意。 “所以，就三年没见，你对我的印象就已经几乎为零了？” “只要我不露脸，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这质问尖锐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偽装。 林辰的呼吸都乱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找个藉口。 “主要是……那套伴娘服確实不太適合你，没有凸显出你的好身材。” 他本想用一句玩笑话缓和气氛，没想到却踩了另一个雷。 苏婉婉的眼神更冷了。 “所以你对一个女孩的印象，只停留在脸蛋和身材上吗？” 林辰：“……”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不然呢？”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苏婉婉还是听到了。 她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林辰头皮一炸，赶紧摇头。 “没什么，我是问你，过的怎么样。” 他迅速把话题拉了回来。 苏婉婉重新审视了他几秒，才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好得很。”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某个不辞而別的人消失之后，我的生活都清閒了很多。” “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我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 不辞而別。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辰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沉默地跟著，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就好。”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来江北了？你家人知道吗？你……爸爸知道吗？” 提到“爸爸”两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 苏婉婉的脚步又一次顿住。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谁也管不了我。” 她侧过脸，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頜线。 “还有，你为什么单独问我爸爸？你见过他？”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你又没带我见过，我上哪里见去。” 苏婉婉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嗤笑。 “想得美，还想让我带你见家长？” 林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没那个意思。” 见对方每句话都带著刺，林辰终於放弃了沟通。 他不再自討无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后，充当一个沉默的保鏢。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个小区门口。 林辰抬眼看去，门楣上是四个大字——紫苑花城。 苏婉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我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送客意味。 “我住哪里你也知道了，这下你可以回去了吧。” 林辰感觉自己被嫌弃了，而且是被当成了一个尾隨女生的痴汉。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行，那你上去吧。” 苏婉婉却没动，反而抱起了手臂，眼神里带著审视。 “怎么？还想知道我住哪栋楼哪个单元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快走吧，我看著你走了我才好放心上楼。” 林辰的脑门瞬间冒出几条黑线。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自己的不辞而別，那件事，確实挺不堪的。 “行，那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过身，没再回头，朝著路口走去。 直到林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苏婉婉脸上那副冰冷坚硬的偽装，才像冰雪一样消融。 她紧绷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向上翘起，漾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然后转身，迈著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的步子，蹦蹦躂躂地进了小区。 …… 林辰打了辆车回到出租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还好他们这个工作上下班时间比较灵活，头天加班第二天可以晚点到公司，所以他还能补补觉。 他洗漱完，疲惫地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这一幕幕，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苏婉婉的出现，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惊喜。 他甚至可以说是狂喜。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当初的不辞而別，並不是他的本意。 他们本来约好了一起考天南大学的研究生，连未来的蓝图都画好了。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父亲的突然病倒，巨额的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当时的情况，確实不適合再和她在一起了。 她那么明媚耀眼，是天上的太阳，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而他，只是一个被现实拖入泥潭的普通人。 可现在，她竟然来到了江北。 林辰不由得不多想。 她来江北……是不是为了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想起今天她那冷漠到极点的態度，先是没有主动相认，再是句句带刺的质问，最后还一脸嫌弃地把他当成跟踪狂。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他而来的。 也许就像她说的，只是想到北方来看看吧。 实习结束，也许就回天南了。 毕竟她家就在天南，还有她那个……父亲。 林辰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材笔挺，气势霸道的中年男人的模糊轮廓。 他绝对不会允许她留在江北的。 林辰烦躁地翻了个身，决定不再想了。 也许是那几杯年份茅台的作用下，他停止胡思乱想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6章 房子到期 茅台就这点好，虽然昨天喝了不少，但第二天林辰醒来时，没有出现以往宿醉后的头疼症状。 他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上班。 刚坐进车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房东阿姨。 “小林啊，那个……阿姨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你不是说，房子到期就不续租了嘛。你这还有一个月到期，但是我这边……又联繫上一个租客。” “他现在就著急入住，你看你……能不能提前搬一下？阿姨可以退你一个月的房租。” 林辰想了想。 房东阿姨人一直不错，平时从没催过房租，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她也总是第一时间找人来修。 他不想让她为难。 “行啊阿姨，没问题。” “不过您得给我两天时间准备，这周末我就搬出去，您看行吗？” 房东阿姨的语气瞬间轻鬆下来。 “行行行！太行了！也不在乎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小林，阿姨这也是没办法，那个租客催得紧。” “我知道了阿姨，等我这边搬完了就给您打电话。” 掛了电话，林辰发动车子，同时拨通了周凯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凯含混不清，带著浓浓起床气的慵懒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辰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 “凯子，都快中午了，还早？” “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昨天几点睡的？都老夫老妻了，也不用折腾到那么晚吧。” 电话那头的周凯瞬间清醒了不少，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炫耀的得意。 “大哥，你懂什么叫新婚夜吗？” “一辈子就这么一回，那感觉能一样吗？”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声就插了进来，是赵晓玥。 “你不吹牛能死啊？” “昨天回来你往床上一躺，就跟头死猪一样，呼嚕打得震天响！好好的新婚夜全被你给浪费了！” 周凯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不是……媳妇儿，你能不能给你男人留点面子？” 赵晓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所谓。 “跟林辰你怕什么？” 周凯压低声音，带著点哀求的意味。 “那什么，你们俩可记住了啊！这事儿就只能咱们仨知道！以后谁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我新婚夜大战了三百回合！听到没有！” 赵晓玥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辰憋著笑。 “行，到时候我给你作证，我就说我亲眼看见你大战了三百回合。” “滚一边去！” 周凯骂了一句，语气也正经了些。 “快说，找我什么事？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晚上就杀过去找你算帐，耽误我补觉。” “还真有个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周凯的语气里透著不耐烦。 “说！”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那房子快到期了嘛。” 周凯的声音又懒了下去。 “不是还有一个来月吗？我帮你留意著呢，现在看太早了。” “房东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找了个新租客，人家著急入住，让我这几天就搬。” 周凯的音量瞬间拔高。 “你这房东不地道啊！哪有这么办事的？” “人家也是没办法，房子如果空著就浪费了，所以人家只能提前找人。而且阿姨人挺好的，承诺退我一个月房租。” “行吧。” 周凯应了下来。 “我今天就给你看看，有合適的就给你定下来。还是上次那个要求，离你公司近一点，是吧？” “对。” 林辰的声音沉了些。 “我爸也快出院了，以后就不用总往医院跑了，还是离公司近一点方便。” “行，我知道了，等我好消息吧。” 周凯做的是房地產销售和租赁，这件事交给他，林辰很放心。 掛断电话，周凯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就被身边的赵晓玥给扒拉醒了。 “怎么了媳妇儿？” “不是要给林辰找房子吗？” 周凯打了个哈欠。 “你能不能让我再睡会儿，天塌不下来。” “不是。” 赵晓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我记得……小苏住的地方，好像离林辰公司不远！” 周凯一听这话，困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他猛地坐起身。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辰子找那里的房子？” “可以是可以，但是！” 赵晓玥一拍大腿。 “这样还不够！林辰那个工作狂，就算住一个小区，他俩也够呛能见上面！” “想要撮合他俩，就得一步到位！” 周凯有点没跟上自己媳妇儿的思路。 “什么意思？” 赵晓玥凑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记得当时你帮小苏找的，是个两室的房子吧？” “是啊。” “那就好办了！” 赵晓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谋划什么惊天大案。 “咱们就给他租那里！让他俩合租！” 周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这……这不好吧？人家小苏也不见得会同意啊！” 赵晓玥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这个你放心，我去问她！她昨天看林辰那眼神，不对劲得很！没准就同意了呢！” “那辰子那边呢？” “林辰那边，绝对不能告诉他！” 赵晓玥斩钉截铁。 “以他那又臭又硬的狗脾气，一听说是跟女生合租，肯定扭头就走！” 周凯挠了挠头。 “就这么瞒著他？” “对！” 赵晓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咱们把合同都替他签好，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不住也得住！” 周凯的眼睛也亮了。 “这个我喜欢！” 他嘿嘿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他发现真相时候的表情了！” “那就赶紧起床！” 赵晓晓玥一把掀开被子。 “我现在就给小苏打电话，约她出来！” “媳妇儿……” 周凯看著已经风风火火衝进卫生间的妻子，伸出手。 “再睡会儿唄……要不大战个三百回合也行啊……” 回应他的，只有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周凯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在空中凌乱地抓了两下，最后只能悻悻地收了回来。 第7章 房子找到了 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苏婉婉慢条斯理地搅动著面前的拿铁。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气。 没过多久，风铃轻响，赵晓玥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歉意。 “小苏，对不起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 苏婉婉抬起眼，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玥姐，坐。” “你这么急著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晓玥坐下来，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就是昨天跟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林辰，他租的房子不是快到期了嘛，现在正好在找新地方。” “我记得你租的那套是两室的，房租也不便宜，自己一个人住也太浪费了，所以就想问问你，要不要考虑……跟他一起合租？” 苏婉婉端起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她若无其事地將杯子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赵晓玥见她似乎有些犹豫，心里一急，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放心，林辰这个人，你看他长了一张容易招蜂引蝶的渣男脸，但他绝对是个正人君子，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他呀，就是这几年为了给他爸爸看病，花了不少钱，还欠了些外债，所以日子过得很精细。不过好在今年总算缓过来了，钱也还得差不多了，他爸爸的病也稳定了。” “但他这人就是责任心太重，不敢乱花一分钱，所以才想著找人合租分担一下。” “我们寻思著，他要是找个不认识的人合租，万一遇到什么奇葩，各方面都麻烦。还不如找个认识的，知根知底。” “正好你在这边也自己一个人，承担整套房子的租金，压力肯定也不小。不如让他跟你合租，你的压力小了，他还能顺便保护你、照顾你，这不两全其美嘛！” 说完，赵晓玥就满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等著苏婉婉的回应。 苏婉婉放下咖啡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疏离。 “玥姐，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 赵晓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啊？不是不是，我还没跟他说呢，这不是得先问问你的意思嘛，你要是不同意，我提都不跟他提。” 苏婉婉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过，又问。 “那他会同意吗？” “他肯定会同意啊！” 赵晓玥拍著胸脯打包票。 “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室友，他做梦都得笑醒！他还得感谢你呢！” 苏婉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似乎很为难。 “好吧。”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 “既然玥姐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他搬过来吧。” “太好了！” 赵晓玥一听，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欣喜若狂。 “那我一会儿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苏婉婉端起咖啡，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林辰，看你这次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赵晓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现在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早，咱俩去逛会儿街？” 苏婉婉一听，也来了兴致，眼里的清冷融化了些许。 “好啊，走吧玥姐。” …… 林辰中午吃完饭，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周凯的电话就夺命似的打了过来。 “辰子！房子给你搞定了！” 电话一接通，周凯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轰炸而来。 “完全符合你的要求，黄金地段，拎包入住！这房子现在可是抢手货，我一个同事本来都已经快跟租户签合同了，硬是让我给抢过来了！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林辰被他吵得耳朵疼，但听到这个消息，精神还是为之一振。 “行啊你小子，这事儿办得不错。哪个小区啊？” 周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什么……小区名字不重要！等周末我直接带你过去就行了，给你个惊喜！” “还有啊，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替你把合同签了，房租也给打过去了，押一付三，省得你操心。” 林辰心里一暖。 “行，你这事办的挺敞亮，不像你平时的风格。房租多少钱，我给你打过去。” 周凯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跟你说，这房子是精装修大两室，家电齐全。原本房东掛牌价是五千一个月，我硬生生给你砍了两千下来，你每个月交三千就行！” 林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差这么多？”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猫腻。 “这房子……不会不乾净吧？” “你说什么呢！” 周凯在那头急了。 “我们是正规中介，上房源之前都会做背景调查的，人家那是正经好房子，房主我都见过！” 林辰更疑惑了。 “那他为什么愿意租这么便宜？” “当然是我给你谈的唄！” 周凯的牛皮吹得震天响。 “你也不看看你凯哥是谁！我出马，一个顶俩！” 林辰被他逗笑了，心里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周凯虽然平时不著调，但绝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坑自己。 “行，谢了凯子，一万二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嘿！你这人真是！” 周凯不乐意了。 “就光转个房租啊？我这中介费都没跟你要，跑腿费你都不意思意思？” 林辰笑骂道。 “咱俩谁跟谁啊，等我搬完家，请你们两口子搓一顿好的。” “唉，这还差不多，像句人话。” “行，周末我跟你一起去搬家啊！” “行，撂了。” 掛断电话，林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出门在外，还得有朋友啊。 要不是周凯干这个，自己上哪儿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 他现在住的那个远离市中心的老破小，一居室还要两千多。 现在，市中心，精装修，大两室，居然也才三千块钱。 这一年下来，光房租就能省下好几万。 林辰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轻了不少。 回头必须得好好请周凯两口子吃顿大餐。 第8章 开会 午休的睏倦还没完全散去，林辰刚端著杯子回到工位，团队里新来的实习生就一阵小跑过来。 “辰哥，王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辰心里微微一动。 王总？ 这个时间点找他，多半是为了前段时间刚结束的那个项目。 他点点头。 “好，我马上去。” 敲开总监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林辰走了进去。 “王总，你找我？” 王伟，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林辰的顶头上司，一个四十出头，头髮已经开始稀疏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掛著少见的笑容。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辰坐下。 “林辰，你们前段时间做的那个项目，甲方很满意。” 王伟说到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尾款已经结算过来了。” 林辰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项目不是上周才刚刚结束吗？”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业內谁不知道，项目回款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交付后一个月內结清，对方能拖你半年都算是讲信誉的。 像这种项目刚结束一周，尾款就主动到帐的，简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王伟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还不是因为你们做得好，技术过硬，服务到位，甲方那边讚不绝口。” 他放下杯子，看著林辰。 “行了，你现在去通知一下项目组的所有人，还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五分钟后，去大会议室开个会，我跟赵总要好好表扬一下你们。” 林辰应了一声。 “好，我马上去办。” …… 五分钟后，公司的大会议室里，人头攒动。 主位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两鬢却已斑白如雪，可见平时为公司操了多少心。 他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赵冬。 技术总监王伟和其他几个部门总监，分坐在赵冬的两侧。 见人到齐了，王伟凑到赵冬耳边小声说了句。 “赵总，人齐了，开始吧。” 赵冬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今天临时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上午，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甲方客户，把项目尾款全额打过来了。”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可能会问，不就是打个尾款吗，几乎每周都有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冬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这个项目，上周才刚刚结束。”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一周就结尾款？这客户是哪里来的活菩萨？” “这客户怎么这么好？我手上那几个，催款电话打得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雷打不动地拖著，你还不敢把他得罪了。” “这是谁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个神仙客户？”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冬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也觉得奇怪，是吧？” “我们做项目这么多年，好像已经默认了甲方可以拖欠尾款。拖个一年半载的，都不算稀奇。” “但大家也知道，公司的运转靠的是什么？是现金流！没有现金流，別说发展，各位的奖金都发不下来。” “所以，这么好的客户，究竟是他本来就这么仗义，还是我们的同事服务得好呢？” 赵冬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將目光投向了销售部那边。 “今天，我们就请来了负责这位客户的销售同事，来给我们分享一下，她是怎么搞定这个神仙客户的。” 话音刚落，一道靚丽的身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叫赵晴，公司的金牌销售，和林辰是同一批进的公司。三年来，业绩一路高歌猛进，是今年的销冠最有力的竞爭者。 赵晴站起身，先是衝著领导席微微頷首，隨后，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感谢领导给我这次分享的机会。” “其实，这个客户能这么爽快地结款，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这个客户是我半年前联繫上的。当时他们对我们的產品兴趣不大，因为他们觉得，人工智慧虽然能提高效率，但他们的工作更需要人为干预，ai替代不了。” “尤其是他们的老板。” 赵晴的声音顿了顿。 “他们老板是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士，比我年纪大一点，三十出头。我们私下里吃过好几次饭，能聊的话题很多，但只要一谈到业务，她就守得很死。” “说实话，我当时都快要放弃了。”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林辰在给同事讲解產品。” 赵晴再次看向林辰，那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带著几分崇拜和爱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林辰身上。 一股八卦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悄然瀰漫。 赵晴继续说道。 “我当时就茅塞顿开。对方之所以不愿意跟我谈业务，一方面，因为我也是女性，同性之间，她会不自觉地带著防备。” “但如果换成一位男士，尤其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专业男士，对方的防备心一定会降低很多。” “另一方面，產品的一些核心功能，也確实需要像林辰这样的顶尖工程师，才能讲得透彻，让他们真正意识到產品的价值。” “所以，我就请了林辰，跟我一起去见了客户。” 话音未落，一个胆大的同事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客户是不是被我们林大帅哥迷倒了？”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老板赵冬都忍俊不禁。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晴姐，你这是动用美男计啊，犯规了啊！” “就林辰这张脸，哪个姐姐看著不迷糊！” “何止是姐姐，人家是老少通吃好不好！” “赵晴快说，最后到底是谁把谁拿下了？” 同事们的调侃声一浪高过一浪，林辰却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不生气，公司的文化就是这样，同事之间开玩笑都没什么恶意，团队氛围一直很好。 他只是觉得，这帮人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第9章 奖金翻倍 赵晴带著几分娇嗔瞪了起鬨的同事一眼。 “別瞎说啊。” “人家林辰就是纯粹去给我帮个忙，而且我也跟他承诺了，卖艺不卖身。”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鬨笑。 连主位上的赵冬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他適时地抬手往下压了压。 “赵晴啊，你赶紧往下说，我们都好奇后面的发展呢。” 赵晴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不自觉地飘向林辰。 “过程嘛，其实和各位预想的也差不多。” “我那个客户，见到林辰的第一面，眼睛就有些发直，连握手的时候都愣了一秒钟。” “等到林辰把我们產品的核心功能介绍完，不只是她，她们公司所有参会的员工都觉得，我们的產品確实可以给他们节省出一大把的时间，工作效率能大大提高。” “所以，当场，客户就拍板决定用我们的產品，合同也是当时就签了。” 周围的同事们顿时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夹杂著各种扼腕嘆息。 “哎哟喂，早知道我也带林辰去见客户了，这不比什么见面礼都好使！” “可不是嘛！林辰，我那还有几个特別难搞的女老板，改天你抽空帮我去讲讲產品唄！” 一个平时和林辰关係不错的女同事，李姐，直接凑了过来。 “不是，你们这帮人把我们林辰当成什么了？” “林辰，別听他们的，今晚上跟姐姐回家，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得先让自己人尝尝鲜。” 另一个单身的女同事立刻反驳。 “李姐，你孩子都上小学了，就別跟著掺和了，小心你家老王回来跟你打架。” “林辰，晚上跟姐姐回去，姐姐单身，家里的大床又软又舒服。”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又开始了，话题逐渐跑偏。 赵晴有些头疼，只能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大家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她赶紧做最后的总结。 “后来，人家客户在合同里点名，必须要林辰负责他们这个项目，於是我们又跟客户吃了顿饭，详细对了一下需求。”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项目进行了三个多月，技术中台和运营中台的產品成功落地运行，客户那边非常满意。” “再然后，就是今天上午，客户突然给我发微信，说尾款已经打过来了。” “整个过程，我连催款电话都没来得及打一个。” 她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虽然大家都在调侃赵晴动用了“美男计”，但结果是好的，为公司创造了实打实的收益。 赵冬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林辰。 “林辰，你也是这个项目里关键的一环，你也起来说两句。” 林辰站起身，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其实我在这个项目中起到的作用真没那么大。”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本职工作，所有参与项目的同事都很辛苦，这个功劳是大家的。” 赵冬讚许地看著他。 “说的好！” “一个项目能够做好，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需要多个部门互相配合才能顺利完成。” “不过这次，我还是要重点表扬赵晴，她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退缩，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目標，这种精神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的。” “还有林辰，客户被他征服，肯定是始於顏值，忠於才华，所以我们其他同事如果也能像他这样专业，一定也能征服客户。” “我决定针对参与这次项目的所有同事，奖金翻倍。” 现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尤其是那些参与的同事，而那些没有参与的同事，也真心的给到了掌声。 赵冬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当然了，我们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运用一点小小的计策来达成我们的目的，这一点也不丟人。” “以后如果还有一些搞不定的女性客户，林辰，你可要多帮帮同事们，不要推辞啊！” 赵冬话音刚落，同事们又开始起鬨了。 “听见没林辰，老板都发话了，以后我们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辞啊！” “我看啊，未来这一年，林辰估计是忙不过来了。” “没事，林辰年轻，身体好，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调侃，林辰只能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 晚上七点，林辰没有加太长时间班。 他晚上还要去一趟他妈妈租房的地方。 为了方便照顾他爸爸，他妈妈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而为了解决高昂的医疗费用，林辰的妈妈还找了一份保洁的工作，平时去上班，到了饭点还能做好饭给他爸爸送过去。 林辰劝过无数次，让她不要去工作，说自己能解决钱的问题。 可他妈妈就是不听，总说不想让林辰的压力太大。 见劝不动，林辰只能托人给她找了一个相对轻鬆，时间也比较自由的保洁工作。 到了小区，林辰轻车熟路地来到他妈妈的住处。 刚打开房门，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就扑面而来。 林辰用力地闻了闻，感觉肚子都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没办法，妈妈做的饭菜，永远是世界上最香的。 “妈，我回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刘芸听到声音，立刻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 “小辰，你来得正好，饭马上就熟了，洗洗手，赶紧过来吃饭吧。” “好嘞。” 林辰放下东西，洗了手，来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几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小菜，但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他拿起碗筷，刚准备动筷，就看见刘芸拿著一个保温盒从厨房里出来。 “小辰，你先吃，我去给你爸爸送饭。” 林辰立刻放下了筷子。 “妈，你先把饭吃了，再去给爸送饭吧，等你从医院忙完再回来，这饭菜都凉透了。” 刘芸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怕你爸爸等时间长了，会饿肚子。” 她穿上外套，拿起保温盒就要出门。 林辰一把拦住了她。 “妈，你就放心吧。” “我爸他每天就在病床上躺著，没什么运动量，消化不会那么快的，所以现在肯定不怎么饿。” “倒是你，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天，回来还不好好吃顿热乎饭，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先熬坏了。” “到时候別我爸身体康復了，你又累病了。” “你听我的，先吃饭，等咱们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给爸送饭。” 刘芸看著儿子坚决的眼神，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一起吃饭。 第10章 搬家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安静。 刘芸心疼地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辰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应著。 “妈，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刘芸的眼眶有些湿润，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意。 吃完饭，刘芸习惯性地拿起保温盒，准备去医院。 林辰拦住了她。 “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一个人来回跑，太辛苦了。” 刘芸看著儿子坚毅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 “好。”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 病房里很安静，林父正靠在床头和同病房的病友在聊天。 看到林辰和刘芸一起进来，他有些意外，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辰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辰放下保温盒，把小桌板支好。 “今天不加班，就过来看看您。” 刘芸一边把饭菜摆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丈夫说著话。 林辰看著父母斑白的鬢角，心里微微一酸，隨即开口。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夫妻俩同时看向他。 “我这个周末准备搬家。” 林国强的筷子停住了。 “搬家？你那不是还没到期吗？怎么这么突然？” “房东那边找了新租客，著急住，就让我提前搬了，会退我一个月房租。” 林国强皱起了眉。 “这么急，房子找好了吗？別为了省钱，找个不三不四的地方。” “找好了。” 林辰的语气很轻鬆。 “周凯帮我找的，离公司很近，房子也很好，最主要是房租便宜了不少。” 他没说便宜了多少，怕父母不信，更怕他们担心。 听到是周凯帮忙找的，老两口才放下心来。 林辰看著父亲，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爸，刚才医生跟我说了。” “您恢復得很好，再观察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哐当——” 林国强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真的？” “真的。” 林辰重重地点头。 “以后就回老家好好养著就行了，定期回来复查。” 刘芸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喜极而泣。 为了这一天，他们一家人熬得太久了。 从医院出来，夜色已深。 林辰將母亲送回出租屋，看著她疲惫却难掩喜悦的背影，心头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於鬆动了一角。 回到自己那个老破小，他没有丝毫留恋。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找出两个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完了。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林辰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未来，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好。 …… 周六一大早。 周凯开著他那辆suv，带著赵晓玥杀了过来。 “辰子！你的御用搬家团队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林辰的东西实在太少，两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搬空了。 连赵晓玥都忍不住吐槽。 “林辰，你这是过的什么苦行僧的日子？家当还没我一个月的快递多。” 林辰无奈地笑笑。 “够用就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著市中心驶去。 当周凯的车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时，林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紫苑花城？” 这不就是苏婉婉住的那个小区吗？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的周凯，眼神里带著探究。 周凯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压力，打著哈哈。 “怎么了？这小区不错吧！江北市中心黄金地段，环境一流！” “你为什么选这里？”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凯的眼神有些飘忽。 “那什么……不是你说的要离公司近吗？这里开车过去十分钟，简直完美！” “而且我跟你说，正好有套房子急著出租，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一样！这种好事我能不给你抢过来吗？” 后座的赵晓玥也適时地插话。 “是啊林辰，凯子为了你这房子，把他同事的单子都给搅黄了，人家现在还跟他闹呢。”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但周凯和赵晓玥明显是串通好了的，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 他心里某个角落，竟隱隱升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如果能在这里，经常……见到她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合同都签了，就这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推开车门。 周凯和赵晓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窃喜。 东西搬上楼。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林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装修很新，是当下流行的简约原木风，打扫得一尘不染。 就连家具和家电都和新的一样，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跡。 不过林辰感觉这个地方不像是空了很长时间的样子，而且有很多居住过的痕跡。 他好奇的问道：“凯子这个地方上一个租户也是刚刚搬走吗，怎么好像近期有人住过的样子？” 见林辰发现了一些端倪，周凯知道瞒不下去了，但他也不打算都告诉林辰，那样他肯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那什么……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个房子是合租的，还有另一个租户。” “合租？”林辰看著周凯。 周凯有些支支吾吾：“是，不过我给你打听了，另一个租户人不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平时工作也很忙，你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互相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林辰这才恍然，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这个房子这么便宜，原来是合租。 不过他倒是也不是很介意，这个地段，这么好的房子如果让他整租，他还真有点捨不得，合租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周凯也说了，合租室友人还不错，他相信周凯这个问题上不会骗他。 不过来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见到室友，他也有点奇怪。 周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对了，你那个室友这两天有事不在江北，应该明天晚上回来，所以你要想认识这位新室友，得等到明天晚上了。” 林辰点头：“行，这个没关係，中午了，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虽然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接受了，毕竟这个社会上为金钱奔波的人太多了，比如他自己。 第11章 室友的尷尬见面 东西搬完，林辰做东，在小区门口找了个看起来乾净整洁的家常菜馆，请周凯两口子吃饭。 菜是周凯点的，嗓门洪亮，生怕后厨听不见。 “老板！一个地三鲜，一个锅包肉，再来个尖椒干豆腐！哦对，给我兄弟来碗大米饭！” 林辰看著他那副豪迈的样子，忍不住笑。 “行了，收著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这店盘下来呢。” “嘿嘿！” 周凯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可这顿饭，林辰吃著吃著，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两口子，眼神交流过於频繁了。 周凯刚要端起酒杯，赵晓玥一个眼神飘过去，他立刻缩回了手，换成了茶水。 赵晓玥夹了块锅包肉，周凯就咧著嘴在那傻笑。 林辰夹了口菜，就发现那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自己，嘴角还掛著一模一样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这感觉，就跟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林辰放下筷子，决定主动出击。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周凯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赵晓玥反应极快，立刻瞪了自家老公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林辰。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帮你找到了个物美价廉的好房子，我们替你高兴嘛！” 林辰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这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一样。” “有……有吗？” 周凯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林辰。 “你小子肯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我跟你说，这房子能租下来，全靠你凯哥我这张脸！那个房东……” “咳咳！” 赵晓玥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周凯一脚。 周凯疼得脸都扭曲了，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改口道。 “……那个房东，是我远房亲戚！对，就是这样！” 林辰看著他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那点怀疑更重了。 但他知道，这俩人嘴严得很，不想说的事，撬都撬不开。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 送走那对行为诡异的夫妇，林辰回到了新家。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专业书籍。 两个纸箱，十分钟就清空了。 看著宽敞明亮，还带著淡淡馨香的房间，林辰一时间竟有些无所事事。 他索性开始打量这个即將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很柔软。 茶几上还放著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虽然里面没有花。 一切都显得很有生活气息。 林辰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 他又看向燃气灶。 不锈钢的灶台光洁如新，甚至能映出他的倒影。 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油渍。 林辰心里犯起了嘀咕。 要么，他这个未曾谋面的室友，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每次做完饭都会把厨房擦得一尘不染。 要么，就是这人压根就不开火，一日三餐全靠外卖。 林辰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找来抹布，开始搞卫生。 虽然屋子本身就很乾净，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所有地方都擦了一遍，地板也拖得鋥亮。 等他忙完，一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简单吃了点外卖，林辰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也睡不著。 可能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 也可能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室友，產生了一丝好奇。 周凯说他平时工作很忙，人还不错。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辰索性不睡了，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开始工作。 代码的世界，总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时间在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中悄然流逝。 等他再次抬头看时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这几天確实是累坏了。 再加上今天搬家收拾屋子，困意突然袭来。 这次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林辰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 …… 再次睁开眼，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林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中午十二点半。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最后一丝困意。 洗完澡，他隨手抓起搭在旁边的运动短裤穿上。 因为想著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就懒得再穿上衣了。 刚准备拉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咔噠。” 是房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 林辰的动作顿住了。 室友回来了？ 不是说晚上才到吗？怎么提前了？ 此刻，林辰的处境多少有些尷尬。 上半身光著，肌肉线条分明，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头髮还在滴著水。 虽然两个大男人之间这样没什么，但也要建立在两人比较熟的前提下。 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这么“坦诚相见”，好像也不太好。 对方如果是个向周凯那样的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许还没什么。 但如果对方是个比较严谨的人，那就比较尷尬了，可別刚搬过来就给室友留下谁什么不太好的印象。 不过林辰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 尷尬归尷尬，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然而，当他看清客厅里站著的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那个刚刚用钥匙打开门，手里还拎著一个大號旅行箱的人，也愣住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疑惑和不可思议。 脸颊也缓缓红了起来，只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著林辰。 第12章 湿身诱惑 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慢镜头下播放。 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卫生间里蒸腾的水汽正迅速变冷，冰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她怎么会在这里？ 客厅里站著的，那个手里还拎著一个巨大旅行箱，用看史前生物一样的眼神看著他的人，不是苏婉婉又是谁。 还是林辰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儘管那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婉的眼睛，刚刚从林辰的脸上挪开，视线就控制不住地向下滑。 他的脖颈，锁骨，还有水珠正顺著肌肉线条滚落的胸膛和腹部。 分开三年，他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股热气就猛地衝上了她的脸颊。 她猛地別过头，將目光死死钉在旁边的墙壁上，仿佛上面开出了一朵花。 “我住在这里。”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玥姐没跟你说吗？” 林辰彻底懵了。 “你住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反问，视线扫过她的时候，在她手里拿著的那个大旅行箱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住的不是一个男人吗？” 苏婉婉终於捨得把视线从墙上移开，却依然不看他，只是那清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这里住的是男人？” “还有，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去！” 林辰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光著。 肌肉分明的上半身还掛著水珠。 “唰”的一下，他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回到自己的臥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迅速抓起一件白色t恤套在身上。 同时，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周凯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邀功的喜悦。 “辰子！怎么样？新房子住得还舒服吗？” 林辰咬著牙，把声音压到最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舒服你大爷！”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的室友是她？” 电话那头的周凯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兴奋的声调。 “我靠！小苏回来了？她不是说晚上才到吗？” “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看来人家是想早点见到你啊！” 林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別跟我扯淡！你怎么不告诉我室友是个女的？！” “人家刚回来，我他妈刚洗完澡，连上衣都没穿！你知道多尷尬吗？！” 周凯在那头笑得差点断气。 “行啊你小子，可以啊！湿身诱惑都用上了，还挺有情调！” “我靠！”林辰要被他气疯了，“你丫有病吧？这是重点吗？” “哎呀，辰子，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別急。”周凯终於收敛了一点笑声，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首先，这房子是不是这附近最合適的？又便宜又好！” “其次，小苏知根知底，总比跟一个不三不四的陌生人住强吧？” “最重要的是，哥们看你单身这么长时间，心里肯定是对那个前女友念念不忘。不管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你也该往前看了！” 周凯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苏人真的很不错，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人家能同意你住进去，就证明人家肯定不討厌你，你就別推三阻四的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辰听著这番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知道个屁！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我……” “行了行了，辰子，大老爷们別这么墨跡了。” 周凯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反正合同都签了，房租也交了，你就踏踏实实地住著吧！我这还有事，先掛了啊！” 说完，他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林辰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昨天那两口子看他时，脸上那诡异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 电话另一端。 赵晓玥看著掛断电话、一脸奸计得逞的周凯，凑了过来。 “怎么样？林辰怎么说？” 周凯咧著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还能怎么说，俩人已经胜利会师了。” “而且，林辰还是光著膀子见的驾！” “噗嗤——”赵晓玥一下就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那林辰不得尷尬死了？” “估计是。”周凯得意地晃著手机，“这不，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赵晓玥眼珠一转。 “看来，进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 “那必须的！”周凯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接下来这两天，辰子的电话咱俩谁都別接，先晾他几天，让他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等过两天，咱们再请他吃顿饭，就当是赔罪了。” “嗯，没错。”赵晓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两天还是別去触他的霉头了。” ……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回到了客厅。 苏婉婉已经把行李箱放在了墙边，自己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著手机。 她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辰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三年前那个活泼开朗，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到底去了哪里？ 是他。 是他亲手把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能想像到，当年自己不辞而別后，她该有多痛苦。 只有经歷过极致的伤痛，才能把一个人彻底改变。 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再见到她？ 甚至，还阴差阳错地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著罪恶感。 第13章 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沉默像是凝固的胶水，黏住了客厅里的每一寸空气。 林辰刚刚套上的t恤，依然能感觉到皮肤上未乾的水汽，冰凉地提醒著他刚才的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还以为周凯给我找了个男室友。” 苏婉婉终於將视线从墙壁上挪开，但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飘忽，最终停留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那里映著他模糊的身影。 “没关係。” 她的声线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见。” “不过以后，请你在公共区域穿好衣服。”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不重，却精准地扎进了林辰的心里。 他感觉脸颊在发烫。 “你放心，我会儘快找新房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不过你得给我两天时间。” “林辰。” 苏婉婉突然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笔直地看向他，里面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就这么让你討厌吗？” “见到我，就想走？” 林辰被问得一愣，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忙解释。 “只是……只是咱俩住在一起，我怕你不太方便。” “呵。” 苏婉婉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你这话说的还挺贴心。”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双眼睛逼视著他，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不过你想多了，你现在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困扰。”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吧？”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林辰的心上，瞬间让他血液凝固。 他能说什么？ 说她这三年的改变，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也分不清，此刻心里的绞痛，究竟是因为她这三年所受的痛苦，还是因为那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你”。 或许，两者都有。 林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然不会。” “那就是你还放不下？” 苏婉婉再次发问，步步紧逼。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怕什么？” 苏婉婉的反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偽装和藉口。 林辰彻底哑火了。 是啊，他怕什么？ 他怕面对她，怕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过去，怕面对自己內心的罪恶感。 看著他无言以对的样子，苏婉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好了。” 她收回了目光，语气也恢復了淡漠。 “如果不是玥姐求我，我也不会让你住在这里。” “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就按照合同办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签了一年合同，付了三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那就等三个月之后，再决定你是去是留吧。” 说完，不等林辰回復，她就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准备回臥室。 到了臥室门口，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 “对了，既然住在一起，我们还是要约法三章。” 林辰下意识地抬起头。 “第一，这是我房间，那个是你的房间，没经过对方允许，不能进入对方的房间。” “第二，厨房和卫生间是公共区域，用完要各自收拾乾净。” “第三……” 她看著林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波澜，只剩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要跟我套任何近乎，平时见面可以当我是空气。” “当然，我也会把你当成空气的。” “能做到吧？”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臟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呼呼灌进来的冷风。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苏婉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客厅，只剩下林辰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 臥室门內。 苏婉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副镇定自若的偽装瞬间崩塌。 她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门外的那个人。 当年林辰不辞而別，以她的聪明，立刻就猜到他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是那种非常棘手的麻烦。 不然，他绝不会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离开。 后来，爸爸用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警告她，不许再和林辰有任何来往。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爸爸一定已经见过林辰了。 再后来，她通过朋友辗转打听到，林辰的父亲重病住院。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她疯了似地找到父亲，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看著情绪激动的她，只是耐心地解释，他不想让她嫁给一个没钱没势，还有一个重病父亲拖累的人。 他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幸福，与其以后痛苦地分开，还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 最后，父亲告诉她，他给了林辰一大笔钱，足够治好他父亲的病。 苏婉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气头上或许无法理解，但冷静下来后，她也能明白父亲的做法。 父亲不是那种蛮横的恶人，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女儿，不想让她未来受苦。 但他低估了她，也低估了林辰。 她坚信，林辰或许现在一无所有，但未来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喜欢的男人，绝对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人。 想明白之后，她压抑住了立刻跑去江北找他的衝动。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做的，是安安静静地把研究生读完，不能浪费林辰用“分手”换来的这番苦心。 同时，这几年的时间，也足够林辰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有了父亲给的那笔钱，她也不用太担心他的经济压力。 於是第二天，苏婉婉不吵不闹，乖乖地回学校上课。 这让她的父亲很惊讶，还以为自己的女儿这么快就想通了。 只不过后来她的父亲发现，自己的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比以前冷漠了，笑容也少了。 她也不是一点不生气。 这么大的事情，林辰竟然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所以，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第14章 小笼包 林辰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客厅里那股属於苏婉婉的，清冷的香气都快散尽了。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刚才那一连串的衝击，让他彻底忘记了飢饿。 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又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换成赵晓玥的號码。 同样是无人接听。 行，这两口子是商量好了，铁了心要把他晾在这里。 林辰看著手机屏幕，气得想笑。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被那两口子一气，胃里立刻开始抗议，一阵阵的空虚感伴隨著细微的绞痛涌了上来。 他起身，决定先出去解决温饱问题。 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却顿住了。 苏婉婉……她吃过午饭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辰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种食物。 小笼包。 热气腾腾，皮薄馅大，咬一口满是鲜美的汤汁。 他记得，苏婉婉最喜欢吃这个。 上大学那会儿，两个人只要出去吃饭，十次里有八次，目的地都是学校后街那家开了十多年的包子铺。 林辰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摩挲了一下。 他来到楼下，凭著记忆在附近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一个还在营业的早点铺。 “老板，两屉小笼包，打包。” “好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准备打包，林辰却叫住了他。 “老板，能不能……现做？” 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有些纳闷。 “小伙子，这蒸笼里一直热著呢，味道一样的。” “不一样。” 林辰轻声说。 “早上剩下的，皮会有点懈，汤汁也没那么足了。” 这几年，他自己一个人，也去吃过几次小笼包，但再也没吃出过当年的味道。 他渐渐摸索出了门道。 刚出笼的和在蒸笼里保温了几个小时的，是两种东西。 老板听他这么一说，嘿了一声，乐了。 “行家啊你！得嘞，冲你这句话，我给你现包现蒸！你等十分钟！” 林辰道了声谢，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 回到家里，苏婉婉臥室的门依旧紧闭著。 林辰走到她的房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利贴和一支笔，趴在墙上，写了几个字。 他把纸条和装著包子的塑胶袋，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门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转身就回了自己的臥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没过多久，他听到苏婉婉臥室的门被打开的轻响。 又过了一会儿，门关上了。 林辰从门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 门把手上空空如也。 包子和纸条都不见了。 他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这才轻轻落了地，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开始享用他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午餐。 另一边。 苏婉婉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整个人立刻坐了起来。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是林辰。 他想干什么？ 她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光著脚，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像个做贼的小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静悄悄的。 她怀著满心的忐忑，慢慢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空无一人。 她低头一看，只见门把手上繫著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两层码得整整齐齐的餐盒。 餐盒还是温热的。 袋子上，还贴著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苏婉婉先把纸条揭了下来。 上面是林辰的字跡，苍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吃午饭，就顺道给你一起买了。” “不是套近乎，算是……给你道歉。” 苏婉婉看著纸条上的內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看了一眼林辰紧闭的臥室房门，將包子提了进来，关上门。 打开餐盒，一股熟悉的热气混著肉香扑面而来。 是小笼包。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大学时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林辰没什么钱，自尊心又强。 为了不让他难堪，苏婉婉从来不抢著付钱，总是由著他去结帐。 所以他们很少去那些看起来很高档的地方。 可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给他买一些东西。 一件新t恤，一双新球鞋，或者是一些他需要却捨不得买的专业书。 她会挑那些看起来不那么贵的牌子，怕他看出价格，不肯收。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爱。 想著想著，苏婉婉的眼眶就红了。 她笑著，笑著，眼泪却不听话地滚落下来，砸在餐盒的盖子上。 如果……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该有多好。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一起吧。 她一边无声地流著泪，一边夹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把那屉包子，一个不剩地，全部吃掉了。 …… 这期间，林辰从臥室里出来了两次。 他想看看苏婉婉会不会出来，哪怕只是倒杯水。 可她没有。 他猜，她可能是太累了，吃完就休息了。 於是，他也不再多想，回到臥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代码的世界，总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这几年的生活，其实很单调。 除了照顾父亲，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在工作，或者学习。 他只有让自己忙到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林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半天高强度的工作，很充实。 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技术更新叠代的速度快得惊人，稍有鬆懈，就会被时代拋弃。 肚子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嚕声，提醒他，该吃晚饭了。 他起身，推开臥室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看了一眼苏婉婉紧闭的房门，心里开始纠结。 要不要叫她一起去吃饭？ 可她那句冰冷的“不要跟我套任何近乎”，又在耳边迴响。 林辰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还是別去自討没趣了。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手刚要碰到大门的门把手。 “咔噠。” 一声轻响。 门锁，从外面被拧开了。 房门向內打开。 门口站著的人，正是苏婉婉。 第15章 米饭买一送一 她看到正准备出门的林辰，也愣了一下。 林辰也愣住了。 只是看到苏婉婉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他的心臟又开始不爭气地猛烈跳动。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著，在傍晚的光线里，整个人明媚又耀眼。 林辰赶紧让开道路。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苏婉婉恢復了清冷的神色，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香。 “怎么，我出去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刺。 “你是我什么人？” 林辰喉咙一堵，尷尬地笑了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用。” 苏婉婉把手里的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我已经买回来了。” “哦，那行，那我下去吃饭了。” 林辰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尷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等等。” 苏婉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辰的脚步顿住。 “我晚饭好像买多了，分你一点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別误会，我只是不想浪费。” 林辰转过身，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不用了吧，你可以留一部分放冰箱，明天再吃。” “我不喜欢吃剩饭。” 苏婉婉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算了，你要不吃我就倒掉，你走吧。” 说完，她也不再看林辰，径直走向厨房。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 他默默地关上门，脱了鞋，跟了上去。 苏婉婉已经把几个打包盒放在了餐桌上。 林辰走上前，主动帮忙打开包装袋。 一份份香气喷喷的炒菜映入眼帘。 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足足六个菜，外加一碗汤。 还有两份扎扎实实扣在餐盒里的米饭。 林辰的眼角抽了抽。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所以才说买多了。” 苏婉婉从橱柜里拿出两副碗筷，声音听不出情绪。 “而且这几个我都喜欢吃，哪个都不想错过。” 林辰指了指那两份米饭。 “那这两份米饭也是？” “米饭买一送一，行吗？” 苏婉婉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透著一丝烦躁。 “你到底吃不吃？” “吃，当然吃。” 林辰立刻坐下，生怕她下一秒就真的把菜倒了。 饭桌上的气氛，比中午还要凝重。 苏婉婉依旧惜字如金，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仿佛对面坐著的是一团空气。 林辰为了缓解尷尬，硬著头皮开口。 “你那边的工作……还忙吗？我听赵晓玥说，运营的工作平时还好，有活动的时候会很忙。” “还好。” 一个词，结束了话题。 林辰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尝试。 “这边气候还適应吗？江北比天南要乾燥很多。” “你烦不烦？” 苏婉婉终於放下筷子，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怎么跟我妈一样？我適不適应，跟你有什么关係？” 被她这么一懟，林辰瞬间败下阵来，乖乖低头扒饭。 他心里一阵苦涩。 苏婉婉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爆了？ 看来，自己当年的不辞而別，对她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吃完晚饭，林辰主动站起来。 “我来收拾吧。” 苏婉婉这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林辰端著碗碟走进厨房，身后传来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嘈杂笑声。 他转过头，从厨房门口的缝隙看去，正好看见苏婉婉的侧脸。 她看著电视，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个错觉。 林辰刚把碗洗完，擦乾净手。 “叮咚——” 门铃响了。 他赶紧走出去开门。 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工服的快递小哥站在门口，身边还立著一个半人高的、用纸箱和木架打包好的大傢伙。 快递小哥满头大汗地问。 “您好，请问这是苏女士的住处吗？” “是的。” “太好了！” 快递小哥如释重负。 “东西上午本来就送过来了，但是当时家里没人。您是苏女士的老公吧？麻烦您签收一下。” “我不是……” 林辰刚想解释，沙发上的苏婉婉开口了。 “帮我签收一下吧，是我买的东西。” “哦。” 林辰只好在单子上签了名。 快递小哥道了声谢，转身就跑，好像生怕他反悔。 林辰把那个大傢伙搬进屋里，入手极沉。 “你买的这是什么？” “要你管。” 苏婉婉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 “给我放臥室门口就行。” 林辰把东西挪到她臥室门外，试了试分量。 “东西还挺沉的，要不我给你搬进臥室里吧？” 听到这话，苏婉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躥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住自己的臥室门。 “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许进我的臥室！” 林辰被她这过激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但既然人家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厚著脸皮非要进去。 他只能把东西在门口放好。 “东西挺重的，你小心点。” “行了，不用你管了，你回去吧。” 苏婉婉的语气依旧强硬，但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那个巨大的包裹，显然有些发愁。 林辰没直接回臥室，而是转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在看。 他有些不放心。 苏婉婉看著眼前这个大傢伙，確实有点头疼。 对於她来说，这玩意儿实在太重了。 但她绝对不能让林辰进她的房间，至少现在不行。 於是，她咬著牙，开始自己动手。 她先是试图把整个架子抱起来，但那重量让她憋红了脸，也只是让它离地几公分。 她放弃了，改为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嘿咻……嘿咻……” 林辰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只见她用尽全身力气，像只小蚂蚁在搬一块大石头，倔强地，一寸一寸地把那个包裹往房间里蹭。 他几次想开口说“我来帮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她再次炸毛。 终於，在和那个包裹搏斗了將近五分钟后，苏婉婉总算把它完全挪进了臥室。 她立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客厅，再次恢復了安静。 第16章 姓『万』的女同学 林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竖著耳朵，听著苏婉婉臥室那边的动静。 没有声音。 她不会在里面搬那个大傢伙的时候，把自己弄伤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林辰就有点坐不住了。 可一想到她刚才那副护食的小猫模样，他又把起身的衝动给按了回去。 衝过去帮忙？ 然后被她用“不许进我臥室”的利爪再挠一遍吗？ 林辰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自討苦吃。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那扇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跡象。 或许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累得睡著了。 林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拖著疲惫的步子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把林辰叫醒。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推开臥室门，准备去上班。 巧了。 苏婉婉的臥室门，也在同一时间“咔噠”一声打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里瀰漫著一丝尷尬。 苏婉婉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画著淡妆，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她看到林辰，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那个……你去公司？” 林辰觉得不说话更尷尬，硬著头皮找了个话题。 “我开车，要不送你一段？” 苏婉婉弯腰穿鞋的动作顿也没顿。 “不用。”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我自己去小区门口打车。” 说完，她拿起玄关柜上的包，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辰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 晚上，林辰下班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向了市人民医院。 按照惯例，他要去看看父亲。 推开病房门，林辰看到父亲林国强正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爸。” 林辰轻声叫道。 林国强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小辰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下班太晚就別来回跑了，我现在没什么事。” 林辰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周末一直在弄搬家的事，没时间过来。” “我来看看你这儿还缺什么不缺。” “我这什么都不缺，你妈每天都来，缺什么你妈就给我买了。” 林国强指了指床头柜。 林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柜子上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水果袋，里面装著各种新鲜水果。 “我妈怎么买这么多水果，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这不是你妈买的。” 林辰愣了一下。 “啊？那是谁买的？”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你那个大学同学。” 林国强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她今天又来看我了，不过这次是中午来的。” “给我买了这么多水果，还给你妈和我买了午饭回来。” 林辰的脑子嗡的一下。 又是她？ “啊？这次……这次您问她叫什么了吗？” “这次我问了。” 林国强点点头。 “她说让我叫她小万。『万』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姓万？” 林辰的眉头瞬间皱紧，大脑飞快地搜索著记忆。 他把大学四年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女性，全都过了一遍。 真没有一个姓万的。 更別提是关係好到会来探望自己父亲的“同学”了。 “小辰，你想起是谁了吗？” 林国装看著儿子紧锁的眉头，问道。 林辰缓缓摇了摇头。 “不太记得了。” “那可不行。” 林国强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得好好问问，人家姑娘都来看我两次了，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太失礼了。” “行，爸，我回去就问问。” 林辰敷衍著答应下来，心里却疑云重重。 “对了，她今天……跟你聊什么了？” 林国强想了想。 “她问了你小时候的事，问你上学淘不淘气，有没有跟人打过架，还问我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林辰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陌生的“大学同学”，不关心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反而对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这太奇怪了。 ……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辰回到紫苑花城的小区，停好车，到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居然还亮著。 苏婉婉忘记关灯了？ 他换了鞋走进去，准备隨手把灯关掉，可一抬头，却愣住了。 苏婉婉竟然躺在沙发上睡著了。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周围一股清香，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长长的头髮用一个鯊鱼夹隨意地盘在脑后。 大概是头髮还没完全吹乾，几缕湿润的髮丝调皮地垂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一身清冷的防备，脸庞恬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辰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到沙发边，鬼使神差地，慢慢蹲下身子。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能如此近距离地、不受任何打扰地看著她。 巨大的愧疚和思念，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对不起……”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也许是他的声音惊扰了她，也许是蹲下身子带起的微风拂过了她的脸颊。 苏婉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还带著睡意的，迷濛的眸子，就这么撞进了林辰满是歉疚的眼底。 林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都有些发黑。 “你……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 他用一句问话，来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 苏婉婉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没了白天的冰冷和尖锐。 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像是在关心他。 “哦，公司有点事，加班了。” “你们每天都要加班吗？” 她又问了一句。 “也不是每天，不过……確实加班比较多。” “哦，好吧。” 苏婉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准备回臥室。 “记得把门锁上。” 她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了一句。 “我睡觉之前必须把门锁好，不然睡不著。” “行，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林辰点点头，心里却因为她这句无意间透露出的生活习惯，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嗯。” 苏婉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臥室。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臥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林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婉婉……” 这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让林辰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婉婉的背影也明显一僵。 林辰清了清嗓子，赶紧改口。 “苏婉婉，我问你个事。” “我的大学同学里，有姓万的女同学吗？” 苏婉婉背对著他，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两秒，她才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神情。 “你同学，我怎么知道。” “我记得……你当时把我们班女生的名单都调查了一遍。” 林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是真不记得有姓万的同学，所以想问问你，你记不记得。” 苏婉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早就不记得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事，就是隨便问问。” 林辰看著她，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那你快去休息吧。” “嗯。” 苏婉婉应了一声，迅速转身进了臥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门內。 苏婉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第17章 初识的回忆1 门內。 苏婉婉整个人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衝撞，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林辰问话的时候，她差点就绷不住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声音很轻，还带著些微的电流杂音，但依旧清晰可辨。 “对不起……”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是林辰的声音。 他刚才蹲在沙发边，以为她睡著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 苏婉婉根本没睡著。 她算著林辰快回来的时间，特意洗了澡，换上睡衣，就是为了在客厅里“偶遇”他。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躺平，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苏婉婉將手机音量调大一点，贴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著那段录音。 唇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缓缓向上扬起。 那一声“对不起”，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炙热的夏天。 大一，开学军训。 天南大学的操场，即便是到了晚上，依旧被白日积攒的热气笼罩著，空气里满是青草、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各个学院的方阵已经解散，疲惫了一天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 只有计算机学院的操场一角，还聚著一群人。 所有人都坐在地上休息，只有一个身影，如同一桿標枪，笔直地戳在那里。 站军姿。 这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 一些还没走远的女生，看到被罚站的是个侧脸轮廓分明、身形挺拔的帅气男生，顿时来了兴致，围了过来。 “哇，这小哥哥好帅啊，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听说顶撞教官了。” “身材真好，你看那肩膀，那腰……斯哈斯哈。” 苏婉婉刚跟著自己的班级解散，擦著额头上的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她走了过来。 作为刚入学就凭一张素顏报导照片在学校论坛上封神的存在，苏婉婉一出现，便自动成为焦点。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许多目光，不自觉地从那个被罚站的男生身上，转移到了她这里。 负责林辰班级的那个教官，正觉得无聊，一抬眼，就看到了款款走来的苏婉婉，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当了几年军训教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別的女生。 今天一整天竟然都没发现！ 美女当前，教官立刻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气势也足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著自以为威风的步子走到林辰面前，声音陡然拔高，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林辰！我罚你站军姿一小时，现在你知道错哪了吗！” 被罚的青年，正是大一时的林辰。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错。” 教官的脸瞬间就掛不住了。 在这么多人，尤其是在一个顶级美女面前，被一个新生当眾打脸，这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还敢顶嘴！” 他怒喝一声。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现在，围著操场，跑五十圈！” “哗——” 五十圈！ 周围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五十圈？开玩笑的吧？这可是四百米的操场啊！” “他都站了一个小时了，腿肯定都麻了，再跑五十圈，那不要他命吗？” “这教官有病吧？公报私仇啊这是。” 教官听著周围的议论，脸色愈发难看，阴沉的目光扫过眾人。 “怎么？你们想跟他一起受罚？” 眾人立刻噤声。 教官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缓缓走到林辰跟前，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子，你今天敢不跑完，你，还有她，就別想毕业。” “你別忘了，我叔叔就是你们学院的教务处处长，想让你们两个拿不到学分，有的是办法。” 说完，他直起身子，再次恢復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大声吼道。 “还不快跑！” 林辰的下顎线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几秒后，他鬆开拳头，一言不发地迈开脚步，开始沿著跑道奔跑。 “其他人，解散！都给我回宿舍去！” 在教官的淫威下，林辰班上的同学不敢多待，只能带著同情和担忧的目光，陆续离开。 其他班的同学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很快，偌大的操场上，除了那个在跑道上奔跑的孤单身影，就只剩下零星几个晚间锻炼的学生。 还有两个女生没有走。 其中一个，是苏婉婉。 她看著林辰的背影，看著他即便在奔跑中，也依旧挺直的脊樑，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她总觉得，那个身影，好像独自扛下了全世界。 而另一个女生，则站在不远处，满脸担忧地望著林辰，眼圈通红。 苏婉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你好。” 她轻声开口。 “请问……你认识那个男生吗？” 那个女生回过头，看到苏婉婉的瞬间，先是被她惊人的容貌震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胡乱抹了抹眼泪。 “他叫林辰，跟我一个班的。” “我们……我们还是一个地方来的，但是在火车上才认识，没想到分到了一个班。” 苏婉婉点点头。 “那还挺有缘的。” “他为什么会被教官那样惩罚？” 一提到这个，那女生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林辰他……他根本不会被罚的……” 苏婉婉立刻感觉这里面有事。 “能跟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那女生看了看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和绝望。 “你？” “你不过也是跟我一样的普通学生，你怎么帮？”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也许……你都快自身难保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苏婉婉能不能听懂，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苏婉婉。 自身难保？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著那个女生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跑道上那个依旧在坚持奔跑的青年。 此时，操场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周围锻炼的学生们，也只把他当成一个夜晚出来跑步的疯子，没人再多关注一眼。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和无尽的跑道做著孤独的抗爭。 第18章 初识的回忆2 苏婉婉回到宿舍，飞快地冲了个澡。 军训服那身厚重又带著汗味的束缚被褪去，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整个人瞬间褪去了白日的疲惫，重新变得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都在哀嚎著揉腿，或者躺在床上挺尸，只有她，心里像是长了草。 她没有休息，抓起桌上一瓶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冰镇汽水，又一次走向了操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是很好奇。 那个叫林辰的男生，会不会真的傻傻跑完那要命的五十圈。 当她再次来到操场时，跑道上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那个奔跑的身影。 他跑完了？ 还是……放弃了？ 一抹莫名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苏婉婉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今天真是魔怔了，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这么好奇。 她甚至还鬼使神差地给他买了一瓶汽水。 苏婉婉自嘲地笑了笑，捏了捏手里冰凉的瓶身，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操场主席台下的一个阴暗角落。 那里，靠墙坐著一道身影。 那个人瘫坐在跑道边缘的水泥地上，深深地低著头，肩膀剧烈地起伏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浸透了他深色的t恤，在灯光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苏婉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就是林辰。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安静又倔强，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確认是他的一瞬间，苏婉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刚刚那点小小的失落情绪，顷刻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欣喜。 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林辰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一张明媚动人的笑脸，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女孩的皮肤在操场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片夜空的星光。 林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毫不夸张地觉得，学校论坛上那些照片，根本没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 许多所谓的女明星，都比她差得远。 苏婉婉倒是落落大方，走到他面前，手臂轻轻一扬，一道拋物线划过夜空。 “给你。” 林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片冰凉。 是一瓶还冒著冷气的橘子味汽水。 “这是？” “我叫苏婉婉，大数据专业的。” 苏婉婉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叫林辰，对吧？计算机专业的。” 林辰喘匀了气，靠著墙，仰头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美女，你调查我？” 苏婉婉莞尔一笑，那笑容让周围的灯光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帅哥，你觉得还用调查吗？” “你今天可是咱们天南大学的名人，已经在学校论坛上掛著了。” “军训第一天，顶撞教官，被罚跑五十圈。” “你可是咱们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人。” 林辰一点也不觉得丟人，反而懒洋洋地靠著墙，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还好还好，也算是前无古人，后也不太可能有来者了。” 苏婉婉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我夸你呢？” “能跟苏大校花同时登上学校论坛的热帖，这还不值得夸讚吗？” 林辰的目光带著几分戏謔。 这下轮到苏婉婉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 “本来不知道。” 林辰拧开汽水瓶盖，“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不少燥热。 “但是我们宿舍那几个牲口，从报到第一天起，嘴里就没离开过你的名字。” “听得多了，想不记住都难。” 苏婉婉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林辰的目光。 “那你觉得……网上说的可信吗？” “我觉得他们说的很中肯。” 林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甚至，我觉得还有些保守了。” “像你这种级別的天仙，根本不应该下凡来祸害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赶紧回你的天庭去吧。” “噗嗤——” 苏婉婉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发现这个男生真的太有意思了，看著冷冷的，没想到嘴巴这么贫。 但她很快又收敛起笑容，怕自己再跟他斗嘴下去，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隨便。 “问你个正事。” “你们教官为什么要那么罚你？” 林辰又喝了口汽水，神情变得有些无所谓。 “还能因为什么，不服管教唄。” 苏婉婉微微蹙眉。 “你五十圈……都跑完了？” 林辰点了下头。 “嗯。” “那你这不挺听话的吗？” 苏婉婉有些不解。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复杂。 “这不一样。” “算了，这个事情跟你也没关係，你就別趟这浑水了。” 他把瓶盖拧好，撑著地面准备站起来。 “总之，感谢你的汽水，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林辰借力起身。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双腿在极限奔跑后，早已酸软得不听使唤，刚一站直，膝盖就猛地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朝著一旁摔倒。 苏婉婉就在旁边，几乎是出於本能，她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扶住了他。 一股柔软的触感瞬间从林辰的手臂传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苏婉婉为了防止他摔倒，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贴了上来。 女孩身上刚沐浴过的清香，混杂著洗髮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苏婉婉也感受到了林辰投来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抽回手，猛地退后了半步。 她飞快地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看他。 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是夜晚，但在操场灯光的照耀下，林辰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泛红的耳廓和脸颊。 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你怎么脸红了？” 苏婉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恼羞成怒。 “谁脸红了！” 林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的皮肤很白，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 苏婉婉依旧嘴硬，强行解释。 “我只是……热了而已！” “哦……” 林辰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副“我信了你的鬼话”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苏婉婉努力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时，一股冰凉的触感，突然贴上了她的脸颊。 她嚇了一跳，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惊慌地看去。 只见林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手里那瓶冰镇汽水，正稳稳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冰凉的瓶身瞬间带走了脸上的热度，却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林辰看著她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拿去，降降温。”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索的温柔。 “我听说军训很容易中暑，別中暑了。” 第19章 初识的回忆3 “別中暑。”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这是在关心她吗？ 苏婉婉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慌乱，真怕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趁她心神不寧的时候再凑近点。 到时候，自己是推开他，还是不推开呢？ 然而，她明显是想多了。 林辰在把那瓶喝了一半的冰镇汽水塞到她手里后，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苏婉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呢！” “也许我真的可以帮你！”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不用了。” “我怎么能让你去趟这浑水，那不是把你这只小绵羊送进虎口吗？” 他的身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句，离那些教官远点。” “他们中有的人还算不错，但还有很多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林辰就自顾自地拐进了操场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婉婉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感受著手心汽水瓶传来的冰凉。 那股凉意，顺著掌心，一点点蔓延开。 她抬起手，又用冰凉的瓶身贴了贴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瓶橘子味汽水。 他喝过的。 鬼使神差地，她拧开了瓶盖。 瓶口凑到唇边，没有丝毫的犹豫，轻轻喝了一口。 汽水里甜甜的橘子味，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那个男生的气息，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没有想像中的嫌弃，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窃喜的激动。 苏婉婉的脑海里，迴响著林辰最后那句警告。 教官有问题吗？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回去，真得好好查查。 接下来的几天，军训的日子对林辰来说，简直成了一场公开的折磨。 其他人都在树荫下练习正步走。 林辰被那个姓钱的教官，单独拎出来，在烈日下跑圈。 等大家终於可以坐下休息，喝口水喘口气的时候。 他又被命令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钟头，汗水顺著他紧绷的下顎线，滴滴答答地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有好几次，他的身体都晃得厉害，眼看就要晕倒。 但他都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地咬牙挺了过去，脊樑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不倒的青松。 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他们私下里骂那个钱教官不是人，却没人敢当面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苏婉婉，尽收眼底。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著，说不出的难受。 终於，在又一次看到林辰因为体力不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时，苏婉婉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个正叉著腰、一脸得意地看著林辰的钱教官走去。 就在她即將走到跟前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婉婉回头，看到的是自己班级的教官。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姓胡，皮肤黝黑，眉眼间透著一股沉稳的正气。 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气质，跟钱教官那种临时工的浮夸，简直是天壤之別。 胡教官把苏婉婉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要去做什么？” 苏婉婉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教官，您没看到吗？” “他那不是在训练，他那是在蓄意报復！” 胡教官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嘆了口气。 “这个我知道。” “但是你管不了。” 苏婉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胡教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交易？ 苏婉婉愣住了，满脸疑惑。 “什么交易？” 胡教官又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自己知道就行了。” “那个教官姓钱，他叔叔，是你们学校教务处的钱处长。” “所以，他其实是有能力决定你们这些学生，能不能拿够学分，顺不顺利毕业的。”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所以……他就是拿这个来威胁人？” 胡教官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沉重。 “不止。” “我听他们那几个教官聊天时说起过，军训第一天，那个姓钱的，想骚扰你们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女生，被那个叫林辰的男生给撞见了，还阻止了。” “所以，那个姓钱的，就用他们两个人的毕业来威胁林辰，让他做什么都得乖乖照做。” “听说，刚开始只威胁林辰一个人的时候，那小子还不以为然，根本不鸟他。” “后来，当他用那个女生的毕业来威胁时，林辰才乖乖就范的。” 轰的一声。 苏婉婉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难怪！ 难怪她第一次见林辰的时候，就觉得那个身影，好像独自扛下了全世界。 原来，他真的扛著不属於他的重担。 一股强烈的心疼，夹杂著滔天的怒火，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教官，难道你们就这么看著他欺负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胡教官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与惭愧。 “我们也是没办法。” “那个姓钱的在教官里有些人脉，很多人都跟他关係不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阻止。” “而我们这些看不惯的，要么人微言轻，要么上有老下有小，谁敢跟他对著干？” 说到这里，胡教官的目光落在了苏婉婉的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而且……其实第一天训练结束，那个姓钱的就跑过来跟我要你的联繫方式了。” “我是仗著自己年纪大，资格老，把他给顶了回去，让他別对我的学生乱来，他这才作罢。” “但是我感觉，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我才不让你过去。” “你现在过去，不就相当於自己送上门了吗？” 苏婉“刷”的一下，苏婉婉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他们说的没错。 自己，真的被惦记上了。 她心里的怒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很好。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件事，那她苏婉婉，就不可能不管！ 第20章 初识的回忆4 这天晚上，军训没有安排加练。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文艺竞演。 以班级为单位，各自派出学生表演节目，再由教官们打分。 得分最高的班级，可以在最终的考核中获得一定优势，最终考核会决定那个班级在最后的匯报检阅时压轴出场。 消息一出，每个班级都像是打了鸡血。 大家纷纷派出自己班里的王牌选手出战。 这种活动，每个人看得都很兴奋，尤其是那些帅哥美女一登场，台下必定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起鬨声。 舞台上的表演者也確实有本事，不仅人长得好看，舞跳得好，歌也唱得棒。 那种自信的感觉，仿佛台下坐著的都是自己的粉丝，而自己则是那个万眾瞩目的超级巨星。 这让不少人私下感嘆，这种人才不去当爱豆，跑来上什么大学？ 难道花了那么大精力学的唱跳，就是为了在大学里免费表演给同学看吗？ 然而，在这片喧囂热闹的景象中，有一个角落却显得格格不入。 一道身影靠坐在墙边，脑袋低垂，像是已经睡著了。 那正是林辰。 从表演开始，苏婉婉的目光就没在舞台上那些开屏的雄孔雀或者雌孔雀上停留过一秒。 她一直在人群中搜寻著林辰的身影。 她很担心，经过这几天的折磨，他的身体还能不能吃得消。 终於，她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林辰。 苏婉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过去。 “你今天的状態还不错嘛。”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像前几天那么狼狈，看来那个姓钱的今天没怎么难为你。” 林辰缓缓抬起头，看到是苏婉婉，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仙女又来可怜我这凡夫俗子了？” 苏婉婉被他逗乐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贫，看来给你的惩罚还不够。” “接著。” 说著，苏婉婉手臂一扬，拋过来一件东西。 林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片冰凉。 又是一瓶冰镇饮料。 只不过，这次是半瓶的。 林辰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仙女，这不会是那天那半瓶吧？还特地给我留著呢？” 苏婉婉莞尔一笑，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是。” “这是我喝过的。” 林辰“哦”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不少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燥热。 苏婉婉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你真喝呀？” 林辰又灌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回答。 “不然呢？” “仙女喝过的饮料，底下那群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抢著喝，我难道还要留给他们？” 苏婉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傢伙，嘴巴还是那么会。 “我真好奇，被这么折腾，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林辰靠著墙，姿態放鬆。 “不然还能怎么样，反正又斗不过他们。” 苏婉婉走到林辰旁边，顺著他的姿势也靠墙坐了下来。 “我听我们胡教官说了，你是为了一个女同学解围，才被那个姓钱的记恨上的。” 林辰神色没什么变化。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应该清楚，我这小胳膊拧不过他们的大腿。” 苏婉婉的目光投向舞台边上那群最热闹的人群，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你看到了吗？” “你当时为她解围，人家现在躲你躲得远远的，生怕再被你连累。” “而且，我刚刚还看到她，在为一个跳街舞的帅哥拼命欢呼呢。” 苏婉婉说的，当然就是那个被钱教官骚扰，又被林辰解围的女孩。 林辰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轻轻嘆了口气。 “人家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通过这件事能看清楚一个人，也算是有收穫。” 苏婉殷看著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股为他不平的火气更旺了。 “你倒是挺看得开。” 林辰摇摇头：“没有那些女生看得开，我听说还有很多脑残在给这些教官写情书，主打一个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苏婉婉笑笑没说话，她也觉得这些人有点脑残。 你崇拜兵哥哥没问题，但是真正的军人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那些人里有的甚至已经结婚生子，但每年依然会来骗一两个大学女生，玩够了就失踪，主打一个骗財又骗色。 林辰转头看著她。 “对了，那边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看表演？” 苏婉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我觉得那些人，没有你有意思。” 林辰笑了。 “你就不怕跟我走太近，连累你？” 苏婉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怕。”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远处传来。 “林辰！” “我有说过你可以休息吗？” “別人休息的时候，你要给我站军姿，忘了吗？” 听到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立刻站起身，转身怒视著来人。 “钱教官，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钱教官双手叉腰，一脸的得意和不屑，目光在苏婉婉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著。 “有吗？” “我只是在正常的惩罚我的学生而已。” “而且，这也是他自愿的。” 他把目光转向林辰，语气充满了威胁。 “林辰，你说是不是啊？” 林辰没有看他，只是对苏婉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他沉默著，像一棵被风雨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树，乖乖地站好了军姿。 苏婉婉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还要说什么，却被林辰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带著让她安心的意味。 苏婉婉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眼不见为净！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钱教官拦住了去路。 “你是大数据专业的苏婉婉吧？” 钱教官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身体不著痕跡地又靠近了半分。 “我姓钱，教导处的钱处长是我叔叔。” “留个联繫方式，认识一下吧，等军训结束，我请你吃饭，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让我叔叔帮你解决。” 他觉得，搬出自己的背景，再加上自己这身教官服，拿下这种刚入学的漂亮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那副油腻的嘴脸，只让苏婉婉觉得噁心。 苏婉婉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声音冷得像冰。 “滚开。” 第21章 初识的回忆5 钱教官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在听到“滚开”两个字时，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副油腻的笑容像是劣质的墙皮，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恼羞成怒的底色。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在他眼里柔柔弱弱、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女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给脸不要脸！” 钱教官低吼一声，彻底撕下了偽装，那只肥厚的手掌，猛地就朝著苏婉婉的手臂抓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婉婉衣袖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闪过。 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了钱教官的手腕。 他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是林辰。 此刻的林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和疲惫的脸，此刻平静得有些嚇人。 “你如果再对女生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一字一句，都扎在钱教官的心尖上。 钱教官被他这种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林辰没有再看他，只是向苏婉婉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確：快走。 苏婉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看都没再看一眼那个让她噁心的男人，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苏婉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辰才猛地鬆开手。 钱教官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捂著自己发红的手腕，恶狠狠的看著林辰。 而林辰，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默默地走回了原位，在所有人的喧囂中，重新站好了军姿。 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人不是他。 钱教官缓了好一会儿，又羞又怒，脸色涨红。 他指著林辰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小子行，敢威胁我是吧！” “那你就在这给我一直站著！” “如果不听话，你们，还有那个苏婉婉，谁都別想顺利毕业！” …… 今年的军训，和往年有些不同。 除了常规的分列式方阵和军体拳，学校还请来了专业的教员，增添了战术训练和射击训练两个新项目。 战术训练会讲解並实践一些小队配合的常用战术。 射击训练当然不是用真枪，而是用模擬器械，教学生们一些基础的枪械知识，以及据枪、瞄准的正確姿势。 时间一晃，就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將进行最终考核。 考核第一的班级，可以在最后的结训匯报检阅时，作为压轴方阵出场。 教官们把所有学生集中到操场上，宣布了今天的最终考核项目——真人cs对抗。 以班级为单位，淘汰其他所有班级，最终剩余人数最多的班级获胜。 “我靠！真人cs！” “真的假的？学校这么顶吗？” “这可比天天走正步有意思多了！” 一听到是真人cs，整个操场瞬间就炸了，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叫起来，感觉身体里积攒了半个多月的疲惫和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很快，几十辆大巴车开进校园，直接拉著所有大一新生，浩浩荡荡地开往市郊。 直到车辆停下，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眼前是一大片被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散落著许多一两层楼高的废弃建筑，还有各种掩体，甚至在区域的边缘，还有一片不小的树林。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专业的军队训练场地，足以容纳所有大一新生在里面尽情“廝杀”。 教官给每个人发了一把彩弹枪，还有备用的彩弹匣。 所有人穿戴好头盔和护具之后，便被分批次带进了场地。 大家一个个都异常兴奋，握著手里的枪，仿佛自己真的要上战场一样。 进入场地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教官並没有跟进来。 原来这场考核，考验的就是他们这半个月来战术与射击训练的成果，所以不会有教官在旁边进行任何指导。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带怕的。 开玩笑，不就是打游戏吗？谁还不会了！ 隨著信號弹在空中炸开，考核正式开始。 苏婉婉进入场地后，並没有跟著本班的大部队一起行动。 她心里有一股强烈的衝动，就是想去找林辰。 虽然她很清楚，在这种混战里单独行动非常危险，但那也抵挡不住她想找到林辰的心。 在进入场地之前，她大概打听到了林辰他们计算机学院进入的区域。 和她们班的起始点距离不算太远，但中间需要穿过那片小树林。 她没有丝毫犹豫，攥紧手里的彩弹枪，直接一头钻进了树林。 只不过，这位苏大小姐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 她没有任何在野外辨別方向的经验，进去之后也没有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记忆，更没有留下任何標记。 所以，她很快就在这片看起来差不多的树林里，迷失了方向。 苏婉婉是一个方向感很不好的人。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里面打转，找不到去往对面的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就在她转得有些筋疲力尽，靠在一棵树边休息的时候。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她的后方响了起来。 “苏同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看来我们是真有缘分啊。” 这道黏腻的声音，让苏婉婉胃里一阵翻涌，感到莫名的噁心。 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这人是谁。 钱教官。 他穿著一身和其他教官一样的迷彩服，手里也拿著一把彩弹枪，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苏同学是迷路了吗？” 他脸上掛著那种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缓缓走近。 “这树林里很容易转向的，走，我带你出去。” 说著，钱教官就把他那只手伸向了苏婉婉。 苏婉婉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他的碰触。 不巧的是，她脚下正好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倒在地。 钱教官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他一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苏婉婉。 “苏同学，你不用紧张，我没什么恶意。” “只是看你在这里迷路了，想要带你出去而已。” 苏婉婉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里没有其他人，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而且也没有摄像头。 她很清楚，自己肯定斗不过眼前这个人。 “你別过来！” 苏婉婉抓紧了身下的泥土，大声喊道。 钱教官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 “苏同学，你別激动嘛。” “我来的时候已经探查过了，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你喊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他蹲下身，目光在苏婉婉身上贪婪地扫视著。 “其实苏同学，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苏婉婉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给我滚开！” “我看到你就噁心！你如果敢对我做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钱教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还挺厉害。” “不过你这种威胁，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的头盔，扔在地上。 “今天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你也知道我要做什么，乖乖听话，或许我还能对你温柔点。” “否则，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钱教官大步向前，脸上带著兴奋而扭曲的表情，准备扑上去。 苏婉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 第22章 初识的回忆6 千钧一髮之际。 “突突突突——” 一连串沉闷的枪声，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苏婉婉只听见钱教官发出一声惨叫，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紧闭的双眼，颤抖著掀开一条缝。 只见钱教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脑袋上红彤彤一片，也不知是彩弹的顏料，还是真的鲜血。 这场景让苏婉婉嚇得心臟一缩，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身体。 她得救了。 可她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懒散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仙女，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苏婉婉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 真的是林辰！ 他手里拎著一把彩弹枪，肩上还斜挎著一把，身后还跟著一个男生，正举著手机，镜头对著这边。 “是你救了我？” 苏婉婉的声音里还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辰快步走到她面前，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蹲下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脚踝上。 “是啊，你的脚好像受伤了。” 苏婉婉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辰伸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运动鞋和袜子，一边仔细查看那已经红肿起来的脚踝，一边隨口说道。 “本来是不知道的。” “我是跟著那傢伙过来的，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屁，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听到这话，苏婉婉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原来……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啊。 只是顺手。 “你的脚腕肿了，是不是扭到了？” 林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还能站起来吗？” 苏婉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 林辰搀扶著她，尝试著站起身。 可那只受伤的脚刚一沾地，一股钻心的疼就让她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看来是走不了了。 林辰扶著她重新慢慢坐下，拿起她的鞋袜，就要帮她穿上。 苏婉婉本想说自己来，但看著他低著头，那专注又认真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他动作。 他的手指温热，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脚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林子里来了？” 林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而是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 “今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多危险！” 苏婉婉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我进来有点事情。” 她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找你才迷路了吧？尤其旁边还杵著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那个举著手机的男生，这时终於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苏婉婉。 “林辰，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校花同学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辰给苏婉婉穿好鞋袜，站起身，拍了拍手。 “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他指著苏婉婉，对室友说道。 “这位，就是我们的校花，苏婉婉。” 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请我喝过两次饮料。” 然后，林辰又对著苏婉婉介绍道。 “这是我室友，吴昊。” 两人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辰让吴昊把地上钱教官的彩弹枪和备用弹匣都捡了过来。 然后，他走到苏婉婉面前，转过身，微微屈膝，用后背对著她。 “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红晕，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嘴上却没有拒绝。 她迟疑著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然后俯身趴了上去。 林辰轻鬆地將她背起，身体稳稳地站直。 苏婉婉的重量比他想像中要轻很多。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林辰的耳畔。 林辰下意识地一回头，正对上苏婉婉含情脉脉的目光。 两人离得极近，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的脸颊，同时染上了一层緋红，又不约而同地迅速转开了头。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中，他们刚准备离开。 一道充满怨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辰……” 钱教官竟然醒了。 “你们完了……你敢打我，我要让你们都毕不了业！我还要让你去坐牢！你给我等著！” 林辰听到这声音就觉得烦。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 “我忍了你半个月，你是真以为我怕你是吗？” 说完，他抬起手里的彩弹枪，毫不犹豫地对著地上还在叫囂的钱教官。 “砰！” 一声闷响。 彩弹精准地命中目標。 钱教官的叫骂声瞬间变成了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只大虾，嗷嗷直叫。 林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背起苏婉婉，对吴昊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辰直接把苏婉婉送到了场地的临时治疗室。 这种训练场地都会配备，因为难免会有受伤的情况。 把人送到之后，林辰也没打算再回去继续考核，他对那玩意儿实在没什么兴趣。 苏婉婉巴不得林辰不走，能在这里陪著她。 只不过，那个叫吴昊的电灯泡也嚷嚷著没意思，索性跟著他们一起躲在这里摸鱼，让苏婉婉心里多少有些怨念。 医务人员检查过后，说苏婉婉的脚伤不严重，只是轻微扭伤，上了点药，用绷带包扎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苏婉婉坐在病床上，晃著没受伤的那条腿，好奇地问道。 “林辰，那个姓钱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林辰斜了她一眼。 “怎么？仙女你心疼了？” 苏婉婉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我恨不得他去死！”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补充道。 “只不过，如果他真在这里出了什么大事，你就有麻烦了。” 一旁的吴昊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没事，嫂……咳，婉婉同学你放心。” “这彩弹枪看著威力挺大，其实就是疼，不会有太大伤害的，死不了人。” 苏婉婉听到这话，恨恨地说道。 “真是便宜他了。” 林辰被她这变脸速度逗乐了。 “你这到底是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啊？” 就在这时。 “砰！” 治疗室的大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 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正是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钱教官。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教官，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 钱教官捂著自己的要害部位，脸色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 “林辰，你今天完了！” “我他妈今天一定要废了你！” 第23章 初识的回忆7 钱教官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在昏暗的治疗室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那几个教官，像是几堵肉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也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 一瞬间，这间小小的治疗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辰，你今天完了！” 钱教官捂著自己受伤的部位，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 “我他妈今天一定要废了你！” 苏婉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辰的衣角。 吴昊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抄起身边的一把椅子，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然而，作为被威胁的主角，林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仿佛眼前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傢伙，只是几只吵闹的苍蝇。 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反而让钱教官更加火大。 “你他妈还敢装逼！” 钱教官怒吼一声，就要衝上来。 他身后的一个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钱哥，钱哥，冷静点！別闹大，校长他们都过来了！” 钱教官哪里听得进去，一把甩开同事的手。 “怕个屁！我叔叔是教务处处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弄死这小子！” 话音刚落，一个威严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哦？是吗？” “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官威啊？”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是这所大学的王校长。他身后跟著好几个院系的领导和导员。 钱教官和他那几个同伙，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一个个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下去。 王校长背著手，迈著官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病床上的苏婉婉身上。 “听说有学生在对抗训练里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 不等苏婉婉回答，林辰的导员，一个戴著眼镜的斯文男人，已经看到了林辰。 “林辰？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林辰还没开口。 苏婉婉清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老师，您应该问问这位钱教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脸色煞白的钱教官。 “这位教官，在军训期间，试图骚扰我们计算机学院的一位女同学，被林辰撞见並阻止。” “事后，这位钱教官就仗著他叔叔是咱们学校教务处的钱处长，用毕业来威胁林辰，逼他接受各种不合理的惩罚。” 苏婉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让林辰在烈日下跑圈，不许休息，甚至在文艺匯演大家都在放鬆的时候，逼他一个人站军姿。” 在场所有领导的脸色都变了。 钱教官的叔叔，那个教务处的钱处长，此刻也在人群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站出来，强作镇定。 “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污衊！对我侄子和我本人的名誉都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林辰的导员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林辰。 “林辰，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辰点点头。 导员隨即叫人，把那个被骚扰的女生，汪丽丽，给找了过来。 汪丽丽低著头走进治疗室，浑身都在发抖，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导员温和地问道。 “汪丽丽同学，你不要怕，有老师们在这里给你做主。你告诉大家，钱教官到底有没有骚扰过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汪丽丽身上。 苏婉婉和吴昊都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著她。 只要她点头，钱教官就完了。 然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汪丽丽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钱教官没有骚扰我。” “那天……那天是林辰同学看错了，那只是个误会。” 轰！ 吴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我靠！不是吧！你怎么能……” 苏婉婉的脸色也瞬间冰冷，看著汪丽丽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这个女人，为了自保，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钱处长一听这话，立刻满血復活，腰杆都挺直了。 他指著林辰，义正言辞地对王校长说。 “校长！您看到了吧！这根本就是诬告！” “是这个林辰，对教官的正常训练心怀不满，所以联合这个苏婉婉，一起恶意中伤我们教官！这种学生，思想品德有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王校长眉头紧锁，一时也有些难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婉婉，忽然看向了王校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校长，您好。” 王校长一愣。 苏婉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父亲是苏浩然。他前几天还跟朋友提起您，说您治学有方，让我见了您，务必代他向您问好。” “苏……苏浩然？” 王校长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那可是苏浩然！自己一直想结交而结交不上的人！ 他的女儿，竟然在自己学校？ “哎呀！原来是苏董的千金！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啊！” 王校长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钱处长和钱教官叔侄俩，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傻眼了。 苏婉婉却没理会王校长的热情，脸上的表情依旧清冷。 “王校长，那个女生不敢作证，没关係。” “我来作证。” 她指著钱教官，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就在刚刚，他在训练场的小树林，对我意图不轨。”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校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当场就炸了。 开什么玩笑！苏浩然的女儿，在他眼皮底下，差点被一个临时工教官给非礼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校长还想不想干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王校长指著钱教官，气得浑身发抖。 “报警！立刻报警！把这个畜生给我送到警察局去！严办！必须严办！” 钱处长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拦住。 “校长，不能啊！凡事要讲证据！” “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就定我侄子的罪啊！” 他现在只能死死咬住“证据”这两个字，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这句话，正中某人下怀。 一直看戏的林辰，终於缓缓站起了身。 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看著惊慌失措的钱处长。 “钱处长说得对。” “凡事，都要讲证据。” 他伸出手，对著一旁的吴昊。 “手机。” 吴昊心领神会，咧嘴一笑，將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辰接过手机，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轻轻晃了晃。 “你们要的证据，我这里正好有。” “这个手机里，不仅有钱教官刚刚在树林里意图不轨的全程录像。” “还有他这半个月来，骚扰其他女同学、体罚学生的各种视频证据。” “哦，对了。” 林辰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面如死灰的钱处长，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钱处长您这些年，收受了多少贿赂，利用职务之便，又是怎么大肆敛財的……一份详细帐单。” “砰。” 钱处长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和他的侄子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只看到了两个字。 完了。 第24章 初识的回忆8 钱处长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张常年因发號施令而显得倨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灰败。 他和他的侄子，那个还捂著要害的钱教官，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只看到了两个字。 完了。 王校长看到林辰手机的那一刻，那颗悬著的心就彻底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在治疗室里嗡嗡作响。 “报警！” “立刻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著制服的人走进这间小小的治疗室时，汪丽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看著林辰递给警察的手机，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为了所谓的自保，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以为的靠山，不过是一个隨时会塌方的土坡。 而她亲手推开的，才是唯一想拉她上岸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汪丽丽疯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爬向林辰，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林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害怕……我害怕他报復我，我才……” 林辰的目光垂下，看著脚边这个涕泪横流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她。 他甚至懒得抽出自己的腿。 “带她一起去做笔录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苏婉婉因为脚伤，被特许留在原地休息。 她看著被警察架起来、依旧哭喊著“我错了”的汪丽丽，心里的怒火与鄙夷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整个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 汪丽丽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婉婉。 苏婉婉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这种人，就不配得到原谅。” …… 第二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匯报检阅。 操场上，气氛有些诡异。 好几个班级的方阵前，都缺了教官的身影。 那些班级的学生一个个垂头丧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尤其是林辰他们班。 作为罪魁祸首钱教官带的班，他们被直接安排在了第一个出场的方阵，接受全校师生的注目礼。 检阅完毕，王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拿著话筒，声音沉痛地通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措辞官方，但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军训期间发生了怎样齷齪的丑闻。 那些曾对某些教官抱有盲目崇拜的女生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终於知道了自己是多么愚蠢。 检阅结束的下午。 苏婉婉一瘸一拐地在人群里找到了林辰。 “我请你吃饭吧。”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为了感谢你……救了我。” 林辰看了看她还包著绷带的脚踝。 “要不要叫上吴昊？他昨天也帮了忙。” “以后再单独请他吧。” 苏婉婉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太心急了。 她赶紧补充道。 “今天……就想先谢谢你。” 林辰看著她那副急於撇清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这样，还是我请你吧。” 他淡淡地说道。 “毕竟，是我先答应要请你吃饭的。” 苏婉婉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喜。 谁请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他单独吃饭。 “好。” 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林辰问她想吃什么。 苏婉婉看著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她不知道林辰现在的经济状况，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就去校门口那家……小笼包吧。” 那家店，就是他们大学时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也是从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开始，他们的关係才慢慢清晰。 回想起大学时的一幕幕，苏婉婉不禁感嘆。 当时，或许连老天爷都想让他们在一起，所以才安排了那么多的巧合与波折。 带著这些美好的回忆，苏婉婉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惊醒的。 拖著因晚睡而疲惫的身体，苏婉婉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 林辰的臥室门紧闭著。 这傢伙，还没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林辰的臥室门边，像个做贼的小猫，侧耳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婉婉重心不稳，整个人惊呼一声，直直地向门里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她即將与大地亲密接触前，稳稳地抱住了她。 这个姿势，太过曖昧。 苏婉婉整个人都僵住了，抬头对上了林辰那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又清明无比的眼睛。 她呆住了。 “你没事吧？”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苏婉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从他怀里挣脱，站稳身体。 脸颊瞬间升温。 “没事！” 她梗著脖子，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我……我刚巧在这里摔倒，你別多想，我可没在你门边偷听。” 林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认真。 “你没这爱好。” “你！” 苏婉婉被他这副“我很了解你”的篤定语气给噎住了。 “別自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恼羞成怒地瞪著他。 “对了，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么晚才起？” “昨天加班，可以晚点去公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婉婉更来气了。 “凭什么？” 她不服气地质问。 “我昨天也很晚才睡，为什么我就不能晚点到公司？” 林辰看著她，慢悠悠地说道。 “你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了吗？” “……” 苏婉婉彻底没话说了。 “你不懂！不跟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她丟下一句话，转身冲会臥室换衣服。 身后传来林辰的声音。 “那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 苏婉婉头也不回地吼道。 第25章 网购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辰和苏婉婉的合租生活，渐渐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稳定的新常態。 由於林辰的工作性质，两个人其实每天能打照面的时间极少。 他早出晚归，她作息成谜。 有时候，林辰甚至会连著几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而一到周末，苏婉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两天都不在家，直到周日晚上才会拖著一身看不见的疲惫回来。 林辰没有问过她去了哪里。 他很清楚，以苏婉婉现在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问了也是白问。 她肯定不会告诉他。 又过了几天，苏婉婉似乎在网上进行了一场席捲式的採购。 快递像潮水一样涌来，陆陆续续堆满了玄关。 因为林辰上午的时间相对自由，去快递站签收的苦力活，基本都落在了他头上。 拆开的包裹里，有平时的生活用品，有新添置的全套厨具，还有堆积如山的各色零食。 这天晚上，林辰下班到家时，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指向十点。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 苏婉婉穿著一身柔软的珊瑚绒睡衣，抱著一大袋薯片，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狗血的爱情剧。 电视里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她却看得面无表情。 林辰跟她打了声招呼，准备回自己臥室。 经过第一天赤身相见的尷尬暴击，林辰现在晚上都会等苏婉婉回房睡觉后，才敢去洗澡。 他走进臥室，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准备瀏览一些国外的技术论坛。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苏婉婉清冷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喊声。 “林辰。” “过来帮我把这个零食袋子打开。” “我打不开。” 林辰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出臥室。 他看到苏婉婉举著那一大袋鼓鼓囊囊的薯片，正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著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给她打开零食，是他天经地义的责任。 林辰走上前，接过那袋薯片，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 “那边不是有剪刀吗？怎么不用？” 苏婉婉的回答简单又乾脆，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 “我怕剪到手。” 林辰有些无奈。 这藉口，简直和三岁小孩一样。 他没再多说，手指稍一用力，轻鬆地撕开了包装袋，递还给她。 可苏婉婉没有接。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薯片。 “你帮我尝一下，好不好吃。” 林辰彻底没脾气了，这大小姐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乖乖地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 “嗯，挺好吃的。” 苏婉婉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辰瞠目结舌的决定。 “好，那这袋你吃吧。” 说著，她又从身后的零食堆里，摸出了另外一袋一模一样的薯片，递到林辰面前。 “你再给我打开一袋。” 林辰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我不想吃，你就吃这袋吧。” 苏婉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 “我只是不想吃你吃过的。” “我要吃新的。” 林辰彻底无语了，只好又帮她撕开了新的一袋。 他把新开的薯片递给她，忍不住开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挑了？” 苏婉婉接过零食，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甚至没看林辰，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我一直很挑。” “只是你以前不知道而已。”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林辰的心上。 空气里轻鬆的氛围瞬间消散。 林辰想打破这种尷尬，便也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和她隔著一个遥远的距离。 “看来，你以前对我还有所隱瞒啊。” 他本想用一句玩笑话带过。 没想到，苏婉婉的回应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向他最柔软的伤口。 “没你隱瞒的多。” 一瞬间，林辰所有的语言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男女主角的爭吵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错了。 他就不该试图去缓和气氛。 和现在的苏婉婉，根本不存在缓和气氛这一说。 她就是来討债的。 林辰的目光在客厅里胡乱扫视，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箱上，上面印著某个知名厨具品牌的logo。 他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没吃晚饭吗？” 苏婉婉的视线终於从电视上移开，瞥了他一眼。 “没有。” “我看你买了很多厨具，不是要自己做饭吗？” 林辰好奇地问。 苏婉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狡黠。 “我买那些，是让你来做饭的。” “我不会。” 林辰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厨具，是买给自己用的。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大四那年。 为了考研，他们从学校搬了出来，在校外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那段日子，拮据却又充满了阳光。 几乎所有的饭，都是他做的。 而她，总是那个跟在身后，一边偷吃，一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尾巴。 林辰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苏婉婉，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正好，我现在有点饿了。” “我去煮碗麵条，你要不要来一碗？” 苏婉婉几乎是立刻就回答。 “不用。” 林辰笑了。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孩。 “加肠还是加蛋？” 苏婉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都要！”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个回答，太过熟练，太过自然，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它彻底暴露了她偽装下的真实想法。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猛地转过头去，重新盯著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辰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笑意。 “等著。” “马上就好。” 半个小时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上了餐桌。 浓郁的骨汤香气混合著煎蛋的焦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 金黄的煎蛋臥在劲道的麵条上，旁边是切成章鱼形状的火腿肠，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这香气，对一个飢肠轆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诱惑。 苏婉婉看著眼前的这碗面，有些失神。 这画面，这味道，和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一模一样。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此刻像是衝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来。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没有说一句话。 林辰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吃著面，电视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这顿晚餐，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將他们那两颗分开的心，又拉近了一点。 第26章 挤公交，丟钱包 第二天一早，林辰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车流像凝固的河。 他无意识地转动方向盘，目光却被路边公交站牌下的一道身影牢牢吸住。 是苏婉婉。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混在一群焦急等待的上班族里。 一辆公交车进站，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推挤著，瞬间涌向车门。 林辰看到苏婉婉被挤得东倒西歪，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大小姐，平时出门不是专车就是网约车，今天怎么跑来挤公交了？ 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说好了互不打扰。 他踩下油门，匯入前方的车流，后视镜里，那道纤细的身影越来越小。 等林辰下班回到家。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 苏婉婉穿著睡衣，抱著一大袋薯片，又窝在沙发里看那部狗血的爱情剧。 电视里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她却看得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著薯片。 林辰將公文包放进臥室，走出来，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没吃饭吧。” 苏婉婉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流浪猫。 林辰走到厨房，熟练地围上围裙。 经过昨晚那碗面，他已经默默地把做饭的任务扛在了自己肩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龙头哗哗作响，他一边淘米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今天怎么不高兴？” 客厅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今天坐公交，不小心把钱包丟车上了。” 林辰关掉水，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有没有打电话问公交公司？” “问了，说没人捡到。”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林辰心里一紧。 “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贵重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几百块现金，身份证和银行卡。” 苏婉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些还好，主要是……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林辰从厨房里探出头。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说了你也不知道，而且跟你也没关係。” 苏婉婉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带刺的疏离。 林辰没跟她计较，反而放缓了声音。 “我不是在想办法帮你找吗，我有个朋友在警察局，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帮你留意下。” 苏婉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就是一个装饰品……算了。” 她支支吾吾的。 “反正里面有我身份证，你帮我跟你朋友说一下，找到了联繫我就好。” 林辰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神秘，连提都不敢提？ 他煮好一锅清淡的白粥，又炒了两个小菜端上餐桌。 苏婉婉挪到餐桌前，看著眼前的饭菜，却连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你平时不是都打车吗，今天为什么坐公交了？” 林辰给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苏婉婉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著碗里的粥。 “还不是因为打不到车。” 她抱怨道。 “今天就出门晚了一点，就打不到车了，看来以后要早五分钟出门了。” 一顿晚饭吃得索然无味。 苏婉婉几乎没动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连最爱的狗血剧都没心情看了，直接回了房间。 林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也跟著堵得慌。 他默默收拾好碗筷，一个念头在心底逐渐成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辰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他本来不用早早起床，却迅速起身洗漱。 等苏婉婉打著哈欠走出臥室，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林辰，愣了一下。 “你今天也这么早？” 林辰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是啊，可能以后都要早起了。”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 “公司改制度了，要求我们早上要去开会。” “哦。” 苏婉婉信以为真，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收拾妥当，换好鞋子，刚准备开门出去打车。 林辰的臥室门“咔噠”一声开了。 他也已经换好了鞋，就这么跟在苏婉婉身后，一起出了门。 苏婉婉回头问了句：“你还没走！” 林辰“嗯”了一声。 电梯里，苏婉婉低著头，死死盯著手机上的打车软体。 明明已经比昨天早了五分钟，可界面上那个“前方有99+人排队”的提示，还是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还在纠结，今天到底是再冒一次险去挤公交，还是死磕计程车。 “叮——” 电梯门开了。 苏婉婉下意识地就往外走。 可刚迈出一步，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一楼明亮的大厅，而是灯光昏暗的地下车库。 “怎么是负一啊。” 她嘀咕著，转身就想回电梯里。 林辰却伸手拦住了她。 “走吧，坐我的车，我今天送你。” 苏婉婉听到他这话，动作一顿，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起这么早，不会是为了专程送我吧？”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多了。” 他往自己那辆黑色大眾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说过吗，拒绝套近乎。我正好这几天都要去客户现场，就在你们公司附近，顺道送你。” 苏婉婉看著他走向汽车的背影，那挺拔的姿態，那故作自然的步伐，怎么看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哼了一声。 “男人，你就嘴硬吧！” 林辰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他拉开车门，却没听清她说什么，不由回头。 “你说什么？” 苏婉婉立刻收起笑容，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样子，快走两步跟上他。 “没什么。” 她歪著头，故作不经意地问。 “所以，你是打算这几天都送我去上班了？” “这几天正好顺道。” 林辰淡淡地说道。 “你也不用再去挤公交车了。” 苏婉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之前，还衝他挑了挑眉。 “我可不付你车费。” “不用。” 林辰坐进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上车吧。” 苏婉婉关上车门，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可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很好。 终於，光明正大地坐上了林辰的副驾。 第27章 钱包找回来了 晚上下班回家，林辰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 苏婉婉依然窝在沙发里，但今天的姿势明显比前几天舒展多了，甚至还抱著抱枕，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电视里放的还是那部狗血爱情剧。 看到林辰回来，她竟然主动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加班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前几天的尖刺，听起来轻快了不少。 林辰换好鞋，从包里拿出一个女士钱包。 “今天不忙。” “对了，你的钱包找回来了，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 他把钱包递了过去。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苏婉婉就像被按了弹簧，瞬间弹了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手里的钱包，光著脚就冲了过来，一把夺过。 那急切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清冷。 她飞快地拉开拉链，手指在里面翻找著。 片刻后，她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没少！都在！”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辰。 “是你那个警察朋友帮忙找到的吗？” 林辰看著她失而復得的兴奋模样，心里也鬆了口气，含糊地应了一声。 “啊，是。” “太好了！你帮我谢谢他，跟他说改天我请他吃饭！” 苏婉婉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 “啊，这个就不用了。” 林辰赶紧摆手。 “人家有纪律的，帮忙找东西也是他们的职责。” 他可不敢真让她去谢那个不存在的“警察朋友”。 苏婉婉抱著钱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林辰。 “对了，你没偷看我钱包吧？” 林辰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当然没有。” “我只是打开看了一下身份证，確认是你的，其他的一概没动。” 他的语气坦荡极了。 苏婉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辰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让她在意成这样？ 他確实没偷看。 虽然他很好奇，但理智告诉他，一旦偷看，就会惹得苏婉婉不高兴。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去做。” 林辰准备走向厨房。 “不用了！” 苏婉婉摆摆手，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今天不饿，我先回房间了！” 她现在高兴得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抱著自己的宝贝好好欣赏。 说完，她就抱著钱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回了臥室。 林辰看著她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隨便下了碗泡麵，就著笔记本电脑处理起工作邮件。 臥室內。 苏婉婉“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心还在“砰砰”狂跳。 她小心翼翼地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用绒布袋子装著的小东西。 至於那个价值不菲的钱包，则被她隨意地扔到了床脚。 她打开袋子，倒出来的，是两个用汽水瓶盖压做成的拼图吊坠。 每个吊坠上有两个被裁切打磨成不规则图形的半个瓶盖，一个被涂成金色，一个被涂成银色，两个吊坠是可以拼到一起的，做工非常精致。 在灯光下，铁片上刻著的两个名字若隱若现——林辰，苏婉婉。 而这两个汽水瓶盖就是大一军训时苏婉婉给林辰的那两瓶汽水的盖子 她一直留著，当成两个人的定情信物。 后来还偷偷找人，做成了这两个吊坠。 这件事，林辰还不知道。 这玩意儿，可比那个钱包珍贵一万倍。 苏婉婉摩挲著冰凉的金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经过这次有惊无险，她不敢再把这宝贝隨身携带了。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把它藏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苏婉婉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士礼貌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苏女士吗？” “是的，您是？” “苏女士您好，我们这边是江北公交总公司。关於您昨天在我公司208路公交车上丟失钱包一事，有一个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一个小时前，您的家人已经在那辆公交车上找到了您的钱包，並已经带回，请问您是否已经收到了？” 苏婉婉愣了一下。 家人？ “已经收到了。” 她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说是我的家人帮我找到的？不是警察？” 客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不是的苏女士。是一位姓林的先生，他自称是您的家人。” “因为昨天我们司机交班前检查不够仔细，没能发现掉落在座椅缝隙里的钱包，今天我们接到林先生的电话后，特地把昨天的车留在了总站。” “林先生晚上过来，在车上找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在一个座椅的缝隙里找到了您的钱包。” 客服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感慨。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真诚地向您道歉。” 苏婉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抓住了那个关键词。 “你说……他找了半个小时？” “是的。” 客服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他是您的爱人吧？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您。” “您是没看到，他那样一个大男人，几乎是趴在车厢地板上，一点点地摸索，每个缝隙都不放过，那认真的样子……是不会骗人的。” 苏婉婉的心臟猛地一下下撞击著胸腔。 砰！ 砰砰！ 林辰。 原来不是什么警察朋友。 是他，亲自去找的。 那个男人，嘴就是这么硬。 趴在地上……找了半个小时…… 他那样趴在地上，认真找的样子是不会骗人的。 苏婉婉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林辰还爱著她。 这个男人，依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这些看起来很傻很笨的事。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她想现在就衝出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他，告诉他，別装了，我们复合吧！ 然而，理智又一次死死地拽住了她。 第一次在一起，是她主动的。 三年前，又是他不辞而別。 直到现在，她连一句像样的解释和道歉都没听到。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那份骄傲，在认识林辰之后，被他的光芒掩盖。 可在他离开之后，那份骄傲又回来了，成了她唯一的鎧甲。 不行。 这一次，她绝不主动。 一定要让这个嘴硬的男人，亲口说出来，主动来追回自己！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过……看在他给自己找回钱包的份上，今天可以稍微给他点甜头。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辰正坐在沙发上，左手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右手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滑动著，嘴里还嚼著刚吸溜进去的麵条。 那专注的样子，像个勤勤恳恳的小仓鼠。 见到苏婉婉出来了，林辰有些好奇地抬头。 “怎么了？不是要休息了吗？” 苏婉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泡麵碗上，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就抢了过来。 她转身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理直气壮地宣布。 “我突然饿了。” “这碗我吃了，你再去泡一碗吧。” 林辰彻底懵了，手还保持著端碗的姿势，愣在半空。 “可是……那个我已经吃了一半了。” 苏婉婉才不管那些，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叉子，挑起一撮麵条就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吃不了一碗，半碗正好。” 第28章 送她上班 自从钱包失而復得，林辰和苏婉婉之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的生物钟像是被重新校准过。 每天清晨，他都雷打不动地提前起床，然后在玄关处“偶遇”准备出门的苏婉婉，再用“顺路去客户现场”这个百用不厌的藉口，將她塞进自己的副驾驶。 周四。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婉婉安静的侧脸上。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在苏婉婉公司大厦附近的路口。 “我走了。” 苏婉婉解开安全带，声音清淡。 林辰“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就在苏婉婉推开车门准备下去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林辰！小苏！” 赵晓玥拎著早餐，瞪大眼睛看著车里的两个人，脸上写满了“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的表情。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是你送小苏来上班的？” 她几步凑到车窗前，八卦的雷达高速运转。 “怪不得我听同事说，这几天有个开黑色大眾的帅哥天天早上送小苏，原来那个帅哥就是你呀！” 赵晓玥的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几个白领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还担心有哪路神仙捷足先登了呢，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她挤眉弄眼地看著林辰，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这进展可以啊，挺快的嘛！说说，到哪一步了？” 林辰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顺路。” “顺路？” 赵晓玥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別蒙我了林辰，你们公司在城西，我们公司在城东，你跟我说顺路？你这路是准备绕著地球顺一圈吗？”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我这几天正好要去客户现场。” 赵晓玥显然不信，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 “我可听周凯说了，你那个项目早就结束了，近期都在公司，哪来的客户？” 林辰被噎了一下。 周凯这个大嘴巴！ “公司新谈的，不行啊？” 赵晓玥看他嘴硬的样子，简直要笑出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不过，你就承认是特意送我们小苏来上班，有这么难吗？一个大男人的，怎么磨磨唧唧的。” 一直没说话的苏婉婉，在旁边轻声自语。 “就是！” 林辰：“……” 他感觉自己被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地架在火上烤。 看著赵晓玥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沉了下来。 “说起来，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赵晓玥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林辰这是要秋后算帐，算他们合伙把他骗去跟苏婉婉合租的事。 她眼珠一转，立刻拉住苏婉婉的手。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要迟到了！这事你得问周凯，都是他出的主意，跟我没关係！” 说完，她拽著苏婉婉，像只逃命的兔子，飞快地冲向公司大厦。 林辰看著她们仓皇而逃的背影，特別是苏婉婉被拉著跑时，嘴角那一抹来不及收起的弧度，他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鬆开。 他低声笑了笑，发动汽车，匯入车流。 …… 公司里。 赵晓玥一到工位，就迫不及待地把苏婉婉拉到了茶水间。 “小苏，快跟我老实交代，你们俩最近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苏婉婉被她八卦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看著她。 “玥姐，你以后別叫我小苏了，听著怪生分的。你就叫我婉婉吧。” “好啊！” 赵晓玥立刻点头如捣蒜。 “那你也別叫我玥姐了，我就比你大一岁，都把我叫老了，以后你就叫我晓玥。” “好，晓玥。” “不对啊！” 赵晓玥忽然反应过来。 “你这是在给我转移话题呢！快说，你跟林辰到底怎么样了？” 苏婉婉扶了扶额头。 “我是真服了你了。我们就是很正常的合租室友关係，没什么进展。” “不会吧？” 赵晓玥一脸不信。 “他都天天风雨无阻地来送你上班了，这还没什么进展？” 苏婉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 “就是前两天，我们小区那边早上不好打车，我挤公交还把钱包弄丟了。后来他就说顺路送我，也许……他这几天真的就是顺路呢。” 赵晓玥听到这话，一把按住苏婉婉的肩膀，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婉婉，你跟他认识时间不长，所以你不知道。” “林辰这个傢伙，自从三年前跟他那个前女友分手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刻意地跟所有异性都保持著铜墙铁壁一样的距离。” “这三年，我们身边不是没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想追他，可全都被他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连个机会都不给。” “我们这些朋友都替他著急，可他就像是下了决心要当和尚一样，油盐不进。我们都以为他要这么一直单下去了，直到你出现。” 赵晓玥看著苏婉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结婚那天在酒店看到你们俩，我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一定会为你心动。” “果不其然，他对你，跟对別人，完全不一样。” “他那个工作，你是知道的，忙起来连轴转，加班到半夜是家常便饭，所以他早上能多睡一分钟都绝不会早起。可为了送你，他却寧愿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天天早起。” “这说明什么？” 赵晓玥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这说明，他对你有感觉！铁证如山！” 苏婉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怎么听著，我好像被你们当成一份礼物，直接打包送出去了？” 赵晓玥自知理亏，赶紧拉住她的手，放软了语气。 “对不起啊婉婉，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地道，没经过你同意就瞎撮合。但我是真的看得出来，你也是喜欢他的。” “从我结婚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別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苏婉婉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那份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就说嘛！” 赵晓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住声音。 “我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婉婉你放心，林辰这个人真的非常不错，长得帅，能力强，又会照顾人，绝对是绩优股！”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 “只不过……他那个前女友，在他心里的分量太重了。他不一定那么容易就能忘掉，这个你得有心理准备。” 苏婉婉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跟你提过他那个前女友吗？” “提倒是没提过。” 赵晓玥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敢问，怕戳他伤心事。就是有一次他喝多了，拉著周凯说胡话，就说了一嘴。” “他说……他那个前女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谁都跟她没法比。” 赵晓玥说到这里，怕苏婉婉不高兴，赶紧补充道。 “不过你也別在意，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觉得他就是喝多了吹牛，说得太夸张了。要我说，你就一定比他那个所谓的前女友漂亮一百倍！” 苏婉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低头笑了。 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清浅的涟漪。 是啊，情人眼里出西施。 原来在林辰眼里，自己曾经是，也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她抬起头，看著赵晓玥，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晓玥，今天我们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林辰？” “什么事啊？” 赵晓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是你也喜欢他的事啊？为什么？让他知道不好吗？这样你们的发展速度也能更快一点啊，双向奔赴啊！” 苏婉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现在……还不好说。总之，你就先当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她不能说。 她要等。 等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主动来追回自己。 她要让他，也尝尝那种心焦难耐、翘首以盼的滋味。 “好吧。” 赵晓玥虽然不解，但看著好友坚持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我儘量吧！” 第29章 请客道歉 当天晚上，周凯也不再躲著藏著了，约了林辰吃饭。 道歉这事拖了好几天，再不表示一下，他怕林辰真把他拉黑了。 趁著这几天林辰心情看似不错，周凯和赵晓玥决定速战速决。 下班后，周凯先去接了赵晓玥，顺道把苏婉婉也从公司捎上。 林辰本来要加班，为了这顿饭，硬是提前撤了，但赶到地方时，也快八点了。 为了照顾林辰，他们特意把地点选在林辰公司附近的一家露天烧烤店。 车子从城东一路开到城西，导航显示的路程让苏婉婉有些出神。 原来，从她的公司到林辰的公司，不算堵车，也要开一个多小时。 之前没有注意过，他们两个的公司正好在相反的方向，她只知道住的地方距离林辰公司不远，没想到两家公司直线距离这么远。 这几天，他就是这样，先送自己到公司，再掉头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上班？ 一缕难以言喻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间。 等林辰赶到烧烤店，热气腾腾的烤串已经铺满了桌子。 桌子中间有个小小的炭火烤炉，可以隨时加热凉掉的串。 周凯正忙著把几串羊肉放上去復烤，滋滋的油声伴著孜然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婉婉和赵晓玥坐在一侧，林辰便只能挨著周凯坐下。 “辰子，我的好兄弟！可想死我了！” 周凯一见他，立刻张开双臂，准备给他一个熊抱。 林辰一脸嫌弃地抬手推开他油腻腻的身体。 “別，你丫不是躲了我一个多星期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敢露面了？” “兄弟，你得体谅我的苦心啊！” 周凯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暗示苏婉婉的方向。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林辰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苏婉婉，她正低头学著赵晓玥的样子用热水冲杯子，侧脸的轮廓在烧烤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啊你。” 林辰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可告诉你，为了你这顿饭，我把我公司那帮嗷嗷待哺的兄弟都给鸽了。今天咱俩要是不喝痛快了，以后你也別叫我了，叫了我也不来。” 这话一出，赵晓玥先不乐意了，她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林辰，吃饭就吃饭，能不能少喝点酒？我们家老周正在备孕呢，你把他喝趴下了，影响我造人计划怎么办？” 周凯一听，立刻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媳妇儿，你就瞧好吧！今天我肯定把他喝趴下！” 赵晓玥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又忘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上次在ktv抱著马桶喊兄弟的英姿？” 周凯的老脸一红。 “媳妇儿，给老公留点面子行不行？男人在外，不能说不行！” 赵晓玥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 苏婉婉看著他们夫妻俩一来一回的斗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轻鬆，真实，不带任何目的。 她身边的所谓朋友，或多或少都掺杂著利益关係，像这样纯粹的交心，几乎没有。 她能感觉到，林辰和周凯他们的关係是真的铁，那种默契和自然，是装不出来的。 也只有在他们面前，林辰才会卸下那层偽装，露出一点真实的烟火气。 “辰子，上次那瓶茅子，回味得怎么样？” 周凯神秘兮兮地问道。 “嗯，真不错。” 林辰点点头，砸了咂嘴。 “现在好像还能闻到那股酱香味。” “嘿嘿。” 周凯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纸袋，得意地晃了晃。 “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你瞧瞧这是什么？”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熟悉的白色瓶子，赫然是上次那瓶一模一样的茅台。 林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兄弟，可以啊！你把另一瓶也顺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震惊。 “那你的另一条腿，不是也保不住了？” “小事！” 周凯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为了兄弟，折条腿算什么？今天必须让你喝尽兴了！” “啥也別说了。” 林辰拿起周凯的杯子。 “先满上，我敬你一杯！” 周凯麻利地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炸开，瀰漫在充满孜然和辣椒味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好几桌客人都投来惊奇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什么家庭啊？吃个路边摊还配茅台？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脸上同时露出舒坦的表情。 “我们两个也喝点吧。” 赵晓玥提议道。 “吃烧烤不喝点酒，总觉得少了灵魂。” “那个……” 林辰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她不喝酒。”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朝著苏婉婉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话一出口，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赵晓玥和周凯的动作都停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信息量巨大的眼神，表情十分精彩。 周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辰子，这你可就管得有点宽了吧？人家婉婉喝点酒，怎么了？” “不是。” 林辰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僵。 “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喝酒。” 赵晓玥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笑眯眯地看著林辰，眼神像是在审问犯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婉婉不会喝酒？”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差点说漏嘴了。 他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猜的。” 这藉口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赵晓玥才不理他，转头看向苏婉婉，一副求证的模样。 “婉婉，你真不喝酒吗？” 苏婉婉一直安静地看著林辰。 看著他脱口而出后的瞬间僵硬。 看著他眼神躲闪的窘迫。 看著他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 她的心里，像是有只小猫，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痒又好笑。 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谁说我不能喝？”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像一颗石子，在几个人心湖里都砸出了涟漪。 “晓玥，给我打开一瓶。” 第30章 喝酒 赵晓玥一听，立刻拍著桌子赞同。 “就是！凭什么他们男的喝酒，我们就只能喝饮料？” “婉婉，別理他，姐给你开一瓶！” 赵晓玥麻利地从烧烤店的冰柜里拿了两瓶大燕，“啪啪”两声用开瓶器打开，豪爽地递给苏婉婉一瓶。 “来，咱俩走一个！” 林辰看著苏婉婉接过酒瓶，看著她学著赵晓玥的样子將金黄色的酒液倒满玻璃杯，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的记忆里，苏婉婉是滴酒不沾的。 怎么三年不见，她也开始喝酒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点闷。 但他看到苏婉婉脸上掛著的那抹真实的、轻鬆的笑意，那是搬进来之后，他很少见到的放鬆姿態。 到了嘴边的劝阻，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或许，她只是开心吧。 这顿饭，周凯確实是卯足了劲要兑现他的承诺。 他跟林辰你一杯我一杯，桌上的烤串没怎么动，酒瓶里的酒很快就见底了。 於是周凯又从店里拿了两瓶白酒，真有不醉不归那种架势。 只是周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也低估了林辰的酒量。 他来之前还特意灌了两罐酸奶垫肚子，可喝到最后，已经觉得脑袋发飘，天旋地转。 反观林辰，除了脸颊微红，眼神依旧清明。 周凯心里一阵无力。 他本来想把林辰灌醉，然后让苏婉婉把他弄回家，借著酒精的作用，让这两个人把窗户纸捅破，最好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可现在看来，再喝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他自己。 就在他晕晕乎乎，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给了对面的赵晓玥一个眼神。 赵晓玥正跟苏婉婉聊得开心，接收到老公的求救信號，虽然不清楚他要干嘛，但多年的默契让她立刻明白了，这是要自己配合。 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凯见状，心头大定，他晃晃悠悠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咱们吃这顿饭，主要目的，是为了庆祝我好兄弟林辰，乔迁新居！也为了庆祝他，能和我们的大美女婉婉，成为室友！” 他说话有点大舌头，但气势很足。 “这！就是缘分！来，我们一起，敬缘分！” 赵晓玥立刻举杯响应。 “对！敬缘分！相聚就是缘，更何况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多难得啊！来来来，一起喝！”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举起杯子。 林辰看著苏婉婉，她也正看著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叮”的一声脆响，四只杯子碰到了一起。 几人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周凯的目光落在了赵晓玥和苏婉婉面前那两个还剩下一半的啤酒瓶上。 他拿起赵晓玥的那半瓶酒，晃了晃。 “媳妇儿，这还剩半瓶呢，別浪费，我帮你解决了！” 说完，他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给喝完了。 赵晓玥瞬间明白了他的企图，立刻拿起苏婉婉那半瓶酒，塞到了林辰手里。 “对，林辰，浪费是可耻的！赶紧的，把婉婉这半瓶也给解决了！” 林辰握著那个还有些冰凉的酒瓶，愣住了，犹疑不定。 周凯在一旁添油加醋。 “怎么了辰子？一个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你还想让人家婉婉自己喝完啊？” 林辰看了一眼苏婉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的玩味。 像是在等著看他怎么选。 林辰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仰起头，將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行！辰子！” 周凯见计谋得逞，心中大喜，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我撑不住了，改天再聚！” “咱们都喝了酒，各自叫代驾！婉婉，就交给你了，务必把她安全带回家！” 林辰擦了擦嘴角。 “这还用你说？” “行了，走了，你们俩也注意安全。” 说罢，林辰和苏婉婉站起身，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等林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赵晓玥才一巴掌拍在周凯的肩膀上。 “行啊老公，没想到你喝醉了，脑子还变灵光了，都能想到用这招？” 周凯得意地嘿嘿一笑，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 “谁……谁让这傢伙酒量这么好，喝酒跟喝水似的。” “还好我记得，他白酒和啤酒不能混著喝，一喝就容易上头。” “要不然，今天这酒，又白喝了。” 赵晓玥有点担心。 “可是……就那半瓶啤酒，能让他醉吗？” 周凯打了个酒嗝。 “不知道啊……不过看他刚才犹豫的样子，他自己估计也不確定。” “反正……现在就盼著能起点作用吧！” ……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林辰和苏婉婉站在车旁，等著代驾。 林辰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苏婉婉身上，有些出神。 她似乎也有些微醺，白皙的脸颊透著两团好看的红晕，在路灯下更显得明艷动人。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以前不是不喝酒吗？” 苏婉婉侧过头看他，晚风吹起她几缕髮丝，拂过脸颊。 “今天高兴，想喝点。” 林辰沉默了几秒。 “以后还是儘量少喝吧。” 他的声音很轻。 “对身体不好，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多了还容易出事。” 苏婉婉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那抹玩味愈发浓郁。 她忽然朝他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混合著她独有的馨香。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林辰最敏感的神经上。 空气，瞬间凝滯。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什么身份？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朋友。” 这两个字苍白又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苏婉婉听到这个答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一號朋友。” 第31章 醉酒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一號朋友。” 林辰一时语塞，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婉婉看著他僵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著细碎的光。 “你不是酒量挺好的吗？” 她又朝他走近半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因为僵硬而绷紧的肌肉。 “怎么让你喝我那半瓶啤酒，你还犹豫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就这么嫌弃我？” “不是。” 林辰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误会了，我这个人……啤酒和白酒混著喝，就特別容易醉。” 苏婉婉闻言，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里面写满了错愕。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这么喝过，所以也没跟你说过。”林辰解释道，视线却有些飘忽。 苏婉婉眯了眯眼，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对我有所隱瞒了？” 林辰彻底无言以对。 这怎么还带翻旧帐的。 “你不是也没问过吗？”他只能如此苍白地辩解。 苏婉婉气哼哼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心里却已经默默给林辰的弱点清单上，重重记下了一笔：白酒啤酒混著喝，一杯就倒。 嗯，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代驾师傅的电话適时打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 把车子停好，付了代驾费，两人並肩朝著单元楼走去。 苏婉婉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旁的林辰，脚步开始有些虚浮，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摇摇晃晃。 看样子，周凯那傢伙的“诡计”还真得逞了，酒劲上来了。 “你没事吧？”她放慢脚步，偏头问道。 “没……没事。”林辰嘴上应著，身体却诚实地晃了一下。 “回去吧。” 苏婉婉的眉心微微蹙起。 “用不用我搀著你？” “不……不用，我自己能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婉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故意加快脚步走在前面，林辰就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跟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大孩子。 夜色下的紫苑花城很安静，只有蝉鸣和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一处凉亭时，苏婉婉感觉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凉亭下的长椅上，低著头，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苏婉婉的心莫名一紧，快步走了回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压低声音问道，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林辰缓缓抬起头。 路灯的光透过亭子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他一双迷离的眼。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笑，然后又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去。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孩子气的茫然。 苏婉婉看著他这个样子，心头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疼，又有些酸。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晚风习习，送来阵阵花香。 林辰低著头，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醒醒酒。” 苏婉婉闻言，轻轻笑了笑。 “我也要醒醒酒。” 林辰侧头看了看她，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喝了酒，透著两团好看的红晕，比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苏婉婉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像重逢那天那样，用一句“好得很”来武装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催化，此刻，她的眼圈竟有些红了。 一团水汽在眼眶中迅速聚集，打著转。 “不好！” 这两个字，带著一丝不易察变得颤抖，从她唇间吐出。 林辰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 苏婉婉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你说呢？” 空气陷入了死寂。 良久，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而沉重。 “对不起。” 苏婉婉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扭过头，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不是喝多了？” “我……我也不知道。” 林辰没有睁眼，声音听起来更加迷糊。 “反正就感觉……天旋地转的。”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那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林辰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苏婉婉以为他已经睡著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终於再次开口。 “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丟在天南。” 轰的一声。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她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身体却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林辰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闭著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肯定恨我，怨我。” “那都是我活该。” 苏婉婉终於忍不住了，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嘶哑。 “你要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不辞而別吗？” 她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她以为，趁著酒意，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可没想到，林辰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婉婉的心上。 “都是我活该……” “都是我活该……” 他就那么一直重复著那句话，像个魔怔了的复读机，一遍又一遍。 苏婉婉脸上的泪水被晚风一吹，冰凉刺骨。 她猛地鬆开手，站起身，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起来，回家！” 林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坐在那里，嘴里喃喃著。 “都是我活该……” 苏婉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混杂著无尽的委屈和心疼。 “你就是活该！” 她衝著他吼道。 “我告诉你林辰，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和你复合的！” “快起来！別在这借著酒劲耍无赖！” 她再次伸手去拉他，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可喝醉了的男人，沉得像是一头牛。 她一个女孩子，哪里拉得动他。 “林辰！你给我起来！”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林辰的身体软绵绵的，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婉婉咬著牙，费力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几乎是半拖半抱著，搀著他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两个身影紧紧依偎，蹣跚前行，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32章 酒后同床 苏婉婉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林辰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沉沉地压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猪吗？怎么这么重……” 她咬著牙，一边在包里摸索钥匙，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著他。 就在她好不容易摸到那串冰凉的钥匙时，身上的男人忽然一歪，整个头颅靠在了她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夹杂著淡淡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 苏婉婉的身体瞬间僵住。 两个人的脸颊，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 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但身上骤然加重的分量，又无情地將她拉回现实。 “叮噹。”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苏婉碗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林辰这尊大佛挪到了客厅，然后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 搞定。 她自己则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顺著墙壁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看著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林辰，她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哼，让你逞能。” 她掏出手机，对著林辰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顏，“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我现在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等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拿出来让你欣赏欣赏。” 苏婉婉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在地板上坐著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钟，苏婉婉看著沙发上睡得依旧安稳的男人，眉心又微微蹙起。 就这么让他睡沙发，万一著凉了怎么办？ 她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再次走到林辰身边。 “起来，回你房间睡。” 她又是一番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把林辰弄进了他的臥室，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看著床上躺尸的男人，苏婉婉俯身，帮他脱掉了鞋子。 她的视线落在他还穿著的外套和衬衫上，手指动了动，有些犹豫。 要不要帮他把衣服也脱了？ 穿著睡肯定不舒服。 可……万一明天他醒来，发现自己被脱光了，自己怎么解释？ 算了，就让他这么睡吧。 她刚直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 苏婉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顺势就倒了下去。 紧接著，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將她紧紧地禁錮在怀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婉婉彻底懵了，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林辰，你是不是在装醉耍我？” 回答她的，只有男人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真的睡著了？ 那他这一套连招是……肌肉记忆？ 苏婉婉挣扎了一下，可林辰抱得很紧，像个巨大的八爪鱼，任凭她怎么扭动，都无法逃离。 她现在其实还有最后一招。 一脚把他踹醒。 可看著他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样子，她又狠不下心。 万一真给踹出个好歹，以后后悔的还不是自己吗。 无奈，苏婉婉只能放弃挣扎，任由他这么抱著。 她枕著林辰的胳膊，侧过身，静静地看著他。 两个人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张脸了。 说实话，这张脸，真是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心尖上，是那种天天看都看不腻的类型。 或许是折腾了半天真的太累了，又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不知不觉间，苏婉婉的眼皮越来越沉，也缓缓睡了过去。 …… 第二天，林辰是被一阵阵头痛给疼醒的。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大脑一片混沌。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著昨天的衣服。 看来是醉倒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忽然发现手肘处有一小块湿漉漉的痕跡，已经干了。 口水印？ 自己的口水能流这么远吗？ 林辰疑惑地皱了皱眉，没多想，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刚洗完澡的苏婉婉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氤氳的水汽，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透著淡淡的潮红。 林辰愣了一下。 “早啊，一大早起来就洗澡，昨天没洗吗？” 苏婉婉的脸颊更红了，眼神有些闪躲。 “昨天太累了。” 说完，她像逃一样，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辰看著紧闭的房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宿醉的昏沉感才消散了许多。 他走到玄关，正准备换鞋，想著今天可以顺理成章地送苏婉婉上班。 没想到，苏婉婉已经站在那里换鞋了。 “你昨天喝多了，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到下面打辆车就好。” 说完，根本不给林辰任何反驳的机会，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 今天是周五，林辰下午下班比较早。 他想起冰箱里空空如也，便顺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准备晚上给苏婉婉做点好吃的，也算……弥补一下昨晚的失態。 拎著大包小包走到小区门口，林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婉正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 他刚要开口叫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劲。 那辆车，看起来不像她打的网约车。 只见苏婉婉站在车边，脸上掛著灿烂笑容，正和车里的人挥手告別。 那辆车缓缓开走，在路口拐弯。 她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那辆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有些依依不捨地转身，走进小区。 林辰拎著购物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第33章 男同事 那个笑容，像是夏天里最甜的冰西瓜，灿烂得晃眼。 林辰拎著购物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塑胶袋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流畅，价格不菲，绝不是普通的网约车。 车窗缓缓降下，苏婉婉站在车边，正和里面的人挥手告別，脸上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 直到那辆车平稳地消失在路口拐角，她还站在原地，目光恋恋不捨地追隨著那个方向。 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呼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选择没有立刻跟上去。 就这么拎著两大袋食材，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避免碰上的尷尬。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胸口那股莫名翻涌的酸涩。 等苏婉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楼门口，他才迈开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家，玄关处已经放好了一双女士高跟鞋。 他以为她会直接回房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苏婉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甚至连肩上的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握著手机，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什么，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刺得林辰眼睛有点疼。 “今天……不用加班了？” 听到开门声，苏婉婉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嗯，周五了，不加班。” 林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进厨房，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晚上估计还是免不了一场通宵达旦。 “你买了这么多菜？” 苏婉婉放下手机，好奇地跟了过来，探头往购物袋里看。 “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林辰一边將食材分门別类地放进冰箱，一边回答。 “今天有时间，做几个拿手菜。” 苏婉婉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买了什么。 糖醋小排、可乐鸡翅、鱼香肉丝、西红柿炒蛋……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全都是三年前她最喜欢吃的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全都是他曾经做给她吃的味道。 “我帮你吧。” 苏婉婉挽起袖子。 “不用，油烟大，我自己来就行。” 林辰头也没回地拒绝了。 苏婉婉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我可不想吃白食，吃完我来收拾。”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ipad，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假装看剧，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 两个小时后，饭菜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四菜一汤，被工工整整地端上了餐桌。 苏婉婉主动盛好两碗米饭，看著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辰！你快点行不行，饭菜都要凉了！” 她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来了。” 林辰应声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繫著那条卡通围裙。 苏婉婉看著他这副样子，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词：家庭煮夫。 而且还是被她圈养起来的那种。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一热。 “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有没有退步。”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婉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油光鋥亮、裹满酱汁的排骨就塞进嘴里。 “嗯……”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绵长的鼻音。 这声音，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说明一切。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將她拉回了三年前的时光。 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尝別的菜，每一样，都还是记忆里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味道。 那种感觉，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三年的空白。 看到她吃得一脸满足，林辰也鬆了口气，拿起筷子。 这三年，工作忙，还要照顾父亲，他確实很久没有这样正经地做过一顿饭了。 他还真担心自己的手艺会生疏。 “林辰，你这饭也太好吃了吧？偷偷去新东方进修了？” 苏婉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问道。 “都是我妈教的，我这点手艺，跟我妈比差远了。” 林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亮。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尝尝阿姨做的饭菜了。” “这还不简单。” 林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改天我带你回家，让我妈给你做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苏婉婉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缓缓开口问道。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带我回你家？” 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刚才那种自然又温馨的相处模式，让他差点就忘了，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以……朋友的身份。” 林辰的视线有些闪躲。 “周凯和晓玥，也都吃过我妈做的饭。” “哦。” 苏婉婉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 但林辰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刚刚才融化了一些的冰冷气息，又重新聚拢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林辰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一个他从进门开始就耿耿於怀的话题。 “我刚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你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看到有车送你回来。” 苏婉婉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嗯，我同事送我回来的。不对啊，你看到我了，怎么假装没看见？” “当时离得有点远，没看清。” 林辰胡乱扯了个理由，然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且我也怕你同事误会……是男同事吗？” “是啊。”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男同事，还很帅呢。” 林辰握著筷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怪不得，看你那么高兴。”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各自怀揣著心事，默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一顿本该是温情脉脉的怀旧晚餐，最终却在沉默和猜忌中，草草收场。 第34章 男同事接送 周六，林辰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昨天晚上他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一直忙到了凌晨三点。 他走出臥室，屋子里静悄悄的。 苏婉婉的房门紧闭著。 她又不在家。 这个认知让林辰的心空了一块。 一整个周末，这个家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他洗漱完毕，去了医院看望父亲，晚上陪母亲包了顿饺子，吃完饭，又把热腾腾的饺子给父亲送去。 等他再回到紫苑花城，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打开门，玄关处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鞋。 她还是没有回来。 林辰站在客厅中央，巨大的寂静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周日，林辰起了个大早。 他把整个屋子，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连角落的灰尘都没放过。 下午，他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试图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可文档打开了又关上，代码写了一行又刪掉。 心，根本静不下来。 直到晚上七点多，门口终於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辰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客厅。 门开了。 苏婉婉拉著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拎著一个打包精致的纸袋。 她正举著手机，对著话筒说话，声音轻快。 “我到家啦。” 林辰的脚步顿住了。 “这么晚才回来，周末去哪了？”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生硬许多。 苏婉婉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放下了手机。 “和朋友出去玩了。” 朋友？ 林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五晚上那辆黑色的轿车，还有那个“男同事”。 这两个“朋友”，是同一个人吗？ “哦。”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苏婉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你吃饭了吗？我带回来了饭菜，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 林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苏婉婉的视线在空无一物的餐桌和垃圾桶上扫了一圈，然后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外卖包装呢？吃完的垃圾呢？” 林辰无言以对。 他根本就没吃。 一整天，他就喝了几口水。 看著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苏婉婉的脸色冷了下来。 “寧愿饿著肚子也不吃我的东西，是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行，那以后你的东西我也不吃了。” 说完，她拎著袋子，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將里面的食盒一一拿出。 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看著还愣在原地的林辰，下巴微微一抬。 “你到底吃不吃？” 林辰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了谎言后，还要被逼著认错的小学生。 他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可心里堵著事，饭菜再香也食之无味。 他只是应付性地扒拉了几口米饭。 “我……工作还没忙完，先回去了。” 说完，他放下碗筷，逃一样地回了臥室。 …… 第二天，周一。 林辰又起了个大早，收拾完自己，就靠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竖著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当苏婉婉的房门打开时，他立刻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走吧，送你上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楼下。 就在林辰准备走向自己停车位的时候，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忽然从旁边的一棵树后跑了出来，径直奔向苏婉婉。 “婉婉，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男人的脸上掛著阳光开朗的笑容。 苏婉婉似乎嚇了一跳。 “吴同？你怎么来了？” 吴同？ 林辰的脚步停下了。 “昨天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早上不好打车吗？” 吴同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以后我就送你上下班吧，正好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林辰的目光转向苏婉婉，声音听不出情绪。 “同事？朋友？” 苏婉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嗯”字，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林辰的心上。 就是他。 周五送她回来的那个人，周末陪她出去玩的，也是这个人。 林辰忽然觉得，自己早上特意起来等她的行为，像个天大的笑话。 “那行。” 他扯了扯嘴角。 “既然有人送你上班，那我就先走了。” “林……” 没等苏婉婉说完，他看也没看那个叫吴同的男人，径直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身后传来吴同带著一丝不满的声音。 “这人谁呀，这么没礼貌？” 林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著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心爱的女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向別人。 这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臟，密密麻麻的，又酸又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转念一想，她能走出自己这片泥潭，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 祝福她吧。 林辰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估摸著他们应该已经开车离开了，这才发动车子。 他不想在小区门口碰到，那会更尷尬。 车子缓缓启动。 刚要驶向出口，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车头正前方。 林辰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死死踩住了剎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当他看清对面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时，先是一愣，隨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竟然是苏婉婉！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婉婉已经转到车身侧面，“哗啦”一声，粗暴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林辰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苏婉婉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瞪著他。 “不是你说送我上班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想自己走？” 林辰有点懵，下意识地解释道： “你朋友不是都来接你了吗？別让你朋友误会。” 听到“朋友”两个字，苏婉婉的火气更大了。 “林辰我发现你离开我三年，怎么变得越来越怂了？”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的林辰去哪了？” 第35章 解释 林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这三年，生活的重压像一块巨石，確確实实快把他骨子里的那份锐气磨平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恐怕早就霸道地把苏婉婉从那个男人身边拉走了。 管他是不是已经分手了，自己的女人，怎么能隨隨便便交给另一个男人。 苏婉婉看著他脸上复杂难辨的神色，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消散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下来。 “周五他送我，是因为公司同事聚餐，我不想去，他就顺路送我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时晓玥也坐在车上，我是在跟晓玥告別。” “周末的活动也是早就定好的部门团建，晓玥也去了。” “至於今天，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跑来这里，不过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他接送。” 一连串的解释，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林辰心里那团无名酸火。 原来是这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堵在胸口的鬱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窃喜。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人家对你，还挺一往情深的。” 他故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可话里的酸味，连他自己都能闻到。 苏婉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点確实比某人强。” 林辰的心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刺了一下。 他梗著脖子，继续试探。 “那不试试？” “好啊。” 苏婉婉立刻接话，手已经摸向了车门把手。 “正好人家还没走远，我现在就去找他。” “別动！” 林辰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喝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冠冕堂皇的语气掩饰著自己的慌乱。 “玩弄人家感情是可耻的行为。” 他坐直身体，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命令道。 “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苏婉婉看著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繫上安全带，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看你再嘴硬。” 林辰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突然想吃火锅了，晚上有时间吗？” 苏婉婉侧过头看他。 “你要请我吃火锅？” “对。” 林辰点头。 “不过不是南方的那种九宫格，是北方的铜锅涮肉。”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刚好我还没吃过。” 她隨即又端起了架子。 “不过我最晚能等到你七点，太晚就算了。” “好。” 林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晚上我去接你。” 晚上不到七点，林辰的车就准时停在了苏婉婉公司楼下。 他拨通了电话。 没一会儿，苏婉婉的身影就出现在公司门口，她径直走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走吧师傅，铜锅涮肉。” 她语调轻快，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启动了车子。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正宗的百年老店，门脸古朴，生意火爆。 要不是林辰提前订好了位子，这个点过来，估计要排队到地老天荒。 林辰轻车熟路地带著她往二楼的包间走。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林辰，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两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长裙，举止优雅，身材极好的漂亮女人正含笑朝著他们走来。 林辰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赵晴那个“神仙客户”，王艷。 “王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林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王艷走到近前，笑容优雅得体，只是那双看向林辰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 这个细节，自然没有逃过苏婉婉的眼睛。 从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起，她心里的警报就不自觉地拉响了。 而王艷，也立刻注意到了林辰身后，那个虽然穿著简单，但气质清冷、容貌绝佳的苏婉婉。 她上下打量著苏婉婉，眼神中同样带上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这位是？” 王艷率先开口。 林辰立刻为二人介绍。 “这位是我朋友，苏婉婉。” 他又转向苏婉婉。 “这位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客户，王艷王姐。” 两个女人隔空对视，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空气中，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却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硝烟。 显然，她们都瞬间判断出，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既然遇到了，也是缘分。” 王艷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平静，提议道。 “要不一起吃？我这边东西已经上齐了，我点了很多，就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本来是他特意为两个人准备的晚餐，连周凯和赵晓玥都没叫。 突然让苏婉婉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她会不会不自在？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著该用什么措辞婉拒。 “可以啊。” 身后的苏婉婉却抢先开了口，声音清甜，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反正都是朋友嘛。” 林辰惊讶地回头看向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婉婉会同意。 苏婉婉之所以会同意，主要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想跟她抢男人？下辈子吧。 王艷也是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小姑娘，答应得这么痛快。 看来，是有两把刷子，不好对付啊。 既然苏婉婉都发话了，林辰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就来我这边吧。” 王艷立刻热情地发出邀请。 “我的包间就在前面。” 於是，林辰定的那个包间就这么被直接退掉了。 两人跟著王艷来到她的包间，放下东西。 王艷指了指不远处的调料台。 “蘸料在那边，你们想吃什么口味，可以自己去调配。” 她说完，又把目光投向林辰，语气亲昵。 “林辰，用不用我帮你调啊？” “不用了王姐。” 林辰立刻拒绝。 “我们自己来吧。” 第36章 两个女人的较量 两人来到调料区。 地方不大，各式各样的调料碗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混合著麻酱的醇厚、辣油的香猛和蒜泥的辛辣。 苏婉婉垂著眼，默默地往自己的小碗里加著蚝油和香醋，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情绪。 林辰站在她身侧，心里有点打鼓。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端端的二人晚餐，硬生生变成了三人行。 他觉得苏婉婉肯定生气了。 “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吃，咱们现在就走，换一家。”林辰压低了声音。 苏婉婉舀调料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声音清清淡淡。 “没关係，一起吃吧。”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让林辰心里更没底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走，就跟我说。” “嗯。” 苏婉婉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林辰看她只在碗里放了些基础的油料，忍不住开口。 “吃铜锅涮肉，得用麻酱才地道。” 说著，他很自然地又拿起一个乾净的小碗。 “我给你调吧。” 苏婉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林辰也没等她回答，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的动作熟练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科学实验。 麻酱，扎扎实实舀了五勺。 韭菜花，只放了半小勺提味。 酱豆腐，夹了一小块，用勺子背碾得细碎。 白糖和盐，少许。 旁边一碗油汪汪的现炸辣椒油，他闻了一下，加了一勺，嘴里还念叨著：“这个提香不辣，可以多放。” 最后，淋上香油，撒上葱花和蒜末。 其他的香料，他一样没碰。 “好了。” 一碗色泽诱人、香气复合的蘸料调配完成，林辰把它递到苏婉婉面前。 “这些调料能最大程度激发羊肉本身的香味，再加別的，就串味了。” 苏婉婉静静地看著他，接过了碗。 两人回到包间。 王艷刚正在打电话，脸上的笑容职业又得体。 “好！好！那就这样，我先掛了！” 掛断电话王艷正好看到二人回来。 “回来了，那咱们开吃吧！” 她热情地招呼著，拿起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尾油，利落地滑入沸腾的清汤锅中。 “先『养养锅』。” 锅底瞬间被激出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 紧接著，她又將一盘纹理鲜红的羊肉片推到锅边。 那盘子竖著放，羊肉竟没有一片滑落，盘底也乾乾净净，不见一丝血水。 “这家的羊肉还是非常不错的。”林辰下意识地对苏婉婉解释，“手工现切的，血水都放乾净了，不是那种冷冻肉卷。” 苏婉婉是第一次吃这种涮肉，听得有些好奇。 王艷將肉片下入锅中，肉片翻滚，汤麵上的浮沫都很少。 “肉不用煮太久。”林辰的注意力全在苏婉婉身上，拿起公筷准备著，“等它顏色从粉变白，就可以吃了，那时候最嫩。” 话音刚落，肉片已熟。 他立刻夹出几片，仔细地沥乾汤汁，放进苏婉婉的蘸料碗里。 苏婉婉早就被那股混合著肉香和麻酱香的味道勾得食指大动。 她夹起一片肉，在林辰调配的酱料里滚了一圈，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嗯……” 一声满足的鼻音轻轻溢出。 羊肉软嫩香甜，几乎没有膻味，配上那碗层次丰富的蘸料，肉本身的鲜香被彻底激发，在味蕾上炸开。 “这个羊肉……味道好香啊。”苏婉婉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锡林郭勒草原上的羊，吃沙葱长大的，味道肯定不一样。” 林辰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同时贴心的给她剥了一瓣糖蒜，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你配著这个试试。” 苏婉婉听话地咬了一小口糖蒜，再吃一口羊肉。 那股酸甜爽脆的滋味，瞬间衝散了肉的油腻感，反而让羊肉的鲜甜在口中更加突出。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羊肉的香味，仿佛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王艷的眼睛里。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眼底的光却冷了几分。 “林辰，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呀？” 王艷端起茶杯，状似隨意地开口，打破了这片温馨。 林辰刚想回答，身旁的苏婉婉却抢先开了口，声音清甜。 “王姐，我们是大学同学，算起来，认识快七八年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把两人的关係拉到了一个漫长的时间维度上。 王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哟，那时间可真不短了。” 她看向林辰，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我听说林辰现在还是单身，婉婉，你说他是不是眼光太高，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啊？” 这话的潜台词锋利无比：你们认识这么久都没成，说明他根本不喜欢你。 苏婉婉当然听得懂。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片羊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还真不是。” “人家大一开学没多久，就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好上了。” “军训的时候，还为了那个女孩逞英雄，差点被学校处分呢。”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桌人听清。 “没办法，谁让他呀，就喜欢那种年轻漂亮的呢！” 言下之意：大姐，你年纪太大了，没戏。 林辰一口羊肉差点没噎在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上刑。 王艷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冷笑。 可以啊，看著清清冷冷一个小姑娘，嘴巴还挺厉害。 “年轻嘛，衝动一点很正常。”王艷放下茶杯，笑容越发优雅，“等他成熟了，他就会发现，年龄其实不是问题。” “而且啊，大一点的女人更会体贴人，更能给到男人需要的情绪价值。反倒是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耍小脾气，一点都不能理解男人的辛苦。” 她话锋一转，直接刺向核心。 “对了，当时他们是怎么分手的？是不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太作了？” 苏婉婉冷笑一声。 “我可不记得是那个女孩儿的原因。”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如坐针毡的男人，像一把小刀，缓缓插了过去。 “好像啊，是林辰自己作的。” “是不是啊，林辰？” 瞬间，两道目光，一道探究，一道逼问，像两盏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 “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你们先聊，先聊。” 说完，他逃也似的拉开包间门，落荒而逃。 第37章 你现在，是不是想做一番事业？ 包间的门在林辰身后“咔噠”一声关上。 那仿佛是一个开关。 前一秒还瀰漫著虚偽客套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桌上铜锅里的清汤依旧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热气蒸腾，却再也无法温暖这片骤然降至冰点的氛围。 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比锅里刚捞出来的羊肉凉得还快。 王艷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身剪裁得体的长裙勾勒出成熟动人的曲线。 她的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像在审视一件商品，直直地落在苏婉婉身上。 “小妹妹，林辰不適合你。” 她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篤定。 “不要死缠烂打，不好看。” 苏婉婉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退缩。 “姐姐，你操心的有点多了吧。” 她针锋相对。 “而且，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王艷笑了，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像一层冰霜，覆在她的唇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他那个前女友吧。” 这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婉婉没有半分惊讶，她也没打算藏著掖著。 “是又怎么样。” 王艷的笑容加深了，带著一丝成年人看透一切的瞭然。 “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那就证明你们的感情，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牢靠。”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 “这还不能说明，你们不合適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苏婉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 “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 王艷轻笑一声，靠回椅背，姿態慵懒却充满了压迫感。 “这么好的男人，如果是我，就算他想走，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一秒钟。”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牢牢抓在手里。”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苏婉婉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她冷冷地回敬：“我就说你不了解他。” “我现在確实还不够了解他。” 王艷坦然承认，但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但我了解男人。” “反倒是你，小妹妹，你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 苏婉婉下意识地反问：“那你又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当然。” 王艷的笑容里充满了优越感。 “一个优秀的男人，一定想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个，可能不是他最想要的，但绝对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她看著苏婉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自己的底牌。 “我已经帮他联繫到了一个新业务，朋友的公司，过几天就会派人去他们公司洽谈。” 苏婉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王艷继续说道：“我相信，等他开始忙起来之后，就不会再有时间陪你吃饭了。” “可是我，却可以隨时去看他。”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婉婉的心上，让她瞬间有些喘不过气。 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辰尷尬的走了进来。 “那个……你们聊完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两个女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苏婉婉忽然站起身，拿起旁边座位上的包。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慢慢吃。”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辰彻底懵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只能匆匆对王艷打了个招呼，追了出去。 王艷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跟我斗，你还嫩点。”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自言自语。 林辰追出包间，穿过走廊，一眼就看到苏婉婉正站在一楼的前台。 服务员正拿著pos机，似乎在结帐。 林辰快步上前。 “你这是干什么？” 苏婉婉没有看他，只是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签好字的帐单。 “这顿饭，用不著她请。”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这一幕，正好被不紧不慢走下楼梯的王艷看在眼里。 她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苏婉婉径直走出火锅店，晚风吹起她的髮丝，带著一丝凉意。 林辰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这压抑沉闷的氛围，这疏离冷漠的背影。 让他感觉一切都回到了两人刚刚重逢的那天。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係，似乎在这一顿饭的工夫里，荡然无存。 一夜回到解放前。 林辰快走几步，拉开车门。 苏婉婉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林辰绕到另一边，也坐了进去。 车內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凝滯。 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还好吗？” 苏婉婉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没事。” 她的声音像结了冰。 林辰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十二分的“有事”。 可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他默默启动车子，匯入车流。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苏婉婉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著刚刚在包间里的那场交锋。 她输了。 她输在了自己唯一的弱点上——她和林辰，已经分手了。 这个事实，是王艷最锋利的武器。 而她自己，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出击。 但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王艷说的那句话。 “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那就证明你们的感情，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牢靠。” 他们的感情，真的那么脆弱吗？ 三年前，当林辰不辞而別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像王艷说的那样，奋不顾身地追过来？ 如果当初自己追到了江北，紧紧抓住他不放手，他们两个的关係，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她思绪混乱，心口发闷。 她其实生气了。 但不是生林辰的气，更不是生王艷的气。 因为那个女人，其实並没有做什么特別过分的事情，她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 而这些事实，是她苏婉婉三年来从未真正去思考过的。 她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这些问题，还是被一个虎视眈眈的“情敌”一语道破。 车子平稳地驶入紫苑花城。 两人回到家。 一路上，苏婉婉一句话都没和林辰说。 她换了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仰著头，看著天花板，一言不发。 林辰看著她苍白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你真的没事吗？”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婉缓缓转过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林辰。” “我问你个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想做一番事业？” 第38章 王艷根本就不了解林辰 林辰看著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客厅顶灯的光，也映著他自己有些错愕的脸。 他完全没跟上苏婉婉的思路。 刚刚在火锅店，她还和王艷唇枪舌剑，怎么一回到家，问题就跳跃到了他的事业上？ 这问题太过突兀，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婉婉见他沉默，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几分，追问道。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確认一个足以將自己打入深渊的判决。 “……是有这个想法。” 林辰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在经歷了父亲重病、为钱所困的窘境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成功，渴望能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 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份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事业。 听到这个答案，苏婉婉的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果然。 果然被王艷说中了。 那个女人，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看穿了林辰此刻最深层的需求。 而自己呢？ 自己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却直到今天才后知后觉。 苏婉婉的心底涌上一股无力的恐慌。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不够了解他了吗？ 难道他们之间三年的空白，真的已经形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王艷说的另一句话，是不是也是对的？ 他们的感情，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牢靠……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林辰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也失去了焦点。 他心头一紧，蹲下身子。 “你怎么了？” “你刚刚就吃了几口，肯定没吃饱，要不……我再给你做点吃的？” 苏婉婉缓缓摇头，声音空洞。 “我现在没胃口。” 她站起身，像一个被抽掉所有情绪的木偶，径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我先回房间了。”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林辰所有担忧的视线。 林辰独自站在客厅，满心的莫名其妙和手足无措。 臥室里，苏婉婉没有开灯。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整个人陷进黑暗中，满脑子都是王艷那些诛心的话。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 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 她承认，刚开始是自己一时衝动，带著对这个男人的好奇与爱慕，主动提出的交往。 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他。 后来，经歷了各种事情。 她越来越確定，自己没有选错人。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之间的默契，甚至超越了语言。 有时候他只是皱一下眉，她就知道他遇到了难题。 有时候她只是撇一下嘴，他就知道她下一秒想吃什么。 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有的心意。 想到这里，苏婉婉的思绪忽然顿住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 王艷根本就不了解林辰。 如果按照王艷说的那种“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的方式去爱他，那他们可能根本走不到分手的那一天。 林辰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被一个女人当成附属品一样控制？ 而三年前，当他决绝地不辞而別时，自己真的没有想过追过来吗？ 想过的。 不止一次。 但她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林辰想看到的。 以他当时面临的困境，如果不是万分棘手，他绝对不会选择用这种最伤人的方式离开。 自己那个时候如果不管不顾地追到江北，除了给他增添负担，让他分心，还能做什么呢？ 时间久了，那份愧疚和压力，反而会成为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矛盾。 一旦裂缝形成，就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她选择相信他。 相信他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堂堂正正地回来找她。 虽然这一等，就是三年。 但她不后悔。 如果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这才是对他，对他们这段感情，最好的选择。 苏婉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想通了。 王艷说的那些话，看似句句在理，实则漏洞百出。 因为她根本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控制，而是理解与成全。 这一刻，苏婉婉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甚至有点想笑。 气自己，也气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她立刻翻身下床，拉开了臥室的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辰正拿著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澡。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苏婉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辰。” 苏婉婉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雨过天晴的明快。 “我突然饿了。” “能给我做碗麵条吗？” 林辰愣住了。 他手里还拿著自己的t恤和短裤。 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刚不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吗？ “加鸡蛋吗？” 一秒钟后，林辰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衣物，转身走向厨房。 苏婉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两个！” “好，等著。”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葱花和打鸡蛋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大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鸡蛋面就被端上了餐桌。 金黄的煎蛋臥在劲道的麵条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苏婉婉拿起筷子，却发现只有一碗。 “怎么就一碗？” 她抬起头。 “你的呢？”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隨口说道。 “我不饿，你吃吧。” 苏婉婉的筷子在碗边敲了一下。 “你刚刚在火锅店一口都没吃，怎么可能不饿。” 她不容置喙地站起身，跑进厨房，又拿了一副乾净的碗筷出来。 然后，当著林辰的面，她利落地把自己碗里的麵条分出来一半，连带著一个完整的煎蛋，一起拨进了空碗里，推到林辰面前。 “一起吃。”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辰看著面前那半碗面，又抬头看了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好。”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著面。 温馨的氛围在餐桌上悄然蔓延，冲淡了之前所有的不快。 苏婉婉一边吸溜著麵条，一边脑子飞速运转。 之前的担忧和迷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新问题。 王艷要给林辰介绍业务。 目的就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接近他。 等他真的忙起来，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就会被无限压缩。 不行。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的计划得逞。 必须想个办法。 第39章 苏婉婉的计划 第二天清晨。 车內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林辰专注地开著车，苏婉婉则看著窗外，两人都没说话。 一直到公司楼下，苏婉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头，看著林辰。 “昨天晚上，谢谢你的面。” “没事。”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苏婉婉“嗯”了一声，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公司大门。 她没有直接回工位，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茶水间。 赵晓玥正在冲咖啡，看到她进来，立马八卦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战况如何？” 苏婉婉没有回答，而是反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晓玥，我有个事，你得帮我。” 赵晓玥一看她这架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婉婉，你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 “晓玥，你和咱们部门孙老大关係不是不错吗？” 苏婉婉开门见山。 “你能不能跟他提一下，让他跟公司申请，採购一批ai大模型產品。” 赵晓玥愣住了。 “採购大模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昨天我和林辰在外面吃饭，碰到了一个女人……”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在火锅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赵晓玥说了一遍。 赵晓玥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手里的咖啡杯都忘了放下。 “我靠！高端局啊！” 她一拍大腿。 “所以，那个叫王艷的女人，是想用业务当跳板，近水楼台先得月，从而拿下林辰？” 苏婉婉点了点头。 “嗯。”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赵晓玥咂了咂嘴，一脸凝重地看著她。 “婉婉，你这回可碰上硬茬了，这种情敌最难搞。” “虽然我敢肯定，林辰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有钱有资源，就跟她在一起的人。” “但是我不敢保证，他能招架得住一个既漂亮，身材又好，还能在事业上帮他的知心大姐姐，天天在旁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赵晓玥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苏婉婉的心上。 “所以，婉婉，你要抓点紧了！”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別端著了，主动点没什么，总比眼睁睁看著他被別人抢走要强！” “我知道。” 苏婉婉的眼神变得坚定。 “所以我才想，能不能让咱们公司先下手为强，把这个项目签下来，然后点名让林辰负责。” “这样一来，就算那个女人再想用业务接近他，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赵晓玥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你这个办法好！” “行，我这就去找孙老大聊聊！这事儿我感觉有门，前阵子开会我还听他们念叨过，说想引入ai工具提高效率，只是当时市面上没有太亮眼的產品。” “如果是林辰公司的產品，技术过硬，那肯定没问题！” 当天下午，部门就传来了消息。 孙老大在会议上正式提出，要考察几家供应商，引入ai大模型產品，优化工作流程。 会议要求，让所有人分头去找一找市面上比较好的產品。 机会来了。 苏婉婉在自己的提报方案里，极力推荐了林辰所在的公司。 这家公司虽然是近两年新崛起的，但在行业內以技术实力强劲著称，口碑极好，很快就获得了部门內技术同事的认可。 孙老大当即拍板，让苏婉婉负责联繫对方，邀请他们来公司做一次產品讲解。 苏婉婉一散会，就迫不及待地拿著手机走到了楼梯间。 她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林辰，我们公司最近需要採购一批大模型產品，我推荐了你们公司。” 电话那头的林辰明显有些意外，但声音里透著一丝惊喜。 苏婉婉继续说道，语气儘量保持著公事公办的平静。 “你明天有时间来我们公司，给我们领导和同事讲解一下產品吗？” “明天啊……” 林辰沉吟片刻。 “可以，明天上午行吗？” “行，那我跟我们领导说一下。” 掛了电话，苏婉婉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功。 晚上，林辰回到家，看到苏婉婉正窝在沙发上刷著平板。 他一边走向厨房准备做饭，一边隨口问道。 “对了，你把你们公司的相关资料发我一份，我今天晚上根据你们的业务情况，专门定製一下明天的讲解方案。” 苏婉婉立刻放下平板，將早就准备好的几份公司资料打包，发到了林辰的微信上。 吃完晚饭，林辰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臥室。 苏婉婉能隱约听到他房间里传来敲击键盘和打电话的声音。 她知道，他开始为明天做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林辰依旧像往常一样，把苏婉婉送到了公司楼下。 “你不直接上去吗？” 苏婉婉看他没有熄火的意思。 “我先回趟公司，拿点资料，准备一下再过来。” 林辰说道。 苏婉婉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转身进了大楼。 上午十点左右，苏婉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辰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苏婉婉立刻起身，跟孙老大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电梯。 她要亲自下去接他。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林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林辰走了下来。 紧接著，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只踩著精致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隨后，一个穿著一身干练职业套装，身姿窈窕的女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婉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扇敞开的副驾驶车门上。 那可是她的专属副驾。 怎么能让別的女人坐？ 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是工作场合，不能表现出来。 林辰已经带著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婉婉，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赵晴，赵总。” 林辰上前介绍道。 “因为我毕竟只是个技术人员，很多商务方面的事情不太懂，还得靠赵总他们，所以我就把她一起带来了。” 他又转向身边的赵晴，介绍道。 “赵总，这位是我的朋友，苏婉婉，就是她帮我们爭取到了他们公司这个项目。” 赵晴脸上立刻露出標准的职业化笑容，主动伸出手，並递上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苏总，您好，我是赵晴。一直听林辰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成熟女性的磁性。 “因为林辰对销售流程確实不太熟悉，所以我主要是来辅助他的。您放心，这单业务的所有业绩，都会算在林辰的名下，我只是纯帮忙。” 苏婉婉立刻调整表情，礼貌地笑了笑，伸手与她交握。 “赵总您好，您太客气了，不用喊我苏总，我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 说著，她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 赵晴接过名片，妥帖地收好。 “那我们上去吧。” “赵总，里面请。” 苏婉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赵晴先向大楼內走去时，苏婉婉故意慢了半拍。 她挡住林辰的去路。 右脚抬起，鞋跟精准地，重重地踩在了林辰的鞋面上。 林辰吃痛，眉头皱起。 苏婉婉抬起眼，脸上掛著无辜的微笑，身体却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原来专程回公司，就是为了接上这么一位漂亮的美女同事啊？” 第40章 苏婉婉会做饭 林辰的五官瞬间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却硬是没吭声。 他咬著牙，感受著鞋面上那只高跟鞋传来的精准而残忍的力道，仿佛能听到自己脚骨的哀鸣。 苏婉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量极其丰富，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活该，再有下次，踩的就是你的脸了。 她隨即转身，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礼貌周到的职业微笑，快步跟上了已经走进大厅的赵晴。 林辰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满脸委屈，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婉婉领著二人来到一间明亮的会议室前。 赵晓玥正俏生生地等在门口，看到林辰，立马给了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辰。” “晓玥。” 林辰苦笑著打了个招呼。 赵晓玥凑近一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林辰，你们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爭取把项目拿下来。” “不然，你就白费了我们家婉婉的一片心意。” 林辰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林辰也微微一怔。 偌大的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几乎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放著笔记本电脑，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当林辰和赵晴走进去的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先是一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没办法，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扎眼了。 女的明艷动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將她成熟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气质干练又不失风情。 男的更是出眾，身形挺拔，五官俊朗，那张脸完全不输给当红的小鲜肉，但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脂粉气，反而透著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这种帅气，是男女通杀的类型。 赵晴还好，毕竟他们部门就有苏婉婉这种顏值天花板珠玉在前，对美女的抵抗力高了不少。 但看到林辰这种级別的帅哥出现，那些女同事都变成了小迷妹。 坐在主位的部门老大孙总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番握手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舞台就正式交给了林辰和赵晴。 赵晴率先开口。 她不愧是公司的金牌销售，一开口就气场全开，从公司的背景资质、產品的核心亮点，再到一系列成功的合作案例，条理清晰，极具说服力，很快就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隨后，林辰接过了话头。 轮到他进行专业技术讲解。 苏婉婉坐在会议桌的一角，看著站在投影幕布前的林辰，眼神有些恍惚。 这才是她记忆深处，那个让她一眼就心动的男人。 自信、冷静、骄傲。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技术原理，並且精准地针对苏婉婉公司业务的痛点，提出了定製化的解决方案。 整个讲解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全程无人离席，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讲解结束，孙老大带头鼓起了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林工，赵总，你们的產品和方案，正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 他当场拍板。 “这个项目，我们就定你们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苏婉婉看著被眾人围住的林辰，悄悄地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林辰看到她的手势，嘴角微微上扬，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中午，苏婉婉和赵晓玥带著林辰二人在公司附近吃了顿便饭。 下午，双方又针对具体的需求和合同细节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洽谈。 一切敲定后，林辰与赵晴便先行返回公司。 合同还需要赵晴回去修改盖章，再正式发送过来，流程还需要几天。 但项目的启动时间已经提前定了下来，就在端午节之后。 晚上，林辰开车回到小区楼下，停好车，正准备下车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卡片。 他伸手拿起来一看。 是苏婉婉的名片。 应该是上午赵晴接过去之后，不小心掉在了车上。 林辰看了一眼那张设计简约的名片，鬼使神差地，他没有隨手乱放，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中央扶手箱，將它放了进去。 回到家，林辰放下公文包，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然而，当他走到餐厅时，却愣住了。 餐桌上，赫然摆著几盘热气腾腾的菜。 一盘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 一盘鲜红诱人的水煮大虾，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蘸料。 一盘清蒸螃蟹，正散发著诱人的鲜气。 还有一盘清爽的拍黄瓜。 林辰疑惑地看向正从厨房端著两碗米饭出来的苏婉婉。 “这是……你做的？” 苏婉婉將米饭放在桌上，白了他一眼。 “怎么了？不行吗？” 林辰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做饭啊。” 苏婉婉盛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唉，这三年没人给做饭了，自己不学，难道等著饿死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林辰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还真是……难为你了。” “也就学会这几样拿手菜，今天都给你拿出来了。” 苏婉婉坐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辰看著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看样子很不错。” “那就尝尝吧。” 苏婉婉给他盛的是一碗满满的米饭，而给自己只盛了浅浅的半碗。 林辰眉头一挑。 “你今天就吃这点？” 苏婉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著壳。 “没胃口。”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还因为上午的事？” 他试探性地解释道。 “赵晴是我们公司的金牌销售，能力很强。之前她找我帮过几次技术上的忙，这次正好她在公司，我就请她一起过来了，毕竟商务谈判我不在行。” 苏婉婉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在意。” 她嘴上说著不在意，可那剥虾的动作，却带著一股莫名的狠劲，仿佛手里的不是虾，而是某个姓赵的女人。 林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反正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见她不说话，林辰只好主动换了个话题。 “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有什么计划吗？” 苏婉婉终於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干嘛问我这个？”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期待。 林辰扒了一口饭，装作很隨意地说道。 “就是……上次，你不是说想尝尝我妈的手艺吗？” “正好端午节那天她也休息，所以……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让我妈给你做几个菜。” 第41章 端午假期 苏婉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虾，端起旁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会答应吗？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苏婉婉放下水杯，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辰。” “嗯？” “带著前女友去见家长。” 苏婉婉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辰平静的心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现在，玩的挺花啊。” “噗——咳咳咳！” 林辰一口米饭没咽下去，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红。 他一边猛捶胸口，一边在想应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苏婉婉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甚至还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眼神里却全是“你活该”的笑意。 林辰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看著她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莫名地鬆了口气。 她会开这种玩笑，至少说明她没真生气。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有些无奈地开口。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苏婉婉嘴角的笑意才加深了几分，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可惜啊，心意我领了，不过端午节我得回家一趟。” 林辰闻言，点了点头，端午节確实该回家看看。 不过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苏婉婉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迅速被一丝不忍取代。 她轻咳一声，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应该第三天一早就回来。” 林辰心中一喜，但是脸上並没有表现出来。 苏婉婉见他没什么反应，於是故作深沉地托著下巴，眼神飘向窗外。 “唉，我都好久没去过游乐场了。” “也不知道江北市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乐场。” 这暗示，就差直接把“快带我去”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辰当然听懂了，心中暗笑。 他立刻接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有啊！城郊去年新开了一个，据说是全国最大的！设施都特別新！”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 “好啊。” 苏婉婉终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跌宕起伏，气氛却在最后变得无比融洽。 时间一晃就到了端午节。 放假当天，苏婉婉要赶晚上的飞机回天南，林辰自然成了专属司机。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气氛有些安静。 到了机场出发层，林辰停稳车，却没有立刻解锁。 “到了天南，给我发个消息。” “嗯。” 苏婉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林辰。” “怎么了？” “你……端午节有什么安排？”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还能有什么安排，去我妈那，然后把家里收拾收拾。” 苏婉婉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下去，关上门的瞬间，林辰的心也跟著空了一下。 他看著苏婉婉拉著行李箱走进灯火通明的航站楼，纤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潮里。 直到看不见，他才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凌晨一点多，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婉婉发来的微信。 “我到了。” 林辰几乎是秒回。 “早点休息。” 假期的前两天，林辰的生活就像他说的那样，在医院和他母亲住的老小区之间两头跑。 陪父亲聊聊天，帮母亲做做家务，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第二天晚上，林辰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洗了个澡，躺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婉婉的聊天框，看著那句简单的“我到了”，看了许久。 他很想问问她在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粽子，有没有被家里催婚。 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怕打扰她和家人团聚。 也怕自己的关心，显得太过刻意。 终於熬到了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林辰就睁开了眼睛，再无半点睡意。 他看了一眼航班信息，苏婉婉的飞机是上午九点半落地。 他却在七点钟就从家里出发了。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机场，时间还早得很。 他把车停好，独自一人走到国內到达出口，找了个能看清出口的位置，静静地等著。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他看著出口处人来人往，看著一个个重逢的拥抱，一张张喜悦的笑脸，心里也跟著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与期待。 他一遍遍地看时间，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电子屏上显示苏婉婉乘坐的航班已经抵达。 人群开始涌动。 林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个出口，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又一个旅客推著行李车走出来。 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抹清新的淡绿色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整个喧囂嘈杂的机场大厅，仿佛都变成了静音的黑白电影。 而那个穿著淡绿色紧身t恤的女孩，是唯一的色彩。 她今天穿得和往日截然不同。 那件淡绿色的t恤紧紧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上半身，將她的皮肤衬托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包臀牛仔短裤，堪堪遮住重点。 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就那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她的好身材，被这身简单的穿著，展现得淋漓尽致，性感又不失清纯，像一颗沾著晨露的青苹果，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林辰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的眼睛都看直了，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苏婉婉也看见了他。 她拉著行李箱，穿过人流，径直向他走来。 隨著她的走近，林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似无的馨香。 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脸上带著一抹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我回来啦。” 第42章 游乐场 林辰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確实是空白的。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一寸都挪不开。 整个喧囂嘈杂的机场大厅，所有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全部褪去，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视野里，只剩下那抹清新的淡绿色，和那片晃眼的白。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有些恍惚地开口，声音都带著一丝乾涩。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江北市现在的天气，早晚还是有些凉意的。 苏婉婉看著他那副呆头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漾开，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刚下飞机的时候，是觉得有点冷。” 她说著，往前又走了一小步，那股若有似无的馨香更加清晰。 “不过在天南，现在大家都已经这么穿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的揶嘉。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怀念在天南的日子了？” “要是在天南，现在又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看大长腿的季节了。” 林辰的老脸莫名一热。 他发现，苏婉婉变了。 或者说，她正在变回他记忆里的样子。 她不再是那个惜字如金，浑身竖起尖刺的冰山，而是会开一些小玩笑，会用眼神和语气来撩拨他。 这种感觉，让他找回了当初热恋时的熟悉与心动。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走吧，回家。” 苏婉婉没动，只是看著他。 “就这么回家了？” “不然呢？” 林辰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婉婉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白金色长裤。 她晃了晃。 “你等我一下，我套上。” 林辰的瞳孔地震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给我等等，苏婉婉，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回家再换！”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虽然这里人不多，但在车里换裤子也太…… 苏婉婉看著他瞬间变色的脸，愣了两秒，隨即明白了什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我就是把裤子套上，又不是脱了换！” 林辰这才反应过来，一张俊脸瞬间涨红，尷尬得能用脚趾在机场的地砖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一边去，別瞎看。” 苏婉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林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在车上不太好吧，万一旁边的车看到……” 苏婉婉已经將长裤在腿上展开，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林辰，你是不是很想看？” 林辰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转过头去，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 “我没有，你快点。”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林辰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僵硬，根本不敢往旁边瞥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 “不用回家了，直接去游乐场吧。” “再回家一趟，出来就中午了。” 林辰瞥了一眼，她已经穿好了那条白金色的长裤，將那双惊心动魄的美腿遮挡了起来，心里莫名鬆了口气，却又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车流。 苏婉婉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几年之前。 她想起和林辰第一次去游乐场。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在天南。 那个游乐场已经开了很多年，她从小玩到大，里面的每一个项目，每一条路线，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早就没了新鲜感。 可那一次，因为身边的人是林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连最无聊的旋转木马，她都觉得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原来，一个地方好不好玩，真的要看是和谁一起去。 …… 城郊新开的游乐场占地面积巨大，工作日的上午，人却依然不少。 林辰把车停好，正要去售票处排队，却被苏婉婉一把拉住。 “我已经买好了。” 她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两张印著卡通人物的门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辰看著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终於明白，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甚至可能在端午之前就提前买好了票。 检票进去后，苏婉婉目標明確，拉著林辰就直奔园区最深处，那个最高最陡峭的过山车而去。 “走，先去玩这个！” “这个排队时间最长，趁著现在体力好，先把它解决了！” 这套说辞，是她多年游乐场经验的总结。 林辰“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跟在她身后。 可苏婉婉却敏锐地感觉到，从看到那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轨道开始，林辰的话就明显变少了。 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呼啸而过的车厢上瞟，带著一丝不易察大小的慌张。 苏婉婉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她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排了近四十分钟的队，终於轮到了他们。 工作人员打开护栏。 苏婉婉指著最前排的两个空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辰。 “林辰，我们坐第一排！” 林辰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悬在半空，仿佛隨时会掉下去的座位，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嘴上问道。 “你怎么想坐第一排？” 苏婉婉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第一排才刺激啊！” 她说著，促狭地看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林辰，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怎么可能！” 林辰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 “不就是第一排吗，我就是觉得第一排风太大，怕把你的髮型吹乱了。” “不过既然你想坐，那就坐吧。” 苏婉婉心里的小狐狸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还嘴硬。 两人在第一排坐下，系好安全带。 苏婉婉忽然伸出手，摊在林辰面前。 “林辰，把你的手给我。” 林辰一愣。 “干嘛？”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没事，我不害怕，你不用抓著我的手。” 苏婉婉差点笑出声。 她强忍著笑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我又没说你会害怕。” “是我怕，好久没坐了，有点紧张，你抓著我点。” 林辰：“……” 他看著苏婉婉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能怎么办？ “哦，行。” 他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抓著吧，放心，有我呢，不用害怕。” 苏婉婉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比自己还要紧张的力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你就嘴硬吧，看你一会儿喊不喊！ 她一直觉得，林辰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怕。 就像当初处理钱教官那件事，从汪丽丽第一次被骚扰，他就已经冷静地在布局，让同学录像收集证据。 哪怕是面对钱教官和钱处长的双重威胁，他也未曾有过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他的冷静和强大，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当她第一次和林辰去游乐场玩的时候，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辰，竟然会怕过山车，或者说……怕高。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无比新奇，甚至有些兴奋。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隨著“咔噠”一声，最后的安全压杆也落了下来，將两人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第43章 过山车 过山车开始缓缓启动。 “咔噠、咔噠、咔噠……” 机械的爬升声，像是死神的秒表，一下下敲在林辰的心尖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却死死地握著苏婉婉柔软的小手，不敢太用力，怕她察觉；更不敢鬆开，怕自己下一秒就从这几百米的高空掉下去。 苏婉婉却兴奋得像个孩子，侧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要到最高点了！” 林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帅气的微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顛倒，天与地在眼前疯狂旋转。 “啊——！” 苏婉婉兴奋的尖叫声混合著风声，灌满了林辰的耳朵。 她甚至还举起了两人紧握的手，在空中挥舞。 林辰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了体外。 他全程紧闭双眼，牙关咬得死紧，愣是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另一只手，则像焊死了一样，死死地抓著身前的安全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这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全被身旁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苏婉婉尽收眼底。 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几十秒终於过去。 当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安全压杆“咔噠”一声弹开时，林辰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然而，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又软又麻，完全不听使唤。 他试著迈出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该死！ 林辰在心里暗骂一声，这腿也太不爭气了！ 已经走到前面的苏婉婉，发现身后半天没动静，一回头，就看到林辰站在原地，正不动声色地用力跺著脚。 她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却还是迈著步子走了回去，明知故问。 “怎么了？脚怎么了？” 林辰抬起头，表情镇定。 “没什么，今天这鞋穿得不太舒服。” 苏婉婉“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鞋不太舒服啊，不是腿麻了？” 林辰立刻反驳。 “怎么可能，这都是小场面，又不是没坐过。” 苏婉婉点点头，像是在认真回味。 “嗯，是比上次强一点，我记得你上次下来后，脸都白了。” “你肯定记错了。” 林辰强行嘴硬。 “我本来就很白。” 话音刚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紧，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和呼吸。 林辰的脸色，在剎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纸还要白。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布满了他的额头。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心臟的位置，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蹲了下来。 苏婉婉正想继续调侃他，却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林辰，我发现你有做演员的潜质，戏说来就来啊。”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刚说完你上次脸色发白，你就给我表演一个，而且还多加了一些戏，演得还真像。” 可是，林辰一直痛苦地蹲在地上，没有回应她。 苏婉婉心里咯噔一下，隱约觉得不对劲。 她赶紧上前，蹲下身子。 这一看，她的心瞬间揪紧了。 只见林辰的头上，豆大的汗珠正一颗颗地往下滴落，砸在地面上。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极其痛苦的表情。 这不是演的！ “林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婉婉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林辰费力地抬起头，看著她焦急万分的脸，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没事……可能是刚刚太刺激了，现在有点发晕。” “那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 在苏婉婉的搀扶下，林辰艰难地站起身。 每走一步，心臟传来的阵阵揪痛都让他几欲窒息。 苏婉婉將他扶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水。” 看著苏婉婉匆匆跑开的背影，林辰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鬆。 他坐直身体，左手依旧扶著胸口，抬起右手，对著左手心口的位置，用尽力气猛地捶了两下。 不知道是这两拳起了作用，还是那阵剧痛的时间终於过去。 他突然感觉，那股攥著心臟的力道，奇蹟般地鬆开了。 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去头上和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他不想扫了苏婉婉的兴致，还好……还好现在缓过来了。 苏婉婉小跑著回来时，就看到林辰靠在长椅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刚刚已经好了太多。 她赶紧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你好点了？” 林辰点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 苏婉婉在他身边坐下，心有余悸。 “你刚刚真的嚇死我了，你那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怕高，还非要拉著你坐过山车。” 林辰摇了摇头。 “这跟你没关係。” 他顿了顿，看著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而且，我再重复一遍，我什么都不怕。” 苏婉婉被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给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 不过，看到他又有力气嘴硬了，她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行行行，你什么都不怕。” 她顺著他的话说。 “你要是身体还不舒服，咱们就回去吧。”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故作轻鬆地看向远处那些更加刺激的项目。 “还有这么多项目呢，不玩岂不是可惜了。” 苏婉婉不放心地看著他。 “你真的没事了？” “真没事了。” 林辰为了证明自己，甚至主动发起了挑战。 “下一个想玩什么？跳楼机？还是那个大摆锤？” 第44章 儿童乐园 苏婉婉看著他故作轻鬆的模样，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个三百六十度疯狂旋转的大摆锤。 “那个？” 林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跟著翻江倒海起来。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適，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也不是不行。” 苏婉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逞强。 她忽然收回手，摇了摇头。 “算了，有点腻了。” “我们去玩点別的吧。” 林辰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悄然落地，嘴上却还硬撑著。 “真不玩了？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大的。” 苏婉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胆子大不大不知道，但我知道，再玩下去，某些人就要被抬出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朝著园区另一边走去。 林辰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苏婉婉果断放弃了所有看起来会让人心跳加速的项目。 她拉著林辰，坐上了小孩子最爱的旋转木马，在五彩斑斕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中，一圈又一圈，缓慢地旋转。 她还和他挤进一辆小小的碰碰车，在场內横衝直撞，幼稚地把其他小朋友的车撞得东倒西歪，然后在一片“抗议”声中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两人站在了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艷的室內儿童攀爬乐园门口。 看著里面一群身高只到自己腰的小不点们，林辰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这个……我们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苏婉婉却已经兴致勃勃地脱了鞋。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看，上面写著『十八岁以下儿童及童心未泯的成年人』。” 她指著门口的牌子，冲他扬了扬下巴。 “我觉得我非常符合后半句。” 说完，她就率先钻了进去，像一只灵活的小猫，在网格和管道间穿梭。 林辰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跟著脱鞋进去。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佝僂著身子挤在为儿童设计的狭小空间里，画面显得格外滑稽。 周围的家长们都投来了善意又好笑的目光。 林辰选择眼不见为净，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个在海洋球池里扑腾得不亦乐乎的身影。 苏婉婉完全放开了，她坐在滑梯上从高处“嗖”地一下滑下来，溅起一片彩色的塑料球，然后咯咯地笑个不停，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孩子。 林辰靠在柔软的墙垫上，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帅哥，那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林辰回过神，看到一个年轻的妈妈抱著个小男孩坐在旁边，正微笑著看他。 他没有反驳，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位妈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真羡慕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她嘆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和我前夫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来游乐场了。那时候他胆子小，坐过山车嚇得嗷嗷叫，我还笑话他。” “可后来……我们有了孩子，我的时间基本都围著孩子转，他工作也越来越忙，我们常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可能因为孩子，可能因为我买了些他认为没用的东西，可能因为应酬到很晚才回来，当然我们就更没有时间出去玩了。” 她指了指这个新开的游乐园。 “这里刚开业的时候，我们本来约好了一家三口一起来的。结果他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最后就只剩我带孩子来了，我实在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在去年我们选择了离婚。” 林辰听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轻声开口。 “他应该也是想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和孩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位妈妈苦笑著点了点头。 “嗯，这些我都知道，都理解。” “可是啊……有时候我跟孩子都觉得，他哪怕少挣点钱也没关係，只要能多点时间陪陪我们就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酸楚。 她说完，又看向不远处正试图把海洋球丟进篮筐的苏婉婉，眼神变得真诚。 “听我一句劝。” “这么好的姑娘，能在你面前这么不顾形象地开心玩耍，证明她是真的爱你，真的信任你。在她心里，只要有你在，她就什么都不用顾虑。” “一定要好好珍惜。” “以后不管工作多忙，都要记得抽时间陪她出来玩一玩。她可能不在乎去哪里，也不在乎吃什么，她在乎的，就是你的陪伴。” 林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重重地攥了一下。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在乎的，就是你的陪伴。 他看著苏婉歪著头，因为一个球没投进而懊恼地鼓起脸颊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嗯，我知道了。” 不久后，那位年轻妈妈和她的孩子，被一位男士接走了。 不过林辰看的出来，那並不是她前夫，因为她在刻意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更像是她的一位追求者。 …… 从儿童乐园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並肩走在园区的主干道上，路过了一座外观阴森的古堡，门口掛著“惊魂鬼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林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记得，上一次在天南，他们本来也要去玩鬼屋的，但最后因为时间不够，就错过了。 一直是个小小的遗憾。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侧头问苏婉婉。 苏婉婉的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漆的入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犹豫了。 林辰不知道，上次没去成，根本不是因为时间不够。 而是因为她怕。 小时候她被表哥骗进鬼屋，被一个突然跳出来的工作人员嚇得大哭，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迟疑。 “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们去玩別的。” 他立刻说道，不想让她有任何为难。 看著林辰眼里的关切，苏婉婉心里一暖。 她忽然不想再退缩了。 更何况，他就在身边，这让她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没事，来都来了，进去吧。” 她拉住林辰的衣角，迈出了脚步。 可刚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你……你不害怕吧？” 林辰看著她故作镇定的样子，被逗笑了。 “我？” 他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將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走吧，跟紧我。” 第45章 鬼屋 鬼屋的入口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著黑洞洞的大口，不断吞吐著阴冷的风。 风里夹杂著若有似无的霉味，还有远处传来的、被无限拉长的悽厉尖叫。 苏婉婉的掌心瞬间变得冰凉，抓著林辰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林辰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將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乾燥，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力量。 “別怕，我在。” 他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平稳。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苏婉婉心头的部分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 “吱呀——” 身后的木门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明与喧囂。 绝对的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水滴声，在空旷死寂的廊道里迴响，敲击著人最脆弱的神经。 苏婉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林辰的后背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 林辰的脚步却很稳，不疾不徐。 他另一只空著的手，甚至还插在裤兜里，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幽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啊！” 苏婉婉终於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张脸都埋进了林辰的背里。 林辰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紧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假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婉：“……” 虽然理智上知道都是假的，但是……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她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猫。 穿过阴森的走廊，他们走进一个布置成废弃手术室的房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房间中央的手术台上，盖著一块白布，隱约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这是鬼屋最经典的套路了。 苏婉婉心里的警报疯狂拉响，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林辰却拉著她，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经过手术台的瞬间，那白布下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朝著他们伸出乾枯的手。 “啊——！” 这一次，苏婉婉的尖叫声又高又长，几乎要衝破屋顶。 她死死地拽著林辰，想把他拖走。 可林辰，依旧站在原地。 他不仅没跑，反而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侧头打量著那个从白布里钻出来的“鬼”。 那是一个画著浓重烟燻妆，脸上涂满白色粉底的小哥。 四目相对，空气有那么一秒钟的凝固。 林辰的目光在那位npc小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开口了。 “兄弟，辛苦了。” npc小哥：“？” “这妆化得挺逼真，就是……”林辰微微蹙眉，语气像个挑剔的產品经理，“你这个血浆不太行，番茄酱的味道太浓了，不够专业。” npc小哥那只悬在半空、准备抓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扭曲，慢慢变得呆滯，最后，是全然的懵逼。 他……他被一个游客给点评了？ 苏婉婉躲在林辰身后，透过他手臂的缝隙，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那个“鬼”脸上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轻笑，从她嘴里逸了出来。 那个npc小哥似乎也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顺手把白布拉过头顶，选择了自闭。 林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著苏婉婉继续往前走。 苏婉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心里的恐惧，在刚才那滑稽的一幕后，竟然消散了大半。 她抓著林辰的手，也不再是那种拼命的、寻求救命稻草般的死命拉拽，而是变成了带著几分依赖的十指相扣。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变成了一场林辰的个人“鬼屋测评秀”。 墙壁里突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林辰看了一眼，评价道：“这个硅胶模具做得有点粗糙，关节处都不太自然。” 天花板上突然掉下一个吊死鬼。 林辰仰头瞅了瞅，淡定地说：“威亚吊得不错，挺稳的，就是下降速度可以再快一点，更有衝击力。” 一个缺了半边脸的女鬼，披头散髮地从拐角衝出来。 林辰甚至还有心情侧身让了让，以免对方撞到苏婉婉。 “姑娘，跑慢点，小心地滑。” 那个“女鬼”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苏婉婉跟在林辰身后，已经从最初的惊声尖叫，变成了现在的憋笑憋到浑身发抖。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怪身上。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宽阔、可靠的背影上。 终於，到了鬼屋的最后一个环节。 刺耳的电锯声轰然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的“屠夫”挥舞著电锯，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追赶著通道里的游客。 一时间，尖叫声、奔跑声混作一团，整个通道乱成了一锅粥。 苏婉婉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林辰。 林辰却只是冷静地將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將她完全护住，然后以一种不快不慢的、恆定的速度，稳步朝著出口走去。 他像一座坚固的岛屿，在混乱的浪潮中岿然不动。 周围的人尖叫著从他们身边跑过，那个挥舞著电锯的屠夫，甚至都主动绕开了这个气场过於冷静的男人。 苏婉婉的脸颊，紧紧贴著他后背的衣料。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也很快。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走出那个黑漆漆的出口，傍晚游乐园的热闹与光亮扑面而来。 恍如隔世。 林辰鬆开她的手，转过身，看著她。 “还好吗？” 苏婉婉眨了眨眼，適应著突如其来的光线。 她的脸上，还带著几分从黑暗中走出的恍惚，但眼底，却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害怕？”她仰头看著他，好奇地问。 林辰挑了挑眉。 “有什么好怕的？” “都是假的。” 苏婉婉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变得无比灿烂。 她点了点头。 “嗯。” 有你在，就都是假的。 最后一句话並没有说出口 第46章 项目开始 回家的路上，车內空间静謐。 苏婉婉指尖在车载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一首歌上。 五月天的《让我照顾你》。 熟悉的前奏响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记忆的深处。 苏婉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她的思绪却早已不在窗外。 那年跨年晚会，学校广场上人声鼎沸。 林辰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舞台上自信而从容。 他在上台前告诉苏婉婉说，这首歌是唱给她的。 他的声音乾净又带著一丝少年独有的青涩，却像带著鉤子，一下下勾著台下无数少女的心。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大二大三的学姐已经捧著花衝上了台，將林辰团团围住，活脱脱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身边的朋友疯狂地攛掇她。 “婉婉，上啊！宣誓主权啊！” 年轻时的衝动与爱意，像沸腾的岩浆，压都压不住。 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跑上了台，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 闪光灯在那一刻疯狂闪烁。 那张照片，在学校论坛的首页，霸榜了整整半年。 思绪被拉回现实，苏婉婉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就这么静静地听著，什么也没问，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回到家，苏婉婉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先是四五个小时的飞机，又在游乐场疯玩了一整天，体力早已透支。 林辰本想带她在外面隨便吃点，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是因为累，二是她实在不想再重蹈上次偶遇王艷的覆辙，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给败坏掉。 做饭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林辰身上。 他看了看冰箱里不多的食材，简单炒了两个小菜，蒸了米饭。 或许是今天的运动量实在太大，这一餐，两人吃得都比平时要多。 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收拾完碗筷，两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苏婉婉忽然开口。 “对了，那个王姐……最近有找你吗？” 林辰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了顿。 “有。” 他放下水杯。 “她给我介绍了个客户，是她的朋友。” “不过我已经接了你们公司的项目，就跟她说，想把她朋友的项目转给我同事做。” 林辰看著苏婉婉，继续说道。 “但她好像不太乐意，说不著急，可以等我这边项目结束再说。” 苏婉婉轻轻“呵”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还挺执著。” 林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那点情绪，有些无奈。 “她人是热情了点。” 苏婉婉瞥了他一眼，悠悠地回了一句。 “人家那是只对你热情。” 林辰：“……” 这天没法聊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 “不说她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上班。” 第二天，是端午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高峰的道路，毫无意外地变成了巨大的停车场。 好在两人提前出发，倒也没有迟到。 到了苏婉婉公司楼下，林辰停好车。 “你先上去吧，我等一下我同事。” 苏婉婉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 林辰的项目今天正式开始，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都会在这里办公。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上下班了。 想到这，苏婉婉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目送著苏婉婉走进大楼，林辰才拿出手机，给组员发了个消息。 这个项目不可能他一个人完成，公司给他配了一个小团队。 不一会儿，一辆网约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径直朝著林辰走来。 看到林辰，四人齐刷刷地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地喊道。 “老大！” 这四个人，正是他的组员。 最先开口的是一头长髮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女生，程欢欢。 “老大，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我们会先到呢。” 林辰淡淡地解释。 “正好送朋友。” 另一个看起来有些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刘明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朋友？” 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老大，不会是女朋友吧？” 另一个瘦瘦的男人，名叫王轩也跟著起鬨。 “老大你有女朋友了？那咱们公司那群老……” 他刚想口出狂言，就被旁边的程欢欢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话到嘴边立刻拐了个弯。 “那些……单身女青年不得哭晕在厕所啊！” 最后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最靠谱的李楠推了推眼镜，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你们懂什么？老大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在公司找对象，还怎么在外面瀟洒啊？” 程欢欢听不下去了，一手叉腰，指著他们三个。 “去去去，老大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吗？老大都说了是送朋友，你们怎么这么八卦？” 王轩嘿嘿一笑。 “欢欢，你是不是吃醋了？咱们公司谁不知道你喜欢老大，听到老大可能有女朋友，受不了了吧！” 程欢欢的脸颊微微一红，但气势不减。 “滚！我喜欢老大，那是因为老大是我偶像！” 她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他真找到女朋友，我第一个祝福他！”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忽然对著林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老大，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其实……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嘛！” 林辰无奈笑了笑。 这几个活宝。 李楠和王轩比他还要大两三岁，来公司的时间也比他长，但在技术上被林辰全方位碾压，对於喊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老大”，他俩不仅没觉得丟人，反而叫得心服口服。 刘明是和他前后脚进的公司，属於同一批。 而程欢欢，则是今年刚加入公司的新人，刚刚转正。 她在刚进公司选师父的时候，无视了一眾技术总监和资深专家，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林辰。 用她自己的话说，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 此刻，林辰只觉得一阵头大。 第47章 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林辰领著四个活宝踏入大楼，径直走向苏婉婉发来的会议室。 这是项目启动会的地方。 会议室里，甲方的人已经到了。 部门老大孙浩，一个看起来很乾练的中年男人。 然后就是赵晓玥和苏婉婉。 林辰的团队一进来，赵晓玥的眼睛就亮了，目光在几人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辰身上，露出瞭然的坏笑。 乙方这边，林辰带著李楠、王轩、刘明、程欢欢四人坐定。 苏婉婉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程欢欢身上。 那个看起来天真烂漫，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坐在林辰的身边。 从她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像黏在了林辰身上一样，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欣喜。 苏婉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不是滋味。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利用公司的项目关係，把那个虎视眈眈的王艷暂时挡在了防火墙之外，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么年轻活泼的小姑娘？ 还是近水楼台的同事。 真是头疼。 会议正式开始。 孙浩简单讲了几句场面话，便將主导权交给了具体的负责人。 赵晓玥和苏婉婉负责与林辰的团队直接对接。 七个人凑在一起，迅速地过了一遍项目需求，开始梳理整个流程和时间节点。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 “好了，今天上午就先到这里。” 孙浩合上笔记本，看向赵晓玥和苏婉婉。 “晓玥，婉婉，你们两个带林工他们团队去吃个饭，熟悉一下环境。” 赵晓玥立刻应下，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她转向苏婉婉，看到苏婉婉那清清冷冷的表情，以及偶尔扫向程欢欢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赵晓玥衝著苏婉婉飞快地眨了眨眼，递过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她站起身，脸上掛著八面玲瓏的灿烂笑容，直接走向林辰的团队。 “你们好呀，我叫赵晓玥，是林辰的高中同学。” 她的声音清脆又热情。 “这位是苏婉婉，我们的大美女。” “以后项目上有任何事情，你们都可以隨时找我们两个。” 林辰也配合著，给双方挨个做了介绍。 赵晓玥热情地听著，当林辰介绍到程欢欢时，她直接略过了前面三个男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程欢欢的手。 “哎呀，小妹妹长得真可爱！” “欢欢，这名字也好听，人如其名啊！” 程欢欢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泛红。 赵晓玥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姐姐带你去吃饭，我们食堂可好吃了！” 路过苏婉婉身边时，赵晓玥还特地冲她挤了挤眼睛，那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帮你搞定！ 苏婉婉看著她这番操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含笑点了点头。 然后，她才迈开步子，走到了还愣在原地的林辰身边。 “走吧，去吃饭。” 李楠、王轩和刘明三个男人面面相覷，看著被赵晓玥“拐走”的程欢欢，再看看並肩站在一起的林辰和苏婉婉，瞬间就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李楠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对林辰说道： “老大，你跟著这位美女去吃饭吧。” “我们去找欢欢她们。” 说完，根本不给林辰反应的机会，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底抹油似的快步溜了出去。 苏婉婉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几个同事，还真有意思。” 林辰有些无奈地看著赵晓玥的背影。 “赵晓玥今天，也有点意思。” 两人並肩走向公司食堂。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婉婉公司的食堂菜色相当不错，荤素搭配，种类繁多，而且不限量供应，只要不浪费就行。 两人一踏入食堂，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俊朗挺拔，气质沉稳。 女人清冷绝美，身姿窈窕。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光环，让人不自觉地行注目礼。 对於这种万眾瞩目的情况，两人早已见怪不怪。 早在大学时期，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两人各自打好了饭，苏婉婉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可刚一转身，就看到赵晓玥正和林辰的团队坐在一起，程欢欢更是像只小兔子一样，衝著他们用力地挥舞著手臂。 这下，想单独吃饭也没办法了。 两人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他们刚一坐下，王轩就按捺不住八卦之魂，嘿嘿一笑。 “老大，晓玥姐刚刚可都跟我们说了。” “她说你每天都开车送婉婉来上班，所以你早上说的送朋友，送的就是婉婉吧？” 刘明立刻接上话，一脸的羡慕嫉妒。 “怪不得老大心甘情愿呢！婉婉姐这么漂亮，这要是换了我，別说送上班了，让我天天给她当司机我都乐意啊！” 年纪最长的李楠更是语出惊人，推了推眼镜，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老大，晓玥还说你们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这发展可以啊，够快的呀！” “轰——” 几个人立刻开始起鬨，口哨声和笑声混作一团。 林辰尷尬无比，心想：赵晓玥这张嘴，怎么比机关枪还快！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把他的老底全给交代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欢欢，忽然眨著一双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向林辰和苏婉婉。 “老大，如果你是和婉婉姐姐在谈恋爱的话，我真心祝福你们！” 她看著苏婉婉，眼睛里闪著小星星。 “婉婉姐真的太漂亮了，我一个女生看著都迷糊！” “你们真的好般配啊！” 这番话一出，桌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苏婉婉也被她这直白又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心头最后那点不快，也隨之烟消云散。 林辰脸上写满了窘迫，拿起筷子敲了敲餐盘。 “快吃饭吧！” “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第48章 苏婉婉严防死守 接下来的几天，项目组正式入驻。 林辰和他的团队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安顿下来，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 不愧是行业內的顶尖人才，林辰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將整个项目的框架搭建完毕，任务清晰地分配给了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李楠负责底层架构，王轩和刘明负责模块开发，而程欢欢则作为林辰的直属助理，负责协调沟通和部分测试工作。 工作一旦步入正轨，林辰身上那种沉稳专注的魅力便再也无法掩饰。 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侧脸的线条在显示器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冷峻而迷人。 这副景象，很快就在苏婉婉的公司內部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大模型公司的那个leader，帅炸了！” “何止是帅啊！我今天去送文件，就看了一眼，差点没走得动道！” “听说还是单身！姐妹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茶水间、走廊、甚至是卫生间，到处都充斥著关於林辰的窃窃私语。 很快，这些议论就转化成了实际行动。 总有女同事借著各种由头，比如送文件、问问题、甚至是“不小心”走错了路，来到项目组的会议室门口，只为一睹林辰的真容。 更有胆子大的，趁著林辰去茶水间接水或者上厕所的间隙，直接红著脸衝上去，试图添加他的微信。 “林工，我……我对你们这个產品很感兴趣，以后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一个市场部的女生鼓足勇气，將手机二维码递到林辰面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辰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神平静无波。 “不好意思，我平时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看微信。”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你们运营部的同事，ppt已经发给他们了。” 言下之意，不谈工作，就更没必要加微信了。 女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尷尬地收回了手机，低著头快步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抱著一摞文件路过的苏婉婉尽收眼底。 她的脚步顿了顿，看著那个女生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林辰。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她为林辰这种对异性刻意保持距离的態度感到一丝窃喜。 但另一方面，看著公司里这些如狼似虎的女同事，她又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感觉自己有点引狼入室了。 这个项目，把林辰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本意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顺便掐断王艷那边的念想。 可她忘了，林辰这块唐僧肉，惦记的又何止王艷一个。 不行。 苏婉婉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必须得做点什么。 从那天起，苏婉婉出现在项目组会议室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 上午送杯咖啡。 “大家辛苦了，提提神。” 中午抱著笔记本电脑过来。 “有个需求点我想再跟你们確认一下。” 下午又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补充点维生素，別太累了。” 她每次来，都表现得公事公办，脸上掛著清清冷冷的职业微笑，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总会若有似无地在林辰身上多停留几秒。 整个项目组，除了林辰本人还假装镇定，其余人早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天下午，苏婉婉又一次“路过”，並留下了一盒精致的蛋挞。 她前脚刚走，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刘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对林辰说。 “老大，你发现没，苏大美女最近来的有点频繁啊。” 程欢欢咬著蛋挞，含糊不清地附和。 “我也发现了，婉婉姐最近经常往咱们这儿跑，而且看著也不像有正事的样子，好像就是来看看。” 王轩嘿嘿一笑，一副看破天机的模样。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人家婉婉这叫宣誓主权！” 年纪最长的李楠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直指核心。 “我看不只是这样。” “你们没发现吗？婉婉姐是自打公司里那些小姑娘开始围著老大转之后，才来得这么勤的。” “人家这是来驱赶苍蝇的！” “哈哈哈哈——” 几人瞬间爆笑出声，笑得东倒西歪。 林辰有些无奈，拿起桌上的文件敲了敲桌子，故作严肃。 “別胡说八道了，让人家听见了影响不好。” 程欢欢却不怕他，眨著大眼睛反驳道。 “老大，我觉得婉婉姐肯定喜欢听这些！” “咱们第一天吃饭的时候，晓玥姐开你们玩笑，我看婉婉姐明明就笑了，她肯定不介意！” 林辰被她堵得一噎。 那天苏婉婉確实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 “人家可以不介意，但是咱们要注意影响，毕竟这是公司，这么多同事在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长相也算英俊，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看人的眼神总像是在俯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男人却对其他人的注视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主位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著明显恶意的笑容。 “你就是林辰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前不久还见过一面，在你家楼下。” “真没想到，他们找的乙方会是你？” 男人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轻鬆八卦，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林辰抬起头，看向来人。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吴同。 那个想要接送苏婉婉，却被苏婉婉拒绝的男同事。 第49章 这女生，绝对对我有企图 吴同。 林辰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程欢欢几人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这番话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这个男人，是来找茬的。 林辰的团队成员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的老大。 林辰却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未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迎著吴同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有事？”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把吴同精心营造的居高临下的气场打得粉碎。 吴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预想过林辰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惊愕，愤怒，或者心虚。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苏婉婉和赵晓玥走了进来。 当苏婉婉看到会议室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时，秀气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吴同看到苏婉婉，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阴沉，换上了一副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 “婉婉，他们项目组的会议室还挺宽敞。” 他无视了屋里其他人，径直走向苏婉婉。 苏婉婉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他脸上一扫而过，隨即落在了林辰身上，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明显的疏离。 吴同却像是没听出来，笑容不减。 “我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毕竟以后，大家也要在一起工作。” 他故意把“工作”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还挑衅地瞥了一眼林辰。 林辰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吴同，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自己的麻烦。 果不其然。 当天下午，林辰就被“请”到了吴同的办公室。 吴同作为甲方技术部的一位小组长，对乙方的產品在技术层面提出一些质疑，或者增加一些需求，本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於是，吴同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翘著二郎腿，指著屏幕上的方案，洋洋洒洒地列出了一堆所谓的“问题”，开始在鸡蛋里挑骨头。 林辰安静地听著，心里明镜似的。 吴同提出的这些问题，外行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在他这种真正的专家眼里，简直漏洞百出，根本就是为了修改而修改。 可对方是甲方。 是金主爸爸。 林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吴组长，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我们会儘快修改。” 他接过那份写满了刁难的修改意见，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回到项目组会议室，林辰把新的修改意见跟团队成员一说，屋里瞬间就炸了锅。 刘明第一个拍了桌子。 “这人有病吧！他到底懂不懂技术啊？这不纯纯捣乱吗？” 王轩也气得直抓头髮。 “要是按照他这么改，那咱们前几天做的东西都得推翻重来！这会严重影响项目交付时间的！” 一向沉稳的李楠也推了推眼镜，脸色难看。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自己对技术一知半解，还敢瞎提需求，真不拿我们乙方当人看啊。” 程欢欢咬著嘴唇，看向林辰，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老大，今天他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们是不是……之前有什么过节啊？” 林辰总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说，这傢伙是我的情敌，因为追不到苏婉婉，所以跑来给我穿小鞋吧。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 “別瞎想了。” “既然甲方给出了意见，我们作为乙方，就得儘量满足。” “我看了一下，他要求修改的这几处，对我们的整体架构影响不算致命。” “今天晚上我加个班，把这块重新弄一下就行了。你们都正常下班吧。” 到了下班时间，刘明几人坚持要留下来陪林辰一起加班。 但都被林辰强硬地拒绝了。 他很清楚，吴同的怒火是衝著他一个人来的，没必要把整个团队都牵扯进来。 苏婉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 过去这几天，林辰偶尔也会加班，她都会等他忙完，然后一起回去。 她等到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抱著自己的笔记本，悄悄来到了项目组的会议室。 林辰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侧脸的轮廓在显示器的冷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苏婉婉没忍心打扰他。 她就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假装在处理工作，余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著这个男人工作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很安稳。 林辰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直到他解决完一个复杂的算法，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才猛然发现，苏婉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 林辰心里一暖。 “不好意思啊，刚才太投入了，忘了告诉你。” “我今天可能会加班到很晚，要不你先打车回去？或者，你开我的车先回去也行。” 苏婉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车不好打。” “你的车……我开不惯。” “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就在这儿等等你吧。”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响了起来。 “婉婉，你还没走啊？正好，我也要回去了，我送你吧！” 声音的主人，正是吴同。 吴同迈著大步，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径直走向苏婉婉。 苏婉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上。 “不了，我今天要加班。” 吴同像是没听见她话里的冷意，继续说道。 “加班？”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最討厌加班了吗？我可听孙总监说了，你当初面试的时候，跟公司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加班啊。” 苏婉婉闻言，终於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吴同，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现在，突然就想加班了。” “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吴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並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这样啊，那好啊！” “那我就在这儿等著你！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等你加班结束，我请你吃饭，我现在就去订餐厅！”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婉婉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意气风发地离开了。 苏婉婉看著他的背影，终於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人有病吧。” 林辰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办法，人家这是对你不死心。”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谁看到仙女下凡，能不迷糊啊？” 苏婉婉瞥了他一眼，把问题拋了回去。 “那你呢？” “你迷不迷糊？” 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 “我早就习惯了。” 苏婉婉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紧盯著他。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辰被她问得一愣。 他认真地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大学开学那天，那个扎著高马尾，穿著白裙子，像个小太阳一样来到他面前的女孩。 他眼底闪过一抹温柔，隨即又被一丝促狭的笑意取代。 “我感觉……”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苏婉婉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这女生，绝对对我有企图。” 第50章 真正的初见 苏婉婉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 我……当时就那么明显吗？ 她一遍遍地回放著大学军训时的场景，试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自己“图谋不轨”的证据。 没有啊！ 我明明藏得很好！ “你从哪儿看出我对你有企图了？” 苏婉婉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梗著脖子反驳，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不就是给你送了瓶汽水吗？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就是看你跑了五十圈，发发善心，可怜你一下好不好！”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当年的自己真的是个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林辰就那么看著她，也不反驳，嘴角噙著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编，我就静静地看著你编。 苏婉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正气”，又悄无声息地泄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你別打岔，赶紧改你的代码，改不完今天谁也別想走！” 林辰却靠在了椅背上，双手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其实……”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军训的时候，並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见你，是在新生报到那天。” 新生报到……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婉婉记忆的闸门。 那一天，天南市的九月，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都瀰漫著焦灼的草木气息。 她愣愣地看著林辰，看著他眼中的认真。 原来……他记得那么早。 原来，他眼里的初见，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早。 就在林辰以为她会追问，会好奇，会像所有女生一样，追问“在哪里”、“我当时穿的什么衣服”这类问题时。 苏婉婉却笑了。 那笑容，像初春的薄冰悄然融化，清冷中透著一丝狡黠，还有一种……瞭然於心的篤定。 她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 这下，轮到林辰愣住了。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预想过她一百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你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这件事，哪怕是他和苏婉婉热恋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提过。 当时的他年轻，好面子，终究是不肯承认是自己先动心的。 可她现在却云淡风轻地说，她知道。 这怎么可能？ 苏婉婉看著他难得一见的错愕表情，心底那点被调侃的鬱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扳回一城的快意。 小样儿，就许你调戏我，不许我给你个惊喜？ 她並没有急著解释，而是托著下巴，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大一那年，九月一號，学生报到的日子。” “那天天气特別热，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他知道，她要揭开谜底了。 苏婉婉是天南市本地人，家离天南大学不过半小时车程。 所以开学那天，她並没有像其他外地来的新生那样，一大早就拖著大包小包，在父母的簇拥下焦急地涌进校园。 她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吃完午饭，父母才开车送她到了学校。 避开了人潮最汹涌的时段，午后的校园显得安静了许多。 空气中浮动著新生们的兴奋与躁动，也夹杂著离別的伤感与对未来的迷茫。 苏婉出尘脱俗的气质和容貌，让她一进校门，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目不斜视地办完了所有报到手续。 父母本想帮她把宿舍也一併打理好，但被她拒绝了。 她想一个人，先好好看看这个她即將生活四年的地方。 她独自一人，沿著校园里那条最长的林荫道慢慢地走著。 高大的梧桐树將毒辣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也洒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在一个岔路口的树荫下，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身边放著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黑色行李箱，后背还背著一个双肩包。 他似乎是迷路了，正低著头，专注地研究著手里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校园地图。 他穿得很简单，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 整个人清瘦，挺拔，像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白杨，带著一股倔强的生命力。 他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学长学姐的热情指引，就那么一个人，安静地蹲在喧闹校园的一角，与周围的浮躁格格不入。 苏婉婉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悄悄地打量著那个男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似乎遇到了难题，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那一刻，苏婉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男生，好像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叫做……故事。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越过光影，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而苏婉婉像是有蜘蛛感应一般，在他抬头的剎那，迅速把头转了过去，动作快的甚至连他都没有发现。 苏婉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莫名的加快。 她不敢转回头去看，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之前都是別人看她才会有这种反应，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第51章 没拿我当人看？ 苏婉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莫名的加快。 她不敢转回头去看，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之前都是別人看她才会有这种反应，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树旁的苏婉婉是那样明艷动人，林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她。 哪怕对方回头，四目相对，他也不打算收回目光。 那道目光，炙热，坦荡，不带一丝猥琐，只有纯粹的惊艷和一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辰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苏婉婉更加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迈开步子，向另外一边走去。 即使是这样，林辰的目光依然紧紧跟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 只不过，这美好的一刻很快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走吧，我打听到，宿舍在那边，男女生宿舍楼挨在一起。” 汪丽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辰收回目光，对著汪丽丽笑了笑。 “好，走吧。” 转身离开之际，他还是下意识地，又看向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不知道对方是大一新生还是学姐。 不过既然都在一个学校，总归，还是会见到的。 而就在两人离去的时候，苏婉婉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她等了一会儿，才终於敢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男生，和另一个女生肩並肩，走向了她的反方向。 说实话，她当时內心有些失望。 当感受到对方直勾勾看她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彆扭，但心中却有一丝隱秘的欣喜，这说明对方对自己是感兴趣的。 可没想到，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 自己可不想做那种破坏人家情侣关係的人。 於是她继续向另一边走去，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他们会在几天后的军训场上，有了真正的交集。 苏婉婉的思绪从悠远的回忆中抽离。 她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染上了一丝嗔怪。 “你当时那么肆无忌惮地直勾勾盯著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你真的不脸红吗？” 林辰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促狭的笑容。 “当时不是年轻吗，也没想那么多。” “就是单纯的欣赏，就像你看到路边一朵开得特別好看的花，你不论怎么看它，也不会觉得脸红啊。” 苏婉婉被他这个奇葩的比喻噎了一下。 “所以你当时就没拿我当人看？” 林辰赶紧摆手。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听上去挺难听的。”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欠揍的弧度。 “不过……確实是这么回事。” “你……” 苏婉婉一口气堵在胸口，瞪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找回场子。 “哼！要说有企图，也是你先对我有企图的吧！” 林辰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压低了声音。 “对了，你当时一直没回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盯著你看？” “……” 苏婉婉瞬间语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要告诉他，他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存在感强到她后背都快烧出洞来了吗？ 看著她难得的窘迫模样，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当时还在想呢，如果这个女孩回头看到我在看她，我就直接上去要个联繫方式。” “可没想到，直到她走了，都没回过一次头。” 听到这句话，苏婉婉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身边已经有美女陪伴了，还想要別的女孩的联繫方式？渣男！” 林辰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身边有美女？” 他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当时汪丽丽是你走了之后才回来的？” 苏婉婉眼神飘忽了一下，嘴硬道。 “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不行吗？” 林辰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心虚，只是耐心地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是和汪丽丽在火车上认识的，只是因为知道是一个学校的，所以才一起来的。” 苏婉婉瞥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完全买帐。 “那你敢说，你当时对汪丽丽就一点別的想法都没有？” “你要是不喜欢她，会为了她去对抗那个姓钱的？甚至差点没法毕业？” 林辰脸上的笑容淡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说我当时只是单纯看不惯姓钱的所作所为，你信吗？” 苏婉婉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信。” “当时的你，確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只是现在的你，好像比当时更成熟了，也没有了当时的那种锋芒。” 林辰嘆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大学毕业后，我就明白了。” “学校那会儿都是小打小闹，到了社会，没有实力，你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吴同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 “所以今天吴同找你麻烦，你就忍了？” 林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成年人特有的无奈和清醒。 “你知道了？” “我现在是在为公司工作，为甲方服务。他是甲方，提出需求，只要在合理的范畴內，我没有理由拒绝。” 苏婉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为难你！” 林辰看著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一暖，但语气依旧平静。 “那又能怎么样？” “难道让我跑到你们领导那里去揭发他公报私仇吗？没意义的。” “那样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这个人太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遇到问题还要去告状。” 他敲了敲桌面，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恢復了那个顶尖算法工程师的冷静与自信。 “处理这种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出让他闭嘴的成绩。” “让他所有的挑衅，都变成一个笑话。” 第52章 都怪你，害我破防了！ 晚上十点，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他们这里还亮著灯。 林辰终於將吴同提出的那些苛刻需求修改完毕，正准备关机下班。 一个身影晃了进来，正是等著苏婉婉的吴同，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像一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婉婉，终於加完班了，辛苦了。” 他的声音油腻得恰到好处。 “走吧，我餐厅都订好了，就等著我们大驾光临呢。” 苏婉婉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旁边收拾东西的林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站起身，很自然地拽了一下林辰的袖子。 “好啊，正好我们也饿了。” “咱们一块去吧，反正都没吃饭。” 林辰看著她那副小狐狸得逞的模样，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啊，確实有点饿了。” 吴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想请苏婉婉一个人，旁边这个电灯泡是怎么回事？ “这……不太方便吧？” 苏婉婉眉梢一挑，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我觉得挺方便的。” 林辰紧跟著补刀，表情一本正经。 “我也觉得挺方便的。” 他甚至还很“体贴”地看著吴同。 “没事吴主管，你不用在意我，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吃饭从不说话。” “你们聊你们的，我也不听，就闷头吃饭。” 苏婉婉听著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肩膀都开始微微耸动，强忍著笑意。 这感觉太熟悉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 吴同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餐厅都订好了，请吃饭的话也说出去了，现在如果因为多了一个人就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特別小气？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最气人的还在后头。 到了公司楼下，吴同殷勤地为苏婉婉拉开自己那辆宝马的车门。 “婉婉，坐我车吧。” 苏婉婉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了林辰那辆黑色的大眾车。 “不了，我坐惯了林辰的车，坐別人的车头晕。” 吴同：“……”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合著我花钱请你们吃饭，到头来我连跟苏婉婉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我图什么？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一家距离公司不远的烤肉店。 只是，刚一踏进店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店里，只有零零散散两三桌客人，服务员比客人还多，正聚在一起无聊地刷著手机。 林辰环顾四周，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吴主管，你確定这家店还用提前预定吗？” 吴同的脸瞬间涨红，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他也没来过这家店，就是在网上看到这家有优惠，评价也还行，谁能想到现实竟然如此骨感。 “咳，这不是太晚了嘛，吃饭的人肯定就少了。” 他强行挽尊。 “要是早点来，都不一定有位置。” 林辰“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不对呀，我来的时候路过旁边那家烤鱼店，门口看著还在排队呢。” 吴同的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苏婉婉实在忍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行了行了，就这儿吧。” 她出来打圆场，“赶紧吃完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落座之后，林辰说话算话，真的就当起了“闷葫芦”。 他全程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著眼前的烤肉，仿佛这盘五花肉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吴同见状，总算鬆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 “婉婉，你是不知道，咱们公司那个新上的功能，其实最早的核心创意就是我提出来的……” “还有上次孙总监在会上表扬的那个方案，其实背后都是我在给他出谋划策……”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在公司的丰功伟绩，以及自己和各路领导关係多么多么好。 苏婉婉只是礼貌性地“嗯”、“啊”回应著，心思却全在旁边那个安静吃肉的男人身上。 就在吴同吹到兴头上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烤肉店里，却格外清晰。 吴同的吹嘘戛然而止，循声望去，只见林辰正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憋笑。 林辰一笑，苏婉婉就彻底绷不住了，也跟著笑出了声。 她抬手给了林辰一拳，力道不重，带著一股嗔怪。 “都怪你，害我破防了！” 她憋得这么辛苦，最后还是被他给带跑了！ 吴同的脸色，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现在突然有点后悔今天招惹林辰了。 这个傢伙，在公司的时候明明对他这个甲方爸爸言听计从，怎么一下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遗余力地给自己拆台？ 林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冲吴同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啊吴主管，我不是笑你。”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特別好玩的事情，实在没忍住。” 他表情极其诚恳。 “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谈话氛围，真的。我刚刚试著把所有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连我在幼儿园尿裤子这种丟人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抵不过这个笑话的威力。” 说完，他又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苏婉婉。 “你笑什么？” 苏婉婉心领神会，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也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林辰追问：“你想的和我想到的是不是一个事情？” 苏婉婉重重地点头。 “对，就是一个事情。” 林辰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不是太有意思了？” 苏婉婉：“对，太有意思了。” 吴同：“……” 他坐在对面，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讲述光辉事跡的时候，笑得如此旁若无人。 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 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 第53章 王艷再次出现 这顿饭，吴同吃得无比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动物园里表演的猴子，而对面那两人，就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游客。 每当他试图开启一个话题，展现自己的博学或者人脉时，林辰和苏婉婉总会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然后相视一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两根精准的钢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笑完之后，两人又会异口同声地向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吴主管，我们不是在笑你。” “对，真的不是。” 可越是这样，吴同心里就越发毛。 到最后，他甚至產生了心理障碍，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硬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化悲愤为食慾，闷头跟烤盘上的肉较劲。 一顿饭终於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吴同认命般地起身去前台结帐，心想著总算能送女神回家了，也算挽回一点顏面。 可当他拿著帐单回来时，卡座上已经空空如也。 透过烤肉店的玻璃窗，他眼睁睁看著林辰那辆黑色大眾的车尾灯一闪，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两人连一句客套的“再见”都没留给他，就这么直接走了。 吴同捏著那张消费凭条，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今天到底是图什么？ 花钱请了两个祖宗来给自己添堵吗？ 他满腔怒火地走出烤肉店，刚准备上自己的车，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 “这不是吴主管吗？” 吴同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靠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旁，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王总？” 吴同愣了一下，认出了对方。 “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王艷。 王艷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 “今天来和朋友吃饭。吴主管也是？” “是啊。” 吴同有些心不在焉地应著。 王艷的目光朝林辰车子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从你前面出来的人是林辰和苏婉婉？” “他们是你朋友？” 其实，就在刚才林辰和苏婉婉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停在车里补妆的王艷看了个正著。 她本来还想等自己停好车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林辰的车启动得那么快。 吴同一脸惊讶。 “王总，您认识他们？” 王艷笑了笑。 “苏婉婉有过一面之缘。林辰嘛，之前做过我们公司的项目，所以也算是朋友。” 吴同心里一动，心想这世界还真是小。 他之前就听说过王艷的公司和自己公司有业务往来，两边老板也是老相识了。 “还真巧。苏婉婉是我公司的同事，林辰这段时间，正好在我们公司做项目。” 王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哦？ 原来是在做你们公司的项目啊？ 她瞬间就明白了。 怪不得林辰跟她说接下来几个月会很忙，没办法亲自接手她朋友的那个项目。 原来是被苏婉婉这个小妮子捷足先登，拉到她们公司去了。 动作还挺快。 王艷心中冷笑，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亲和的模样。 不过，既然知道了林辰的去向，那就简单了。 她和苏婉婉公司的老板也是朋友，以后常找他喝喝茶，还怕没机会见到人吗？ 两人又客套地聊了两句，便各自上车离开了。 第二天。 王艷果然来到了苏婉婉的公司。 她先是轻车熟路地找到公司老板，言笑晏晏地喝了杯茶，然后就以“隨便逛逛”为由，在办公区里溜达起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不少男同事频频侧目。 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林辰他们项目组所在的独立办公室外。 隔著玻璃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专注地盯著屏幕的男人。 王艷停下脚步，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紧身连衣裙，裙子的剪裁將她那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性感又不失气场。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办公室內的五个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当看到门口站著的那位风情万种的性感女人时，程欢欢第一个叫出了声。 “王总？怎么是您啊？” 程欢欢几人都认识王艷。 当初王艷公司的项目就是林辰他们小组做的，王艷为了能和林辰多接触，隔三差五就往他们那里跑，还经常请他们吃饭，一来二去，整个项目组的人都跟她混熟了。 王艷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进来，目光在林辰脸上一扫而过，隨即笑著对眾人说。 “各位，好久不见。” 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王总好久不见！” 王艷笑容明媚。 “今天我来看看朋友，顺便在你们公司转转，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你们，还真是缘分啊。” 只有林辰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缘分。 王艷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在这里的消息，专程找过来的。 王艷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辰身上，语气亲昵。 “一会儿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程欢欢立刻兴奋地响应。 “好啊好啊！王总，一个月没见，我还挺想您的呢！” 王艷被她逗笑了，摆了摆手。 “別跟我客气了，以后也別叫什么王总，叫得都生分了。” “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不嫌弃的话，就跟林辰一样，叫我王姐吧。” 程欢欢嘴甜地立刻改口。 “好的，王姐！”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一片热络的时候，一个清冷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 苏婉婉是过来看一下项目进展的，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这个女人怎么跟个幽灵似的，阴魂不散。 怎么在自己公司都能遇到她？ 苏婉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语气平淡。 “王姐，你怎么在这儿？” 王艷见到苏婉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但脸上立刻换上了更加优雅完美的笑容。 “婉婉啊，真巧。” “我今天来找你们孙总喝杯茶，正好在这儿看到了林辰他们，就进来打个招呼。” 第54章 射箭 苏婉婉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王艷。 她心里冷笑，信你个鬼，你这司马昭之心，就差写在脸上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只是语气平淡到近乎疏离。 “那还真是巧啊。” 说完这句，苏婉婉便不再看王艷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她径直走向林辰，步履从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辰紧张的神经上。 苏婉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身子极其自然地朝林辰那边靠了过去。 一股清冽的馨香瞬间钻入林辰的鼻腔，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柔软髮丝偶尔擦过自己脸颊的触感，身体瞬间僵硬，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林工，关於这个模块的逻辑，我觉得还需要再討论一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目光却专注地落在文件上，仿佛真的在討论什么天大的机密。 办公室里另外四个人，程欢欢、刘明、王轩、李楠，此刻都成了哑巴。 他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吃瓜群眾的兴奋与探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而风暴中心的王艷，脸上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眼前这极具挑衅意味的一幕，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同事日常。 这份內功，著实深厚。 苏婉婉討论了几句，忽然抬起头，目光转向门口的王艷，语气虽然客气，但逐客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王姐，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涉及到我们公司的一些商业机密。” “您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適。” 王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优雅地点了点头，那份从容淡定，让苏婉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好，那我先出去。” 她迈步向外走，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林辰，目光灼灼。 “林辰，我在外面等你们。” “別忘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林辰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看著王艷盛情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团队几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含糊又尷尬地应了一声。 “好。” 王艷满意地转身离去。 苏婉婉却在同一时间，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林辰的心虚瞬间衝到了顶点，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苏婉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林工有美女约饭，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工作了。” “要不，我跟孙总监申请一下，让你们项目组提前下班，別耽误了约会？”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让林辰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发。 “不用了！” “我觉得还是工作比较重要，吃饭什么的，不著急，不著急。” 苏婉婉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踩著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 那背影，写满了“你死定了”几个大字。 …… 中午的饭局，王艷竟然没有任何特別的举动，只是和眾人谈笑风生，仿佛上午的插曲从未发生。 直到饭局最后，她才轻描淡写地提起。 “对了，我朋友在城郊开了个射箭场，环境不错。这个周末，我请大家一起去玩玩，就当放鬆一下。” 林辰本想拒绝。 父亲马上就要出院了，他周末原本打算去医院多陪陪。 可看著程欢欢他们一脸兴奋地答应下来，王艷又盛情难却，自己如果单独不去，未免太不给面子。 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想著晚上再去医院。 下班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婉婉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侧著头看著窗外，留给林辰一个冷漠的侧脸。 林辰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他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那个……王姐今天中午说，周末请我们去城郊的射箭场射箭。” “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婉婉终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不去。” 林辰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嘆了口气。 他想起苏婉婉周末几乎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想来她应该是有別的事情，便没有再多问。 车厢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末。 林辰起床后，看了一眼苏婉婉紧闭的房门，果然，她又不在家。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约定的射箭场。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程欢欢几人已经到了，正围著一身利落运动装的王艷嘰嘰喳喳。 “林辰，你来啦。” 王艷看到他，眼睛一亮，笑著迎了上来。 林辰应了一声，简单说了两句，几人便跟著王艷进入射箭场。 她带著五人穿过大厅，来到射箭区。 “我跟这里的老板是朋友，这几条射道是特意给咱们留著的。” 王艷指著最边上空著的六条射道，语气隨意，却透著一股不经意的优越感。 她又指了指自己身边那条。 “林辰，你就用这条吧。” 穿戴好护具，选好弓箭，王艷站在射道前，开始给眾人演示动作要领。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从搭箭、开弓到瞄准、撒放，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靶上。 “8环！” 程欢欢发出一声惊嘆。 接下来，轮到林辰的团队成员们。 除了林辰，其他几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射箭，动作要多生疏有多生疏。 刘明和王轩、李楠三个男生还好，虽然成绩惨不忍睹，但好歹能把箭射到靶子上。 而程欢欢就比较惨了，她力气小，拉弓都费劲，射出去的箭歪歪扭扭，有好几次都直接脱靶了，气得她在一旁直跺脚，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哎呀！怎么又没中！气死我了！” 就在她沮丧地抱怨时，旁边射道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程欢欢好奇地转过头去。 只见其中一个靶子的正中央，赫然钉著一支箭。 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靶心，十环！ 射出这惊艷一箭的，不是別人，正是从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辰。 第55章 比试 王艷第一个回过神来，她美目流转，看向林辰的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林辰，看不出来啊。” “你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还会射箭？” 林辰放下弓，神色平淡。 “以前跟朋友玩过。” 他说的云淡风轻，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为了赚大学学费，他在一家新开的射箭馆打工。 起初只是负责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后来客人少的时候，老板看他们几个学生工无聊，就让他们自己拿弓箭玩，不收钱。 没想到，老板无意中发现，林辰在射箭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於是，没事的时候，老板就亲自教他，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一来二去，林辰的射箭水平突飞猛进，很快就超过了老板，成了射箭馆里技术最好的人。 因为他射术精湛，加上年轻帅气，很多女顾客都点名要他当陪练。 在他打工的那两个月，射箭馆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会员卡都多卖出去几百张。 老板高兴坏了，拉著林辰喝酒，说要让他当合伙人，不用出资，只负责陪练招揽客人，利润五五分帐。 但林辰当时已经拿到了天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未来早已规划好，自然不可能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学业。 开学前几天，射箭馆老板喝得酩酊大醉，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一个大男人居然哭了，说林辰在这里的两个月，比他过去一年挣得都多。 虽然只工作了两个月，但他的射术確实被锤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敢说百发百中，但不是10环的情况，確实少得可怜。 林辰的思绪被一阵惊呼拉了回来。 刘明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林辰。 “老大！你太牛了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偽人吧？这也太强了！” 王轩一脸悲愤地哀嚎。 “对啊老大！凭什么咱们都活了二十多年，你就练就了十八般武艺，我们还跟刚会走路的孩子似的，这不公平！” 李楠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老大的脑子要是掏出来上秤，估计比你多二斤，你怎么跟老大比。” 程欢欢两眼放光，几乎要化身成林辰的小迷妹。 “就是！老大，你就是我的神！快教教我！” “还有我！” “还有我！” “算我一个！” 王艷也適时地举起手，笑盈盈地开口。 “我也要。” 林辰：“……” 接下来的时间，林辰被迫当起了临时教练。 他耐著性子，给每个人讲解射箭的动作要领，並挨个纠正他们姿势上的错误。 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人的准確度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就连力气最小的程欢欢，也能稳稳地把箭射到靶子上了。 射箭场里的气氛一片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在场地入口响起。 “林辰，你们也在这里啊？” 几人闻声回头看去。 只见赵晓玥正挽著苏婉婉的手，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走来。 林辰看到苏婉婉，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晓玥理所当然地开口。 “今天不是周末吗，婉婉就约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婉婉用眼神制止，並且强行打断。 苏婉婉目光清冷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你们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程欢欢看到她们，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婉婉姐，晓玥姐！真巧啊，你们也来玩，要不要一起？” 赵晓玥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啊好啊！一起玩才热闹！” 王艷的目光在苏婉婉身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走上前，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好友。 “真巧啊，婉婉，没想到你都追到这里来了。” 苏婉婉心里冷笑一声，追你们？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没兴趣。” “我们就是来放鬆一下。这里又没有规定，你们来了，我就不能来。” 王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像是完全没听出苏婉婉话里的刺。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刚刚林辰亲自手把手地纠正了一下我射箭上的错误，现在进步了不少，要不，咱们比一比？” 她特意把“手把手”三个字，咬得又慢又重。 苏婉婉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几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臟。 她平时自詡冷静克制，可一旦牵扯到林辰，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林辰站在王艷身后，胸膛贴著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握著她的手，指尖相触，气息交融…… 那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几乎要抓狂。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看向王艷，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好啊。” “我也有很多年没射箭了，正好跟你热热身。”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连迟钝的刘明都感受到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吃瓜的兴奋。 其他人也都有同感，当然他们既想吃瓜，又怕战火蔓延到他们这里，所以他们很识趣的把场地让了出来，让给了要比试的二人。 林辰本想阻止她们，但想了想这又没什么，正常比试，他出面阻止好像心中有鬼似得，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赵晓玥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凑到林辰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 “林辰，什么情况？” “这位美女姐姐是谁啊？她俩怎么这么大敌意？” 第56章 惜败 王艷和苏婉婉，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清冷似冰。 两人各自占据一条射道，如同棋盘上对峙的王后，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十支箭，总环数高者胜，没问题吧？” 王艷微笑著开口，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婉婉没说话，只是拿起弓，用行动作为回答。 那姿態，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 赵晓玥凑到程欢欢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哎，我说，这王艷什么来头？看著跟我们婉婉有仇似的。” 程欢欢一脸“我懂”的表情，小声解释。 “王姐人挺好的，就是……好像特別欣赏我们老大。” 赵晓玥瞬间瞭然，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表情比黄连还苦的林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原来是抢男人的戏码，我喜欢。” 林辰：“……”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场上，王艷率先搭箭。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流畅优美，手臂稳得像焊在了身上。 “嗖——” 箭矢离弦，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扎入靶心。 “九环！” 程欢欢第一个惊呼出声，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王艷放下弓，回头看了苏婉婉一眼，嘴角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到你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苏婉婉面无表情地走到射道前。 她確实很多年没碰过这东西了。 高中的时候，家里人带她去玩过几次，教练夸她有天赋，但她兴趣不大，后来也就再没接触过。 可今天，当她握住这张弓时，那些被遗忘的肌肉记忆，似乎在瞬间被唤醒。 她学著王艷的样子，搭箭，开弓。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林辰，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婉婉身上，心跳不知不觉漏了一拍。 “嗖——” 箭矢飞出。 “九环！” 刘明大声报出环数，语气里满是惊喜。 第一次射就九环，这水平，简直逆天了！ 王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她没想到，苏婉婉竟然也是个练家子。 “看来，你也不是新手。” 苏婉婉放下弓，语气清冷。 “比不上王姐，毕竟没有名师『手把手』地教。” “手把手”三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三根针，再次扎向王艷。 也扎向了林辰。 林辰的后背瞬间绷紧，感觉自己比靶子还难受。 王艷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那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几轮，战况陷入了胶著。 王艷发挥稳定，几乎箭箭都是九环。 而苏婉婉，虽然偶有失误，但大部分也维持在九环和八环之间，死死地咬著比分。 这下，连最迟钝的王轩都看出了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嚇人啊？” 李楠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情敌。” 赵晓玥在一旁听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辰。 “瞧瞧，瞧瞧，为你打起来了。” “感动吗？林辰。” 林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八箭结束，两人的环数居然持平。 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艷站到射道前，准备射第九箭。 她侧过头，忽然对苏婉婉笑了笑。 “说起来，林辰还真是个很体贴的男人。” “刚才教我的时候，特別有耐心。” 苏婉婉握著弓的手，指节泛白。 王艷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就是不知道，他以前对你，是不是也这么有耐心？”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插进苏婉婉的心里。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年前，林辰不告而別，虽然她知道林辰有苦衷，但就是不能接受他不跟自己解释就离开。 耐心？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当然很有耐心，只可惜现在他那份耐心现在却给了別人。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间，王艷的第九箭已经射出。 “十环！” 完美的十环。 王艷放下弓，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婉所有。 “该你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她走到射道前，举起弓，瞄准靶心。 可是，王艷刚才的话，就像魔音贯耳，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她看见了林辰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心头的酸楚与愤怒瞬间上涌。 苏婉婉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撒开了手。 “嗖——” 箭矢飞出，钉在靶上。 “七环！”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成绩，对於刚才一直发挥出色的苏婉婉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王艷的总环数，已经领先了苏婉婉三环。 最后一箭，除非王艷出现重大失误，同时苏婉婉射中十环，否则，胜负已定。 王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走到射道前，动作优雅地射出了最后一箭。 又是十环。 比赛结束了。 苏婉婉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王艷放下弓，走到苏婉婉面前，笑容里带著胜利者的宽容与得意。 “承让了。” “其实你射得很好，差一点就贏了。” 苏婉婉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一言不发，將手中的弓箭重重地放在架子上，转身就走。 那背影，写满了倔强与不甘。 “婉婉！” 赵晓玥赶紧追了上去。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苏婉婉离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程欢欢几人面面相覷，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艷走到林辰身边，语气轻柔。 “林辰，她好像生气了。” “我是不是不该跟她比的？” 林辰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追隨著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在比一场把，半个小时后。” 林辰的话让王艷有点摸不著边际。 “什么意思？” 林辰看著她：“刚刚婉婉应该是没有热身的缘故，身体看上去比较僵硬，半个小时后再比一场吧。” 王艷无所谓的道：“我都可以啦，就是不是知道她怎么样？” “她没问题的，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罢，林辰朝著苏婉婉离去的方向走去，王艷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第57章 贴身指导 林辰追了出去。 射箭场门口的走廊上，苏婉婉的背影孤单又倔强，每一步都走得极快，仿佛在逃离什么。 赵晓玥紧隨其后，看到林辰出来，她立刻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林辰，看你把我们婉婉给气的。”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你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欺负我们婉婉啊，还不快去哄哄？” 说完，她给了林辰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非常识趣地转身，哼著小曲走回了射箭场，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辰的脚步声。 他几步追上苏婉婉，在她身侧停下。 “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婉婉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 “没有。” 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林辰跟上她的步伐，耐著性子解释。 “我刚刚是教了他们射箭，但也只是给他们每个人都纠正了一下动作。” “並没有像她说的，手把手教。” 苏婉婉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终於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嘲弄。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怕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咱俩现在又没什么关係。”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林辰心里一抽。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婉的手腕很细，带著一丝凉意，被他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跟我回去。”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教你射箭，保证让你把这局贏回来。” 苏婉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不去。” “没意义。” 输都输了，现在回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林辰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忽然勾了勾唇角。 “我已经帮你跟她约好了第二场比试，就在半个小时后。” “你要是不去，就等於是临阵脱逃了。” 苏婉婉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 这个男人怎么能擅自替她做决定？ 林辰迎著她带著怒气的目光，眼神却格外坚定。 “好了，我教你。” “半个小时，保证你能贏她。”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拉著她的手，大步走回了射箭场。 当两人手拉著手重新出现在射箭场入口时，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刘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弓都忘了放下。 我靠！老大这是什么操作？追妻火葬场直接快进到霸道总裁强制爱了？ 王轩则是一脸悲愤，老大就是老大，不仅技术牛逼，泡妞都这么硬核的吗？ 程欢欢两眼放光，几乎要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老大a爆了！婉婉姐好幸福！磕到了磕到了！ 赵晓玥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而王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著林辰紧紧牵著苏婉婉的手，那画面刺眼得让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她刚刚才用“手把手”的曖昧言辞打败了苏婉婉，可现在，林辰却用最直接的行动，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辰对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视若无睹。 他径直將苏婉婉拉到另一条空著的射道上，鬆开了手。 苏婉婉的手心还残留著他的温度，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被这么多人看著，她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 林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起一张磅数较轻的练习弓递给她。 “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要站直，但不能僵硬。”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磁性，仿佛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 苏婉婉有些僵硬地照做。 “搭箭，扣弦，注意手指的位置。” 林辰一边说，一边示范。 苏婉婉学得很快，她本就聪明，之前也玩过几次，只是不精通。 在林辰的指导下，几个基础动作很快就標准了起来。 “很好。” 林辰点点头，隨即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將她笼罩，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 苏婉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別紧张，放鬆。” 林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下一秒，他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握著弓柄的手背。 “这里，手要推出去，而不是单纯用臂力拉开。” 紧接著，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轻轻握住了她拉著弓弦的手指。 这个姿势…… 他的胸膛几乎完全贴住了她的后背，手臂环抱著她，整个人仿佛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指尖相触，掌心相贴，气息交融。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把、手。 苏婉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之前被王艷的话激起的愤怒、不甘、委屈，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是心动，是依赖，是时隔三年依旧会让她溃不成军的……著迷。 另一边，吃瓜群眾已经彻底沸腾了。 刘明激动地用胳膊肘猛捅王轩。 “臥槽臥槽！看见没！这是真手把手啊！他们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王轩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却一眨不眨。 “太刺激了！老大这是公开处刑啊！我宣布，今天这里就是修罗场！” 程欢欢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双手捂著嘴，拼命点头，眼里全是小星星。 老大！你就是我的神！ 赵晓玥则悠閒地拿出手机，对著那道亲密的背影，悄悄按下了快门。 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必须存好，而且要转发给她老公。 而站在不远处的王艷，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著林辰將苏婉婉整个护在怀里，耐心地调整著她的姿势，低声地讲解著要领，那份专注与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在她心上反覆切割。 她引以为傲的胜利，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58章 果然啊，这手把手教学，就是不一样 半个小时的指导时间，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一瞬间那么短暂。 苏婉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浸在蜜罐里。 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还有那带著磁性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每根神经都在叫囂著不適应，可身体最深处的记忆，却在贪婪地汲取著这份久违的亲密。 因失败而滋生的那点不甘与懊恼，早就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几乎要將她溺毙的熟悉感。 这三年来，她午夜梦回时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是这样。 他抱著她，耐心地教她一些她不擅长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射箭？” 苏婉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乾涩得厉害。 林辰的手还搭在她扣弦的手指上，闻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痒。 “你没问过啊。” 苏婉婉的心尖跟著颤了颤。 “那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嗯……” 林辰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认真思考。 “其实还挺多的。” 苏婉婉的呼吸一滯，握著弓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所以，你以前对我……还有所保留？” “那倒也不是。” 林辰感觉到她的僵硬，环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安抚。 “只是以前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拿出来显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苏婉婉心湖里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这句话，让苏婉婉瞬间失神。 她想起来了。 交往的那几年，她从来没有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家世。 林辰也从来没有追问过。 直到大三那年，林辰无意间才得知“天南苏氏”是怎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林辰当时是什么反应，苏婉婉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对她的態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不会因为她家有钱，就刻意討好。 也不会因为两人之间巨大的家世差距，就变得自卑敏感。 他还是那个他。 那个会在她来例假时，默默给她煮好红糖薑茶的林辰。 那个会在她通宵赶论文时，陪著她一起熬夜，然后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课的林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却从未点破。 他尊重她的隱瞒，並且用他的方式，守护著他们之间那份最纯粹的感情。 ……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当林辰鬆开手，从她身后退开时，苏婉婉甚至產生了一丝不舍。 她回头，对上林辰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鼓励与篤定。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再转头看向另一条射道上的王艷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清冷，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艷的脸色很难看。 这半个小时，对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像个小丑，站在舞台的角落，看著男女主角上演著旁若无人的亲密戏码。 林辰的每一个动作，苏婉婉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之前的胜利有多么可笑。 她自詡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此刻，那份游刃有余的偽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始。 “嗖——” 王艷率先射出了第一箭。 八环。 一个不算差，但明显低於她之前水准的成绩。 围观群眾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王艷的心，乱了。 轮到苏婉婉。 她站上射道，整个人的气场沉静如水。 搭箭，开弓，瞄准。 脑海里迴荡著林辰刚刚说的每一个要领。 “呼吸放缓，別把弓拉得太满，找到你自己的节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一片清明。 “嗖——” 箭矢破空。 “十环！” 刘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激动得脸都红了。 程欢欢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抓著赵晓玥的胳膊疯狂摇晃。 “啊啊啊！十环！婉婉姐牛逼！” 赵晓玥嫌弃地推开她，脸上却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笑容，衝著不远处的林辰挑了挑眉。 林辰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艷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射出了第二箭。 九环。 发挥稳定了一些。 然而，苏婉婉的第二箭，依旧精准。 “十环！” 又是十环！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有天赋那么简单了，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那半个小时，林辰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轮，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王艷越是想稳住心態，发挥就越是失常，甚至出现了一个七环的巨大失误。 而苏婉婉，却像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心无旁騖，箭无虚发。 十环，九环，十环…… 她的成绩稳定得可怕。 当最后一箭射出，钉在靶心的正中央时，比赛已经失去了悬念。 王艷看著计分板上那个巨大的分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承让了。” 苏婉婉放下弓，走到她面前，將她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胜利者独有的从容。 “其实王姐射得很好，只可惜，今天我的状態更好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王艷那张血色尽失的脸，转身走向林辰。 林辰正靠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苏婉婉走到他面前，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 那眼神里，有炫耀，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 林辰看得心头一软，抬起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髮。 手抬到一半，却又顿住，最终只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很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苏婉婉的嘴角，终於忍不住上扬，绽开一个灿烂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这一幕，再次刺痛了王艷的眼。 也看呆了刘明王轩等人。 臥槽！ 这糖分超標了吧！ 老大你这手都抬起来了，怎么不摸头杀啊！急死我了！ 程欢欢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磕到了！我磕的cp是真的！ 赵晓玥则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掏出手机，对著王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咔嚓来了一张特写。 然后，她慢悠悠地走到王艷身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哎呀，王姐，看来我们婉婉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这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非要比，我们都不知道呢。” “果然啊，这手把手教学，就是不一样。” 第59章 父亲出院 赵晓玥每说一句，王艷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她那张写满“优雅得体”的脸上，左右开弓。 王艷攥紧了手里的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射箭上，甚至不是输在苏婉婉突然爆发的实力上。 她输给了林辰。 当林辰毫不犹豫地拉著苏婉婉的手，当著所有人的面，用最亲密无间的姿態，將她护在怀里的时候，这场较量就已经结束了。 她精心设计的言语挑衅，在那份不加掩饰的偏爱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艷不是输不起的人，但她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无视和公开处刑的羞辱。 再待下去，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可悲。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向离她最近的程欢欢。 “欢欢，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头晕。” “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跟林辰打声招呼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程欢欢看著王艷仓皇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然后小跑到林辰身边。 “老大，王姐她……” 林辰的目光刚刚从苏婉婉带笑的脸上收回来，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姐呢？” “她说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让我们继续玩。” 程欢欢如实转达。 林辰点了下头，没再追问，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 他知道王艷为什么走。 他也需要她知道，他为什么不问。 有些態度，必须明確。 有些人的时间，他不希望被浪费在自己身上。 没了王艷这个低气压源，射箭场的气氛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刘明和王轩凑在一起，对著林辰和苏婉婉的背影挤眉弄眼。 “看见没，这就叫杀人诛心。” “老大牛逼，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ko了。” “我宣布，今天的mvp必须是老大！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几人又玩闹了一会儿，中午找了个馆子吃了顿饭。 饭局上，赵晓玥不负眾望，继续发挥著她搅动风云的神助攻本色，硬是把林辰和苏婉婉安排坐在一起，自己则拉著程欢欢坐在对面，活像一对视察新人感情进展的大家长。 饭后，眾人各自散去。 林辰並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要去医院，所以他让赵晓玥將苏婉婉送了回去。 他则调转车头，向著医院的方向驶去。 下午的医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林辰在医生办公室里，安静地听著。 “恢復得不错，各项指標都趋於稳定。” “周一早上再做个全面的复查，如果结果没问题，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医生的话，像一块巨石，终於从林辰心头落了地。 “好，谢谢您医生。”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林辰开著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光溢彩。 他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苏婉婉的房门紧闭著，门缝下没有透出光亮。 应该是睡了。 林辰换了鞋，脚步放得很轻，直接回屋。 第二天是周日。 林辰一觉醒来，习惯性地看向苏婉婉的房门。 静悄悄的。 他洗漱完毕，做了早餐，却迟迟不见她出来。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婉婉？” 无人应答。 她又不在家。 林辰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始了周日的大扫除。 直到晚上快十点，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婉婉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连眼底都带著一抹散不去的倦意。 林辰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去哪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质问的语气，太像三年前了。 苏婉婉像是没力气跟他计较，只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出去了一趟，办了点自己的事情。” 林辰看著她疲惫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吃饭了吗？” “没。” “我给你下了面，在锅里温著，去吃点吧。” 苏婉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走向了厨房。 她吃完饭，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我太累了，先睡了。” 房门关上，將两个人的空间再次隔绝。 林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她到底去干什么了，能累成这样？ 周一，林辰请了假。 他起得很早，送苏婉婉去公司。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到了公司楼下，苏婉婉解开安全带。 “今天……我请了假，有些別的事情。” “嗯。” “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她说完，推门下车，没有回头。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司大门，在原地停了很久，才驱车赶往医院。 一上午的检查，很顺利。 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一切正常，可以出院。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医生叫住了林辰。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心臟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 林辰摇摇头：“还好，没有什么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林辰说了谎，他上次坐过山车后確实有过心臟不舒服的情况，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跟医生说，不然医生一定会建议他做个全面检查。 他知道他现在这种情况是检查不出来的，除非检查的时候正好心臟不舒服，但这种概率太低了。 医生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得的这种心臟病是具有遗传性的，所以我建议你就算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都要定期检查，还有上次你说你的工作性质经常熬夜加班，这样是不行的，我建议你抓紧换一个工作，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林辰无奈笑笑：“好的，谢谢你医生。” 周二，林辰又请了一天假。 他先去医院办好了出院手续，將父亲接了出来。 然后，他开车去了母亲住的那个小区。 母亲早就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他把母亲的东西放上车，然后载著两位老人，向著老家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 父亲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复杂。 母亲坐在副驾，不时地回头看看父亲，又看看开车的儿子，眼眶红红的。 林辰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父亲不用再住院了。 母亲不用再辛苦做保洁了。 他们终於可以回家，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总算能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一座大山，在这一刻，终於被移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60章 我的感情生活，別人休想来掺和 送走父母后，林辰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终於被搬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吴同像是人间蒸发，再没来项目组刷过存在感。 王艷也销声匿跡，射箭场那日的闹剧仿佛从未发生。 项目组的工作按部就班，林辰的团队高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苏婉婉所在的公司对他们的专业能力讚不绝口。 一切都显得那么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可苏婉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天下午，她正在整理项目资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苏婉婉接起电话，声音清冷。 “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含笑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热络。 “婉婉妹妹，我是王艷。” 苏婉婉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王艷。 她还真是不肯消停。 苏婉婉心中冷笑，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王姐啊，你怎么会有我电话的？” “天南苏家大小姐的电话，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的。” 王艷的笑声里，透著一股不动声色的炫耀和试探。 苏婉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调查我？” “也算不上调查。” 王艷轻描淡写地揭过，语气依旧热情。 “方便出来喝杯咖啡吗，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苏婉婉沉默了片刻。 也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 掛断电话，苏婉婉起身，走向了那家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王艷。 一袭火红色的修身长裙，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在素雅的咖啡馆里，耀眼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王艷看见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掛著完美的笑容。 “婉婉妹妹你来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就没给你点。” 她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苏婉婉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开口。 “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走后，王艷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婉婉妹妹，其实我老家也在天南。”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这几天回了趟老家，跟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苏婉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哦？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王艷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听说啊，天南的苏家和柳家，两家的长辈有意联姻。” 她紧紧盯著苏婉婉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想要撮合苏家大小姐和柳家二公子的婚事。” “而且我还听说，苏家的大小姐，名字也叫苏婉婉。” 王艷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婉婉妹妹你啊？” 苏婉婉心里冷哼一声。 这拐弯抹角的，演技真不错。 “王姐你也不用试探了，就是我。” 她坦然承认。 “只不过，我並没有同意，都是家里长辈在撮合这件事。” “是吗？” 王艷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得意。 “可是我还听说，前段时间你跟柳家二公子见过面了，还一起吃的饭。” “对。” 苏婉婉依旧平静。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去见他，家里安排的。毕竟两家长辈关係还不错，所以就一起吃了个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也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王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真的吗？我还听说，柳家二公子对你很满意，已经让家里长辈去苏家提亲了。” 她慢悠悠地拋出重磅炸弹。 “说一定要娶你。” 苏婉婉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什么？” “这个柳玉，真不是个东西。” 看到苏婉婉的反应，王艷知道自己戳中了痛点，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继续加码，语气里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劝慰。 “婉婉妹妹，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像苏家和柳家这种大家族，是不会轻易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进入家族的。” “他们都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家族，所以你跟林辰……是不可能的。” 王艷说到“林辰”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她现实有多残酷。 “而且我还听说，柳玉已经跟家人说了，就算是入赘他也愿意。” “你想想，这样苏家的长辈肯定非常开心，应该会答应这门婚事吧。” 苏婉婉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淬了冰。 她看著眼前这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女人，忽然笑了。 “王姐，据我所知，你是天南王家的人吧。” 王艷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心中警铃大作。 “你怎么知道的？” “王姐，你忘了我们苏家在天南的地位了吗？” 苏婉婉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美式，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虽然你们王家也是大家族，但是比苏家，还是差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王艷的心上。 “而你之所以不在天南的原因，是因为你是私生女，並不被家族承认。” 王艷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婉婉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她，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最深的伤疤。 “所以，你父亲只能把你放在江北。当然，你作为王家的人，经济方面从来没差过。而且凭著自己的能力，也有了一定的成就，这才被王家认下，近几年才回归的王家吧。” 王艷死死地盯著苏婉仿，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被戳穿后的震惊和愤怒。 私生女。 这三个字，是她心里最大的污点，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洗刷的耻辱。 她从小就比王家那些所谓的正牌子女更优秀，学习成绩优异，步入社会后一步步稳扎稳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即便如此，她也很难得到家族真正的认可。 那种不被承认的感觉，那种无论多努力都低人一等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王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掛上僵硬的笑容。 “婉婉妹妹，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也没关係了，反正你们早晚都会知道。” 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不过，我比你强的一点是，我可以自由选择伴侣。” “而你，却没有这么自由。” “就算你父母支持你，苏家的其他长辈也不会支持的。你要知道，苏家可不止有你们一家人，这么多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他们肯定会选择和柳家联姻，这是双贏。” 苏婉婉听著她色厉內荏的反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的感情生活，別人休想来掺和。” 她放下咖啡杯，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苏家人，也不行。” 第61章 她，不想被那些老傢伙们操控 王艷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家人，也不行？ 这是什么话？这是苏家大小姐该说的话？ 王艷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在她那被“规则”和“利益”填满的世界观里，苏婉婉的这句话，无异於平地惊雷。 家族是什么？ 是根基，是后盾，是让你区別於普通人的身份烙印。 是为了维繫这个烙印，可以牺牲一切的信仰。 王艷自己，就是这个信仰最虔诚的信徒。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王家的认可。哪怕那个所谓的“家”，从未给过她一分名正言顺的温暖。 如果家族需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哪怕对方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要能为王家带来一丝一毫的利益。 她可以为了王家的生意，放弃自己公司的大额利润，只为在家族会议上，换来父亲一个讚许的眼神。 这些在她看来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苏婉婉这里，却被如此轻飘飘地否定了。 她凭什么？ 就凭她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一股荒谬又尖锐的嫉妒，混杂著被人藐视的愤怒，瞬间衝上了王艷的心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神色清冷的女孩，突然觉得她无比天真，天真得可笑。 苏婉婉放下那杯始终未曾碰过的美式咖啡，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像是一记耳光，扇在王艷的脸上。 王艷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震惊，重新掛上那副几近碎裂的僵硬笑容。 “婉婉妹妹，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说不行，就真的不行的。” 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优越感。 苏婉婉听著她色厉內荏的反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赏给她。 她站起身。 “王姐，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事情吗？” “如果没有別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工作。” 不等对方答覆，苏婉婉自顾自地转身，径直走向咖啡馆的门口。 王艷没有出声阻拦。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苏婉婉的反应让她有些意外，但结局不会改变。 她看著苏婉婉那笔直决绝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实而得意。 大家族的子女，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而活的权利。 现在就算苏婉婉表面平静，內心也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吧。 王艷想的没错。 苏婉婉现在，確实很急。 一走出咖啡馆，她脸上那层冰冷的偽装，也隨之寸寸碎裂。 她怕的不是柳家，也不是那所谓的联姻。 她怕林辰知道。 她怕林辰误会。 怕他以为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有主动和靠近，都只是一场富家小姐无聊时的消遣。 怕他以为自己终究还是会回到那个属於她的世界，和另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走完一生。 三年前的分別，已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到他面前，绝不能再因为这种可笑的事情，被重新推开。 苏婉婉快步拐进公司大楼旁一个无人的小巷，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有些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婉婉。” 父亲苏振南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婉婉没有寒暄，声音绷得很紧。 “爸，柳家是不是去家里提亲了？” 电话那头的苏振南明显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 “婉婉，你都知道了？” 一句话，让苏婉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前两天来的。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结婚，所以帮你拖延了一下。” 苏振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但是家族里其他人都希望你能答应这门婚事，你爷爷也觉得这门婚事不错。” “现在我只能帮你暂时拖延，如果到时候大部分人都同意，尤其是你爷爷也支持的话，爸也无能为力了。” 苏振南顿了顿，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用一种儘量轻鬆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见了柳家老二了，看上去还不错，在国外留学工作，也有一定的能力，你真不考虑考虑他？” 这句话，像是瞬间点燃了苏婉婉心里的那根引线。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衝头顶。 “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有多优秀，都跟我没关係！” 苏振南被女儿的怒气嚇了一跳，连忙安抚。 “好好好，爸知道了，爸不说了。” 苏婉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跟家里那些老傢伙说，如果谁敢私自替我做决定……”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就脱离苏家，以后跟苏家没半毛钱关係。” “婉婉！” 苏振南的声音也急了。 “你別说这种气话！你怎么能脱离苏家？” “你放心，有爸爸在，他们一时半会也不敢怎么样。” “但是……” 苏振南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你爷爷那关，你得自己去过。他虽然最疼你，但也最注重家族利益。你也知道，咱们苏家就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他如果是那种优柔寡断、在乎儿女情长的人，苏家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 “所以，你要想办法让他鬆口才行。” 苏婉婉沉默地听著，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潭般的冷静。 “好的，我知道了爸。” 掛断电话，苏婉婉靠著墙，缓缓滑坐下来。 她將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噁心。 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人生，要被那群脑子里只有利益算计的老傢伙们操控，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希望自己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族。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是不是就能和林辰简简单单地爱一场，不用顾忌这么多？ 第62章 我当你的合伙人 自从那天见过王艷之后，苏婉婉就好像变了个人。 话更少了。 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清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藏著一团化不开的浓雾，让林辰看不真切。 他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只是摇头，说没事。 可那双躲闪的眼睛，分明在说“有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到了周末，她又和往常一样，消失了。 更准確地说，是周五晚上就没回家。 林辰当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周五深夜，天南市机场。 苏婉婉拉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走出到达大厅，脸上带著一丝与这座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疲惫与决绝。 她怕，怕爷爷会私自替她做主，答应那门可笑的婚事。 所以，她连自己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爷爷家的老宅。 一夜的唇枪舌剑，软磨硬泡。 直到天快亮时，那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了一辈子的老人，才终於鬆了口。 一年。 他给了她一年的时间。 如果一年之內，她不能带回一个让他满意的孙女婿，那就必须答应与柳家的婚事。 苏婉婉这才终於放下心来。 但她也清楚，她和林辰复合的进度，必须加快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日中午，她回到江北的公寓，一扫前两日的阴霾，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推开门，清越的声音带著一丝雀跃。 “林辰，你在家吗？我回来啦。”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难道他不在家？ 苏婉婉放下钥匙，换上拖鞋，正准备往里走。 “咔噠”一声。 卫生间的门开了。 只见林辰穿著一条宽鬆的短裤，光著膀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毛巾，正胡乱地擦著湿漉漉的头髮。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消失在短裤的边缘。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二人四目相对。 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的眼中，似乎都没有了重逢时的那份尷尬与疏离。 苏婉婉的两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花儿来。 脸颊，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但她好像並不在意，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林辰，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这么奔放吗？” 林辰手上的动作一顿，隨即也笑了，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 “这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揶揄。 “这不是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想著给你点甜头尝尝吗？” 苏婉婉的脸更红了，嘴上却不饶人。 “话说，你这三年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不知死活地戳了戳林辰坚实的胸膛。 嗯，手感不错，硬邦邦的。 林辰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苏婉婉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很快，她的后腰就抵在了沙发坚硬的扶手上，退无可退。 林辰还在一点点地靠近。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他才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 “我发现，你的身材好像也比以前好多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沙哑。 “是不是偷偷做什么医美了？” “你！” 苏婉婉一听，顿时气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抡起小粉拳就照著林辰的胸膛捶了一下。 “林辰，你混蛋！我这是天生丽质，纯天然的好不好！” 她说著，还不忘故意在他面前挺了挺胸，那模样，又骄傲又可爱。 林辰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看你这样子，心情是好多了。” 他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之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婉婉这才明白，原来林辰是看她前两天心情不太好，特意逗她的。 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摇了摇头。 “没事了，都解决了。”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如果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 “真不用，已经解决了。” “那好。” 林辰也不再勉强。 “吃午饭了吗？需要我给你做吗？”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我现在想吃大盘鸡！” “好。” 林辰应得乾脆。 “家里正好还有些鸡腿，你先坐著休息一下。” 说著，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苏婉婉见状，急忙叫住了他。 “等等，林辰！” “嗯？” 他回头。 苏婉婉的视线从他光裸的上身扫过，耳根有点发烫。 “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林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著膀子，失笑著摇了摇头，走回了臥室。 一个小时候，香气四溢的大盘鸡就端上了餐桌。 苏婉婉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裹满汤汁的鸡腿肉放进嘴里。 “嗯……” 她满足地发出一声享受的闷哼，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辰，你怎么什么都会做？而且做的都这么好吃！” 林辰看著她像只偷吃到小鱼乾的猫咪，心情也跟著愉悦起来。 “以前是因为有时需要自己做饭，所以慢慢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来是挺享受做饭这个过程的，尤其是工作之后，做饭的时候能让我全身心地放鬆下来。” 苏婉婉托著下巴，一脸崇拜地看著他。 “你做的这么好，不开个餐馆都可惜了。” 林辰闻言笑了。 “其实我有想过，未来自己开个小餐馆，应该会过得很悠閒吧。” 苏婉婉眼睛一亮。 “那好！以后你要是真的想开餐馆，一定要告诉我！” 她凑近了一些，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当你的合伙人，而且我可以在前面帮你点菜收钱！” 林辰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让天南苏家的大小姐给我当服务员？” 他开著玩笑，隨口说道。 “那天南那些青年才俊，不得组团来追杀我呀？” 话音刚落。 林辰就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气氛不对了。 “天南苏家”这几个字，像一个冰冷的开关，瞬间按下了苏婉婉脸上所有的表情。 她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辰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怎么了？” 他放下了筷子，轻声问道。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苏婉婉缓缓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什么。” 她低下了头，避开他的视线，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 “吃饭吧。” 第63章 她不能再喝了 时间一晃，苏婉婉公司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 项目顺利交付，大获成功。 为了庆祝，部门老大孙浩特意选择了一家年轻人扎堆的音乐主题餐吧，宴请部门所有同事，以及林辰的项目组五人。 餐吧里灯光迷离，音乐动感，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与酒水。 气氛热烈非凡。 作为东道主，孙浩率先举杯站了起来，他挺著微凸的啤酒肚，满脸红光。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首先，我代表我们部门，代表公司，郑重感谢林工！感谢林工的团队！” “是你们，给我们提供了这么牛逼的一个產品！以后咱们的工作效率，咔咔提升！每个人都能轻鬆一大截！来，这第一杯，我们一起敬林工和他的兄弟们！” “感谢林工！” “辛苦了！” 眾人轰然叫好，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不绝於耳，然后一饮而尽。 林辰也笑著喝掉了杯中酒。 孙浩却没有坐下，他麻利地又倒满了第二杯酒，高高举起。 “这第二杯！”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部门的单身男同事，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我替我们公司所有嗷嗷待哺的单身狗，感谢林辰！感谢林工手下留情，没有趁著这次项目，拐走我们公司本就少得可怜的年轻女同事，给兄弟们留了条活路！” 话音刚落，餐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男同事抚著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夸张表情。 “孙总说得对啊！林工，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可不是嘛！总算是熬出头了！” “我们组的小翠都好长时间不理我了！她说怕別人误会！怕谁误会？那不就是怕林工你误会唄！”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技术宅更是夸张，直接站起来对著林辰一拱手。 “感谢义父不杀之恩！” 全场爆笑。 林辰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跟著喝下第二杯。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正好与苏婉婉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正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浩还没完，又满上了第三杯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第三杯，我还得敬林辰！”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解气般的爽快。 “我可听说了，之前那个吴同的孙子，是不是找过你麻烦？然后被你跟咱们婉婉联手，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我听著就俩字——解气！那孙子我看著也烦！早就该有人这么收拾他一下了！” “对！林工干得漂亮！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可不是嘛，以前跟个苍蝇似的，有事没事就来缠著婉婉，咱们部门谁看著他不烦啊！” “没错，林工这是为民除害啊！我看他现在在公司里，尾巴都夹紧了！” 三杯酒下肚，所有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原本还带著几分客套的同事关係，迅速升温到了可以称兄道弟的程度。 孙浩更是直接坐到了林辰身边，拉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孙浩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佩服有本事的人。 林辰这么年轻，技术就如此顶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这是动了真心思要好好结交一番。 部门里的其他同事也对林辰的能力心服口服，纷纷过来挨个敬酒。 林辰看著这热烈的场面，想起项目成功的顺利，心头也难得地泛起一丝快意，几乎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而餐桌的另一头，却在上演著另一场“阴谋”。 林辰项目组的程欢欢、刘明、王轩、李楠四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了一起。 “不行啊，老大这酒量跟喝水似的，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刘明看著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林辰，一脸绝望。 “那怎么办？今天不把老大灌趴下，总觉得这庆功宴不完整。” 王轩挠了挠头。 程欢欢那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安静坐著、小口吃菜的苏婉婉。 她压低声音，对著三个男同事挤眉弄眼。 “老大灌不醉，咱们可以换个目標嘛。” “谁？” 三人异口同声。 程欢欢朝著苏婉婉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是“你们懂的”坏笑。 “灌大嫂啊！” 三个男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对程欢欢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他们可都看得真真切切的，就说上次在射箭馆，林辰那“手把手”教学的亲密劲儿，说他们俩没关係，鬼都不信。 所以，在他们心里，早就默认苏婉婉是自家老大的內人了。 既然正主攻不下来，那就从“枕边人”下手！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端著酒杯，浩浩荡荡地朝著苏婉婉杀了过去。 “婉婉姐！” 程欢欢第一个举杯，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这个项目能成，全靠你牵线搭桥！我敬你一杯！” 苏婉婉跟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早已成了朋友，见状便笑著举杯，跟她碰了一下，乾脆地喝了。 “婉婉，我们老大那脾气，又冷又硬的，以后就拜託你多照顾了！我也敬你！” 刘明紧隨其后。 苏婉婉俏脸微红，瞪了他们一眼，但还是喝了。 “婉婉，祝你跟我们老大长长久久！” “婉婉姐，你真漂亮！” …… 一时间，各种名目的敬酒词层出不穷。 苏婉婉的酒量，跟林辰比起来，那简直是云泥之別。 几轮下来，她的脸颊就浮起了两团好看的酡红，那双总是覆盖著一层薄冰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瀲灩的水光，看人时眼神都开始有些发飘。 林辰正被孙浩缠著，但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苏婉婉。 当他看到她端著酒杯的手都开始有些不稳，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要化在椅子里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跟孙浩说了声“失陪”，放下酒杯，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 “行了啊你们几个。” 林辰走到苏婉婉身边，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起鬨的程欢欢四人，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辰没再看他们，而是俯下身，不由分说地从苏婉婉已经有些握不稳的手中，拿走了那个盛著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 “她不能再喝了。” 第64章 今晚就把林辰拿下 程欢欢几人脖子一缩，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餐桌上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林辰的介入，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了过来。 林辰没有理会旁人的视线，他看著苏婉婉那双已经蒙上水雾的眸子，声音放低了些。 “別喝了。” 苏婉婉仰著酡红的小脸，有些呆呆地看著他。 酒精麻痹了她的反应神经，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也更没有防备。 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哦。” 然后她就真的乖乖靠回椅背，不动了。 这副乖巧的模样，让林辰紧皱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些。 他正想坐下，身旁的孙浩却已经端著酒杯凑了过来，大著舌头说道。 “林辰啊，別这么严肃嘛，年轻人出来玩，喝、喝点酒怎么了……” “就是就是，”程欢欢也缓过神来，立刻帮腔，“老大，我们就是跟婉婉姐闹著玩呢。” 林辰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他们。 “她酒量不好。” 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起鬨的几人彻底没了声音。 那语气里的维护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一时间，餐桌上充满了曖昧的起鬨声和口哨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著的苏婉婉，忽然指了指舞台的方向，嘟囔了一句。 “他们唱得不好听。” 舞台上的驻唱乐队正卖力地演唱著一首流行情歌，气氛正嗨。 “嗯？” 林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俯身凑近了些。 苏婉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更加迷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著醉酒后的软糯与固执。 “他们唱的，都不好听。林辰，你去给他们唱一个。”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林辰愣住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是算了吧，人家是专业的，我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可你明明唱得很好听。” 苏婉婉不依不饶，甚至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你不输给他们这些专业歌手啊，去唱一个嘛，我想听了。” 这个带著撒娇意味的动作，让林辰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周围的同事们立刻抓住了机会，开始疯狂起鬨。 “对呀，林辰去唱一个吧！” “老大快去唱一个，我们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听过你唱歌。” 程欢欢更是大声嚷嚷。 “对呀，婉婉姐都开口要求了，老大你再不去，可就不合適了啊！” 林辰被这阵势搞得有些头大，他看著苏婉婉那双充满期待的、水光瀲灩的眸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嘆了口气，终是妥协了。 “你想听什么？”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我想听你唱，《让我照顾你》。” 林辰点点头，起身走向舞台。 他一离开，程欢欢几个人立刻又凑到了苏婉婉身边，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 “婉婉姐，原来老大还会唱歌啊！” “而且听你的意思，还唱得特好？” 苏婉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珍宝。 “那当然。” 林辰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台下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他那出眾的身形与相貌，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哇，这帅哥也是乐队成员吗？” “换主唱了？长得好帅啊，想去认识一下。” “我看不像，应该是顾客吧。如果这个长相，唱歌还好听的话，早就可以原地出道了。” “老娘从来不追星，但是今天，老娘真的有点心动了。” 林辰並没有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 他跟乐队的吉他手简单沟通了几句，对方表示这首歌很熟。 很快，熟悉的前奏响起。 林辰握住了麦克风，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坐在我身旁，你的心伤，不懂，我也不想，但你的眼泪，下在我心臟……” 清澈又饱含深情的歌声，通过音响瞬间传遍了整个餐吧。 只一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舞台。 那歌声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没有华丽炫技的转音，有的只是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与坚定。 像春日午后最和煦的风，像冬夜里最温暖的火。 “是你，爱你让我变得更强，为你战斗永不投降，让我照顾你，我要让雨停出太阳……” 他明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在对某个人，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不知是谁先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 紧接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台下亮起，隨著旋律轻轻摇晃。 整个餐吧，宛如一个小型演唱会的现场。 “臥槽，这人真不是歌手吗？怎么唱得这么好听！” “长得帅就算了，唱得还这么好，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啊！” “小哥哥你太帅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孙浩和林辰的同事们，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知道林辰能力强，却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手。 而苏婉婉，从林辰开口的那一刻起，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声，將她的思绪瞬间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个跨年夜。 她情不自禁地又端起了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却好像点燃了心底更深处的某些情绪。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曲终了，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林辰对著台下微微鞠躬，便准备下台。 可还不等他走下台阶，就有几个年轻大胆的女孩围了上来。 “帅哥，唱得太好了！能加个微信吗？” “小哥哥，你是不是单身啊？考虑一下我唄！” 林辰礼貌地正要拒绝。 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將他护在身后。 苏婉婉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兽，醉眼朦朧地瞪著那几个女孩。 “他不是单身！你们不许加他微信！” 她说话带著酒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脚步都有些虚浮，却倔强地挡在林辰面前。 那几个女孩被她这阵仗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你是他女朋友？” “对！”苏婉婉想也不想地回答，声音响亮。 林辰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头一软，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苏婉婉轰走了“情敌”，转过身，有些得意地看著林辰，却因为脚下不稳，身子一晃，直直地朝他怀里倒去。 林辰连忙伸手抱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仰著头，不满地嘟囔。 “林辰，你还是这么招蜂引蝶。” “唱歌还是这么好听。” “不过以后还是少唱吧，我怕我忙不过来。” 林辰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不是你让我唱的吗？” “我……”苏婉婉一时语塞，索性耍赖，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远处的赵晓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走到林辰身边，小声说道。 “婉婉已经喝得不行了，你快带她回去吧。” 林辰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睡著的苏婉婉，点了点头。 他跟孙浩和自己组里的几人简单交代了一声，便揽著苏婉婉，准备离开。 在林辰跟孙浩说话的时候，赵晓玥飞快地凑到苏婉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加油婉婉，趁著酒劲儿，今晚就把林辰拿下！” 苏婉婉在意识不太清醒的情况下，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对著赵晓玥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ok”手势。 第65章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夜风微凉，带著庆功宴上残余的酒气和喧囂，被林辰的大眾车稳稳地隔绝在外。 林辰扶著几乎变成一滩软泥的苏婉婉，艰难地从电梯里挪出来，打开了家门。 客厅的灯光亮起，他刚把她放到沙发上，苏婉婉就仿佛失去了所有骨头，脑袋一歪，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动不动。 林辰放下手中的包，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眉心微蹙。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罐上次买的蜂蜜。热水冲开，温热的甜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端著水杯回到客厅，轻轻拍了拍苏婉婉的脸颊。 “婉婉，醒醒。” 没有反应。 “喝点蜂蜜水，胃里能舒服一些。” 她依旧趴著，像是要和沙发融为一体。 林辰无奈，只好伸手將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將杯沿凑到她的唇边，声音放得更柔。 “喝一点，你今天喝得太多了，不然晚上会闹肚子。” 苏婉婉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双水汽氤氳的大眼睛。 视野里，是林辰清晰而又有些模糊的脸。 下一秒，她毫无徵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 “林辰……”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你別走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不要再不辞而別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辰的心上。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知道，那是被压抑了三年的愧疚，在此刻尽数翻涌。 他僵硬地抬起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著。 “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后，再也不会不辞而別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喝点蜂蜜水。”他重复道。 苏婉婉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噘著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说真的？” “真的。”林辰的目光迎著她，没有一丝闪躲。 苏婉婉这才鬆开了环著他的手，接过水杯，乖乖地將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喝得一乾二净。 喝完之后，她似乎清醒了不少，靠坐在沙发上，嘴依然噘著，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的委屈。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忽然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现在喝醉了，明天醒来，也许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当年……之所以不告而別……” 林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敘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我父亲突发心臟病住院，需要做手术。而且不是一次手术就能成功的，需要做好几次，要很多钱。” 他停顿了一下，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当时医生说，我父亲的心臟病，有遗传的可能。” 他的视线垂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而我当时，確实觉得心臟有些隱隱作痛。我当时就担心……我遗传了父亲的心臟病。我怕……拖累你。” 苏婉婉猛地钻进他的怀里，泪水瞬间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襟。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拳头一下下轻轻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啊！就算你遗传了又如何？咱们还可以治疗啊！你也不至於把我拋下自己跑了啊！” 林辰苦笑著抱紧了她。 “哪有那么简单。” “这个病，目前没有完全治癒的可能。就算进行了手术，手术成功的话，医生说最多……也就还有十年的寿命。”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如果我提前发病了，运气好，我还有十年。那十年后呢？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当时……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笨办法。我知道只要跟你说了，你肯定不会跟我分开的。索性，就不告而別。也许……你会在这段时间里，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你怎么就確定没了你我就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苏婉婉猛地推开他，泪眼婆娑地吼道。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离我而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哪怕三年过去了你都没有回来，我还是毅然决然地来到你的城市！我想让你亲口跟我解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控诉。 “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不开心！每天都度日如年！” “对不起。” 林辰的嘴里满是苦涩，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当时想的太简单了。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哪怕这个幸福不是我给的。” “没有你我怎么幸福？” 苏婉婉泪汪汪地看著他，一句话就將他堵得哑口无言。 林辰彻底无话可说了。 苏婉婉忽然坐直了身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那双被酒精和泪水浸泡过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惊人。 “前几天，我不开心，是因为家里要给我定一门婚事。” 林辰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变冷。 苏婉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脸，將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对方家世好，长得帅，学歷好，能力强，家里所有人都认为是良配。”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 “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 “我周末回了趟天南，跟我爷爷求了一晚上，他终於答应我，给我一年时间。” “让我带回去一个让他满意的孙女婿，这样，他就可以不答应这门婚事。”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一丝痛心。 “林辰，你变了。” “你变怂了。” “我认识的那个林辰，是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会临危不乱，微笑从容地去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选择逃避。”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辰的脸上。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酒意上涌，让她身体微微摇晃，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反正我就这一年的时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巨石一样砸在林辰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如果让我嫁给別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你如果忍心让我去死的话，你可以继续无动於衷。” “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感觉……” 她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光芒。 “那就用这一年的时间，去解决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第66章 我就要去你房间 四目相对。 苏婉婉的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將自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毫不设防地摊开在了林辰面前。 她要的不是一个逃兵。 她要的是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仿佛能解决世间一切难题的林辰。 她要让他没有顾虑。 她要让他和自己一样，为了这份感情，可以对抗全世界。 林辰就这么看著她，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孤注一掷的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压抑的跳动声。 过了许久，久到苏婉婉眼中的光芒都开始微微黯淡。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又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笼罩在苏婉婉心头数年的阴霾。 她笑了。 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再也不去想什么该死的联姻。 也再也不去管那隔阂了两人三年的时光。 哪怕一年后，他依然得不到家里的认可。 哪怕她会为此与整个苏家决裂。 哪怕他的心臟真的会发病。 哪怕他真的只剩下十年、五年、甚至更短的寿命。 她都认了。 此时此刻，借著上头的酒劲，积压了整整三年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 苏婉婉猛地伸出双臂，勾住林辰的脖子，將自己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林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没有半分闪躲，反手扣住她的后脑，迎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著咸涩泪水与浓烈酒气的吻。 生涩，莽撞，却又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疯狂。 三年来的思念，愧疚，不甘，委屈……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两人都像是濒死的旅人终於找到了沙漠中的绿洲，疯狂地汲取著对方的气息。 然而，这繾綣温存並未持续太久。 苏婉婉忽然推开了他，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噁心的感觉直衝喉咙。 “唔……” 她捂住了嘴。 林辰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飞快地將茶几下的垃圾桶拖到了她身前。 “吐这里。”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对著垃圾桶乾呕起来。 吐了一阵，胃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些，但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吐出来。 浓重的困意与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她身子一软，再次瘫倒在了沙发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 林辰帮她收拾好狼藉，看著她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却又重得让他感觉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苏婉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了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去哪里？”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警惕。 “抱你回房间休息。”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行！” 苏婉婉想也不想地拒绝，甚至伸出手臂，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能去我房间。” 林辰有些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不能去的？” “我不管！” 苏婉婉开始耍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反正不能进我房间……要去就去你房间，我就要去你房间睡。” 林辰被她这番神逻辑搞得头都大了。 “这不合適吧。” “我就要去你房间！”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他怀里不老实地扭动起来。 林辰被她闹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好好好！” 他赶紧妥协，生怕把这小祖宗给摔了。 “去我房间，去我房间，你別闹了。” 他只能抱著这个烫手山芋，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將苏婉婉轻轻放在自己那张算不上柔软的床上，林辰替她拉过一旁的薄被子盖好，衣服却没敢脱。 刚刚两人虽然算是坦诚布公，甚至吻都接了。 但林辰心里清楚，她现在是醉著的，做的很多事都不受大脑控制。 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简单冲了个澡后，林辰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感觉並不舒服。 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夜，他就在这不適的沙发上凑合了过去。 …… 第二天凌晨。 苏婉婉是被尿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凭著肌肉记忆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可走了两步，她就觉得不对劲。 这路线……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简约的陈设，深色系的床单被套，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独属於某个人的清爽气息。 这里是林辰的房间！ 她猛地清醒过来，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她好像……亲了他？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有些褶皱。 她赶紧跑到床边摸了摸，另一侧床铺平整而冰冷，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跡。 所以……昨天两人並没有睡在一起？ 她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林辰。 他高大的身躯挤在不算宽敞的沙发里，长腿都无处安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苏婉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还好，没有吵醒他。 看著他那副模样，她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的暖意。 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轻手轻脚地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又溜回了林辰的臥室，重新躺进了他的被窝里。 鼻尖縈绕著独属於他的味道，那让她无比安心。 苏婉婉闭上眼睛，想起了三年前两人同居时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带著这份久违的安心感，她很快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早上七点半。 林辰从酸痛中醒来。 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他只觉得腰酸背痛，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去自己臥室看了一眼。 苏婉婉还在睡，呼吸均匀。 项目刚刚交付，他今天可以休息。 但苏婉婉还得去上班。 林辰嘆了口气，还是认命地走进房间，准备叫醒这个赖床的傢伙。 他走到床边，发现盖在她身上的薄被有一半都滑到了地上。 他弯腰捡了起来。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反正她还穿著衣服，不如直接把被子掀了，简单粗暴。 想到这，他捏住被子的一角，猛地一掀。 然而，下一秒，林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被子下，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个穿著一身褶皱连衣裙的女孩。 映入眼帘的，是如玉般光洁的肌肤，是纤细的腰肢，是平坦的小腹，还有那被黑色蕾丝包裹著的，惊心动魄的风景。 第67章 林辰，我感觉你有事！ 林辰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臥室內微冷的空调风拂过，苏婉婉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视线里，是林辰那张写满了震惊与错愕的脸。 她还没反应过来。 “林辰，你干嘛？” 下一秒，凉意袭遍全身，她猛地低头。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苏婉婉的大脑在瞬间清醒，凌晨上完厕所后，为了睡得舒服点，她顺手就把那身沾著酒气的裙子脱了，想著早上早点起来穿好就行，谁知道这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现在。 她惊叫一声，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辰，你流氓！” 话音未落，她头下的枕头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精准地砸向林辰的脸。 林辰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枕头砸了个正著，他没做任何停留，狼狈地转身就走出了臥室，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他靠著墙壁，心臟还在砰砰狂跳，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材確实更好了……好像也更白了。” 臥室內，苏婉婉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的眼睛。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回了自己的臥室，抓起换洗衣物就躲进了卫生间。 等她收拾妥当，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去上班时，却发现林辰也已经收拾好，正靠在玄关处等她。 苏婉婉的脚步顿住了。 “你今天不是可以休息了吗？” 林辰抬眼看她，眼神里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特意去送你。” 上了车，密闭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苏婉婉双手紧张地攥著包带，昨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著正在开车的林辰，试探性地问道。 “昨天晚上……咱们两个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林辰开著车，目视前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没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是你亲了我。” “轰”的一声，苏婉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她连忙捂住自己发烫的额头。 “我……我昨天喝多了。” 林辰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 这个反应让苏婉婉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另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小了。 “那……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她真的怕，怕自己酒后吐真言，把家里那档子破事，把那一年的期限，全都抖落了出来。那样的自己，在他面前该有多么狼狈和卑微。 林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她昨晚含著泪光的眼，想起了她那句“如果让我嫁给別人，还不如让我去死”，想起了她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沉默了几秒，隨即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苏婉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说。 她没有看到，身旁的林辰，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眼神深邃，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將苏婉婉送到公司楼下，林辰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早点店里。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男人一屁股坐到林辰对面，桌子都跟著晃了三晃。 “兄弟！你可算出关了啊！” 周凯洪亮的嗓门引得邻桌纷纷侧目。 林辰喝了一口豆腐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忙完了。你媳妇没跟你说吗？” 一听这话，周凯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满脸委屈。 “兄弟，你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我想去找你搓一顿，可我媳妇就是不让啊！说我会打扰你工作，还会耽误你跟婉婉培养感情！” 他拍著胸脯，一脸愤慨。 “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林辰抬起眼皮，认真地看著他，吐出一个字。 “是。” 周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得！我看出来了！”他指著林辰，痛心疾首，“现在你们俩的关係比我铁！” 周凯见他没回应，换了个话题。 “对了，前两天咱们高中班级群里说要聚会，前两年因为你爸住院，你都没去。今年你爸也出院了，去不去？” 林辰想了想，点了点头。 “去吧，总不去，人家还以为我现在不好相处了。” “那行！”周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隨即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记得带著婉婉一起啊。”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带著婉婉？” “你没看群通知吗？”周凯一脸“你out了”的表情，“这次说了，有家属的必须带著家属一起参加！我可听说了，咱们班长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他掰著手指头给林辰算。 “还有大部分同学，都结婚了，就算没结婚的也都又对象了，拖家带口的，你总不想到时候就你一个孤家寡人，让那帮孙子看笑话吧！” 林辰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高中时候的他，好歹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相貌出眾，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一个抽屉。 如果这次同学聚会，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出现，確实会显得有些落魄，成为別人酒桌上的谈资。 可是，这个事，他得先跟苏婉婉商量。 她会同意吗？ 两人吃完早饭，找了个撞球厅打了一上午球，中午找了个馆子大吃了一顿，下午才分开。 林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最大的生鲜超市，推著购物车，在食材区仔细挑选起来。 他买了很多东西，准备给苏婉婉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做好晚饭后，林辰看了眼时间，开车径直去了苏婉婉的公司。 车停在楼下，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来公司接你了，下班直接上车。】 办公室里，苏婉婉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下班后加入抢车大作战的准备，没想到林辰会来接她。 准时下班，她快步走出写字楼，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大眾。 拉开车门坐进去，苏婉婉繫上安全带，侧头看著他。 “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林辰发动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这不没事吗，閒著也是閒著。” 苏婉婉闻言，一双清亮的眸子眯了起来，带著审视的意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她总觉得今天的林辰有点不一样。 从早上那句“特意去送你”，到现在又特意来接她，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婉婉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著他，缓缓开口。 “林辰，我感觉你有事！” 第68章 兄弟，你得抓点紧了 林辰开著车，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专心应对晚高峰拥堵的车流。 苏婉婉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他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带著一种她读不懂的探究。 这种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从早上那句莫名其妙的“特意去送你”，到下午这条突如其来的接送信息，再到此刻车內沉默而诡异的氛围。 一切都透著不寻常。 “林辰。”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苏婉婉侧著身子，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侧脸，像是要从他紧绷的下頜线上看出什么端倪。 “我怎么感觉，你有事瞒著我？” 林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没有。想什么呢？” 这个回答，苏婉婉一个字都不信。 她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路无话。 当苏婉婉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餐桌上，摆满了她最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甚至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丰盛得像是过年。 “咕嚕……” 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苏婉婉转过头，看著跟在身后换鞋的林辰，眼睛里闪著光。 “林辰，我就知道你有事。” 她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一副准备开动的架势。 “不过，看在这一大桌子菜的份上，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林辰看著她那副小狐狸似的得意模样，心中暗笑。 有门。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 “这周六，我高中同学聚会，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下？” 苏婉婉正低头喝汤，闻言本能地就回了一句。 “可以啊！” 话音刚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不对，你高中同学聚会，我去做什么？” 林辰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他放下筷子，实话实说。 “我们高中毕业快八年了，这次聚会，班长提议所有人都带著家属一起参加，有孩子的还能带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周凯说，我们班那些成家早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算没成家，也基本都有对象。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去……” 他没说完，但苏婉婉已经懂了。 怕被看笑话，怕成为別人酒桌上的谈资。 “哦，原来是这样啊，让我给你当挡箭牌？” 林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请求。 “所以……你同意了？” 苏婉婉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不同意。” 她看到林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周六我没时间，而且，我也没兴趣跟你假扮情侣。” 林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不急不缓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唉，既然你不愿意帮忙的话，那我也不能强求。我只能找別人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王姐最近忙不忙，她应该……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王艷？” 苏婉婉的音调瞬间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跟她还有联繫？” 林辰像是没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自顾自地说著。 “都是朋友，肯定还有联繫啊。上次她请我们去射箭场玩，我还没请人家吃饭感谢感谢呢，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林辰，学会用激將法了是吧！ 她脸上瞬间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冷得掉渣。 “我突然想起来，我周六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安排。” 林辰终於抬眼看她，故作惊讶。 “哦？你又有时间了？” 苏婉婉皮笑肉不笑。 “王姐是大老板，平时应酬那么多，哪有时间陪你参加什么高中同学聚会。这种小事，就別麻烦人家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狠狠地塞进嘴里。 “看在你这顿饭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吧。”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別到时候又忘了，周末直接玩消失。” 苏婉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放心，不会的！” …… 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林辰的高中是在老家的一个县城读的，所以这次同学聚会的地点，也定在了那个不大的县城里。 一大早，周凯和赵晓玥就兴冲冲地杀了过来。 因为要一起去，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开林辰这辆车回去，方便。 门铃响起，林辰去开门。 周凯和赵晓玥一进门，视线就被客厅里站著的苏婉婉牢牢吸住了。 今天的苏婉婉，跟平时清冷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上身穿了一件设计感十足的v领长袖修身打底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蓝灰色的修身高光微喇牛仔裤，將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衬托得愈发惊人。 轻奢，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辣妹风。 她平时很少这么穿，今天也是特意为了配合林辰那一身休閒干练的衣服，才这样搭配。 周凯和赵晓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婉婉，不住地点头。 “婉婉，你今天这是要去砸场子的吧？你这样一出场，还给別人留活路吗？” 苏婉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的目光落在赵晓玥脸上，发现她今天竟然是素顏，以为她是没来得及。 “晓玥，你还没化妆吧？去我房间化吧，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赵晓玥笑著摇了摇头。 “婉婉，不是我来不及，是我现在不能化妆。” 苏婉婉愣住了。 “不能化妆？为什么？” 一旁的林辰似乎反应了过来，目光在周凯和赵晓玥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俩……不会是有了吧？” 周凯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嘿嘿，兄弟还是你聪明！昨天刚去医院做的检查，已经五周了！” 苏婉婉又惊又喜。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们啊！” 林辰也笑著捶了周凯一拳。 “可以啊兄弟，恭喜了，终於要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了。” 周凯被夸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搂住林辰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是啊兄弟，所以说，你也得抓点紧啊！” 说著，周凯还衝他疯狂地挤眉弄眼，眼神不住地往苏婉婉那边瞟。 林辰直接当做没看见，面不改色地推开了他。 第69章 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是谁 林辰驱车带著几人前往聚会地点。 从江北市到老家县城，地图显示一个半小时，但周六的城际高速堵得像一锅煮沸的红豆粥。 最终，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才缓缓驶入县城。 周凯在副驾上已经把当爹的喜悦分享了八百遍，唾沫星子横飞，畅想著孩子的未来，从幼儿园报哪个兴趣班，一路规划到了大学考清华还是北大。 赵晓玥在后座听得直翻白眼，要不是顾及自己刚有身孕不宜动怒，恐怕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苏婉婉倒是安静，她大部分时间都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偶尔目光会落在林辰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他的下頜线紧绷，眼神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这种沉稳，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聚会的酒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金碧辉煌大酒店”，名字土是土了点，但门口停著的清一色bba，还是彰显了其在本地的江湖地位。 “我靠，王磊这是发了啊！” 周凯一下车，看著酒店门口金光闪闪的旋转门，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地方，我跟我媳妇儿结婚都捨不得来。” 林辰把车停好，淡淡地瞥了一眼。 “排场挺大。” 赵晓玥轻哼了一声。 “我看不是发了，是发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混出头了。” 四人走进酒店，直奔订好的宴会厅。 推开包间的双开大门，里面热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三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拖家带口，觥筹交错，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阔別八年后，都染上了被社会打磨过的痕跡。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標准到有些虚假的笑容。 他身后跟著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女人手里还牵著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正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当年的班长，王磊。 “周凯，林辰，老同学，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王磊热情地伸出双手，先跟周凯握了握，又转向林辰，手上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周凯一拍他的肩膀。 “班长，可以啊你，整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二婚呢！” 王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笑容不变。 “瞎说什么呢，这次不是想著同学们都成家了吗，那就都带著家属一起来，热闹热闹。” 他鬆开林辰的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话锋一转。 “林辰，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毕业这么多年，一次同学聚会都没来过，我还以为你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不屑於跟我们来往了呢。” 这话里藏著的刺，又尖又密。 林辰心中暗笑，我这几年没来，你小子肯定没少在背后编排我吧。 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前几年家里有点事，確实没时间。今年正好閒下来，就想著跟老同学们聚聚。” 王磊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笑呵呵地说道。 “我就说嘛！你看你，带来这么漂亮的朋友，也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林辰身边的苏婉婉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化为一种审视。 苏婉婉今天这身打扮，確实太扎眼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气质就和整个包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玉兰。 周凯见状，立刻大著嗓门抢过话头。 “介绍什么介绍！这还用说吗？我兄弟的家属！” 赵晓玥也跟著帮腔，挽住苏婉婉的胳膊。 “她叫苏婉婉，我们婉婉，跟林辰天生一对！”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看向苏婉婉，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是林辰的高中班长王磊，这位是我的妻子，田静。”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女人，那个从林辰他们一进来，目光就没离开过林辰脸上的田静，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的妆容很精致，耳环和项炼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身上的香奈儿连衣裙只有在重要场合时，她才会穿。 一切都像是精心准备过，为了迎接某个特定的人。 苏婉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女人的直觉，在此刻发出了警报。 田静没有去跟苏婉婉握手，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辰，好久不见。” 整个场面，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看著眼前这张略显熟悉的脸，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对方认识的。 他努力地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著。 好像是有这么一號人物，但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看著对方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林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搜索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出於礼貌，他衝著对方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客气而疏远的微笑。 “你好。” 两个字，清晰，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田静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精心描画的笑容僵在嘴角，比哭还难看。 王磊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得意洋洋到错愕，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种被当眾羞辱的愤怒。 他设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 他想看到林辰在见到自己娶了当年爱慕他的校花后，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或遗憾。 他想看到林辰在自己如今的权势和財富面前，显得局促不安。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辰压根儿就没认出田静来！ 这比任何形式的炫耀和打脸，都来得更狠，更诛心。 就好像你攒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虚空里。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铺垫，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凯在一旁看得差点没憋住笑，他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晓玥则是毫不掩饰地勾起了嘴角，看王磊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而苏婉婉，她轻轻地侧过头，看著林辰那张依然写著“礼貌”和“疏离”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悄悄地，用手指在林辰的手臂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干得漂亮。 林辰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他还沉浸在“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是谁”的困惑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无心之举，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第70章 教训苏婉婉？ 王磊强行挤出的笑容，比酒店门口那镀金的旋转门还要僵硬。 他费尽心机，砸下重金，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在林辰面前扬眉吐气。 他要让林辰看看，当年那个总是被他压一头的自己，如今是何等风光。 他更要让林辰看看，当年那个围著他转校花田静，如今成了自己的老婆。 他预想过林辰震惊、嫉妒、甚至失落的表情。 唯独没想过，林辰的脸上只有两个字——“你好？” 不，是三个字——“你是谁？” 这记耳光，无声无息，却打得他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炫耀，都成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一个天大的笑话。 田静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她精心挑选的香奈儿，细心描绘的妆容，在林辰那句平淡的“你好”面前，瞬间碎成了齏粉。 她幻想著久別重逢的深情对视，幻想著他眼中的一丝悔意。 可他，竟然真的不记得她了。 这么多年的意难平，这么多年的自我拉扯，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內心深处那点隱秘的、不甘的火苗，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连青烟都冒不出一缕。 越想越是愤怒，凭什么？ 自己当年给他写了那么多封情书，他对自己爱搭不理。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自己好歹也是当年的校花，比他身边那个女人差在哪里了？ 是，自己是和王磊结婚了，也有了孩子。 那还不是因为他一直没给自己机会吗？ 如果当时林辰给了她机会，她觉得自己现在孩子都能给林辰生两个了。 哪怕是现在，只要林辰给她一点点明示或者暗示，她也…… 她的目光，淬了毒一般，死死地钉在了苏婉婉身上。 都怪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自己哪怕高中没能和林辰在一起，以后也说不定有机会。 周凯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发出“嗬嗬”的怪声，像一只得了哮喘的拉风箱。 赵晓玥则乾脆得多，她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王磊先反应过来，他乾笑了两声，试图挽回局面。 “哈哈，林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是田静，咱们学校的班花，你忘了？” 林辰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想起来了，田静同学，你好你好。”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却比刚才多了七分疏远。 田静看著林辰那张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强行让自己恢復镇定，挤出一个笑容，主动转向了苏婉婉。 “苏小姐是吧，欢迎你来参加我们高中同学的聚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优越感。 “你不知道，林辰当时在我们高中可是风云人物，我们这里的好多女同学，当时都喜欢林辰呢。” 苏婉婉还没开口，一旁的赵晓玥就抢先一步。 “那可不，要不然怎么能被我们家婉婉看上呢？” 苏婉婉淡淡一笑，目光迎上田静。 “我当然知道林辰的魅力了，只不过，想要追求林辰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人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田静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你不会……也是那其中之一吧？” 田静脸上的笑容彻底崩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漂亮，嘴巴也这么不饶人。 这话让她怎么接？ 苏婉婉看著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她忽然又笑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无辜。 “田静是吧，你別介意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田静只能咬著后槽牙，跟著赔笑。 “不介意，不介意！” 她不介意才怪！ 当著这么多老同学的面让她出丑，等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周凯见状，赶紧打圆场，拉著林辰就往里走。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快入座，我都饿了！” 几人入座，苏婉婉挨著赵晓玥坐，另一边自然是林辰。 王磊作为组织者，则去门口迎接其他陆续到来的同学。 很多年没见，不少老同学都围了过来，热情地跟林辰、周凯打招呼，聊著毕业后的近况。 高中同学的情分，是这辈子最后一份不掺杂太多利益的感情。 当然，王磊这样的除外。 林辰和周凯很快就和老同学们打成了一片，追忆往昔。 而在包间的另一角，田静的身边，也围上了一圈女人。 她们大多都是当年暗恋过林辰，却始终没能得手的。 岁月流逝，她们在无形中，组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失恋阵线联盟”。 此刻，共同的“敌人”出现了，联盟內部空前团结。 其中一个叫张一曼的女人，跟田静走得最近。 她是王磊单位下属的一个科员，自然要紧抱“领导夫人”的大腿。 “静静，那女的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刚刚她那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诚心让你下不来台吗？” 另一个也立刻附和。 “是啊，牛什么牛啊！以为勾搭上林辰就能怎么样了？现在可不是上学那会儿了，长得帅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 “就是！他现在跟王磊哥比，差远了！王磊哥这么年轻都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说啊，林辰现在就在江北一家小公司里当牛马，跟王磊哥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听著姐妹们的“仗义执言”，田静心里的鬱气总算消散了些。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姿態优雅地开口。 “你们也別这么说，毕竟都是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她嘆了口气，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他那个女朋友，是强势了一些，不过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咱们就別跟她一般见识了。” 张一曼立刻心领神会。 “静静，你大度可以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可看不惯你被人这么欺负！” “一会儿，你看我怎么帮你教训她！” 第71章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苏婉婉当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朝著她悄然撒开。 只是，那些人並不知道，她们今天惹错了人。 宴席正式开始，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王磊作为组织者，端著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大家赏光，追忆崢嶸岁月，展望美好未来。 话音一落，男人们便开始了他们的主场环节——敬酒打圈。 林辰和周凯自然也端起了酒杯。 一个戴著眼镜，略微发福的男同学见到两人一起过来，立刻打趣道。 “我说你们俩，高中时就跟连体婴似的，这都毕业多少年了，怎么还黏在一块儿啊？” 周凯嘿嘿一笑，大著嗓门道。 “怎么著？我们哥俩一起来敬你，让你少喝一杯，你还不乐意了？” “那行，你先跟林辰喝，我站旁边看著，等你们喝完了我再单独跟你走一个。” 那个男同学一听，脸都绿了，赶紧摆手求饶。 “別別別，凯哥我错了！我开玩笑的！高中就喝不过你们俩，现在更不行了，家里那位管得严，不让多喝。”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指了指旁边桌上正跟人聊天的老婆。 林辰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举了举杯。 “兄弟，理解，你隨意，半杯就行。” 男同学顿时一脸感激。 “林辰，还是你够哥们！” 周凯不乐意了，一瞪眼。 “嘿！怎么著，光夸他，不夸我？” “凯哥，你也够意思，够意思行了吧！” 男同学苦著脸告饶，惹得周围一阵鬨笑。 两人笑著碰了杯，又走向下一个人。 另一边，女眷这桌就显得安静许多。 苏婉婉和赵晓玥对这些陌生的面孔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戳著盘子里的菜。 虽然赵晓玥也是这个高中毕业的，但不同班，顶多算个脸熟，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就在这时，以田静为首的那几个女人，端著茶杯，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削尖了脑袋想抱大腿的张一曼。 她脸上掛著热络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苏小姐是吧，我叫张一曼。哎呀，你今天可真漂亮，这妆化得也太好了吧？有空也教教我们唄，让我们这些姐妹也学著变漂亮一点。” 言下之意你这么漂亮，纯粹是妆化的好，卸妆后不定长啥样呢。 苏婉婉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清冷。 “你底子太差了。” 张一曼脸上的笑容一僵。 苏婉婉像是没看到，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没法挽救了。” “而且我建议你，换个好点的粉底，你卡粉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噗——” 旁边的赵晓玥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你……” 张一曼的脸，瞬间涨红，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反击！ 苏婉婉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怎么了？” “你想让我给你推荐好的化妆品？” “我看还是算了，我怕你买不起。” 张一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婉婉，嘴唇哆嗦著。 眼看就要当场失態，田静赶紧走上前来，柔声细语地打圆场，一只手还亲昵地搭在张一曼的肩膀上。 “苏小姐，你別误会，小曼就是太喜欢你今天的妆容了，她没有別的意思，是真心来向你请教的。” 她的目光转向苏婉婉，带著一丝责备的意味。 “你也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赵晓玥总算缓过劲来了，她抬起头，嘴角还掛著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请教？真心请教就是这个態度？阴阳怪气的，谁听不出来啊？” 苏婉婉放下纸巾，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田静。 “行啊，请教是吧。” 她的视线在张一曼那张精心修饰过却依然掩盖不住瑕疵的脸上扫过。 “我今天其实就画了个淡妆。” “就是不知道，这位张小姐，敢不敢也画个淡妆出门？” 赵晓玥立刻抱住苏婉婉的胳膊，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就是！我们家婉婉天生丽质，就算不化妆，也比某些画得跟唱戏似的强一百倍！” 这话一出，田静和张一曼的脸色，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田静身后另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终於忍不住了，站出来替她们出头。 她的声音尖锐刻薄，充满了鄙夷。 “你狂什么？不就是个在大城市里苟延残喘的牛马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敢在我们静静面前耀武扬威？” 她得意地指了指田静身上的裙子。 “看见没？香奈儿！我们静静这身裙子，都够你当牛做马乾一年的工资了！” 苏婉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条裙子上一顿。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確实是香奈儿。” “不过，这是前年的款了吧？” “早就过时了，你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穿？” 苏婉婉对这些奢侈品其实並不感冒，买衣服向来只看舒適度。 可架不住家里的女性长辈和朋友们喜欢送，耳濡目染之下，她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大概。 田静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精心偽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这条裙子，是她求了王磊好久才买的，平时根本捨不得穿。 今天为了在林辰面前挣回面子，她才咬牙穿了出来，没想到…… 没想到，在人家眼里，这只是件过时的旧衣服！ 那个红裙子女人还不依不饶，梗著脖子犟道。 “前年的怎么了？前年的那也是香奈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王磊哥捨得给我们静静买这么贵的裙子，林辰呢？他捨得吗？” 她的声音越发尖利，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向苏婉婉。 “不知道你有什么可狂的！我看你们两个都一样，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婉婉的眼神，彻底冰冷了下来。 说她可以。 但说林辰，不行。 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抄起面前桌子上那杯满满的橙色果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手腕一扬。 “哗啦——” 满满一杯果汁，带著冰块，砸向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脸。 橙色的液体顺著她精心打理过的头髮流下，划过她错愕的脸颊，浸湿了她的红色连衣裙。 几块冰块顺著她的领口滑了进去，冻得她一个激灵。 全场，瞬间死寂。 苏婉婉缓缓放下空了的玻璃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却比掉进她衣领里的冰块还要冷。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第72章 林老弟是不是在这儿呢？ 全场，瞬间死寂。 赵晓玥激动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太刺激了！ 我家婉婉也太帅了吧！ 泼她！狠狠地泼她！对付这种嘴臭的绿茶就该用这种物理疗法！ 林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几乎是立刻放下酒杯，穿过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拉起苏婉婉的手，手腕纤细，还带著一丝凉意。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怕惊扰了她。 “怎么了？” 苏婉婉抬起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微笑道。 “没什么，就是想赶走几只苍蝇。” 那个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终於从冰冷和错愕中反应过来，精心打理的头髮正往下滴著橙色的液体，妆容花了一片，狼狈不堪。 她刚要张嘴破口大骂，却对上了苏婉婉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所有骂人的话瞬间被冻结在了喉咙里，她只能色厉內荏地尖叫。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往我身上泼果汁？” 苏婉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你说凭什么？” “就凭你嘴巴脏，我帮你洗洗。” “你……你给我等著！我跟你没完！” 红裙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只敢放些狠话。 林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苏婉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田静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到林辰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玩脱了。 她赶紧上前，拉住还在叫囂的红裙女人。 “好了！不要再闹了，你刚刚说的话確实有点过分了！” 红裙女人一脸委屈和不甘。 “静静，可我都是为了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 田静厉声打断她，然后转向林辰和苏婉婉，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林辰，苏小姐。刚刚是她不对，我代她向苏小姐道歉。” 这时，王磊也终於端著领导的架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正是体现他领导力和个人魅力的绝佳时机。 他要在苏婉婉这样的大美女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自己的魅力能让她心生倾慕…… “都怎么了？这么高兴的日子，都是老同学，干嘛闹得这么不高兴？” 他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都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啊？” 林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看著苏婉婉。 “你觉得呢？” 苏婉婉心头一暖，反正泼也泼了，气也出了，她不吃亏。 她顺从地摇摇头。 “我都听你的。” 林辰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田静那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既然婉婉不想追究了，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过我希望，以后你们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来找我。” “不要牵连我身边的人。” 红裙女人气不过，刚想开口。 “不是，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田静死死拦住了。 田静勉强维持著笑容。 “林辰，你误会了，我们没对你有什么不满，也没对苏小姐有什么不满。她们就是说话直，没什么恶意。” 林辰懒得再跟她们废话，拉著苏婉婉的手，转身想回座位。 田静几人自討没趣，也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辰低声问苏婉婉。 “如果这里让你不舒服了，咱们现在就走。” 苏婉婉摇摇头，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你好不容易来参加一次同学聚会，別因为这点事扫了兴。” 林辰看她確实不像在赌气，这才放下心来。 “真没事？” “没事！” 另一边，田静几人回到座位，那红裙女人还不依不饶。 “静静你干嘛拉著我！他们有什么可狂的……” 田静猛地转头，压低声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有完没完！” “说她就好了，你为什么要说林辰？” 红裙女人被她吼得一愣。 “我……我就是顺口一说……” 这个小插曲过后，王磊为了重新掌控场子，又站起身来，端著酒杯，大声说道：“来来来，兄弟们，刚刚那都是小事，別影响咱们同学情谊！咱们继续喝！” 气氛再次被强行调动起来。 一个男人举著杯子凑到王磊身边，满脸堆笑。 “磊哥，牛啊！这金碧辉煌的位置可不好定啊，我听说预约都排到明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个立刻附和。 “班长，你不会是提前一年就订好了吧？为了咱们同学聚会，真是费心了！” 张一曼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只骄傲的孔雀，替王磊回答。 “你说什么呢？你以为王磊哥跟你们一样啊？” “人家跟这里的老板是朋友！想订个位置，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王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摆了摆手，这正是他期待的环节。 “我跟这里的老板认识不假。” 他顿了顿，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但其实，他跟我爸是朋友，俩人经常一起喝酒。所以，也算是我一个叔叔。” “哇——” 眾人发出一阵惊嘆。 “怪不得了！还是班长厉害啊，认识这么牛的人物！” “磊哥，以后有困难还得找你帮忙啊！” 王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都是小事！大家是同学，就该互相帮助！大忙我可能帮不上，不过以后你们谁想在这里吃饭办事，招呼一声，我倒是可以帮忙安排！” 有个好奇的同学压低声音问。 “磊哥，我听说……这里的老板是道上的大哥，是不是真的啊？” 王磊立刻板起脸。 “別瞎说！” 他清了清嗓子，又换上一副知晓內幕的神秘表情。 “这里的老板姓董，不过確实是很有实力。在咱们这县城这一块，非常吃得开。要不然，也不可能开这么大的酒店。” “关係，不说手眼通天吧，也是极硬的那种。” 张一曼的表情比田静还得意，就好像王磊是她男人一样，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嘛！王磊哥认识的，都是这种大人物！”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厚重的包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身材粗獷，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疤，却笑呵呵的，嗓门洪亮。 “林老弟！林老弟是不是在这儿呢？” 第73章 王磊：董叔；林辰：董哥 这突如其来的洪亮嗓门，像一把大锤，重重砸在宴会厅原本热烈的气氛上。 所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离门口最近的王磊最先反应过来，他看清来人，脸上一阵狂喜，立刻放下酒杯，整了整西装，迈著自认为最瀟洒的步子迎了上去。 他声音里的恭敬和熟稔，几乎要溢出来。 “董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刚还跟同学们念叨，说等会儿要去您办公室看您呢！” 王磊故意把声音拔得很高，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投送给在场的同学，尤其是要让苏婉婉听清楚。 看看，这就是我的人脉！这就是我的实力！ 来人正是这家金碧辉煌大酒店的幕后老板，董兆鹏。 朋友都叫他董胖子。 董兆鹏粗獷的眉毛拧在一起，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陌生和不耐烦。 这里认识他的人不少，想上来攀亲带故的更多。 他语气不善，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你是谁啊？” 王磊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 宴会厅里，死寂之后，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不是……他刚才不还说跟老板很熟吗？怎么人家不认识他啊？” “班长不会是在吹牛吧？这下可尷尬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我隔著这么远都觉得疼。”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磊的自尊心上。 他的脸色涨红，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董叔，您贵人多忘事，怎么把我给忘了。我是王磊啊，我爸是王伟德，你们不是经常一块儿喝酒吗？” 他只能搬出自己的父亲，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董兆鹏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老王家那小子。对，今天这个厅，就是老王亲自给我打电话订的。” 王磊瞬间满血復活，腰杆又挺直了。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董叔，我就说嘛，您肯定是知道我在这儿吃饭，特意过来看看我的吧？” 他试图把面子往自己脸上贴，挽回刚才的颓势。 董兆鹏却像没听到一样，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你提醒我了。” “我过来是找个人，我一个小兄弟应该也在这屋。”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嗓门又提了起来。 “林兄弟！林辰兄弟！” 林辰正低头跟苏婉婉说著什么，听到这个称呼，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 “董哥？你怎么在这儿？” 董兆鹏一看到林辰，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立刻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一把拍在林辰的肩膀上。 “林兄弟！我刚在外面瞅见你那车牌照眼熟，跟前台一打听，果然你小子在这儿！” 林辰站起身。 “董哥，这酒店是你开的？” “说来话长！” 董兆鹏大手一挥，满脸的豪气。 “我姐夫觉得我在江北混不出名堂，就把这酒店买下来给我练手。说是帮他打理，其实利润基本都归我。” 林辰笑了笑。 “閆总对你可真好。” “不说这个了！” 董兆甫鹏的表情忽然变得焦急起来。 “林老弟，哥哥我今天有事求你，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林辰的手腕就往外走。 路过石化在原地的王磊时，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一个，仿佛王磊就是一团空气。 苏婉婉见状，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清楚这个刀疤脸的“董哥”是什么来路，万一要对林辰不利怎么办。 整个宴会厅的同学都看傻了。 尤其是王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他引以为傲的人脉，在他想踩的人面前，竟然如此卑微，他甚至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而他看不起的林辰，却被这位大老板称兄道弟，亲自来请。 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羞辱一百倍！ 田静的脸色同样煞白，她看著林辰和苏婉婉离去的背影，身体微微颤抖，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走出宴会厅，董兆鹏才注意到身后跟出来一个身材高挑、气质绝佳的美女。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林老弟，这位是……弟妹？” 林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苏婉婉已经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林辰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冷而坚定。 “是。” 董兆鹏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对著林辰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林老弟，你行啊！不声不响，就把这么漂亮的弟妹给追到手了！老哥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林辰有些无奈地看了苏婉婉一眼，却发现她正得意地冲自己眨眼睛。 他只好对董兆鹏说。 “董哥，你就別开玩笑了，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三人走进电梯，苏婉婉仰头看著林辰，轻声问道。 “林辰，这位董哥，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林辰还没开口，董兆鹏就抢著说道。 “弟妹你好！我叫董兆鹏，是林老弟在江北认识的朋友。” “那得是两年前了吧。” 董兆鹏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刚到江北，给我姐夫开车。我姐夫，叫閆路。” 苏婉婉心头一跳。 “閆氏集团的那个『阎王』？” “嘿，弟妹知道我姐夫啊！” 董兆鹏有些意外。 “嗯，挺有名的。” 苏婉婉淡淡地应道，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閆氏集团，那可是跟天南苏家都能掰掰手腕的商业巨头。 “那天，我们集团的网络被黑客攻击，整个公司都瘫痪了。” 董兆鹏继续说道，语气里还带著一丝后怕。 “我著急忙慌地拉著我姐夫往总部赶，结果半路上车子突然爆胎失控，『哐』一下，就把林老弟的车给撞了。” “当时我姐夫急得不行，就跟林老弟商量，说能不能先送我们回总部，回头再谈赔偿。你猜怎么著？林老弟二话没说，就让我们上了车！” “到了总部，林老弟看我们一个个急得火烧眉毛，知道公司网络瘫了，他居然说，他能解决。” 董兆鹏说到这里，激动地一拍手。 “说实话，我当时压根不信！你想啊，我们公司花大价钱请的那帮顶级工程师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开著破大眾的小年轻，凭什么啊？” “可我姐夫，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一眼就看出林老弟不是一般人，当场就拍板让他试试！” “结果……嘿！你猜怎么著？” 董兆鹏卖了个关子，看著苏婉婉震惊的表情，得意地揭晓了答案。 “问题还真被林老弟给解决了！不光解决了，他还顺手把我们整个网络架构给升级了！我们公司那帮年薪几百万的工程师，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董兆鹏的话却没有停。 “那场面，你是没看著！我姐夫当场就要给他开出网络信息部负责人的职位，年薪隨便他开！可林老弟倒好，摆摆手说，那不是他想乾的。” “留了个微信，就说回头把修车帐单发过来，然后转身就走了！深藏功与名啊！” “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多少小姑娘，当场就被他那个背影给迷晕了！” 苏婉婉彻底怔住了。 她看著林辰那张平静的侧脸，轻声问道。 “还有这种事？” 第74章 帮忙搭建架构 林辰看著苏婉婉那双写满震惊和好奇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 “董哥说的有点夸张了。” 他解释道：“那天我刚好也有点急事处理，所以解决完就先走了。后来閆总和董哥非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这轻描淡写的解释，苏婉婉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叫“有点急事”？什么叫“一来二去”？ 这种能让閆氏集团瘫痪的大事，到了他嘴里，就跟出门顺手买瓶水一样简单。 “嘿！你小子就是谦虚！” 董兆鹏显然不满意林辰这套说辞，他咧著大嘴，笑得脸上的刀疤都跟著跳动。 “我跟你说弟妹，我姐夫请他吃饭，感谢是次要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他挖到公司去！什么职位，什么待遇，隨便他开！结果呢？这小子油盐不进！” “我姐夫后来跟我说，他特別欣赏林辰。他说，在他这个年纪，能像林辰这么沉稳，目標明確，规划清晰的年轻人，太少了。那是我第一次听我姐夫这么夸一个年轻人！” …… 与此同时，宴会厅內。 气氛並没有因为三人的离开而重新热闹起来，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过了好几秒，压抑的议论声才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个人……真是金碧辉煌的老板董兆鹏？” “我上次在我爸一个饭局上远远见过一次，绝对是他！” “他怎么跟班长……好像不怎么熟的样子？反而对林辰那么热情？” 一个同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何止是熟啊！没听见吗？称兄道弟的！” “不对啊……”另一个心思活络的同学发现了华点，眼睛瞪得溜圆，“班长管他叫董叔，林辰管他叫董哥……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啊？”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向了脸色铁青的王磊。 周凯正愁没机会补刀，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重重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地接话道： “那这么算下来，咱们班长见了林辰，是不是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叔啊？” “噗——” 终於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凯：“班长你別介意啊，我就是开个玩笑，都不许笑了。” 但是他越这么说，下面偷偷笑的人越多。 这些笑声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覆捅在王磊的心口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林辰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啊？居然能让董兆鹏那种大人物亲自过来请，还说是有事求他？” “是啊，这也太牛了吧……” “林辰还是那个林辰啊，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王磊听著这些议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堵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爸当年为了搭上董兆鹏这条线，託了多少关係，送了多少礼。 他林辰凭什么？ 凭什么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把他踩在脚下！ …… 另一边。 三人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整个酒店的网络中枢机房，无数伺服器指示灯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林辰指了指那些嗡嗡作响的机柜。 “董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董兆鹏挠了挠头，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林老弟，不瞒你说，我接手这家酒店一年多，生意是真不错。但眼红的人也多，明著不敢来，净给老哥我玩阴的。” 他指著一台显示器。 “我们这儿，隔三差五就被人攻击，之前有好几次，客户数据都给搞丟了，损失不小。后来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时不时就备份，但那治標不治本啊。” “我听我姐夫说，你给他们总部升级完架构，就再也没出过事。我这儿庙小，也用不著那么顶级的，你隨便帮我弄个差不多的，能防住那些小毛贼，让我们的工程师能及时发现问题就行。” 林辰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 “董哥，这点小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董兆鹏嘆了口气。 “江北离这儿那么远，我哪好意思为这点事让你专门跑一趟。之前也找人弄过，花了不少钱，屁用没有。” 林辰笑了。 “董哥，其实这里是我老家。你跟我说一声，我就当是回趟家了。” “哎呀！”董兆鹏一拍大腿，懊悔不已，“我不知道啊！早知道就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了！” “行了，没事。” 林辰摆摆手，显得很轻鬆。 “这个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问题，应该用不了多久。你稍等一下。” “太好了！那就谢谢你了林老弟！” “你就別跟我客气了。” 林辰说完，便在一台主机前坐下。 酒店的两名网管工程师本来正站在一旁，看著这个老板请来的“外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网络安全是系统工程，哪有说解决就解决的。 然而，下一秒，当林辰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时，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那不是在敲代码。 那简直是在飞。 屏幕上，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工程师，忍不住凑到另一个年长的身边，用气声说道：“臥槽……头儿，他……他这是在手敲架构？” 年长的那个已经看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平时所谓的维护，就是去一些开源网站上，找现成的代码模板，复製，粘贴，改吧改吧能用就行。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一个造物主，几乎是从零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逻辑严密的世界。 只有在极少数时候，林辰才会从他自带的u盘里，复製一小段已经封装好的模块。 那是他自己的武器库。 苏婉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她看不懂那些代码，但她看得懂林辰此刻的专注。 那是一种绝对掌控的自信，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魅力，比他在舞台上情歌时，还要耀眼一万倍。 大约二十分钟后。 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然后从键盘上挪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身后已经呆若木鸡的董兆鹏说： “好了。” “我重新给你们搭了一个架构，顺便加了几个预警和反追踪的小插件。以后再有人攻击，你们的人应该能提前发现了。” 第75章 董兆鹏的心意 董兆鹏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林辰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 “林老弟，太谢谢你了！” 他那洪亮的嗓门在空旷的机房里迴响，带著一股子江湖人的豪爽。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看你！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困扰老哥我快一年的难题给解决了！” 林辰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董哥，你就別恭维我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已经稳定下来的数据流。 “架构我给你搭好了，不过现在还需要做一次更新。更新需要一点时间，期间你们的系统不能用，而且最好把所有重要数据提前备份，防止更新时出现意外的数据丟失。” 林辰顿了顿，补充道。 “等晚上没什么人的时候，让你的人操作一下就行。这个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弄。” 话音刚落，旁边那两位从头到尾都处於石化状態的网络工程师，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对著林辰疯狂点头。 能亲眼目睹这种近乎神跡的现场操作，他们感觉自己下半辈子的牛皮都有著落了。 林辰又道。 “对了，你们的硬体设备，我刚才顺便看了一下，有些很老旧了，需要更换。我一会儿列个清单，你们今天儘快让人採购换上。” “林老弟，你想的太周到了！” 董兆鹏一拍手，心里对林辰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 “这样，你们也別回去了！今天老哥我做东，请你们小两口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林辰笑著挣开他的胳膊。 “董哥，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我都已经七八年没参加过高中同学聚会了，好不容易聚一次，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他语气诚恳。 “咱们哥俩日子还长著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董兆鹏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强求。 “行！既然林老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先去跟同学聚，下次！下次你来，一定要让老哥我好好请请你！” “行，董哥。” 林辰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迅速给那两位工程师写好了硬体採购清单，这才拉著苏婉婉的手，转身回宴会厅。 当两人重新推开宴会厅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 刚刚还意气风发、如同主人翁般的王磊和田静，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埋头喝酒吃饭，存在感低得像两尊背景板。 反倒是周凯那边，乌泱泱围了一大群同学，一个个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热情的笑。 见林辰和苏婉婉回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呼啦一下又朝著林辰围了过来。 “林辰！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必须得好好喝几杯！” “对对对，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藏得这么深！” 一个同学挤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好奇。 “对了，林辰，你跟这里的老板……是真认识啊？” 林辰点了点头。 “嗯，以前在江北认识的朋友。” “行啊林辰！你认识这种大人物，还这么低调！” “就是就是，不像某些人，认识个皮毛就吹得天花乱坠。” …… 林辰微笑著应付了几个热情的同学，好不容易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刚一落座，赵晓玥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刚才出去是没看到王磊那张脸，简直是太精彩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她衝著林辰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辰，真有你的！这脸打的，啪啪响！” 林辰笑了笑，心想，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张一曼。 她看到眾星捧月般的林辰，再看看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王磊，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我看林辰跟那位董老板的关係，也就那样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你们看，说是请他去帮忙，结果呢？还不是他俩自己回来的，人家老板压根就没跟过来。” 张一曼刻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估计也就是偶然认识的，算不上多深厚的交情。你们也別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话锋一转，抬高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看向王磊的方向。 “要说厉害，还得是咱们王磊哥！人家爸爸一个电话，就能订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这才是实打实的实力！” 她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董兆鹏，而是一位穿著黑色西服、別著“大堂经理”胸牌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著几名推著餐车的服务员。 大堂经理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微微鞠躬。 “各位贵客，打扰一下。我们老板特意吩咐，给咱们这个厅送一些酒水，为大家助兴。” 话音落下，服务员將餐车上的红布猛地一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三排酒，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茅台，十瓶。 威士忌，十瓶。 拉菲，十瓶。 大堂经理再次开口。 “各位贵客慢用。如果不够，隨时可以跟我说，我们老板交代了，咱们这个厅，酒水管够。” 说完，他便带著服务员，躬身退出了宴会厅，只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同学。 张一曼一看，感觉自己的机会又来了，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看到没！看到没！这肯定是董老板看在王磊哥的面子上送来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才是真给面子！这才是人脉！” 然而，这次响应她的人却寥寥无几。 有同学小声嘀咕起来。 “是吗？可是刚才……感觉董老板跟班长不怎么熟的样子啊。” “这些酒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万吧？这面子也太大了吧？会不会是送错了？” 王磊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心里发虚，这酒送的也太多了点吧？別说是他，就算是他爸亲自来，董兆鹏也不可能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可是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他骑虎难下，总不能说“这不是送给我的”吧？ 他只能紧紧闭著嘴，低头喝水，装傻充愣，心里盘算著，反正到时候人家要是真送错了，也赖不到自己头上。 只有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肯定是董兆鹏为了感谢他送来的。 他那套网络架构，如果是完整版，卖给一个大公司，可不止这个价。就算是今天临时搭建的这个简易版，价值也远超这几十万的酒水。 所以他倒是心安理得。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林辰站起身，悠然自得地走到餐车前，隨手拿起一瓶茅台。 他晃了晃瓶身，对著眾人微微一笑。 “各位，都愣著干什么？” “別浪费了老板的一片心意，开喝吧。” 第76章 至尊VIP 林辰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次的死寂，和之前的敬畏不同，透著一股浓浓的荒诞和质疑。 终於，一个胆子小点的同学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都在发颤。 “林辰，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別动了，这酒太贵了，万一是人家送错了，咱们喝了……到时候让咱们赔怎么办？” “对呀林辰，还是先放著吧，咱们喝桌上这些就行了。” 另一个同学附和道，眼睛瞟向角落里的王磊。 “你看班长都没说话，他自己估计都觉得不像是送给他的，咱们还是別乱动了。” 王磊听著这些话，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復了一点血色。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態，走到林辰面前。 “林辰，我知道你也是好意。” “但你看，这么多酒，价值不菲。我看咱们还是先別动了，或者，我去前台问问，如果確实是送咱们的，再喝也不迟。” 王磊的语气听起来无比诚恳。 “你就这么冒然打开了，万一真不是给我们的，那不是害了同学们吗？大家出来聚一次，都不容易。” 他这话，瞬间把自己放在了道德高地上。 林辰晃了晃手里的茅台瓶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向那些犹豫不决的同学。 “没事，不用担心，你们放心喝。”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如果是他们送错了，让我们赔的话，我来赔。” 张一曼立刻跟上，尖著嗓子，矛头直指林辰。 “林辰，你別大言不惭了！这可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你就一个普通上班族，你有那么多钱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別到时候你赔不起，还得我们这些同学替你担著！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林辰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你不喝，那我们自己喝了。” 说著，林辰递给周凯一瓶，然后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动作嫻熟地打开了瓶盖，一股浓郁的酱香瞬间瀰漫开来。 周凯嘿嘿一笑，也有样学样地打开了自己那瓶。 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碰了下杯子，各自仰头喝了一口。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覷，都选择站在原地，等著看林辰的笑话。 他们倒要看看，一会儿酒店的人找过来，林辰要怎么收场。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只有林辰和周凯喝酒的声音，以及角落里王磊和田静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还是那位大堂经理。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一个人进来的，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张一曼见状，立刻露出一副“完了吧！”的得意表情：“林辰，你看人家来找了吧，肯定是人家送错了，你非要打开，经理，这些酒我们可没喝，就他们两个人喝了，赔钱去找他们！” 大堂经理没有理会她，快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在眾人脸上迅速扫过，最后停在林辰身上，微微躬身，出声问道。 “请问，您是林辰先生？” 林辰放下酒瓶。 “我就是。” 大堂经理像是得到了圣旨，眼睛一亮，立刻迈著快步走了过来，在离林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辰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没说清楚，让您和您的朋友们误会了。” 他直起身，声音洪亮，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酒水，是我们老板董总，为了感谢您刚才的帮忙，特意吩咐送给您和您的同学来品尝的！” 他又顿了顿，从西装內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双手捧著，递到林辰面前。 “还有这个。” “林辰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至尊vip卡，也是我们老板特意吩咐送给您的。” 周凯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凑过来。 “至尊vip卡？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大堂经理立刻转向周凯，脸上的笑容更加职业化，语气里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自豪。 “先生，拥有这张卡，可以隨时预定我们酒店的任何宴会厅，並且可以优先使用我们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周凯眨了眨眼，还是没太明白。 “也就是说……他有了这张卡，可以隨时用像今天这样的宴会厅？” 大堂经理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不易察服的优越感。 “先生，您误会了。像各位今天使用的这个厅，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宴会厅。其实您平时自己预定的话，只要提前一周，基本都可以预定到。” 这话一出，王磊的脸“刷”地一下，比墙壁还白。 大堂经理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王磊和张一曼的心口上。 “而我们最大的宴会厅，比这里要大上十多倍，並且常年处於被预定满的状態。” “如果您是至尊vip的话，无论那个宴会厅被谁预定了，您都可以优先使用。后续我们会负责和之前预定的客人进行沟通，所有责任由我们酒店一力承担。” 他说完，又对著林辰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厅。 林辰把那张黑色的卡片拿在手里，隨意地翻看了一下。 入手冰凉，质感非凡。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张卡对他来说，大概率也用不到。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压抑的议论声才如同暗流般涌动起来。 “至尊……vip？我好像听我爸提过，整个县城，好像也就发出去十几张吧？听说拥有的都是咱们当地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真的假的？林辰和这位董总……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这还用问吗？肯定不一般啊！为了这点小事，又是送几十万的酒，又是送至尊vip卡的！” 一个同学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压低了声音。 “话说回来……原来咱们这个宴会厅提前一周就能订到啊？我还以为多难订呢，这么说……班长也没搭上什么人情嘛！” “嘘！你小点声！” “最大的宴会厅比这里大十几倍……还能优先使用，让酒店去跟別人协调……臥槽，这可太爽了，太有面子了！” 此刻的王磊，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 被人当眾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打脸，今天他算是把这辈子没丟过的脸全都丟尽了。 那点可怜的优越感，此刻早已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空洞，却又比最开始时，清澈了不少。 第77章 看望林辰父母 又喝了几巡酒，气氛从最初的震惊和敬畏，慢慢滑向了略带諂媚的熟络。 林辰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发现，毕业这么多年，曾经球场上一起挥洒汗水的兄弟，课堂上一起传纸条的伙伴，都变了。 那份纯粹的同学情谊，被社会这口大染缸浸泡得变了味儿。 再聚下去，无非是听著更多言不由衷的恭维，看著更多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意思。 他放下酒杯，看向身边的苏婉婉、周凯和赵晓玥。 “走吧。” 周凯喝得满脸通红，正跟一个同学吹嘘林辰的光辉事跡，闻言还有些意犹未尽。 “走？辰子，这才哪到哪啊！高潮才刚开始！” 赵晓玥没好气地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你还想有什么高潮？赶紧走，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林辰笑了笑，没再多说，四人便起身提前离场。 回老家一趟不容易，几人商量著在这边住一晚，周日再回江北。 林辰和周凯都喝了酒，赵晓玥又怀著孕，开车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苏婉婉肩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县城夜晚的街道上。 车里，周凯的酒劲儿还没过，大著舌头对开车的苏婉婉说道。 “婉婉……你这车技，稳！以后……以后我们家辰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看好他！” 赵晓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吧你！”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先把周凯和赵晓玥送回了赵晓玥的娘家。 周凯全家早就搬去了江北，在县城这边已经没了住处，只能委委屈屈地跟著老婆回娘家。 把二人放下后，苏婉婉重新启动车子，匯入车流。 车內只剩下她和林辰，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轻声开口。 “要不……我给你找个好点的酒店住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家那边是个老小区，环境不是太好，我怕你住不惯。” 苏婉婉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白皙纤长，声音清清淡淡地传来。 “不用，就去你家吧。”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正好，也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林辰愣住了。 “你……见过我爸妈？” 苏婉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拐进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小区。 门口没有保安，甚至连个门禁都没有，车辆可以自由出入。 小区占地面积不小，楼房却都是三四层高的红砖矮楼。 楼与楼之间排列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像一格格码好的豆腐块，完全不用担心会迷路。 车子缓缓驶入，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在遛弯的大爷大妈，看到林辰的车，都热情地停下脚步。 “哟，小辰回来啦？” 林辰摇下车窗，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王叔，李阿姨，吃过饭了？” “吃了吃了！这是你对象啊？真俊！” 林辰只是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婉婉坐在驾驶座上，看著窗外这幅景象，眼神里透著几分新奇。 她从小到大都住在安保严密的高档社区，邻居之间见了面，最多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甚至很多人住了几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区，虽然老旧，甚至有些杂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和善的笑，空气里都飘著一股饭菜的香气和人情的暖意。 这里，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苏婉婉轻声问。 “是啊。”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苏婉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这个人……很和善。” 林辰失笑。 “在这里住久了，想不和善都难。没什么勾心斗角，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熟悉的单元楼越来越近，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有时候在江北压力大了，我就会回到这里待两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像所有疲惫都能被一扫而空。” 苏婉婉轻声应道。 “確实，到了这里，感觉人都变轻鬆了。” 在林辰家楼下停好车，两人从后备箱拿上大大小小的礼盒。 这是苏婉婉在路上的超市买的。 林辰不想让她买，但苏婉婉不同意，非说第一次去他家不能空著手。 爬上楼梯，林辰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很快，门被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 看到林辰，她脸上满是惊喜。 “小辰？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是林辰的妈妈，刘芸。 “临时决定的。” 林辰笑著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苏婉婉。 “妈，我带了朋友回来。这是我朋友，苏婉婉，也是我大学同学，今天要在咱家住一晚。” 刘芸这才注意到，儿子身后还站著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 女孩眉眼清丽，气质出尘，手里也拎著礼品，正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苏婉婉向前一步，微微鞠躬，声音清越。 “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了。” 刘芸的目光落在苏婉婉脸上的那一刻，先是惊讶，隨即化为巨大的惊喜和熟稔的热情。 “哎呀！小万？是你啊！” 她也顾不上管自己儿子了，直接越过他，亲热地拉住了苏婉婉的手。 “快！快进来坐！” 林辰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小万？ 谁是小万？ 他跟在被母亲热情拉进屋的苏婉婉身后，脑子里一片浆糊。 “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营养品。” 苏婉婉將礼盒放在茶几上，关切地问道。 “上次见面都过去几个月了，叔叔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恢復得挺好，挺好！” 刘芸一边高兴地应著，一边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能来看看我们，我们老两口就最高兴了。” 两人的对话，像一道惊雷，在林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等会儿！ 林辰的目光在母亲和苏婉婉之间来回移动。 他想起来了。 在他爸还没出院的时候，他爸提过，有一个他的大学同学去看望过两次，还买了很多昂贵的营养品和水果。 当时他爸说那个女同学叫……小万。 他当时想了半天，把他大学所有同学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也没想起来自己有哪个姓万的同学。 后来他还琢磨过，会不会是汪丽丽？毕竟汪丽丽的老家也在这边，是不是他爸把“汪”听成了“万”？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他和汪丽丽从大一之后就几乎没什么交集了，她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爸爸住院的事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 那个他爸妈口中善良热心的“小万”，竟然会是苏婉婉！ 万……婉…… 第78章 小嘴巴真甜 林辰想清楚了。 “所以当时是你去医院看望的我爸？” 苏婉婉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眸里映著他震惊的脸，不答反问。 “所以你现在才知道？” 这个反问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林辰的心尖，却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她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还默默地去做了。 刘芸完全没察觉到林辰和苏婉婉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她只是看著苏婉婉，越看越喜欢。 “哎呀，我就说嘛！婉婉，你別介意啊，你叔叔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肯定是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把『婉』给听成『万』了。” 刘芸拉著苏婉婉的手，亲昵地拍了拍。 “阿姨，我叫苏婉婉，您叫我小婉或者婉婉都行。” 苏婉婉的声音清清浅浅，带著一种让人舒心的安寧。 刘芸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这孩子，多懂事。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洗水果。” “阿姨，您別忙了，我们刚吃完东西。”苏婉婉连忙起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你们先聊会儿，马上就好。” 刘芸说著，就转身进了厨房，留下客厅里沉默的两人。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从厨房传来，衬得客厅愈发安静。 林辰的目光落在苏婉婉身上，眼神复杂。 “你是怎么知道我爸生病住院的？” 苏婉婉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们天南苏家，想查点事情很难吗？” 一句话，噎得林辰哑口无言。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以天南苏家的人脉和实力，想调查他家的这点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苏婉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藏著一整个星空。 “你也没问我啊。”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作为前女友，看看前男友生病的父亲，不行吗？” 林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不疼，却酸胀得厉害。 原来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在她对他还带著怨气的时候，她就已经默默地为他做了这么多。 在他最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的时候，是她，替他去看望了他最在意的家人。 还不止一次。 就在这时，刘芸端著两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笑盈盈地放在茶几上。 “婉婉，快吃点水果。” “好的阿姨，您也吃。” 刘芸慈爱地看著苏婉婉，然后转向林辰。 “小辰，你去小区花园那边把你爸叫回来，他又跑去跟老张他们下棋了，手机也没带。” 苏婉婉闻言，关切地问。 “叔叔恢復得不错啊，都能自己出去遛弯了？” “嗯，现在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不著急上火，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刘芸脸上的笑容里满是欣慰。 苏婉婉想了想，看向林辰。 “林辰，我跟你一起去接叔叔吧。” 林辰点点头。 “行，走吧。” “哎，婉婉，你就在家休息休息，让他自己去就行了。”刘芸心疼地说道。 苏婉婉却笑著摇摇头。 “没事阿姨，我也正好想在外面转转，看看林辰长大的地方。” 刘芸一听，更高兴了。 “那行，你们快去快回啊，我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著几分小女孩般的期待。 “太好了！早就听林辰说阿姨您的厨艺特別好，一直没机会品尝，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两人走后，刘芸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她收拾著茶几，嘴里忍不住自言自语。 “这姑娘真好，脾气好，长得也好……小辰说是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要是小辰的女朋友，那可就太好了……” 林辰和苏婉婉並肩走在小区路上。 路上不时有邻居和林辰打招呼，他也都一一笑著回应。 “小辰叔叔，小辰叔叔，你回来了！”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见到林辰立马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 林辰弯腰，一把將她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自然。 “小宇，想叔叔没有？” 叫小宇的女孩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想了！妈妈说小辰叔叔在外面上班，要好久才能回来，我每天都在等著你回来呢！” 林辰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 苏婉婉看著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好奇地问。 “她是？” “邻居家小孩，从小就喜欢来我家玩。” 苏婉婉点点头，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摸了摸，竟然摸出一颗糖果。 是之前在金碧辉煌聚餐时，服务员送的，她顺手拿了两颗放在了兜里。 小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哇！是糖果！妈妈都不让我吃糖！谢谢姐姐！” 苏婉婉把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乖，小嘴巴真甜。” 林辰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逗小女孩。 “不对呀小宇，你叫我叔叔，叫她姐姐，我看著比她老很多吗？” 小宇含著糖，歪著小脑袋，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下。 “妈妈说，漂亮的姐姐不能叫阿姨，她们会生气的。” 林辰被她这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小鬼灵精，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苏婉婉，突然语出惊人。 “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我小辰叔叔的女朋友吗？我是不是要叫你婶婶啊？” 苏婉婉脸颊微微一热，却没反驳，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就叫姐姐吧。” 林辰也收起笑容，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小宇，看到你林爷爷了吗？” 小宇的爸爸和林辰同辈，所以她管林辰的爸爸叫林爷爷。 “林爷爷就在那边！” 小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个方向。 林辰把她放下来。 “小宇乖，先回家吧，我们去找你林爷爷。” “嗯！” 小宇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两人顺著小宇指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果然在花园的石桌旁，看到了几个围在一起下棋的老人。 其中一个，正是林国强。 他正皱著眉，死死盯著棋盘，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再来一盘！老张，我今天非得贏你一盘不可！” 第79章 让你半边车马炮 林辰和苏婉婉走近，林国强正为了一步死棋悔得捶胸顿足。 “哎呀！我怎么就没看到他那步炮呢！” 他对面的张大爷悠閒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得意地呷了一口茶水。 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得林国强血压都快上来了。 “老林，不是我说你，你这棋艺，再下十盘也是个输。” “放屁！” 林国强吹鬍子瞪眼。 “我刚才是大意了！有本事再来一盘！” 张大爷不紧不慢地盖上杯盖，嘿嘿一笑。 “来就来，我怕你啊？” 林辰看著父亲这副不服输的孩子气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爸。” 林国强闻声抬头，看到林辰，脸上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乐开了花。 “儿子！你回来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了林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上，脸上的惊喜甚至盖过了看见儿子的喜悦。 “小万！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可看到儿子和女孩並肩而立的画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脚下也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了。 难道小万现在是他儿子的女朋友？ “爸，人家叫苏婉婉，你上次听错了。” 林辰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叫她婉婉就行。” 苏婉婉弯起眼角，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又好听。 “叔叔好，我跟林辰回来看看您和阿姨。” “哎，好，好！” 林国强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指著旁边的空位。 “快，快坐！这儿有石凳！” 对面的张大爷见状，酸溜溜地开了口。 “老林，行啊你，小辰出息了，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 林国强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林辰道：“张大爷，我爸刚出院不久，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著急上火，你们可得让著他点啊。” 张大爷一摆手，满脸的无奈。 “小辰，不是我们不让著他，你爸这象棋是越下越臭，我让他一个子他都不见得能贏，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林辰听了，非但没帮自己老爸说话，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张大爷，你这种鬱闷的心情，我特別能理解。” 他嘆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带著几分追忆。 “就像当年，我跟您下棋的时候一样，我当时也很无奈。”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观战的老大爷都鬨笑起来。 张大爷老脸一红，不服气地梗著脖子。 “唉，你小子寒磣你张大爷是不是？对了小辰，你这几年在外面，有下过棋吗？” 林辰摇摇头，说得一脸诚恳。 “没有，工作太忙了，好多年没摸过棋子了。” 张大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雪耻的希望。 “哎，老林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小辰帮你下这一盘，我跟他也能痛痛快快地廝杀一场，你也不用在这儿干著急了！” 林国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瞪著老张，毫不客气地揭他老底。 “老张，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我们家小辰上初中的时候就杀得你片甲不留，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觉得你又行了？” 张大爷被说得有点掛不住，但一想到自己这几年的“进步”，底气又足了。 “老林，不瞒你说，我觉得我这几年棋艺大有长进！” 他越说越兴奋。 “你记得隔壁小区那个老王吗？前几年我是真下不过他，你看这两年，我见他一次杀他一次！” 他瞥了一眼林辰，分析得头头是道。 “再加上小辰这些年都没下过，手肯定生了，我觉得他应该会有所退步，此消彼长，贏他，应该也不是问题！” 林国强被他这囂张的样子气笑了，直接拍板。 “行！小辰，你就替我跟你张大爷好好下一盘，也杀杀他这囂张的气焰！” 林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棋盘上，然后转向张大爷。 “行啊。张大爷，看来您这几年棋艺一定是突飞猛进，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得让著点长辈。” 张大爷一听，顿时挺起了胸膛，准备接受林辰“让先”或者“让一两个兵”的提议。 谁知，林辰接下来的话，让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样吧，我让您半边车马炮，怎么样？” 张大爷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周围观战的老头们也都停止了交谈，难以置信地看著林辰。 让半边车马炮？ 这跟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別？ 如果是高手和新手下棋，让半边车马炮没什么，还是贏的很轻鬆。 但张大爷怎么说也是这附近小区的象棋高手，你再厉害，一半机动性比较强的旗子都没了，进攻防守都没法展开啊。 张大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小辰，你……你確定要让我半边车马炮？”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年轻人，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了！这样你连贏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辰却只是淡淡一笑，將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盒，动作不疾不徐。 “没事，来著看吧。” 那云淡风轻的態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棋盘很快重新码好。 林辰抬手，直接將自己这边的一枚车、一枚马、一枚炮，从棋盘上拿了下来，隨意地放在了一边。 整个楚河汉界，他这边空出了三个至关重要的位置，阵型显得残破不堪。 苏婉婉虽然看不懂象棋，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她好奇地坐到林辰旁边，看著他。 男人微微俯身，手指修长，轻轻拈起一枚棋子，目光专注地落在棋盘上。 这一刻的他，没有了在公司的沉稳內敛，也没有了面对董兆鹏时的游刃有余，更没有了面对她时的复杂情绪。 他只是一个回到了家乡，在邻里之间，准备下一盘棋的普通男人。 可就是这份普通，这份融入了人间烟火的鬆弛感，却散发著一种让她心安的独特魅力。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林辰，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著迷。 第80章 邪门的小卒子 红色的“帅”字孤零零地立在九宫格中央，瑟瑟发抖。 张大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盘棋下得太憋屈，太憋屈了。 开局让了半边车马炮，他本以为是手拿把攥，稳操胜券。 可棋局一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 林辰的棋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步都落在让他意想不到却又刚好能卡住他命脉的位置。 更邪门的是那五个小卒。 明明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角色，此刻却像是五把尖刀，齐刷刷地渡过了楚河汉界，一路横衝直撞。 他不是没想过阻拦。 可每当他的车、马、炮准备去吃掉那些碍眼的小卒时，总会发现，在那个小卒的附近，必然跟著一个林辰的棋子在保驾护航。 那位置卡得极其刁钻，仿佛在说：你敢吃我小卒，我就吃你大子。 张大爷咬了咬牙，心一横。 换就换！ 老子一个车换你一个卒，亏就亏了，反正不能再让卒子往前走了！ 可当他手指即將触碰到棋子的瞬间，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猛然发现，如果他真的交换掉，林辰的后续棋路会瞬间形成一个绝杀之局，三步之內，必死无疑。 张大爷的心越来越慌，握著保温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小子……难道连这个都算计在內了？ 这得提前预判多少步才能下成这样啊？ 他试过放弃管那些小卒，直接调动主力去攻击林辰的后方，甚至想强行“將军”。 然而，无一例外，全都被林辰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將给挡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蛛网上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施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五只小蜘蛛，一步步逼近自己。 做什么都没用了。 他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张大爷的心越来越寒，到最后乾脆放弃了所有防守，集结所有兵力，疯狂地朝著林辰的“帅”杀了过去。 同归於尽，总行了吧？ “將军。” 林辰淡淡的声音响起，一枚“炮”隔著一个棋子，稳稳地落在了中路。 绝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棋盘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大爷们粗重的喘气声。 “哈哈哈哈哈！” 林国强猛地一拍大腿，笑声响彻了整个小花园，积攒了半天的憋屈之气一扫而空。 他指著呆若木鸡的张大爷，得意地嚷道。 “怎么样老张！还狂不狂了？让你半边车马炮你都贏不了！” 张大爷一张老脸涨红，心里堵得慌，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我是输给小辰了，又不是输给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我儿子贏了你，就跟我贏了你一样！” 林国强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 “你还別不服气。我给你机会，你回去再好好精进精进，等你觉得你又行了，再来找我儿子报仇！”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棋盘一眼。 “今天就不奉陪了，家里来客人了，我得先回去了。” 他招呼著林辰和苏婉婉，转身就走，留下张大爷和一眾老哥们儿在风中凌乱。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一个大爷才凑到棋盘前，指指点点。 “老张，你太磨嘰了，一开始就应该先把他的卒子吃了。” 另一个也加入了进来。 “是啊老张，就算不吃卒子，你比他多半边车马炮呢，全部压上去，看他怎么防守。” “要我说，就该先把他另外的车马炮吃掉，吃了你就贏了，你当时就是想得太多了！” 张大爷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帮老登，一个个都是事后诸葛亮，马后炮！ 真让他们自己来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菜。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跟林辰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 林辰三人回到家时，刘芸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门口踱步。 其实现在才下午三点多，离晚饭还早。 但刘芸心里盘算著，要给苏婉婉露一手，做几道费工夫的硬菜，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她刚清点完食材，发现缺了几样关键的，正准备出门去超市，就碰上了回来的三人。 “妈，我们回来了。” “哎，回来啦。” 刘芸应了一声，目光立刻就黏在了苏婉婉身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婉婉啊，你们先坐，我去趟超市，家里没酱油了，再买点新鲜排骨。” 苏婉婉一听，立刻说道。 “阿姨，我陪您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 “哎呀不用不用，你刚回来，快歇著。” “没事的阿姨，我也不累。” 苏婉婉態度坚持，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刘芸看著她乖巧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哪里还拒绝得了。 “那……那行吧。” 看著两人亲亲热热地挽著胳膊出了门，活像一对亲母女，林辰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国强给林辰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小辰，你跟婉婉……是在交往吗？” 林辰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这次是陪我来参加同学聚会，顺道过来看看您和妈。” 林国强看著儿子，目光深邃，像能看穿他的心思。 “小辰，爸是过来人，看得出来。” “你们俩，都对彼此有好感。” “没在一起，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林辰的回答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林国强嘆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跟著掺和了。” “但是，爸得跟你说清楚，如果婉婉能做我们林家的儿媳妇，我跟你妈，一百个满意，一千个满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爸也看得出来，婉婉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咱们家……跟人家肯定有差距。” “不过，只要你喜欢，只要人家姑娘也愿意，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林辰的心头微微一颤。 他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以后就算你不在我们身边，也没事。” 林国强的话说得很隱晦，但意思却无比清晰。 如果苏家那边嫌弃女儿来这边受苦，你就算去当上门女婿，爸妈也同意。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水杯。 “爸，您说这个有点早了，別瞎想了。” “我不是瞎想，我是想让你別有顾虑，跟你表明个態度。” 林国强直视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但是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在哪儿都行。” “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第81章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战胜对手，而是征服未知 林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亲的话，轻描淡写。 但从一个传统、要强的父亲口中说出，需要多大的决心与疼爱。 另一边，苏婉婉正挽著刘芸的胳膊，走进了离小区不远的一家超市。 这亲密的姿態，自然得宛如一对亲生母女。 超市不大，但货品齐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入口处水果摊的售货员王姐跟刘芸很熟，一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扯著嗓子打招呼。 “刘姐，来买菜啊！” 王姐的目光在苏婉婉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脸上掛著八卦又热情的笑容。 “这位姑娘是？” 刘芸笑著应道。 “这是小辰的朋友。婉婉，这是王姨。” “朋友？” 王姐夸张地拉长了音调，一副“你別想骗我”的表情。 “是女朋友吧？长得可真俊！” 刘芸生怕苏婉婉会介意这种过於直接的探问，刚想开口解释。 苏婉婉却抢先一步，微微一笑，声音清脆。 “是，王姨您好，我叫苏婉婉。”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王姐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官方认证。 “你好你好，哎呀真好，小辰这孩子也是该找女朋友了！跟他一样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拍了拍刘芸的肩膀，一脸羡慕。 “刘姐，以后你就享福嘍！” 刘芸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只是谦虚地应付了一声，赶紧拉著苏婉婉往里走。 进了生鲜区，刘芸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和抑制不住的喜悦试探著问。 “婉婉，你跟小辰……在交往吗？” 苏婉婉摇了摇头，眼底却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还没有呢，阿姨。” 她轻声解释道。 “刚刚那么多人看著，我要是说不是，那位王姐肯定会问东问西，背后还不知道怎么传呢。还不如直接承认，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也就清净了。” 刘芸听完，恍然大悟，隨即又对苏婉婉高看了一眼。 这姑娘，不仅漂亮，脑子还转得这么快，处事周全又大方。 不过…… “还没有？” 刘芸心里那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得小了半截，难掩一丝失望。 但她很快又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是“没有”。 是“还没有”。 这说明，有希望啊！ 刘芸的心情瞬间又多云转晴，热情高涨地指著卖肉的摊位。 “婉婉，你喜欢吃鸡肉吗？” 苏婉婉点点头，想起了之前的那顿饭。 “喜欢啊，之前林辰给我做过大盘鸡，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好！” 刘芸一拍手，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那今天阿姨给你做个不一样的，炒鸡！” 她在卖鸡肉的摊位，精心挑选了一只处理乾净的三黄鸡，让摊主麻利地剁成小块。 然后，又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准备做一道拿手的红烧肉。 接著，一条鲜活的八宝鱼被选中，清蒸最能体现其鲜美。 最后，大虾、螃蟹也装进了购物篮，再加上几样新鲜的蔬菜，两人满载而归。 回到家时，正好看到林辰拿著一个便携心率仪，在给林国强测量心率，动作认真又熟练。 刘芸將食材拎进厨房，系上围裙，一场美食大战即將拉开序幕。 苏婉婉也跟著走进厨房，想要帮忙。 “阿姨，我能做点什么？” 刘芸连忙摆手，想把她往外推。 “哎呀你快出去歇著，厨房里油烟大，不用你帮忙。” “没事的阿姨，我帮您洗洗菜吧。” 苏婉婉坚持不走，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刘芸看著她这乖巧坚持的模样，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一样，哪里还拒绝得了。 所谓的帮忙，其实也就是在水池边摘摘菜叶，洗洗葱姜。 那些切墩掌勺的活儿，苏婉婉確实是一窍不通。 晚上七点，一桌丰盛的晚宴终於完成。 油光鋥亮的红烧肉，香气扑鼻的炒鸡块，清淡鲜美的蒸鱼，还有红彤彤的油燜大虾……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苏婉婉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 “阿姨，林辰说的还是太保守了！” 她由衷地讚嘆道。 “您的手艺真的没得说，这简直是国宴水平！” 刘芸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饿了就快动筷子，別光看著。喜欢吃以后就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行！” 苏婉婉毫不客气地应下。 “阿姨，那我以后可就赖上您了，一定常来蹭饭！” 这顿饭，在无比温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林国强精神头很好，话也多了起来，不住地给苏婉婉夹菜。 刘芸更是把苏婉婉当成了亲闺女，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饭后，苏婉婉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地瘫在沙发上。 “不行了，今天吃得太多了，撑死我了。” 林辰看著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苏婉婉立刻点头如捣蒜。 再不走动走动，她感觉今天晚上估计要睡不著了。 两人並肩走在小区的林荫路上。 时间刚过八点，对於江北市那样的城市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在这个安静的老旧小区里，路上已经很少能见到行人了，只有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习习，带著草木的清香。 苏婉婉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你象棋下得那么好，是专门学过吗？” “嗯。” 林辰应了一声。 “初中时学过一阵子，上了高中就没再下过了。” “为什么不下了？” 苏婉婉有些好奇。 以他今天展现出的水平，坚持下去，绝对能有所成就。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轮廓。 “一是因为没时间了，二是因为……” 他停顿片刻，才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身边没对手了。” 苏婉婉的心微微一颤。 好一句“身边没对手了”，平淡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锋芒与自信。 “那你就没想过打职业？” “想过。” 林辰回答得很快。 “不过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想做的。” 苏婉婉追问道。 “你初中就知道自己將来要做什么了？” 林辰摇了摇头。 “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似乎在回忆。 “只不过，当我把象棋研究明白之后，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不论使用什么套路，什么招式，背后都有跡可循，你总能找到方法应对，万变不离其宗。” 他转过头，看著苏婉婉，眼神深邃。 “所以，也就失去了继续研究下去的兴趣。” 苏婉婉静静地听著。 她忽然明白了。 林辰追求的，从来不是战胜对手，而是征服未知。 当一个领域在他眼中不再有秘密，不再有挑战时，他就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第82章 我跟阿姨说你欺负我 苏婉婉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那你当年不辞而別，也有索然无味的因素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辰也停了下来，他看著苏婉婉，目光平静却深邃。 他知道，这个问题，苏婉婉憋了很久。 “当然不是。” 林辰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感情问题，是没办法进行纯粹的理性判断和取捨的。” 这个回答，依旧没有解释当年的真相。 但对苏婉婉来说，足够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那些悬浮的不安与猜测，在这一刻悄然落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因为厌倦，不是因为无趣。 这就够了。 苏婉婉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她重新迈开脚步，话题一转，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问题只是隨口一提。 “你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 林辰跟上她的步伐。 这个回答让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追问道。 “『会一点』是多少？” 林辰想了想。 “高中时学过一阵子，高手不敢说，但一般人应该下不过我。” 苏婉婉的眼睛更亮了。 一般人下不过他？ 这可不是“会一点”的水平。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爷爷那张严肃的脸，以及和爷爷的一年之约。 想让林辰在一年內做出让苏家都认可的事业成就，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能投其所好呢？ 爷爷痴迷围棋，这是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林辰能用棋艺征服爷爷，是不是就能找到一条捷径？ 虽然她不懂围棋，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是什么水平，但毫无疑问，林辰的棋艺越高，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林辰，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苏婉婉再次停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也先別问为什么，反正对你没坏处。” 林辰看著她认真的神情，有些好奇。 “什么事？” “你能在围棋上，多下下功夫吗？”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 “不一定要有职业的水平，但最好……能在业余水平里做到顶尖。”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突然这么说会让你感觉很奇怪，我现在也还没法跟你解释。但是，这件事以后对你绝对有好处……” “行，我答应你。” 苏婉婉的话还没说完，林辰已经乾脆利落地应下。 苏婉婉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地看著林辰。 他没有追问，没有疑虑，就像她当初毫不犹豫地相信林辰一样，林辰也这样无条件地相信著她。 一股暖意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包裹了她。 两人在外面溜达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回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刘芸已经將林辰的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 “婉婉啊，今天晚上你就睡小辰的房间，阿姨都给你铺好了。” 刘芸笑著说。 “小辰，你睡沙发。” 林辰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简单洗漱过后，苏婉婉走进了林辰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里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简单，乾净。 墙壁很白，没有乱七八糟的涂鸦，也没有任何明星海报。 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都按照顏色和类型分门別类。 这个习惯，他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苏婉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五层的书架上，上面摆满了书，满满当当。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书脊。 各种类型的书都有，从专业的技术书籍到世界名著。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在书架的中层，看到了几本她很熟悉的小说。 那是她曾经推荐给林辰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说没时间看，没想到，这些书却安静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架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原来，她隨口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苏婉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接著，她的视线被书桌上的一个相册吸引。 她好奇地拿起来，翻开。 里面竟然全是林辰初中和高中时期的照片，都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 苏婉婉忍不住轻笑出声。 照片上的少年，一脸青涩，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属於那个年纪的沉稳，抿著嘴，看起来有点酷，又有点可爱。 她拿出手机，对准其中一张她觉得最“傻”的照片，准备拍下来，以后留著“嘲笑”他。 “咔噠。” 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辰走了进来。 苏婉婉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將相册合上，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干嘛？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她心虚地质问，脸颊有些发烫。 “我来拿点东西。” 林辰一脸无辜。 “我看你刚进来，应该还没脱衣服。再说了，我进我自己房间，敲什么门？” “现在这是我的房间！” 苏婉婉立刻宣布主权。 林辰看著她炸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在紫苑花城，你房间有秘密不让我进，我能理解。” “这里，能有什么秘密？” “反正你下次进门之前必须敲门！” 苏婉婉不讲道理地强调。 “不然我就跟阿姨说你欺负我！” 林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行，我的错。我拿完东西就走。” 他说著，走到书架前开始翻找。 一边找，他一边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看著他一边翻找，苏婉婉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上次在紫苑花城，你没趁我喝醉了进你房间吧？” 林辰也是隨意的回答。 “没有。” “我要把你送回房间，你不让，非说要去我房间睡。” 林辰隨口回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啊，这么宝贝，喝多了都忘不了防著我。” “关你什么事！” 苏婉婉立刻懟了回去。 “拿完东西赶紧出去！” 林辰没再追问，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心满意足地转身。 苏婉婉瞥了一眼，那是一本围棋棋谱。 第83章 车祸 看到林辰手里那本泛黄的围棋棋谱，苏婉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试探著问。 “你拿这本围棋棋谱是……” 林辰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她，语气隨意得像是谈论天气。 “你不是让我多下下功夫吗？” “好几年没碰了，手生，先看看棋谱找找感觉。” 苏婉婉刚刚本来还要懟他的话，瞬间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冲没了。 她让他做，他就真的去做了。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丝毫犹豫。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深秋夜晚的最后一丝凉意。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將林辰推出了门外。 “哦，好，那你快去吧，好好看，加油！”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门外的林辰拿著棋谱，一脸莫名其妙。 门內，苏婉婉靠在门板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相册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快步走过去，重新拿起相册，对著里面那个青涩的少年，举起了手机。 “多拍几张，留作纪念。” …… 一夜无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第二天林辰醒来时，苏婉婉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旁。 刘芸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看到林辰，笑著催促。 “快去洗漱，人家婉婉早就起来了，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林辰也没办法，昨天看那本棋谱不知不觉就凌晨了。 早晨刘芸看苏婉婉都起床了，就想叫起她，却被苏婉婉阻止了，说他太累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今天还要开车回去呢。 四人围坐一桌，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餐。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父母，林辰和苏婉婉驱车接上周凯和赵晓玥，返回江北。 回到江北时，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 四人简单吃了顿午饭，林辰便开始了每周雷打不动的大扫除。 这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苏婉婉看著他熟练地拿出新买的洗地机，也跟著挽起了袖子。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地面，一个负责地上。 原本只是一个人机械的劳动，变成了两个人默契的配合。 阳光透过乾净的窗户洒进来，照著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著两人偶尔交匯的目光。 等把整个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各自冲了个澡，又把换下来的衣服丟进洗衣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后，因为舟车劳顿，两人都觉得有些疲惫，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苏婉婉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一张张林辰中学时期的照片，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其中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教室后面，几个男生站成一排，一个中年男老师正叉著腰，唾沫横飞地训著话。 其他的男生都低著头，一副“我错了”的怂样。 唯独林辰，身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写满了不服与桀驁。 “从小就这么倔……” 苏婉婉用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青涩又倔强的脸，嘴里小声嘀咕著，眼底却满是笑意。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林辰也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捧著的，正是从家里带回来的那几本围棋棋谱。 他学东西很快，尤其是在这种有逻辑、有跡可循的领域。 当年学象棋，他没上过什么兴趣班，就是自己研究棋谱，很快就在同龄人中难逢敌手。 学围棋也是一样。 他没有从基础的“气”、“眼”开始学，而是直接研究那些顶尖国手的对弈棋谱，偶尔在网上找些比赛视频，听听解说思路。 苏婉婉虽然没说原因，但他大概也能猜到。 一定是她父亲或者爷爷痴迷围棋，想让他以后从这方面下手，爭取让他们另眼相看，好完成她那一年之约。 不管別的，林辰知道就算没有他，苏婉婉也不会同意联姻，她不喜欢过那种被安排的人生，所以哪怕以后他俩不能在一起，他也要帮她。 况且他自己现在的想法也有些动摇。 隨著年龄的增长，他无数次反思，自己当年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大男子主义了。 不论如何，他好像都应该跟苏婉婉说清楚，让她自己去选择。 他当时只是担心苏婉婉会因为同情或者那几年两人的感情，选择不分开，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只不过当时他忽略了，苏婉婉也是个成年人，而且很聪明，肯定能做出正確的判断。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那黑白分明的棋盘世界中。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林辰除了正常上班，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扑在了围棋上。 他会在网上找人对弈，基本上都是胜多负少，段位节节攀升。 苏婉婉有时候会坐在他旁边看。 虽然她完全看不懂那些黑子白子之间有什么门道，但每次看到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她都会比林辰本人还要兴奋。 “贏了！你又贏了！” 她会激动地从板凳上跳起来，不管不顾地从背后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兴奋地摇晃著他。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过三年前的事。 仿佛那段痛苦的过往，真的就只是一个被遗忘的梦。 这天下午，苏婉婉像往常一样坐在工位上处理著数据。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討论。 突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她蹙了蹙眉，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苏婉婉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清脆女声。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交管部门的。” 女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因为江axxxxx这辆车子发生了车祸，车主昏迷，已经被送往医院。” 苏婉婉的脑子“嗡”的一下。 江axxxxx。 那是林辰的车牌號。 她的呼吸瞬间停滯，握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们联繫不上家属，在车子里发现了您的名片，请问您认识车主吗？” 世界，在这一刻，瞬间失声。 办公室里同事走动的声音、键盘的敲击声、窗外的车流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几个冰冷的字眼。 车祸。 昏迷。 医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冰冷。 第84章 抢救 “喂！苏女士，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女子没有等到回应，公式化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婉婉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请问……车主被送去了哪家医院？” “江北医大附属医院。” “好，谢谢。” 苏婉婉猛地掛断电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顾不上跟任何人解释，抓起自己的包就朝著外面疯跑出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一脸错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正好打开，苏婉婉一头冲了进去，差点撞上里面的人。 “婉婉。” 赵晓玥开心地跟她打招呼，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看到了苏婉婉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你怎么了婉婉，出什么事了？” 赵晓玥担忧地扶住她。 苏婉婉紧紧咬著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晓玥，林辰……林辰出车祸了，昏迷，送医院了，我现在要马上过去。” 赵晓玥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什么？怎么可能！我跟你一起去！” “晓玥，你別去了。” 苏婉婉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刚怀孕，不能著急，对宝宝不好，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是我不去更著急啊！而且你现在的状態，我也不放心你啊！” “我没事。” 苏婉婉摇著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电话里只是说昏迷了，也许……也许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我自己去就行，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苏婉婉几乎是弹射出去的，头也不回。 电梯门缓缓合上，赵晓玥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急如焚，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衝出公司大楼，苏婉婉在路边疯狂地挥著手，终於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江北医大附属医院！麻烦您快一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婉婉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彻底断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车祸……昏迷…… 如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 “师傅，能再快点吗？求您了！” 她带著哭腔哀求道。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好！” 他应了一声，立刻深踩油门，车子猛地提速。 “姑娘，你先擦擦眼泪，心里也別太著急，我肯定尽我全力，让你早点到。” 师傅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后面。 司机师傅说到做到，他是老司机，对这片的路况了如指掌，七拐八绕地抄了几条鲜有人知的小路。 原本拥堵的路段，硬是让他开出了通途。 最终，苏婉婉真的比导航预计的时间，早到了整整十多分钟。 车刚停稳，苏婉婉立刻扫码，直接转了二百块钱过去。 “姑娘，用不了这么多……”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苏婉婉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医院急诊部的大门里。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病人痛苦的呻吟，家属焦急的呼喊，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各种仪器的滴滴声，混杂著浓重的消毒水味，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 苏婉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拦下一位步履匆匆的路过护士。 “护士，您好，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车祸昏迷的男士被送过来？” “我不太清楚，你问问別人，我这边还有病人需要急救。” 护士头也不抬，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苏婉婉不死心，又抓住另一位护士，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能分出精力来帮她。 她跑到掛號缴费窗口，对著里面的人急切地问。 “您好，请问一下，刚刚有没有一个因为车祸昏迷的男士被送进来？” 窗口里的护士显然没有外面那些人忙碌，她抬起眼皮，脸上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不知道，去里面问问，別挡著別人缴费。” 苏婉婉看著她那副样子，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恨不得衝进去把她的嘴撕烂。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茫然无助的时候，旁边一位维持秩序的保安大爷走了过来。 “姑娘，你是在找出车祸的那个小伙子吗？”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爷，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嗯，我刚看他被推进拐角那边的急救室了，你快过去看看是不是在那儿。” “谢谢您，大爷！谢谢您！” 苏婉婉连声道谢，拔腿就朝著大爷指的方向跑去。 她快步跑向那个亮著“急救中”红灯的房间，只见门前站著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其中，一位穿著交警制服的女士显得格外醒目。 那位女交警看到苏婉婉跑过来，主动上前一步，打量著她问道。 “您是苏婉婉女士吗？” “是的，是我！” 苏婉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是您给我打的电话？” “是的。” 女交警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因为一直联繫不上伤者家属，我就先跟著过来了。目前伤者还在抢救。” 还在抢救…… 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再次捅进苏婉婉的心里。 她扶著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能……能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第85章 兄弟你是人还是鬼 女交警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凿进苏婉婉的脑海里。 “我们接到报警，在江北大道和中山路交叉口，一辆闯红灯的重型货车，侧面撞击了这辆江axxxxx轿车。” “撞击力度很大，轿车被顶飞出去十几米，车体严重变形，基本报废了。” “车主是被路过的好心人从驾驶室里拖出来的，当时就已经昏迷。肇事货车逃逸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货车。 顶飞。 报废。 昏迷。 苏婉婉越听，脸色就越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手脚冰凉得嚇人。 她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但是她不敢去想，林辰在那一瞬间，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的身体顺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双膝，將脸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女交警看著她颤抖的肩膀，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 “你別太担心，要相信医生。我这边还有公务，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婉婉！” 赵晓玥和周凯终於赶到了。 看到缩在墙角，整个人小得像一团影子的苏婉婉，赵晓玥的心都揪紧了，连忙跑过去將她扶住。 “婉婉，你別这样，別嚇我。说不定……说不定一会儿林辰就好端端地走出来了，你可不能先把身体搞垮了。” 赵晓玥的声音带著哭腔，这种安慰连她自己都不信，却只能这么说。 周凯的眼圈也是红的，他看向那扇紧闭的、亮著红灯的门，声音沙哑地问。 “进去多长时间了？” 苏婉婉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毫无血色的脸。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去了。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三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远处传来的嘈杂，提醒著他们还身处在现实世界。 又一个小时后。 “吱呀——” 急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神情疲惫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婉婉三人像是被按了弹射键，瞬间冲了上去，將医生团团围住。 苏婉婉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白大褂的布料里，声音抖得不成调。 “医生，里面的伤者……他……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著面前三个脸色惨白、满眼希冀的年轻人，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嘆了口气。 “唉。” “我们尽力了。” 轰——！ 就这一句话，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粉碎，化为虚无。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幸好赵晓玥一直搀扶著她，才让她勉强站稳。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是她最恐惧、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周凯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也站不稳了，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肩膀，激动地吼道。 “医生，求求您了！您再想想办法！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力。 “如果有任何办法，我们都不会放弃的。但是伤者伤得太重了，內臟大出血，我们……也无能为力。” 周凯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最好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医生……” 周凯的声音哽咽了。 “能……能让我们看看他吗？” 医生看著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点了点头，带著三人走进了急救室。 房间里，一张移动病床上，静静地躺著一个人。 从头到脚，都被一块洁白的布单完全覆盖。 那块白布，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苏婉婉再也控制不住，挣脱了赵晓玥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她蹲在病床边，脸颊贴著那冰冷的白布，放声痛哭。 “呜呜呜……林辰……” 这一刻，赵晓玥和周凯没有再劝她。 她需要发泄。 赵晓玥自己也哭得泣不成声，被周凯揽在怀里，肩膀不住地耸动。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碎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重逢后，为什么一直没有向林辰袒露心声。 她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跟他和好。 她后悔没有告诉他，不管他有什么困难，自己都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她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什么家族，在乎爷爷的看法！ 为什么要让他去研究什么围棋！ 如果不是她的要求，林辰就不会分出那么多精力去看棋谱，他就不会那么累。 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了？ 她那么在乎那些做什么！他们不认可又能怎么样！只要自己喜欢不就好了吗！ 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周凯，此刻也收起了所有表情，眼泪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 “兄弟……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你还这么年轻，你这么优秀……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啊！” 就在整个房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笼罩时。 一个很轻，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凯耳后响起。 “你们这是怎么了？” “病床上的是谁啊？” 周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幻听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林辰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会吧？ 林辰的魂儿回来了？ 周凯僵著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小声说。 “兄……兄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了结啊？” “你要不……晚上託梦给我呢？大白天的……这样有点嚇人啊！” 他身后的林辰，一脸问號。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凯的肩膀，想让他回过头看看自己。 然而，就是这一下。 “啊——！” 周凯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同时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血肉模糊、面目可憎的林辰。 可没想到，林辰就那么好端端地站在他身后，哪有一点出车祸的样子？ 周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著林辰，结结巴巴地问。 “兄……兄弟，你……是人，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趴在病床边痛哭的苏婉婉，听到这边的动静，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那个完好无损、一脸莫名其妙的林辰时，汹涌的泪水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 她像是离弦的箭，猛地从地上弹起，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在林辰和周凯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扎进了林辰的怀里，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 第86章 失而復得 苏婉婉的哭声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当然知道眼前的林辰不是什么鬼魂，那真实的体温，那熟悉的心跳，都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递过来。 失而復得。 这两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带著如此沉重而滚烫的份量。 她只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仿佛一鬆手，这失而復得的梦境就会化为泡影。 林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脸的茫然。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到浑身发抖的苏婉婉，又抬眼看向另一边嚇得魂不附体的周凯，满头都是问號。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周凯。 “这是怎么了？” 周凯的嘴唇哆嗦著，惊魂未定地指著林辰，又指了指那张盖著白布的病床，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 “兄……兄弟，你可嚇死我们了！” 林辰眉头皱得更深。 “不是，兄弟，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 赵晓玥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交警给我们打电话，说你开的车出了严重车祸，人被送到这儿抢救了。我们以为那白布下面盖著的是你……” 林辰瞬间明白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著苏婉婉不住颤抖的后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抚著。 “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凯也终於確认眼前的是个大活人，他长出了一口气，隨即又瞪圆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好好地站在这儿，那……那里面躺著的是谁啊？”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人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那张盖著白布的病床时，立刻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扑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辰四人都嚇了一跳。 刚刚那个神情疲惫的医生也跟著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林辰他们四个还待在原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怎么能乱认病人呢？不是病人家属，你们在这儿添什么乱？” 周凯一脸无辜。 “大夫，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也是接到交警电话，说我们朋友被推进这间急救室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乌龙啊？” 医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下午，我们这儿是送来了两个出车祸的伤者。这个，是酒驾追尾去世的。另外一个早就抢救过来，推到普通病房去了！” 周凯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您怎么不早说啊？” “你们也没问啊！” 医生指著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一衝上来就抓著我哭天抢地的，我还以为这位就是你们的朋友呢！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別妨碍我们工作！” 此刻的苏婉婉也终於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冷静了下来。 她鬆开了紧紧抱著林辰的手，脸颊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恢復了几分理智。 她对著医生微微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大夫，都是我没问清楚，耽误您时间了。” 医生见她態度诚恳，也缓和了语气，摆了摆手，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四人灰溜溜地走出了急救室，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婉婉一言不发，但她的手，却始终紧紧地牵著林辰的手，生怕只要一鬆开，他就会再次从她生命里消失。 周凯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辰子，不是你出的车祸，那是谁开你的车啊？” 林辰的脸色也沉静下来。 “客户那边一个软体模块出了紧急问题，我走不开，刘明就开我的车过去了。结果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们不放心，就一直打，最后是一个护士接的，说人在急诊部，目前已经脱离危险，还在观察期。我这才赶过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你们在那儿……演大戏。” 赵晓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林辰，你是没看到婉婉刚才的样子，听到你出事，她整个人都疯了，好几次差点直接晕过去。” 林辰闻言，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婉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泪珠，看上去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反手，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让你们担心了。”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 “只是，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呢？” 此话一出，苏婉婉、赵晓玥、周凯三人同时愣住了。 是啊！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三个人都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担忧而冲昏了头脑，完全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周凯乾咳两声，强行挽尊。 “我们能有你那么冷静吗？一听说你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谁还顾得上打电话確认啊！这叫关心则乱，懂不懂！” 林辰听到这话，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无论如何，这三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他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动听的女声，忽然在他们前方响起。 “林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人同时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合体白大褂，身姿高挑，容貌极为靚丽的年轻女医生，正带著一丝惊讶，笑盈盈地看著他们。 更准確地说，是看著林辰。 林辰也有些意外。 “李医生？真巧。心臟科的住院部应该不在这边吧，你怎么过来了？” 那位李医生微笑著走近。 “我来这边找个朋友。你是……来看望朋友的？” “嗯。” 林辰点了点头。 “我一个同事出车祸住院了，我们来看看他。哦，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依次指著身边的人。 “这三位是我的朋友，苏婉婉、周凯、赵晓玥。” 然后他又看向三人，介绍道。 “这位是李秀锦，李医生。我爸当时的手术，还多亏了李医生帮忙请的专家。” 李秀锦的目光，在苏婉婉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她眼底的光芒微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得体的笑容。 “別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还是我的医术不够精深，不然就亲自给叔叔做手术了。” “你太客气了。” 林辰由衷地说道。 “这么年轻就能做到你现在的水平，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对了，林辰。” 李秀锦像是想起了什么，关切地看著他。 “你近期有回来做过检查吗？虽然你现在还没有表现出症状，但一定要定期检查，早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开口打断了她。 “李医生，先不跟你聊了，我们得赶紧去看看朋友，有时间再聊。” 说著，他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著苏婉婉，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周凯和赵晓玥对视一眼，虽然一头雾水，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秀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林辰和苏婉婉匆匆离去的背影，看著那两只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的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舒服感愈发清晰。 他有女朋友了？ 第87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几人走远后，苏婉婉却忽然问道。 “林辰。”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刚刚那位李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辰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下意识地避开苏婉婉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閒聊。” 苏婉婉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想要用眼神撕开他所有的偽装。 “什么叫『你现在还没有表现出症状』？什么病需要『定期检查』？” 她一字一句，复述著李秀锦无意中透露出的关键词。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用简单的谎言根本骗不过去苏婉婉。 他脑中飞速运转，最终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藉口。 “之前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咳嗽，咳得挺厉害的。”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而平常。 “她当时听说了，就担心我是不是肺部有什么问题，让我去拍个片子看看。我查过了，没事，就是普通的支气管炎。” 苏婉婉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的怀疑並没有消散。 “真的？” “真的。” 林辰迎上她的目光，强迫自己看起来坦然无比。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问周凯。” 突然被点名的周凯一愣，隨即疯狂点头，义气十足地作证。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儿！那段时间辰子咳嗽的厉害，我还以为他要把肺咳出来了呢！” 赵晓玥在旁边暗暗掐了周凯一把，这都什么比喻。 听到周凯也这么说，苏婉婉紧绷的神情才终於鬆懈了几分。 或许是刚刚经歷的惊嚇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只是幽幽地看了林辰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她还挺关心你的。” “朋友嘛，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林辰立刻接话，试图將这个话题彻底翻篇。 “就像周凯和晓玥也很关心我一样。” 苏婉婉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漂亮的女孩子都愿意和你交朋友。”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或者说，你只愿意和漂亮的女孩子交朋友。” 林辰一噎。 苏婉婉又轻飘飘地拋出一个名字。 “比如，王艷。” 林辰瞬间哑口无言。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仔细一想，好像自己身边的女性朋友，从苏婉婉、赵晓玥、程欢欢、赵晴，到王艷，再到刚刚的李秀锦，確实……都挺出色的。 这让他怎么反驳？ 就在林辰不知该说什么来打破这尷尬气氛的时候，几人已经走到了刘明所在的病房门口。 林辰如蒙大赦，赶紧推开了门。 “刘明！” 病房里有三张床，都躺著病人。 刘明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 他看上去確实有点惨，一条腿和一条胳膊都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头上也缠著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好在，他已经恢復了意识。 看到林辰几人进来，那张肿著的脸上居然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老大，你们来了。” 刘明挣扎著想要坐起身，立刻被旁边一个正在帮他换药水的小护士给按住了。 “唉，你別动！” 护士小姐姐语气急切地制止他。 “虽然你现在恢復意识了，但是你伤得还是比较重的，乱动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恢復！” 林辰也赶紧上前几步，按住刘明的肩膀。 “刘明你別动，听护士的话，好好躺著。” 那小护士抬起头，看到林辰一行人，开口说道。 “你们是他的朋友吧？” “他这次受伤很严重，不过也很幸运。发生那么严重的车祸，居然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了。” “而且他受伤的部位主要都是四肢，脑袋和內臟都没事，所以大部分都是外伤。不过还是要让他好好休养，你们陪陪他吧，我要去忙了，有事按铃叫我！” 说完，护士便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回头往刘明的病床上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关切和……一点点不易察索的羞涩。 这一眼，恰好被跟在最后面的周凯捕捉到了。 他摸著下巴，压低声音在赵晓玥耳边嘀咕。 “这小子运气不错啊，不仅大难不死，看样子……还必有后福啊！” 赵晓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呢？” 周凯立刻脖子一缩，闭上了嘴。 林辰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他看著刘明，关切地问。 “刘明，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明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没事了老大，就是……你那辆车，我听说已经报废了。” 林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不用你担心，一辆车而已，报废就报废了，我早就想换新的了。” “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他补充道。 “对了，欢欢她们几个手头有点急事，实在脱不开身，说晚点就来看你。” “好。” 刘明应了一声，隨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愤恨。 “对了老大，那辆撞我的大货车，司机抓到了吗？” 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没有，让他给跑了。” “交警查了，他用的是假牌照。不过你放心，这种人渣，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一直沉默著的苏婉婉，走到病床边，看著刘明，声音清冷却带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 “对，刘明，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抓住。” 林辰闻言，侧头看了苏婉婉一眼。 他知道，苏婉婉说出这句话，就意味著她准备动用天南苏家的关係去查这件事了。 以苏家的能量，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应该不难。 所以他没有阻拦。 刘明看著苏婉婉，感激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婉婉。” 他又看向赵晓玥和周凯。 “还有晓玥，也谢谢你们大老远跑过来看我。” 赵晓玥连忙摆手。 “你別这么说，你是林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周凯也拍著胸脯，一脸豪气。 “就是！兄弟，你千万別客气！” 他说著，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八卦笑容，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凑到刘明跟前。 “对了兄弟，问你个事儿。” “你有女朋友吗？” 第88章 试试 周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直接把病床上的刘明给问懵了。 两个大男人，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上来就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刘明有点发蒙。 “没……没有啊，怎么了？” 周凯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神神叨叨的笑容。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股子神秘。 “兄弟，你相不相信缘分？” 旁边的赵晓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周凯你有病是吗？” 周凯立刻转头，一脸委屈地看著自家媳妇。 “媳妇，你別急著骂我啊！” “我现在看上去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这件事，应该只有我发现了！” 周凯的表情严肃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而且，对刘明兄弟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赵晓玥抱著胳膊，眉毛一挑。 “周凯，你要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就给我闭嘴。” 林辰也有些好奇，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不著调的兄弟，开口问道。 “凯子，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得到林辰的“撑腰”，周凯的腰杆瞬间就直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刘明。 “刘明，我感觉，你要脱单了！”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出个车祸还能脱单？这是什么新型的都市传说吗？ 周凯看他们不信，急了，继续说道。 “刚刚那个小护士！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我刚刚看得真真切切的，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你的那一眼，绝对不是护士看病人的眼神！” 他模仿著小护士的样子，挤眉弄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心与不舍！” 赵晓玥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凑了过来。 “是吗？我刚刚没注意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明，又点了点头。 “那刘明你这还真是因祸得福啊，那小护士长得挺漂亮的，人也温柔，做护士的肯定也很会照顾人，要是真能成也挺不错的。” 病床上的刘明连连摆手，声音虚弱。 “你们別……別开玩笑了，人家就是看我受伤严重，看著可怜。” “你確定？” 周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不，咱们试试？” 赵晓玥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怎么试？” 周凯得意地一扬下巴。 “简单！她刚才走的时候不是说有事隨时按铃叫她吗？咱们就按铃，看她是不是很著急地跑过来不就行了！” 刘明更不好意思了。 “这样……不好吧？” 周凯凑到他耳边低语。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吗？” 刘明沉默了。 说实话，那个小护士確实很温柔，长得也好看，他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確实，也挺想知道的。 周凯见他默认了，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对讲器里传来那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怎么了？” 周凯立刻抢过对讲器，捏著嗓子说道。 “护士，是这样的，505號病房，3號床，病人说他输液的地方有点疼，您能给过来看一下吗？” “好，我马上过来！” 对面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著一丝急切。 周凯得意地冲刘明挑了挑眉，嘿嘿一笑。 “兄弟，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说著，手指悄悄伸向刘明输液的管子，把那个控制流速的小滚轮往下一拨。 “你忍著点啊。” 输液管里的液体流速瞬间加快，刘明立刻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肿胀感。 赵晓玥看得心惊肉跳。 “你这样弄，他没事吧？” “没事！” 周凯胸有成竹。 “就是会有点胀，我有经验。”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刚刚离开的那个小护士果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手上还捏著一个刚刚配好药液的注射器，显然是在护士站那边正忙著，一听到呼叫就立刻丟下手里的活儿赶了过来。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小护士几步衝到床边，语气急切地看著刘明。 刘明被她这么一看，脸颊发烫，有些不敢说假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凯立刻站出来，一脸关切地指著刘明的输液手。 “护士，他刚刚说输液的这只手，有点胀痛，您快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护士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注射器，轻轻托起刘明那只正在输液的手，仔细地检查著。 针头周围並没有明显的红肿跡象。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输液管，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个流速，你们有调过吗？” 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这药液里面有消炎成分，流速过快，血管受到刺激，手当然会疼！” 周凯挠了挠头，装出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啊？是这样吗？不好意思啊护士，我是看它流得太慢了，我之前输液的时候流速都可快了，所以就给他调了一下，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小护士有些生气地瞪了周凯一眼。 “你们这些当朋友的，能不能把他照顾好点！不懂的东西就別乱动，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不好意思啊弟妹……” 周凯一著急，嘴一禿嚕，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小护士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气地看著他。 周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改口。 “不……不是，不好意思啊护士！下次绝对不会了，给您添麻烦了！” 林辰也赶紧上前一步，帮忙解围。 “不好意思护士，我们会注意的。” 小护士看著病床上脸色尷尬的刘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歉意的林辰和苏婉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她將输液速度调回正常，轻声说道。 “行吧，你们好好照顾他。”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临到门口，脚步又顿了一下，回头看著刘明，柔声叮嘱道。 “有事记得按铃叫我。” 说完，才红著脸快步离开了。 第89章 我们和好吧！ 小护士红著脸颊快步离开，病房门刚一关上，周凯就再也憋不住了。 他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怎么样？” “你们都看出来了吧？” “我就说！人家就是对他有意思！” 赵晓玥这次难得地没有反驳他，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病床上一脸窘迫的刘明身上打转。 “嗯，那表情骗不了人。” “行啊刘明，没想到你这齣了场车祸，魅力值都跟著上来了！” 一直沉默的苏婉婉，也轻声开口，清冷的声线里带著一丝真诚的暖意。 “这个女孩……真挺不错的。” “你要是也喜欢人家，可不能错过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刘明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你们別……別开玩笑了……” “兄弟！” 周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神圣，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这个时候就別矜持了！” “大男人就得主动一点，我教你！” 说著，周凯就真的开始倾囊相授，从如何製造偶遇，到如何寻找共同话题，再到如何恰到好处地表达关心，一套套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林辰和赵晓玥都一愣一愣的。 晚上八点，考虑到病房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守著，林辰便催促周凯先把赵晓玥送回家。 “晓玥还怀著孕，得早点休息。” 周凯也知道轻重，跟刘明说了几句让他安心养伤的话，便带著赵晓玥准备离开。 林辰看向苏婉婉。 “你也跟他们一起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苏婉婉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我不走。” “我跟你一起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林辰看著她，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后怕，心头微微一颤，最终没有再劝。 又过了一会儿，程欢欢几个同事也提著果篮赶了过来，看到刘明吊著胳膊腿的惨样，都心疼得不行，围著他嘘寒问暖。 因为刘明的家人都在老家，江北一个亲人都没有，组里年纪最大的李楠便主动提出，今晚由他留下来陪护。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来，不能让一个人太辛苦。 晚上九点半，林辰几人跟刘明、李楠交代了几句，才终於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著，只是在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时，默契地停下，打包了些饭菜。 已经十点多了，再回家做饭，確实太晚了。 推开家门，房间里一片安静。 林辰刚把手里的饭菜放到餐桌上，苏婉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了。 “林辰。” “咱们两个，聊聊吧。”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客厅灯光下的苏婉婉，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要不……先吃完饭再聊？” “不行。” 苏婉婉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必须现在聊。” 林辰看著她，知道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好。” 林辰没有再坚持。 他將外卖盒子一一摆好，然后，並没有在沙发上跟苏婉婉並排坐下，而是搬了一张客厅的单人凳，坐在她正对面的位置。 苏婉婉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等著他。 两人对面而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感。 林辰看著她，挤出一个儘量轻鬆的微笑。 “你说吧。” 苏婉婉的目光紧紧锁著他，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林辰，我不想再经歷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我也不想……让我们两个，再带著什么狗屁误会，留下遗憾。” 林辰的心，被她的话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到她眼底的水光，知道她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苏婉婉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谁也忘不了彼此，那又为什么要让那些所谓的误会和骄傲，折磨著两个人呢？” “其实我来到江北，就是想听你主动跟我解释，可我一直都没等到。” “我不想再等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 “我怕再等下去，就真的只剩下遗憾了。” “所以，我们今天，就把所有的话都讲清楚吧。” 她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当年，到底为什么不辞而別？” 林辰已经猜到了她肯定会问。 他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他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些乾涩。 “其实……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就是因为我爸当年生病住院，而我又是独生子，我必须回来照顾他，而且这个过程我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有可能一年两年，有可能十年八年。” “这些我自己承受就好了，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承受。”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著地板上的某一处。 “而且你，当时刚刚拿到天南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如果我当时告诉你，以你的脾气，很有可能会放弃读研。” “所以……我当时就决定，不辞而別。” 苏婉婉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却丝毫没有减少。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顿了顿，又问。 “我爸……当时是不是找过你？” 林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苏婉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 “当时，他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都觉得，那个时候的我们，已经不適合在一起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自己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钱夹，又从钱夹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卡面很新，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跡。 他走回苏婉婉面前，將那张卡，递给了她。 苏婉婉看著那张卡，没有接，只是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这是当时你父亲给我的。”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五百万。” “他说，让我拿著这些钱，去给我爸看病。” 提到这件事，林辰的脸上没有怨恨，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激。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很感谢他。” “虽然他那个时候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让我拿著钱去给我父亲看病的人。” “当时有了这笔钱，我確实……给我爸看病有了底气。” “但是我经过很长时间的思想斗爭后，还是没有动用里面的一分钱。” 他將卡，轻轻放在了苏婉婉面前的茶几上。 “我本想找个机会把钱还给他，但一直很忙，没有时间。” “正好，既然事情都说开了，你就帮我，把它还给你父亲吧。” 苏婉婉的目光从那张卡上移开，重新落回林辰的脸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根本不在乎那五百万，她在乎的是，他当时一个人，面对著父亲巨额的手术费，面对著恋人父亲的“收买”，內心该是何等的无助与煎熬。 “你当时……一定很无助，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林辰看著她通红的眼睛，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是不容易。” “不过，都过来了。”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怨懟，在这一刻，都化成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林辰。” “我们和好吧！” 第90章 那要不……我们结婚吧！ 看著对面梨花带雨的苏婉婉，林辰心疼的不行。 他从对面的凳子上起身，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苏婉婉刚刚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汲取著那份失而復得的温暖，听到这话，却猛地抬起了头。 她通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 “什么时候？” 林辰看著她泪痕未乾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就是你上次喝多了，你跟我说了很多。” 苏婉婉心头一惊。 “我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想啊。” 林辰故意拉长了音调，眼底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好像是什么……你別走啊。” “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啊。” “还有什么……不要不辞而別啊。” 听到这里，苏婉婉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浮上脸颊的一抹緋红。 她没想到自己喝多了竟然说了这么多，而且听起来全都是带著恳求的语气。 如果不是醉得不省人事，这些话，她肯定是说不出口的，最起码不会是那种语气。 林辰的话还没结束。 “还有，什么……联姻啊。” “什么……和你爷爷的一年之约啊。” “对了，还有让我不要再逃避，为了你，努力让你家族认可我。” 苏婉婉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被他看了个一乾二净。 她竟然，把和爷爷的约定都告诉他了！ “那……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著一丝恼羞成怒的质问。 “我不是怕你尷尬吗？” 林辰笑得一脸无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倒是挺贴心。” 苏婉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所以我以为，当时我们就已经和好了。” 林辰摊了摊手。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尊。 “当时我喝多了，都不记得了，不算数。” “哦？” 林辰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这个你还记得吗？”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直接吻了上去。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睁大，她没想到林辰会这么直接。 大脑嗡的一声，隨即，一个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 好像……林辰跟她说过，那天喝醉，是她主动亲了林辰。 这个吻，不似上次那般带著泪水与酒气的决绝，而是充满了確认与失而復得的温柔。 唇瓣分开，林辰的额头抵著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这个，还记得吗？”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苏婉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心臟砰砰狂跳，她眼珠转了转，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想起来了。” 说罢，她猛地伸出双臂，勾住林辰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主动扑了上去。 还是同样的位置。 还是同样的姿势。 只不过这一次，苏婉婉没有喝醉。 这一次，也没有因为噁心想吐而狼狈地打断。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气氛逐渐升温，快要失控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响起。 林辰停下动作，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要不……先吃饭？” 苏婉婉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她把头埋在林辰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现在不饿。” 林辰一笑，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 苏婉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去吃饭，我都听见你肚子抗议了。” “我不饿，再抱一会儿。” 苏婉婉在他怀里撒娇。 “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会儿。” 林辰把她稳稳地放在餐桌旁的凳子上。 说罢，他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餐盒。 “菜都凉了，我去热热，你等一会儿。” 苏婉婉单手托著下巴，看著林辰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如花朵般绽放的笑容。 终於，他们还是和好了。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 苏婉婉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开口道。 “林辰，你现在真有点家庭主夫的感觉了。” “我不一直都这样吗？” 林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苏婉婉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一样啊？” “是挺像的。” “那要不……我们结婚吧！” 厨房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林辰拿著一盘热好的菜走出来，转头看著她，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进度有点过於快了？” “你不乐意啊？” 苏婉婉的眼睛微微眯起，带著一丝危险的信號。 “不是。” 林辰將菜放到桌上，认真地看著她。 “只是还没得到你爸爸和你爷爷的认可，他们也不会同意啊。” “不管他们了！” 苏婉婉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当时就是想的太多了，认为得到他们的认可很重要。现在想想，只要我们开心幸福就好了，他们以后会理解的。” “怎么？” 林辰又去端另一盘菜。 “你想跟家族决裂啊？” “倒也没那么严重。” 苏婉婉摇了摇头。 “只不过之前我就是太在意他们的看法了，我想让他们认可你。可经过今天的事之后，我觉得他们的看法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 “他们没看到你的好，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 林辰的心，被她的话语温柔地触动了。 “可如果他们要是逼你呢？你们苏家，可不是你爷爷一个人说了算的。” 苏婉婉想了想答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这是我的问题，你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的。” 他將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相信你。” “不过，我也有我的骄傲。”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让苏家认可我的。” 苏婉婉听到这话，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她相信，林辰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她忽然有些期待，那一天到来的样子。 林辰把筷子递给她，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有时间你给我说说，你那个联姻对象是什么情况。” “我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第91章 给你女朋友一个睡前吻 苏婉婉的目光紧紧锁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略带探究的神情。 “他连你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辰失笑。 “你有点夸张了吧，人家好歹也是天南大家族的人。” “真没夸张。” 苏婉婉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叫柳玉，在天南柳家小辈里排行第二。” “天南柳家和我们苏家差不多，都算是天南的顶尖家族，只不过柳家要比我们苏家弱一些。” “但柳家的小辈男孩子多，而我们苏家小辈就有点阴盛阳衰了，尤其是我爸爸就我一个女儿，所以很多人都说，苏家和柳家在我们这一辈要调换位置了。” 苏婉婉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而那个柳玉，从小就不学无术，没什么大本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大学去国外读书的时候，听说做了几家公司，都成功上市了，然后成功套现了十几个亿回国。” “当时天南都传他是做生意的天才。” 林辰闻言，眉梢微微挑起。 这履歷听起来，可不像苏婉婉说得那么不堪。 苏婉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 “不过我觉得，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做到的。” “你怎么这么確定？” 林辰好奇地问。 “我跟他见过面。” 苏婉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嫌恶。 “之前家里安排我们一起吃饭，没办法，就和他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跟我吹嘘他在国外多么多么成功，把华尔街说得跟他家后花园一样。” “可我一问到他公司具体的商业模式和技术壁垒，他就开始支支吾吾，要么就用『这个说起来很复杂』来搪塞，要么就乾脆转移话题，问我喜欢什么包。” “明显就是个草包，肚子里根本没货。” 林辰听著，心里大概有了谱。 “那他的起点也比我高。” 林辰很坦然，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你也了解我这个人，喜欢研究，喜欢技术，对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 苏婉婉听到这话，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你只不过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的眼神明亮而滚烫，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相信如果你想要研究的话，一定能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信任。 可林辰的心，却被这股暖流结结实实地包裹住了。 他看著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永远站在他身边，无条件地相信他能做到任何事。 两人吃完晚饭，苏婉婉一反常態，积极地站起身。 “我来收拾！” 她抢著把碗筷都收进厨房，那架势，仿佛是要打一场硬仗。 林辰没拦著，只是倚在厨房门边，好笑地看著她。 苏婉婉打开水龙头，倒了半瓶洗洁精进去，瞬间，水池里全是泡沫。 她手忙脚乱地在泡沫里摸索著盘子，一个没拿稳，“哐当”一声，盘子在水池里打了个滑，差点壮烈牺牲。 林辰的心跟著提了一下。 他走上前，从她手里把沾满泡沫的盘子拿了过来。 “你赶紧去洗澡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不行！” 苏婉婉鼓著脸，试图抢回来。 “以后咱们两个分工明確，你做饭，我洗碗。” 她还要再抢，林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没关係，以后厨房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苏婉婉看著这个高大的身影熟练地冲洗著碗碟，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林辰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后便放鬆下来，任由她像只小猫一样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好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笑意。 “谢谢你，我去洗澡了。” “去吧。” 林辰腾出一只手，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林辰刷完碗筷，擦乾餐桌，又把地板拖了一遍。 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完，苏婉婉也正好洗完澡出来。 她穿著从阳台上顺手拿的林辰的白色t衬衫，堪堪遮到大腿，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还带著刚出浴的水汽。 “我洗完了，你来吧。” “好。” 林辰移开目光，感觉喉咙有点干。 “今天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等等。” 苏婉婉叫住他。 “林辰，你先过来一下。” 林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依言走了过去。 苏婉婉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紧接著，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用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林辰：“你这是？” “发个朋友圈！” 苏婉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孩子气的炫耀。 果然，她打开朋友圈，把那张紧紧交握的手的照片放了上去。 然后，一字一句地敲下一行文字。 “失而復得，得偿所愿！” 发完，她还把手机屏幕懟到林辰面前，像是在求表扬。 林辰看著那张照片和那八个字，笑了。 “好了？那我去洗澡了？” “再等会儿！” 苏婉婉又一次拉住了他。 林辰无奈地看著她。 “还有什么事？” 苏婉婉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微微撅起了樱桃般的小嘴，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暗示。 “你还忘了最重要的事！” 林辰看著她娇憨的模样，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他明白了。 “最重要的事？” 苏婉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给你女朋友一个睡前吻。” 话音刚落，林辰便一把將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酒后的衝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苏婉婉踮起脚尖，笨拙又热情地回应著他。 直到感觉对方快要喘不过气，林辰才稍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现在可以了吗？” 苏婉婉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回到房间的苏婉婉，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臟，以及唇上残留的，属於他的灼热温度。 她拿出手机，翻出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看著那张照片，傻笑起来。 笑著笑著，眼眶却又有些发热。 她真的有点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这么晚，才和他真正地和好。 如果不是今天医院那场惊心动魄的乌龙，他们之间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要捅到什么时候。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年了。 第92章 鬼鬼祟祟 苏婉婉毫无睡意。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软，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今天在医院经歷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乌龙，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男声。 “小姐。” “蔡叔，帮我查个事情。” 苏婉婉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下午在江北发生一场严重车祸，两辆车子的牌照分別是……” 她报出了林辰那辆车的车牌，以及她从交警那里记下的货车牌照。 “大货车那个牌照应该是个假的，你帮我查查，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指使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如果是后者，查出幕后主使是谁。” 电话那头的蔡叔没有任何废话，只有一个字。 “是！” 苏婉婉的思绪又飘回了医院那间急诊室，以及那个叫李秀锦的女医生。 林辰当时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还有。” 她继续说道。 “你再帮我查一下，江北医大附属医院心臟科，有一位叫李秀锦的女医生。” “我想要她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 掛断电话，苏婉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下来。 可过了很久依然无法入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 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凌晨一点半。 夜，还很长。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苏婉婉在床上坐起身，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几分钟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抱起自己的枕头，躡手躡脚，鬼鬼祟祟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但依然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她一路来到林辰的房门前。 门果然虚掩著，留著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这是林辰一直以来的习惯。 他担心苏婉婉晚上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关紧了门会听不到。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会故意把门留一个缝隙，而这个习惯也被苏婉婉在无意中发现了。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是她能听到林辰平稳的呼吸声。 苏婉婉这才放下心来，抱著枕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 第二天清晨。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像是被巨石压住，又酸又麻，失去了知觉。 强大的意志力在和沉重的眼皮做著殊死搏斗，最终，意志力惨败。 他没能睁开眼睛。 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揉捏那条已经麻木的右臂。 然而，右手在半空中却被什么东西阻挡了。 那是一团惊人的柔软。 触感温热，还带著一丝弹性。 林辰猛地被惊醒了。 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睡顏。 苏婉婉穿著一件粉色的真丝睡衣，正枕著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而他那只右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她的胸前。 林辰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好在，苏婉婉並没有被惊醒，只是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林辰长舒一口气。 他想把被压麻的右臂也抽回来，但看著她恬静安然的睡脸，动作却迟疑了。 他怕吵醒她。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条胳膊继续承受著甜蜜的负担。 林辰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枕头上，侧过头，目光描摹著她的轮廓。 心中百感交集。 有重新在一起的狂喜。 有对她这几年独自承受一切的心疼。 有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感动。 但更多的，是拥有她在身边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傻姑娘，为了他，真的付出了太多。 他暗自下定决心，必须要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又过了一会儿，林辰注意到苏婉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是要睡醒的徵兆。 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开始了他的表演。 下一刻，苏婉婉缓缓睁开了迷濛的双眼。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打量著陌生的天花板，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当她的目光转到旁边，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辰后，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想起来了。 自己昨天晚上因为睡不著，就偷偷跑到了林辰的床上。 因为自己上次睡在林辰这里特別踏实，所以就想过来试试。 没想到自己刚躺下不久就睡著了，而且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为了睡个好觉，绝对不是馋他的身子！ 苏婉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得赶紧溜！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夜袭他的床，天知道他会怎么取笑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 就在她一条腿刚迈出被窝，胜利在望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腰，猛地一用力，將她整个人都拽了回去。 “啊！” 苏婉婉嚇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重新跌回柔软的大床上。 当她抬起头，对上林辰那双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睛时，她瞬间明白了。 这傢伙，早就醒了！ 他一直在装睡！ 林辰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这位女士，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条还被她枕著的右臂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把我胳膊压麻了，不打算负责，就想跑路？” 第93章 我说我梦游了，你信吗？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子一软，又自然而然地躺回了林辰的胳膊上。 苏婉婉问道：“所以，你早就醒了？” 林辰的嘴角噙著笑意。 “也没多早，也就比你早个十多分钟吧。” 苏婉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欣赏睡美人？” “是啊。” 林辰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我在想，自己送上门的大美人，要不要笑纳。”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这傢伙，现在怎么这么坏！ “结果呢？你还是什么都没做！” 林辰轻笑出声。 “理智在告诉我，她正等著我对她做点什么，还是別如了她的愿，不然她该得意了。” “你！” 苏婉婉羞恼地抡起粉拳，轻轻锤了一下林辰的胸口。 “三年的时间，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林辰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半夜跑到我床上来了？” 苏婉婉眼珠转了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我说我梦游了，你信吗？” 林辰眉毛一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的桥段，女主梦游钻男主被窝。”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所以你这也算是思念成疾了？” “我乐意！” 苏婉婉被他调侃得面红耳赤，再也躺不住了。 “不跟你闹了，我要起床了。” 她说著就要起身，可腰间的手臂一紧，又一次被林辰拉了回来。 “你又干什么？” “別著急。” 林辰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再睡会，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上班。” 苏婉婉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林辰走进厨房，熟练地热了牛奶，煮了几个鸡蛋，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等他把早餐端上桌，苏婉婉也正好化完淡妆从房间里出来。 出门后，因为车报废了，所以两人先去了周凯家，他那里还有一辆小车。 因为是手动挡，赵晓玥不太会开，所以一直放著，正好林辰借过来开几天。 苏婉婉不想让林辰送完自己再去上班绕远路，觉得他太辛苦。 但林辰態度坚决，她没办法，心里甜丝丝地同意了。 车上，苏婉婉剥好一个还温热的鸡蛋，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塞进了正在开车的林辰嘴里。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张嘴接住。 苏婉婉又怕他噎著，细心地將牛奶的吸管插好，送到他的嘴边。 “喝点。” 林辰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苏婉婉女王级別的贴心服务，心里暖洋洋的。 等林辰吃完，苏婉婉才拿起另一个鸡蛋，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將苏婉婉送到公司楼下，林辰没有立刻离开。 他先是开车去了医院，把李楠接上。 接著，他又在医院，给刘明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男护工。 毕竟刘明现在行动不便，大小便都需要人帮忙，白天他们上班不在这里，又不能让人家护士帮他。 晚上下班，林辰带著组里的几个小伙伴，程欢欢、王轩还有李楠，又一次来到医院看望刘明。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昨天那个小护士正坐在刘明的病床边，两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什么，脸上都带著笑。 林辰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火焰。 程欢欢推开门，几人走了进去。 正在和刘明聊天的小护士看到突然进来这么多人，脸上一红，连忙站起身。 她又低声对刘明嘱咐了两句注意休息，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小护士一走，病房里立刻炸开了锅。 程欢欢第一个凑上前去，挤眉弄眼地问道。 “什么情况啊刘明？你俩刚刚在聊天，好像聊的还挺高兴？” 刘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王轩立刻跟上，一脸坏笑。 “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行了行了，你们就別开我玩笑了。” 刘明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辰看著他这副样子，也笑了。 “看样子，你们有进展？” 提到这个，刘明更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她叫于敏。我们聊了聊，发现她也是从外地来江北打拼的，而且她老家距离我老家不远。” “我们有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 林辰瞭然地点点头。 “那你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是啊。” 刘明感嘆道。 “她对我挺照顾的，我觉得她人真的挺好的。”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那就慢慢处著，感情都是一点一点相处出来的。” “嗯。” 刘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又跟刘明聊了一会儿公司里的趣事，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婉婉”两个字。 林辰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吃完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婉清越的声音。 “嗯，和晓玥吃完饭了，我已经把她送上了计程车。”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原来今天晚上苏婉婉和赵晓玥约著一起去商场逛街，刚吃完饭，她就第一时间给林辰打了电话。 “我现在在医院看望刘明，你要过来吗？” “好，我打个车，距离不远，马上过去。”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辰掛断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炯炯有神的八卦眼睛。 王轩率先发难。 “老大，你在给谁打电话呢？听这温柔的语气，好像你也有情况啊？” 程欢欢眼睛一亮。 “是不是婉婉姐？老大，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病床上的刘明也加入了审判团。 “肯定是婉婉！昨天我就看他俩有情况！” “我可听说了，昨天婉婉姐以为是老大你出了车祸，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晕过去！这么好的姑娘，老大你能辜负人家吗？” 李楠也跟著起鬨。 “是不是啊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辰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问得有些头大。 “什么事都打听，你们怎么管得这么宽？这是你们该操心的事吗？” 他笑骂道。 “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王轩看著老大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老大你怎么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在几人肆无忌惮地取笑林辰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门口。 林辰看著来人，惊讶问道。 “你怎么来了？” 第94章 第一，她了解我。第二，她足够信任我 来人是一个穿著红色大衣的女人，身段妖嬈，妆容精致，一出现便吸引了病房內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王艷。 她手里还拎著两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一看就价格不菲。 王艷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看你们的朋友圈，才知道刘明受伤住院了，这不是一忙完就赶紧过来看看。” 她將营养品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林辰开口道。 “王姐，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还跑一趟。” 病床上的刘明也连忙跟著说。 “是啊王姐，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这还跑一趟，我多不好意思啊。” 王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事？” 她打量了一下病房环境，微微蹙眉。 “要不要我给你换个单间？那里的环境应该能好一点。” “不用麻烦了王姐，这里挺好的。” 刘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那行。” 王艷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豪爽。 “你记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儘管开口，別跟我客气。” “行，谢谢王姐。” 接著，王艷的目光重新转向林辰，眼神里的热度毫不掩饰。 “林辰，你跟我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林辰看了一眼病房里几个同事熊熊燃烧的八卦眼神，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下去转转？” 王艷提议。 “行，走吧。” 电梯里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晚间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寒意。 他们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著。 过了一会儿，还是王艷先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苏婉婉发的朋友圈，你们两个复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辰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她会知道他们两人之前在一起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 “嗯。” 一个字，乾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王艷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直视著林辰的眼睛。 “我不明白，我比她差在哪了？” 她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颤抖。 “为什么你上次在射箭场要故意跟她那么亲近，让我难堪？为什么明明你们已经分手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要选择她？”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王艷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相信以你这么聪明，你会看不出我喜欢你。可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射箭场那次之后，我就想过，何必呢？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我为什么非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所以过去这几个月，我都没有主动来找过你，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 “可时间长了，我发现我错了，我根本忘不了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当我看到苏婉婉那条朋友圈后，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还要不要来找你。” “后来我想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为自己爭取一下，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林辰，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王艷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林辰。 她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经歷了什么，但是我相信，我对你的喜欢，绝对不会比苏婉婉少。” 林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將王艷从自己怀里拉开。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睛，轻声说道。 “王姐，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是我这个人，不太会处理感情方面的问题，所以之前一直都在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拒绝意味却无比清晰。 “其实我和婉婉三年前之所以分开，也是我的问题。我们当时没有任何矛盾。” “我现在已经非常后悔当初那么做了。” “现在我们终於能重归於好，我真的很开心。” 林辰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仿佛在回忆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去的三年，我的人生几乎没有什么色彩。” “是婉婉的出现，才再次让我的人生又变得五彩繽纷。” “我不想，也不可能，再失去她一次。” 王艷听著他的话，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不甘心。 “那你知道苏婉婉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吗？” 林辰看著她，眼神平静。 “知道，天南苏家。”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他们那种家族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王艷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现实来击碎林辰的决心。 “她的家族已经给她选好了联姻对象！” 然而，林辰却打断了她的话。 “王姐，这些，我也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力量。 “婉婉她，跟我说过了。” 王艷彻底愣住了。 “她……她跟你说过了？” “是的。” 林辰点了点头。 “她对我足够信任。她相信我不会因为这些因素而退却，她也相信我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我也答应她了，一定会解决这些问题。” 王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谈何容易？你知道天南苏家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吗？” 林辰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王艷从未见过的自信与温柔。 “王姐，其实，这就是我喜欢婉婉的原因。” “第一，她了解我。第二，她足够信任我。” “就因为她信任我，所以当我不辞而別之后，她就知道我是不想让她因为我而放弃学业。所以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坚持到把研究生读完，才来江北找我。” 听到这话，王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口口声声说著喜欢林辰，可实际上，她从未真正相信过他能得到苏家的认可。 因为她觉得，那太难了，难如登天。 就算林辰再优秀，在天南苏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也渺小得如同尘埃。 可苏婉婉不一样。 无论是真的了解林辰，还是盲目信任，她都无条件地相信他。 这份信任，才是最致命的。 王艷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我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背影萧瑟，又带著一丝狼狈。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第95章 你得补偿我 另一边，林辰和王艷走后，病房內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温情转为八卦的沸腾。 “我去，这什么情况？” 王轩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王姐这个时间点过来，还单独把老大叫出去，这里面绝对有事啊！” 程欢欢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还用说吗？王姐肯定是知道了老大和婉婉姐的事。” 王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是来跟老大要说法了！” 李楠比较沉稳，皱了皱眉。 “要什么说法？” “抢夫啊！” 王轩说得斩钉截铁。 “王姐喜欢老大，这事儿傻子都看得出来。现在正主官宣了，她能不急吗？这不就是来抢人的？” 程欢欢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老大看婉婉姐那个眼神，都能拉丝了。王姐今天过来，肯定是来做最后一搏的。” “那……那老大他……” 刘明有些担心。 “老大当然是喜欢婉婉姐啊！” 程欢欢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过王姐那样的，长得漂亮又有钱，还那么主动，一般男人很难顶得住吧？” 王轩摸著下巴，分析得头头是道。 “所以王姐今天就是来抢夫的，她要把老大从婉婉手里抢过来！”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婉婉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你们聊什么呢？” 她声音清越，带著一丝好奇。 “谁要把谁抢过来啊？” 房间里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王轩立刻闭紧了嘴巴，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苏婉婉。 李楠乾咳一声，试图圆场。 “没事，我们就是瞎聊，聊电视剧里的剧情呢。” 苏婉婉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明身上。 “刘明，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婉婉，谢谢你来看我。” 刘明连忙应道。 “林辰呢？他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苏婉婉隨口问道。 此话一出，王轩、程欢欢、李楠三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谁都没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欲言又止的尷尬。 苏婉婉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转向最藏不住事的程欢欢。 “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欢欢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又觉得必须给婉婉姐提个醒。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婉婉姐，你先別著急啊，也別生气。” 她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 “刚刚……刚刚王艷来了，把老大叫出去单独聊天了。” “哦，是她啊。” 苏婉婉的反应平淡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程欢欢急了。 “婉婉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王艷她喜欢老大！这个时候来找老大，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是来干嘛的！” 她又怕苏婉婉过於激动，继续说道。 “当然你也別生气，也別著急，你要相信老大，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看著程欢欢义愤填膺、仿佛自己被抢了男朋友的样子，苏婉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生林辰的气啊？”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刚在一起吗？王艷她……” “我相信林辰。” 苏婉婉打断了她的话，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不喜欢王艷。” 程欢欢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婉婉姐，你怎么这么肯定？” 苏婉婉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又自信的弧度。 “因为王艷根本就不了解他。” 一句话，让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又自信的女人，忽然明白，或许他们刚才的担心，確实是多余了。 几人又聊了些別的，没过一会儿，林辰推门回到了病房。 他看到苏婉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你刚到吗？” “到了一会儿了。” 苏婉婉站起身。 林辰点点头，又对病床上的刘明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几人跟刘明道別后，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车上，车內很安静。 林辰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刚，王艷来找我了。” 苏婉婉正看著窗外的夜景，闻言转过头，语气平静。 “我知道，欢欢她们跟我说了。”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来找我？” “能猜到。” 苏婉婉的回答依旧简洁。 林辰心里有点没底了。 “不生气？” 苏婉婉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 “我知道她没有胜算。” 林辰也笑了，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不过……” 苏婉婉话锋一转，故意拉长了语调。 “我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毕竟有人覬覦你。” 她凑近了一些，侧著头看他。 “所以，你得补偿我。” 林辰感受著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心头一盪。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苏婉婉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周末你带我出去玩吧。” “城郊新开了一个森林动物乐园，听说里面特別大，白天可以餵小动物，看动物表演，还有很多好玩的游乐设施。” 她像是献宝一样描述著。 “玩累了可以直接在草地上露营，晚上还有灯光秀和夜场表演。我还没去过，你周末带我去好不好？” 林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 “好。”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周末咱们就去玩。”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周六的早晨。 天刚蒙蒙亮，苏婉婉就醒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著兴奋的气息。 因为今天，他们要去森林动物乐园玩。 为了能玩得尽兴，她早就做足了功课，甚至直接在乐园配套的树屋酒店里定了房间，打算在里面痛痛快快地玩上两天一夜。 於是，她一头扎进了厨房。 洗草莓，切哈密瓜，剥橙子，各种水果被她分门別类地装进了保鲜盒里。 薯片，饼乾，巧克力棒，牛肉乾，她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搜颳了出来。 还有湿纸巾、野餐垫…… 等林辰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时，看到客厅里那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撑爆的大背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苏大小姐，你这是准备了多少东西啊？” 苏婉婉正往包里塞最后一包纸巾，听到声音，回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拍了拍那个比她人都宽的背包。 “我可是提前查了攻略的，这些都是必备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都用得上！”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拎了拎那个包。 好傢伙，分量还不轻。 知道的是他们俩要去动物园玩两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准备搬家，顺便去野外求生呢。 第96章 森林动物乐园 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两人將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启动车子，向著城郊的森林动物乐园疾驰而去。 旅途並未经过城市拥堵的腹地，车辆很快匯入通往郊区的快速路。 他们首先体验的是自驾区，车子缓缓驶入，两旁的景象瞬间变得原始而狂野。 食肉动物区的雄狮正懒洋洋地趴在山坡上打盹，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花豹在树枝间灵巧地跳跃，矫健的身姿引得苏婉婉一阵低呼。 转到食草动物区，画风陡然变得温和。 成群的梅花鹿在林间悠閒地踱步，看到车辆驶过，只是好奇地抬起头，眨著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颈鹿伸著长长的脖子，优雅地啃食著高处的树叶。 苏婉婉像个第一次逛动物园的小孩子，兴奋地指著窗外。 “林辰你看！那个羊驼的表情好呆啊！” 林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羊驼正用一种看透世事的眼神与他对视，嘴角仿佛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完这一大圈，用去了將近一个小时。 林辰將车子停在外面的停车场，打开后备箱。 他特意准备了一个摺叠的露营车，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两大包沉甸甸的行李，外加一个帐篷，正好將露营车塞得满满当当。 苏婉婉站在一旁，看著林辰忙活，眼睛亮晶晶的。 林辰把所有东西都码放好，一抬头，就对上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他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坐上来。” 他拍了拍两个大包的上面。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脚离地，轻轻晃荡著，享受著这专属的“女王”待遇。 林辰忍著笑，拉起露营车的拉杆，稳稳地朝园区入口走去。 刚到入口，一阵悠扬的古风音乐便传了过来。 几个穿著飘逸汉服、妆容精致的女大学生正在广场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吸引了大量游客驻足围观。 苏婉婉戴著一副时尚的太阳镜，坐在高高的露营车上，本就引人注目，此刻更添了几分慵懒矜贵的气质。 她拿出手机，对著那几个跳舞的女孩就是一顿“咔咔”猛拍。 林辰有些好奇。 “你在拍什么？” 苏婉婉放下手机，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拍美女啊！” “留著给你慢慢欣赏，你看你女朋友我多贴心。” 林辰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想：她们哪有你好看？ 他拉著“女王陛下”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梅花鹿的投餵区。 这里的梅花鹿可以与游客零距离接触。 苏婉婉眼睛一亮，果断从露营车上跳了下来，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切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条，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看！我就说跟著攻略做准备没错吧，现在可以餵小鹿了。” 林辰看著那盒胡萝卜条，愣了一下。 “原来你早上切的这些，是给它们准备的？” 苏婉婉理所当然地点头。 “不然呢？” 林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以为……那是你要吃的。” “而且，我早上还偷偷尝了一根。” 苏婉婉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大笑。 “林辰，咱们家也没落魄到要跟动物抢饭吃的地步吧！” 林辰摸了摸鼻子，也跟著笑了起来。 “好吧，我错了。” 苏婉婉的笑声清脆悦耳，她拿出一根胡萝卜条，周围几只梅花鹿立刻嗅到了香味，纷纷凑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胡萝卜条递到一只小鹿的嘴边，小鹿温顺地舔舐著，吃得津津有味。 “別抢，別抢，我这里还有很多。” 她一边喂，一边轻声安抚著围过来的其他鹿。 “都有份，都有份啊。” 林辰靠在栏杆上，看著她温柔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是啊，你们不用抢，我们家婉婉向来是雨露均沾。” 苏婉婉听到他用这个词，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 餵完了小鹿，前面就是孔雀园。 园子里散养著几十只孔雀，游客可以直接走进去观赏。 苏婉婉兴冲冲地拉著林辰进去，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林辰，你帮我拍照！一定要等孔雀开屏的时候再拍，那才好看！” “好。” 林辰点点头，举起手机，將苏婉婉和她身后一只姿態高傲的雄孔雀一同框入了镜头。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那些孔雀大爷们一个个閒庭信步，有的在低头觅食，有的在整理羽毛，就是没有一只愿意赏脸开个屏。 林辰举著手机的手都开始发酸了。 苏婉婉也看出了他的辛苦，有些泄气地说道： “算了算了，看来它们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们还是去看別的吧。” 林辰却拦住了她。 他看著她略带沮丧的脸，忽然开口。 “你信不信，其实老天爷都希望你能开心，不要沮丧。” 苏婉婉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对著那只离他们最近、看起来最高冷的孔雀，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兄弟，帮个忙。” “我女朋友想跟你合个影，麻烦你开个屏，给个面子。” 苏婉婉一听，顿时笑了。 这傢伙，在跟一只孔雀讲道理？它又听不懂人话。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那只被林辰“拜託”了的孔雀，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抖了抖身体，然后“唰”的一声，猛地展开了自己华丽的尾羽！ 那巨大的尾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的眼状斑纹流光溢彩，漂亮得让人窒息。 苏婉婉彻底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林辰见她光顾著吃惊，连忙提醒道： “这孔雀兄弟好不容易才同意的，別浪费时间了，站好。” “哦……哦！” 苏婉婉如梦初醒，赶紧跑到孔雀旁边，摆好了姿势。 林辰立刻“咔嚓”“咔嚓”地连拍了好几张。 神奇的是，就在林辰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那只孔雀仿佛知道拍摄结束了，立刻收起了漂亮的尾羽，抖了抖毛，迈著优雅的步子，高冷地走远了。 苏婉婉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她跑到林辰身边，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辰，刚刚那只孔雀……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你说话啊？” 林辰收起手机，看著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想了想。 “万物皆有灵。” 他缓缓说道。 “你以为它们听不懂人类说话，有可能，只是我们不够了解它们而已。” 第97章 露营休息 从孔雀园出来，不远处的一块围场里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和游客的欢笑声。 苏婉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骑马！” 她指向那个方向，眼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辰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头一软，笑著点头。 “走，去看看。” 几十块钱骑一圈，对於这种景区的项目来说，价格还算亲民。 林辰二话不说，直接扫了码付款。 苏婉婉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匹棕色的马很温顺，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她握紧韁绳，调整了一下坐姿，动作嫻熟得不像个新手。 她侧过头，对前面牵著马准备带她溜一圈的大爷说道。 “大爷，我会骑马，能让我自己骑一下吗？” 在这种地方，骑马的项目大多是为小朋友或者初学者准备的，安全起见，总会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前面牵著马，慢悠悠地走上一圈。 那大爷闻言，有些迟疑地打量了一下苏婉婉，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林辰。 林辰立刻心领神会，笑著上前一步。 “大爷，就让她自己试试吧，她骑术不错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付款码。 “不会有危险的，我再给您付一百，算是辛苦费。” 听到这话，大爷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 “行！那敢情好！” 他爽快地鬆开了手里的韁绳，叮嘱道。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別跑太快了，这匹马不常跑，耐力一般，跑久了它可不干。” “知道了，谢谢大爷。” 苏婉婉自信地应了一声。 大爷退到一边，苏婉婉轻轻用脚跟踢了一下马肚子。 那匹马接收到指令，开始迈开蹄子往前走。 苏婉婉又踢了一下。 马还是慢悠悠地走著，显然是习惯了这种閒庭信步的节奏，以为这位客人也只是想让它散散步。 苏婉婉有点急了，这傢伙怎么不听使唤。 她微微俯下身，两只脚的脚跟同时用力地磕了一下马腹。 马匹感受到了这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力道，似乎终於理解了骑手的意图，打了个响鼻，开始小跑起来。 苏婉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再次催促，韁绳在手中灵活地操控著方向，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时间，她在不大的马场內开始驰骋，乌黑的长髮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身姿挺拔，英姿颯爽，宛如一位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女將军。 周围不少游客都停下了脚步，纷纷侧目，惊嘆於她嫻熟的骑术和那份瀟洒的气质。 林辰靠在围栏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追隨著那道飞驰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片刻后，一圈跑完，苏婉婉意犹未尽地勒住韁绳，马儿平稳地停了下来。 她轻盈地跳下马，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怎么样？”林辰递上一瓶水。 “嗯，挺舒服的。” 苏婉婉接过水，喝了一口。 “就是这匹马跑得还是太慢了，而且跑起来不太稳，它確实不太適合奔跑。” 她评价得头头是道，儼然一副资深玩家的模样。 林辰被她这副认真的小表情逗笑了。 “看来你之前没少骑马啊！” “我爸喜欢骑马，而且他有一个马场” 苏婉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 “所以小时候一到假期，他就会抽时间带我们全家去马场骑马。” 骑完马，两人又来到了不远处的卡丁车场地。 此刻，场地入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林辰和苏婉婉也加入了排队大军，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两人一人选了一辆卡丁车。 隨著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苏婉婉开卡丁车，明显要比她开小轿车熟练得多，也狂野得多。 只见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一打，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马当先，瞬间就占据了领跑位置。 林辰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甩在了身后，只能看到她的车尾灯。 至於那些带著孩子一起玩的家长们，更是被远远地拋下，只能在后面慢悠悠地体验“亲子驾驶”的乐趣。 毫无疑问，苏婉婉第一个衝过了终点线。 她停下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髮，然后转身对著还在后面的林辰，得意地比了个“耶”的手势，脸上是藏不住的炫耀和挑衅。 林辰开到她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不过，苏婉婉这个胜利的动作，配上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可把周围一些男性生物迷得神魂顛倒，一个个都忍不住地往她这边瞟两眼。 玩完这些高强度的项目，两人又去投餵了一些温顺的小动物。 一番折腾下来，苏婉婉终於感觉到了累。 於是，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块空旷乾净的草地，林辰动手將摺叠帐篷搭好。 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很快就出现在热闹的动物园里。 此时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搭帐篷，或者是拿一张乾净的垫子垫在草地上，全家人坐上去野餐。 两人钻进帐篷，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苏婉婉立刻瘫倒在野餐垫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拿出了早上精心准备好的水果盒。 她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了林辰的嘴边。 “辛苦你了，又是拉行李，又是拉我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撒娇意味。 “奖励你一个。” 林辰心里甜滋滋的，张开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苏婉婉的投餵。 葡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嚼著葡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苏婉婉的手上。 “对了。” 林辰问道。 “你刚刚餵完羊驼，好像还摸了它们的头，你洗手了吗？” 苏婉婉正在捏第二颗葡萄，闻言动作一顿。 她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有点惊慌的表情。 “哎呀！我忘了！” 她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懊恼。 “幸亏你提醒我了，我得赶紧去洗洗手！” 林辰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嘴里那颗刚被他咬开的葡萄，仿佛也沾染上了羊驼那独特的味道，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看著林辰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苏婉婉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逗你呢！” 她把那颗葡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得意地冲林辰眨了眨眼。 “我趁著你搭帐篷的时候洗的手，不信你看。” 林辰看著她狡黠的笑脸，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表情这才恢復了正常。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这丫头，肯定是在报復他。 昨天王艷的事情，她嘴上说著不介意，说著相信他，但心里肯定还是有点不舒服。 现在，她用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把那点小小的不愉快，连本带利地討了回来。 第98章 纯睡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苏婉婉终於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捏起一颗葡萄。 这次，她放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躺回野餐垫上。 只是，水果毕竟不顶饿。 没过一会儿，苏婉婉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点饿了。 林辰听见了，侧过头看她。 “旁边餐厅有套餐，我去买两份？” 苏婉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她坐起身，拉开那个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了两桶包装鲜艷的泡麵。 “到了这种地方，当然是吃泡麵最有感觉。” 林辰看著她手里的泡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终於明白，她早上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带这个“万能”零食背包了。 “你准备得还真够周全的。” “那是当然。” 苏婉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林辰接过泡麵，认命地站起身。 “那你歇著，我去给你找热水。” “遵命！” 苏婉婉懒洋洋地躺了回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林辰拿著两桶泡麵走出帐篷。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游客还在各个园区里玩得正嗨，准备吃饭的人並不多。 热水区空空荡荡，只有一两个人在接热水。 林辰很顺利地接满热水，泡麵的香气很快就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 他盖好盖子，正准备回去，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 摊位上，油汪汪的烤肠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他脚步一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苏婉婉那张写满“想吃”的小脸。 林辰走了过去。 “老板，来两根烤肠。” 等他回到帐篷时，苏婉婉正趴在垫子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闻到香味，她立刻抬起头，像只嗅到肉骨头的小狗，眼睛都亮了。 “泡好了？” 她伸手接过林辰递来的一桶泡麵，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帐篷。 林辰把另一只手上用木籤子串著的烤肠递到她面前。 苏婉婉的眼睛更亮了，惊喜地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肠的？” 林辰在她身边坐下，撕开自己的那份泡麵。 “吃泡麵不加根肠，总感觉少点什么。” 苏婉婉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还是你懂我。” 她开心地咬了一口烤肠，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吃完泡麵和烤肠，苏婉婉终於感觉吃饱了。 她把垃圾仔细地收进一个袋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了下来。 林辰也跟著躺下。 今天上午的运动量確实不小，现在正好可以保存体力，准备下午再战。 他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了过去。 林辰睁开眼。 只见苏婉婉像只小猫一样，熟练地把他的胳膊拉起来，垫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林辰看著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这胳膊，枕著舒服吗？” “舒服！” 苏婉婉闭著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满足。 “这两天不枕著它，我感觉睡眠质量都直线下降了。” 林辰心里一软，嘴上却故意逗她。 “那可不能白枕，得付钱的。” 苏婉婉闻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你说多少钱，我直接给你买断。” 林辰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多不少，刚好这么多。” 说完，他忽然起身，一把抓过旁边的外套，猛地盖在了两人的头上。 帐篷里本就昏暗的光线，瞬间被彻底隔绝。 一片黑暗中，苏婉婉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气息迅速靠近。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傢伙！ 他怎么敢在这里……外面还有好多人呢！ 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示意他鬆开。 然而那点力道，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她的抵抗似乎反而激发了对方的攻势。 渐渐地，苏婉婉放弃了抵抗。 就在帐篷里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帐篷门口响了起来。 “叔叔，阿姨，这根木籤子你们还要吗？可以给我吗？”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嚇得帐篷里的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分开了。 林辰手忙脚乱地掀开头上的衣服。 只见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角，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扎著个马尾辫，正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手里还指著地上那根空了的烤肠木籤。 两人此刻脸颊微红，就这么懵懵地看著门口的小不点。 见两人一脸呆滯地看著自己，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叔叔阿姨，我是不是吵到你们睡觉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根木籤子，可以把它给我吗？” 看著小女孩那副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样子，苏婉婉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和林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尷尬和莞尔。 苏婉婉率先笑了笑，柔声说道。 “可以啊，你拿去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不过你要小心哦，不要扎到自己。” 林辰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长辈。 “回去先告诉你的爸爸妈妈，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手里有这个东西，不能自己偷偷玩，知道吗？” 小女孩立刻笑开了花，露出一口小白牙。 “知道啦！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她开心地捡起那根木籤子，如获至宝，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帐篷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苏婉婉没好气地白了林辰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林辰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心情大好，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还不是因为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胆子要是不大一点，怎么配得上你啊。” 苏婉婉一听，顿时不服气了。 “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胆了？” “你没看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吗？就敢乱来！” 林辰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那你大晚上不睡觉，偷偷溜进我的房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婉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 苏婉婉整个人都快扑到他身上了，一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急地辩解道。 “我那能一样吗！” “我那……我那只是因为睡不著觉，找一个能让我安心睡觉的地方，睡了一晚而已！纯睡觉！” 第99章 只要別在里面藏个小白脸就行 苏婉婉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林辰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拼命想证明自己清白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哎呀！” 他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 “原来我的床这么有吸引力啊，之前怎么不知道呢！” 苏婉婉的脸颊更烫了。 “还不是都怪你！” 她把锅甩得理直气壮。 “那天我喝醉了，你就让我睡沙发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让我上你床上睡！” 林辰挑了挑眉，一副“你看看你”的表情。 “你这纯属恶人先告状。” “那天我本来想送你回你自己房间的，可是你死活不让，撒泼打滚，非要睡我房间不可。” 苏婉婉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那么夸张吧！” 林辰一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凑近了些。 “话说，你是不是之前就在我房间睡过，所以念念不忘啊？” 苏婉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林辰醉酒后，他抱著自己，在他床上安稳睡了一晚的画面。 他……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当时是装醉的？ 看著林辰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苏婉婉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却不肯承认。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林辰见她不接招，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进你房间了吗？” “现在不行。” 苏婉婉立刻摇头。 “现在还是个秘密。” 林辰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不看就不看吧。” 他懒洋洋地躺下，慢悠悠地说道。 “只要別在里面藏个小白脸就行。” 苏婉婉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定定地看著林辰。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让我说中了吧？” “你太厉害了。” 苏婉婉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认真。 “一猜就中。” 林辰：“……” 苏婉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以为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小白脸陪著我，我不早就抑鬱了，哪还能有力气来江北找你。” 她这番胡说八道，说得煞有介事，连林辰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跟他演戏呢。 林辰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行啊，那回头我得好好谢谢这位小白脸同志。” “感谢他这三年替我照顾你，让你保持身心愉悦。” 听到这话苏婉婉悠然的哼起了歌，林辰看著她直笑。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继续斗嘴，而是在帐篷里安静地躺了下来。 林辰確实有些累了。 这几天他晚上都睡得很晚，今天上午又陪著苏婉婉疯玩了半天，体力消耗不小。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显然是睡著了。 苏婉婉並没有睡意。 她其实一直是被林辰用露营车载著走的，根本没费什么力气，而且心里还因为出来玩而带著一丝兴奋。 她侧过身，静静地看著林辰的睡顏。 然后，她悄悄拿出手机，先是给他拍了个照。 然后打开相册，翻看起今天拍的照片。 里面有他给她拍的各种照片，也有她趁他不注意时偷拍的。 她一张张地翻著，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精心挑选了几张两个人的合照，以及一张林辰逗孔雀的背影照，发在了微信朋友圈。 没一会儿，赵晓玥的评论就来了。 赵晓玥：“你们去哪玩了？照片拍得也太好看了吧！怎么没叫上我们，不够意思！” 苏婉婉看到评论，笑著回復道：“城郊的森林动物乐园，你现在是怀孕关键时期，不能长时间运动，所以就没叫你们。” 赵晓玥：“我可以让周凯用车推著我呀。” 周凯紧隨其后，在那条评论底下默默地打了一排省略號。 苏婉婉能想像到周凯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回復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吧，咱们再一起来玩。” 赵晓玥：“行，就这么定了！你先帮我们踩踩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规避了。” 苏婉婉：“没问题。” 还有一些其他朋友的评论，她都一一笑著回復了。 直到看见一条新的评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婉婉妹妹，玩的很开心啊！这位帅哥是谁啊，是朋友吗？” 这条评论的发布者，正是柳玉。 这位柳家二公子，上次和苏婉婉吃饭的时候，死皮赖脸地加上了她的微信。 苏婉婉本不想加。 但她作为苏家的大小姐，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不能太不给柳家面子，所以就通过了好友请求。 这期间，柳玉不止一次给苏婉婉发过消息，嘘寒问暖，没话找话。 可苏婉婉一条都没有回过。 柳玉倒也不生气，还是坚持每隔几天就问候一下，毅力惊人。 最后，苏婉婉实在嫌他烦，就把他拉到了消息免打扰的大部队当中，与那些没用的群聊和gg作伴去了。 上次她发布那张十指相扣的朋友圈时，特意设定了特定的人可见。 她的家人，以及柳玉这种不相干的人，自然都不在可见的列表里。 所以柳玉並不知道她和林辰的事情。 而今天，苏婉婉发朋友圈时心情正好，就忘了屏蔽任何人。 结果，就被他看到了，还跑来问东问西。 苏婉婉看著那条评论，只觉得眼睛不舒服。 她直接选择了无视，继续翻看手机，查了查晚上要住的森林木屋的位置。 地图显示，木屋距离他们现在休息的草地还挺远的。 不过按照他们计划的游玩路线，等下午的项目都玩完，差不多就到终点了，离木屋也就不远了。 只不过她订房间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格局好位置好的房间已经都被订出去了，只剩下一些位置不太好的房间了。 但是今天在餵动物的时候，他们听到有人说，这里面有几间vip房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他们这里有重要客人及其家属来游玩住宿的时候才会为其开放。 听到这苏婉婉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了，但奈何时间太短了，他们也无法弄清，怎么能弄到这个vip房间，无奈只能作罢。 此刻她想了起来，在网上开始查询这方面的信息，但是网上这方面的信息基本没有。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半。 林辰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苏婉婉正靠在他的胳膊上，专注地刷著手机。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你没睡啊？” 第100章 残局挑战 苏婉婉压根没抬头，只是动了动脑袋，在林辰的胳膊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困。”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满足的鼻音。 “你要是还累的话，就再休息会儿。” 林辰失笑，这丫头真是把他当成专属抱枕了。 “我还好，睡了一会儿，精神多了。” 听到这话，苏婉婉才终於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元气满满。 “那咱们走吧！” “好。” 两人起身，利落地收拾好帐篷和野餐垫，重新装上露营车，继续下午的旅程。 下午的行程和上午大同小异，无非是看看动物，喂喂动物，拍拍照。 苏婉婉的兴致却丝毫未减，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林辰则全程任劳任怨地推著车，充当著她的专属摄影师和护卫。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左右。 两人按照游玩路线，来到了一处仿古建筑群前。 一座酷似古代客栈的建筑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一个个都好奇地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咦？那里在干什么？” 苏婉婉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 她骨子里那股爱凑热闹的劲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秉持著“別人排队我也排，別人围观我更要看”的原则，苏婉婉拉著林辰的衣角，就使劲往人群里钻。 林辰看著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这才是他记忆深处，那个活泼爱闹的苏婉婉。 至於那个清清冷冷，惜字如金的苏婉婉，不过是她的一层偽装罢了。 看她这么起劲，林辰也不想扫她的兴。 但这人群拥挤，难免有些不长眼的，或者是那种想趁机占便宜的。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走在了苏婉婉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像个尽职尽责的护花使者。 片刻之后，两人终於挤到了最前面。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张古朴的木桌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正对著一盘象棋苦思冥想，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他对面，则坐著一个穿著深色汉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大叔，神態悠閒，颇有几分古代帐房先生的派头。 林辰心想，如果只是单纯的下象棋，也不至於围著这么多人看热闹，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閒得发慌的人。 “林辰你看那里！” 苏婉婉眼尖，指了指中年大叔身后的一个木牌。 林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牌子上用毛笔字写著规则。 原来，这里是个象棋残局挑战区。 挑战者需要缴纳一百元的挑战费，如果能破解眼前的残局，就可以贏得一份神秘奖品，並且挑战费全额返还。 如果输了，那一百块钱就打了水漂。 林辰瞭然地点了点头。 这显然是园区里一种敛財的手段。 想必这个残局一定极难，甚至是死局，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这里。 毕竟园区人流量这么大，保不齐就藏著几个民间象棋高手，要是来一个破一个，那他们这生意也就別做了。 可偏偏就是这种情况，总会有些心存侥倖的人想来试试。 一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別人聪明。 二也是为了贏取那份所谓的神秘奖品。 当然，更多的人可能觉得，一百块钱不算什么大钱，输了也就输了，就当图个乐子。 而园区也就顺势利用了这些人的心里。 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只见他抓耳挠腮，手指在棋盘上方悬了半天，却迟迟无法落下。 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是一步死棋。 对面的中年大叔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年轻人，你已经输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惋惜。 “不过嘛，也確实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可以贏我了。”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道。 “要不……再开一局？只不过，你得再交一百的挑战费了。” 那年轻小伙子本就输得不甘心，被这么一激，顿时有点上头，刚要点头同意，就被旁边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给拦住了。 “还开什么开啊！你根本贏不了他，只会白白浪费钱！” 女孩的语气很冲。 “咱们走吧。” 年轻小伙子脸上掛不住，急了。 “宝贝，你让我再来一把！我刚刚真的就差一点点！这次我肯定能帮你把那个奖品贏下来！” 年轻女孩翻了个白眼。 “快走吧，你还不嫌丟人啊！” 说著，她不顾男友的反抗，硬生生將他从人群里拖走了。 中年大叔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扬声道。 “年轻人，慢走啊，下次再来挑战！” 送走了这位“財神爷”，中年大叔又將目光投向了周围的看客。 “各位刚刚都看到了吧？”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其实那个小伙子，刚刚就差一步就能转败为胜，真是可惜，可惜啊！” “不过你们可以继续挑战，沿用刚刚小伙子的打法，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有没有人想挑战一下啊？”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虽然不少人都跃跃欲试，但也都看出来了，这个中年大叔不简单。 有几个看了好几场的人更是心里门儿清。 所有挑战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就差几步”就能贏的时候，被中年大叔一套连招反杀。 这分明就是个套路。 前面故意让你轻鬆一点，让你看到胜利的曙光，对自己產生盲目的自信，最后再给你致命一击。 挑战者输了之后，心里只会觉得不甘，认为是自己最后一步没注意，才被对方钻了空子。 他们哪里知道，其实从第一步开始，就已经在按照別人的剧本走了。 他们不会去想，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爱好，挑战別人的职业！ 眼看没人应答，中年大叔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都这么没有挑战精神。” 他摇著头，开始使用激將法。 “还不如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就没有一个敢来挑战我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谁说没有？” “我们挑战你。” 第101章 赌注加大 说话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苏婉婉。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循声望去，先是被她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庞惊艷到，隨即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姑娘，也会下象棋？ 还是说，就是一时衝动，被那中年大叔的话给刺激到了？ 旁边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颇为热心的阿姨立刻小声提醒道。 “姑娘，可別衝动啊。” “这种玩意儿就跟以前火车上那种骗人的把戏差不多，看著简单，其实都是套路，越玩越上头。” “一百二百的虽然不多，但咱们出来玩，图个高高兴兴的，没必要为这个事儿影响心情，对吧？” 周围不少人听了，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附和。 看来理智的旁观者还是占大多数。 苏婉婉却只是浅浅一笑，目光转向那个山羊鬍大叔，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 “不蒸馒头爭口气嘛。” 她语调轻鬆，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总不能让他这么瞧不起我们年轻人吧。” 说完，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辰。 “林辰，你去，给他点顏色看看。” 林辰心里一阵好笑，他就知道，苏婉婉一准得把他推出去。 这倒也不意外。 只不过，他们来得晚，没看到这残局最开始的模样。 林辰不好判断这局到底是有解还是无解。 毕竟有些江湖残局，摆出来就是个死局，纯粹骗钱的，那上去挑战纯属浪费时间。 但苏婉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能让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好吧，那我来试试。” 林辰无奈地应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之前那个劝苏婉婉的阿姨旁边，一个大叔又凑了过来，对著林辰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伙子，悠著点啊，输了就输了，千万別上头。” “上午我可看见了，有个小伙子，就在这儿输了好几千，他老婆跟他当场就吵起来了，闹著要离婚呢！” 大叔说著，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婉婉。 “虽然你是被你老婆给弄上台的，但你得知道，女人的心思啊，说变就变。说不定一会儿你输了钱，她还得倒过来赖你。” 苏婉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大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辰伸手轻轻拦住了。 林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跟大叔计较，然后转头对著那位大叔，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大叔，谢谢您的提醒。” “我老婆对我足够信任，才让我上去挑战的，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 苏婉婉听到林辰那声自然而然的“我老婆”，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糖。 紧接著，她就听到林辰话锋一转。 “还有啊大叔，我也挺好奇的，您从上午就在这儿看，这都快一天了，您也挺閒的哈。” 那大叔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訕訕地不说话了。 苏婉婉看著林辰的侧脸，刚才那点因为被误会而升起的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摆残局的中年大叔见生意上门，立刻来了精神，热情地招呼道。 “小伙子，想挑战是吧？哈哈，我就知道，年轻人里面还是有像你这样有骨气的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贏不了呢？我看你今天就很有冠军相！” 林辰走到他对面那张空著的凳子上坐下，微笑著回应。 “借您吉言，其实我今天也感觉我能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中年大叔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就把它归结为错觉。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这套残局他摆了成百上千次，从未失手过。 “来吧，小伙子，先把挑战费交一下，一百块，现金还是扫码？” 中年大叔搓了搓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扫码吧。” 林辰拿出手机，乾脆利落地扫了一百块过去。 听到收款提示音，中年大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那一百块已经稳稳地落入了他的口袋，再没有吐出去的可能。 他心情愉悦地將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好，恢復到残局的初始状態。 棋子码好后，林辰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心中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大叔，你確定，这就好了吗？”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中年大叔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小伙子，你可別小看这盘棋，今天一天了，还没人能破解呢。” “那是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林辰问道。 “你是挑战者，自然是你先走。” 中年大叔大方地一挥手。 “好啊。” 林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大叔，咱们再打个赌怎么样？” 中年大叔一愣。 “赌什么？”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就赌，我能不能在十步之內，贏了你。” 这话一出，整个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十步之內？” “这小伙子也太狂了吧！” “吹牛不上税是吧？他知不知道这残局多难啊？” “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贏了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议论声四起，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林辰。 只有苏婉婉，知道林辰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她反而比刚刚更加放心了。 中年大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伙子，年少轻狂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教训的意味。 “做人还是要谦虚一点。你能不能贏我还不一定呢，更別提十步之內了。” “这个就不用您操心了。” 林辰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您就说，敢不敢赌吧？” 中年大叔眯起了眼睛，这小子激將法用得挺溜啊。 他心里盘算著，这小子肯定是虚张声势，想嚇唬自己。 “赌注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决定奉陪到底。 林辰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我没能在十步內贏你，或者我输了，我给你一百倍的挑战费。” 一百倍！ 那就是一万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中年大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林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如果，我十步內贏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森林木屋的方向。 “我听说你们这里住宿的地方，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vip房间。” “你就帮我搞定一个vip房间就行了，费用我们自己出。” “怎么样，你能办到吗？” 第102章 五步 听到赌注，中年大叔先是一愣。 一万块钱，他肯定是十分心动的。 只不过那个不对外开放的vip房间，他还没这么大权力搞定。 但他转念一想。 这小子敢提这个条件，肯定是从哪儿听说了这vip房间，知道这玩意儿很难搞定。 所以才提出这个赌注，就是让自己知难而退。 这样一来，这小子就可以不战而胜。 而他自己，可就丟大人了，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想到这里，中年大叔心一横，抚著自己的山羊鬍，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就是那个vip房间嘛。” “行，只要你能在十步之內贏了我，这事儿，我帮你搞定！” 他身后那个穿著工作人员制服的小年轻一听，脸都白了，急忙凑上来。 “张哥，这可不能乱答应啊！那房间是老板留著招待贵客的，咱们……” “你给我闭嘴！” 中年大叔头也不回，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放心，这小子就是虚张声势，他根本不可能贏！” 他眼里的精明毫不掩饰。 “能十步之內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就等著看我怎么收那一万块钱吧！” 那工作人员一想，也是。 这残局他们在这里摆了一阵子了，能破解的人寥寥无几，更別提十步內了。 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他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退到了一旁，准备看好戏。 人群里，苏婉婉听到林辰提出的赌注时。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遍全身。 关於vip房间的事，她其实没跟林辰討论过。 上午的时候他们只是听到別人在说这个事情。 然后中午林辰睡觉的时候，苏婉婉就是自己查了查网上的信息。 她是想要弄一间的。 其实如果动用他们苏家的人脉弄一间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为了这点事动用苏家人脉有点不值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一定会让她父亲知道。 如果被她父亲知道自己现在又和林辰在一起了，那说不定他又要从中拆散他们。 可她没想到，林辰为了能让自己住的舒服点，竟然一直惦记著这个事。 並且，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为她实现。 这一刻，输贏、赌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將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苏婉婉的目光紧紧锁在林辰的侧脸上，眼里的爱意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见对方答应了赌注，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步。” 他伸手，一枚红炮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中路。 中年大叔看都没看，隨手就动了一枚黑卒。 “走吧，反正你也就能走十步，很快就能结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施捨般的无所谓，仿佛在陪一个三岁小孩玩过家家。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发出了善意的鬨笑声。 “这开局也太普通了吧？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妙手呢。” “看来真是个棒槌，被女朋友架上来的。” 林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手指再次在棋盘上落下。 “第二步。” 中年大叔依旧是秒回，甚至还抽空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神態悠閒到了极点。 苏婉婉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 她知道，暴风雨前的寧静，总是最磨人的。 “第三步。”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落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啪。 棋子敲在木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了中年大叔的心上。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脸上的悠閒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滯。 他终於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了棋盘上。 不对劲。 局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变化，声音再次响起。 “第四步。”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中年大叔的额角，渗出了一颗细小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每走一步，这张网就收紧一分。 刚才看起来还四通八达的棋路，此刻竟然变得处处都是陷阱。 “这……这是……”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慌乱。 周围的看客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虽然大多是外行，但也看出了气氛的变化。 那个之前还稳如泰山的大叔，怎么突然就坐不住了？ “第五步。” 林辰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中年大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哆嗦。 完了。 他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陷阱！ 前面那几步看似平平无奇的走法，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步绝杀做的铺垫！ 他每一步都是陷阱，就等於自己往里跳！ “你……你……” 他指著林辰，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棋盘上。 林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该你了，大叔。” 这一声“大叔”，听在中年大叔的耳朵里，不亚於阎王的召唤。 他颤抖著手，想要移动自己的棋子，却发现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棋盘上，他的“將”已经被红方的车马炮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人群彻底炸了！ “臥槽！看懂了！这是一个陷阱啊！” “我的天，从第一步就开始布局了，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 “五步！只用了五步！这棋局就被破了！” “何止是破了，这是绝杀！根本无解！” “十步？这小伙子太谦虚了，五步就解决了！” 之前那个劝林辰的看热闹大叔，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看棋盘，又看看身边一脸骄傲的苏婉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这哪是老婆坑老公，这分明是老婆知道自己老公是神仙下凡啊！ 中年大叔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摆了半辈子残局，坑了无数自以为是的“高手”，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一种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被人当眾羞辱。 他输的不是一局棋，是他赖以为生的职业和所有的骄傲。 林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大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五步。” “现在，可以聊聊那个vip房间的事了吗？” 第103章 不认帐？ 直到现在，那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大叔，脑子里还是一片嗡鸣。 他死死盯著棋盘上那被將死的“將”，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五步。 真的是五步。 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完那口茶，自己赖以为生的骄傲，就被碾得粉碎。 他不敢相信。 不，他是不愿意相信！ 就算他一开始轻敌了，就算他走得漫不经心，可对方的棋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那分明是一个从开局就布好的天罗地网。 他就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最多，也就是在网里多挣扎几下。 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中年大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活像一颗霜打了的茄子。 林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噙著的那抹淡笑未变。 “怎么，大叔？” “输了，不认帐？”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可这么多人看著呢。” 人群瞬间再次沸腾，刚才还处于震惊中的看客们，这会儿全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开始起鬨。 “是啊！人家小伙子堂堂正正贏了，赶紧兑现赌约啊！”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赖帐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厉害！五步！我眼睛都没眨几下就结束了！” “是啊，关键是长得还这么帅，气质又好，他要是没结婚的话……” 一位美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好姐妹拍了一下。 “你想啥呢？没看见人家身边站著的仙女吗？人家有那样的老婆，谁还多看你一眼啊？” “哎呀，我不就是隨便说说嘛！过过嘴癮！” 议论声，起鬨声，混杂在一起，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中年大叔的脸上。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伙子，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你的挑战费和奖品，我马上就给你。” 林辰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大叔，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刚才的赌注，你忘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中年大叔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不……不用，我记著呢……” 他眼神躲闪，慌乱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著林辰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小伙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林辰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然后便跟著中年大叔，走向了那座仿古客栈的建筑。 苏婉婉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顿时不乐意了。 “哎，怎么进去了？” “就是啊，我们还想看热闹呢！” “这不会是想私了吧？”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那个之前被中年大叔呵斥的工作人员赶紧跑出来解释，连声说著今天的挑战到此结束，明天请早，这才勉强把人群劝散。 …… 客栈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中年大叔手抖得厉害，给林辰和苏婉婉倒茶的时候，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他放下茶壶，搓著手，一脸的窘迫与为难。 “小伙子，你贏了，按理说，我就该给你把那vip房间搞定。” “但……但我说实话，我確实没那么大权力。”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说话。 苏婉婉在一旁，冷眼看著中年大叔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所以，大叔你就是要说话不算话了，是吧？” “也对，反正你今天就算赖帐，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大不了明天换个地方，继续摆你的残局。” 苏婉婉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中年大叔最痛的地方。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涨红。 “姑娘，你这话说得……我……我不是那种人！” 他急切地辩解著。 “我这个人，最怕別人说我玩不起！” “我虽然搞不定，但是我……我知道谁能给你搞定！” 林辰终於抬起了眼皮，淡淡地看著他。 “哦？” “是什么人？” 中年大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也是我们园区里的，在另一个地方摆棋局。” “只不过，他那边摆的是围棋。” 苏婉婉秀眉微蹙。 “大叔，你不会是想隨便找个人把我们支开，你好跑路吧？” “跟你一样摆擂台的，他凭什么能帮我们搞定？” “他有一点跟我可不一样！”中年大叔连忙摆手。 “他是这个园区的股东之一！” “他摆擂台，纯粹是因为自己酷爱围棋，压根不为赚钱。所以跟他下棋，输了也没关係，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中年大叔的语速越来越快。 “但要是贏了，就可以让他帮你办一件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过分就行！” “所以，我说只要你能贏了他，那个vip房间，他肯定能帮你搞定！” 说到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辰。 “就是……不知道小伙子你，围棋下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林辰和苏婉婉几乎是同时，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藏著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默契。 苏婉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想起这段时间，林辰一有空就在沙发上捧著棋谱研究的样子。 她想起他深夜在网上与人对弈，屏幕上代表胜利的图標一次次亮起时，他那专注而自信的侧脸。 她虽然不懂围棋的规则，但她懂林辰。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能在棋盘上胜过林辰的人，一定不多。 林辰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好吧，大叔。” “你告诉我那位股东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中年大叔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连忙將那个股东摆擂台的位置详细说了一遍，生怕林辰反悔。 “就在那边竹林深处，靠近湖边的那个亭子里，他下午一般都在！” 临走前，林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我那一百块挑战费，还有我的奖品。” “啊？哦哦哦！对对对！” 中年大叔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先是扫码退还了一百块，然后又从另外一个房间，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林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这个森林动物乐园的3d列印模型。 这个模型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很精致，也很有纪念意义。 林辰將模型递给苏婉婉，然后两人和中年大叔告別离开。 第104章 下围棋的老人 离开了中年大叔的摊位，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尷尬和闹剧后的余温。 苏婉婉对那些游乐项目瞬间失去了兴趣。 林辰也是。 既然已经知道了获取vip房间的捷径，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趁著天色尚早，把这件事彻底搞定。 两人顺著那个山羊鬍大叔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喧闹的儿童游乐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精心修剪过的竹林出现在眼前，林间小径用青石板铺就，蜿蜒著通向深处。 旁边，是一片清澈见底的人工湖，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这里的空气都比別处清新几分。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寧静安逸，与刚才那个嘈杂的挑战区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不像是给动物住的地方，更像是某个大人物的私人后花园。 在湖边竹林的掩映下，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静静矗立。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亭子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他背对著入口，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地盯著面前的棋盘。 那专注的姿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一方棋盘。 苏婉婉刚想开口打个招呼。 “大爷……” 话音未落，就被林辰抬手轻轻拦住了。 他对著苏婉婉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那位老人。 苏婉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老人虽然坐在那里，但整个人的心神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棋局的推演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林辰自己平时研究算法或者棋谱时，也会进入这种“忘我”的状態。 他最清楚，这种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 一旦思路被打断，那种灵感迸发的玄妙感觉，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拉著苏婉婉的手，在亭子边缘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苏婉婉心领神会，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著那位老人。 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终於从一场艰难的思索中挣脱出来。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正要喝水，眼角的余光才瞥见了亭子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辰和苏婉婉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二位是？” 他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並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苍老。 林辰站起身，走上前几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 “大爷，我们是从那边摆象棋残局的大叔那里介绍过来的。” “我们想预订一间园区的vip房间，但听说不对外出租。那位大叔说，您或许能帮上忙，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辰的语气不卑不亢，开门见山，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 他觉得，对这种级別的对手，没必要兜圈子。 能办，那就手谈一局。 办不了，他们也好另寻他法，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老人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 “他说的没错，vip房间的事，我的確能做主。” “不过，我这里的规矩，他跟你们说了吗？” 林辰点了点头。 “听说了。他说您酷爱围棋，想请您帮忙，就必须在棋盘上贏了您才行。” “没错。” 老人抚了抚光滑的棋盘，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自得。 “我这人，年轻时就痴迷围棋。唯一的遗憾就是接触得太晚，错过了成为职业棋手的黄金年龄。” “虽然我的棋力在那些职业九段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业余圈子里，这么多年，也算是鲜有对手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去年退了休，閒来无事，就在这里摆了这个棋局。想著能遇到几个有缘的同好，手谈一局，也是一桩乐事。” “输了也无所谓，我只为交朋友。 贏了，我可以答应对方一件不过分的事。”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啊，我在这里摆了一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真正能贏我的人，一个都没有。” “说句实话，我现在待在这里，已经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要是再碰不到能让我提起精神的对手，我可能就真得厚著脸皮，去找那些职业选手切磋切磋了。” 苏婉婉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大爷口气不小。 林辰却听懂了。 这老先生，是独孤求败久了，感觉自己已经业余无敌，准备去挑战专业棋手了。 这是一种高手的寂寞。 “大爷，我是从高中才开始接触围棋的。” 林辰很谦虚地说道。 “后来因为学业，也好几年没怎么下过了。也就是最近，才重新捡起来研究研究。” “刚才看您研究得那么入神，是在復盘哪场国际大赛的棋谱吗？” 苏婉婉在一旁听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傢伙，又开始了。 要是別人听了，肯定以为他是个刚入门的菜鸟。 只有她知道，林辰口中的“重新研究研究”，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在无数个深夜，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著棋谱废寢忘食；意味著，他在那个叫“围城”的对弈平台上，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连胜，段位飞升。 老人听到林辰说自己是高中才开始学的，眼里的那一丝期待明显淡了下去。 围棋这东西，太吃童子功了。 高中才学，太晚了。 “年轻人，你平时都在哪里下棋？” 老人隨口问道，显然已经没把林辰当成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林辰如实回答。 “我平时主要在『围城』上下。” “围城”，是当下最火爆的网络围棋对弈平台，里面不仅匯聚了海量的业余爱好者，甚至还有不少知名的职业棋手披著马甲在上面和人对弈。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的眼神终於再次亮起，他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你在『围城』下棋。” “那想必，前几天轰动整个平台的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 第105章 战胜何杰的神秘人 林辰一脸的茫然。 前两天？ 什么事？ 因为刘明住院，他这两天只要一有空就往医院跑，根本没时间登录“围城”。 他最后一次登录，还是刘明出车祸之前的那个晚上。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碰到一个棋力极高的高手，两人鏖战了一个多小时，自己最后才险胜半目。 那是他重拾围棋以来，下得最艰苦、最酣畅淋漓的一盘棋。 看著林辰那副状况外的表情，老人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就淡了下去。 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连圈內热点都不知道的门外汉。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也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年轻人，你但凡是关注这个圈子的，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网上都传疯了。” 林辰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大爷，我是真不知道，您方便跟我们说说吗？” 老人嘆了口气，似乎觉得对一个外行讲这些有些对牛弹琴，但还是开了口。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围城』上出了一件大事。” “一个业余五段的选手，竟然贏了一名职业九段的选手。” 林辰闻言，倒是没觉得有多么惊世骇俗。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围城』上面的段位其实水分不小，有些隱藏在民间的真高手，可能段位並不高。” 老人听了这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当然不会成为大事件。” 老人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带著一丝激动。 “之所以成为大事件，是因为，那名被击败的职业九段选手，不是別人！” “正是何杰，何九段！” 何杰？ 这个名字让林辰的表情微微一凝。 旁边的苏婉婉则是一脸疑惑，她不懂围棋，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她轻轻碰了碰林辰的胳膊，小声问道。 “何杰是谁？” 林辰侧过头，耐心地为她解释。 “何杰，是一名职业棋手。十七岁就拿了世界冠军，同年直接从职业四段破格晋升为九段，是国內最年轻的八冠王。” “他的棋风凌厉，算路精准，前几年在棋坛几乎是统治级的存在。只不过……” 林辰顿了顿。 “只不过近两年，他的状態不是特別好，再加上对手不讲武德，几次大赛都和冠军失之交臂。” 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没错！可就算他状態不好，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世界冠军，是八冠王！是真正的职业九段！” “一个站在围棋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却在『围城』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五段给贏了！这事一出来，整个网络都炸了！” 老人越说越兴奋，仿佛亲眼见证了那场对局。 “后来，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业余五段到底是谁，想把他挖出来。可惜的是，那个人，和何杰下完那盘棋后，就直接下线了，之后再也没有登录过『围城』。” “所以，那个神秘高手的身份，至今还是个谜。” 林辰听完，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猜测。 “那估计是某个职业选手开的小號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很小。” 老人摇了摇头。 “据说何杰下完那盘棋后，第一时间就跟圈內相熟的职业选手打听了，问是不是他们在跟他开玩笑。结果所有人的反馈，都不是。” 林辰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会不会是国外的职业选手？” “更不可能。” 老人再次摇头，语气篤定。 “『围城』的后台工作人员后来被人扒出来，说查过那个id的登录ip，就在国內。” “一个不在职业圈內，ip又在国內的纯草根棋手，能正面贏下何杰……嘖嘖……” 这下，连林辰都有些惊讶了。 如果老者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结果確实堪称恐怖。 “如果不是职业选手的话，那能贏何杰，这个人绝对有职业八段，甚至是九段的实力了。” “没错！” 老人脸上流露出神往与敬佩。 “而且，这场对弈的过程极其精彩，简直是神仙打架！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职业棋手復盘讲解这场棋局了。” “我也正在研究这盘棋。” 老人的目光落回到面前的棋盘上，眼神里满是痴迷。 “说实话，那个业余棋手下的棋，太漂亮了，太有灵气了。我实在是很难想像，一个草根棋手，能和曾经的世界冠军下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里，林辰心里的好奇彻底被点燃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盘棋，能让一个痴迷围棋的老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能让一个前世界冠军，都折戟沉沙？ 林辰的目光也投向了石桌上的棋盘。 “大爷，我可以看看这场棋局吗？” “当然可以！来！” 老人像是找到了知音，热情地招了招手。 林辰走上前去，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的黑白子错落有致，显然是按照那场对局的棋谱摆放的。 只看了一眼，林辰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起来。 这盘棋…… 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棋盘上的局势犬牙交错，黑白双方在中腹展开了激烈的绞杀，看上去惊心动魄。 林辰的视线从棋盘的左上角，缓缓移动到右下角，將整个棋盘的局势尽收眼底。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个布局…… 这个定式…… 还有中腹这块被围杀的白棋大龙…… 这…… 这不就是他那天晚上在“围城”下的最后一盘棋吗？！ 那个id叫“杰然不同”的对手，开局咄咄逼人，中盘攻杀凌厉，有好几次都把他逼入了绝境。 而他自己，则是在绝境中不断寻找生机，最终靠著一个精妙的“劫爭”，才以半目的微弱优势，艰难取胜。 难道……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猛地从林辰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那个id叫“杰然不同”的……就是何杰？！ 而那个引爆网络，击败了世界冠军的神秘业余五段…… 就是他自己？！ 第106章 自信的黄大爷 想到这，林辰自己都笑了。 这念头虽然荒唐，但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那天晚上的对手，强得离谱，棋路刁钻，好几次都让他以为要输了。 只是他之前没特意去研究过何杰的棋风，所以当时並没有把那个id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八冠王联繫起来。 见林辰盯著棋盘愣了半天神，老人黄大爷的脸上还带著几分悠然自得。 他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和自己一样，被这场神仙打架般的对弈给彻底镇住了。 可没一会儿，他又看到林辰笑了。 不是那种惊嘆的笑，而是一种……带著几分古怪和玩味的笑。 黄大爷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笑什么？ 难道是外行看热闹，觉得这棋下得有意思？ 不对，这小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热闹。 黄大爷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个念头：莫非……他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看出的门道？ “小伙子，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黄大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探寻。 林辰回过神，抬起头，迎上老人审视的目光，他笑著开口。 “通过这盘棋局，我感觉这两位棋手，都是那种以攻为守的风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喜欢在局部斤斤计较，甚至不介意让对手先吃点小甜头，但在决定胜负的大规模廝杀处，却寸土不让。” 这话一出，黄大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小子，不是在说外行话！ “好！继续说。” 林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语气也变得更加篤定。 “说实话，这两个人的风格有点像，尤其是棋风上。但是在棋路上，却略有不同。” “执白的这位，更偏向於现代职业围棋的棋路，讲究效率和实地。” “而执黑的这位，棋路更飘逸，更偏向於古代围棋的棋路，注重棋形和外势。” 黄大爷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没错！没错！网上不少职业棋手復盘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所以这盘棋局，也被一些解说称为是现代围棋与古代围棋的跨时空碰撞！”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听著的苏婉婉终於忍不住了，她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大爷，那……是现代围棋胜了，还是古代围棋胜了？” 黄大爷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是古代围棋胜了。” 苏婉婉下意识地看向棋盘上代表古代围棋的黑子。 “所以，那个神秘人代表的是古代围棋。” 黄大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 “嗯。虽然何杰最后只输了半目，是惜败，但对於整个现代职业围棋界来说，打击还是不小的。” 林辰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其实也不用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围棋对弈，输贏本就是常事。” “可能何杰当时只是一时心急，所以才让对手有了可乘之机。又或者是他那天状態不太好，这些都有可能。” 他这话，一半是客观分析，另一半，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毕竟，他可不想让自己太过出名，谁能想到自己会跟何杰对上，而且居然还贏了。 “不对！” 黄大爷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你说的这些可能性，都不存在。何杰事后在一次直播里自己也承认了，那天他其实状態还不错。” “虽然开局看到对方是业余五段，前几手故意放了水，但后面发现对方是个高手时，已经立刻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了，所以对大局影响不大。” 这下，轮到林辰有点愣住了。 合著自己那天还被放水了？ 苏婉婉听完，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著林辰，充满了崇拜和期待。 “也就是说，那个神秘人，是完全凭藉自己的实力，贏了职业九段的选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著林辰的胳膊晃了晃。 “林辰，你不是每天晚上也都在研究棋谱吗？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像那个神秘人一样厉害呀？” 看著苏婉婉那满是星星的眼睛，林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应……应该可以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回答，让一旁的黄大爷来了兴趣。 “小伙子，没想到你也喜欢研究棋谱啊？” 林辰很谦虚地点了点头。 “嗯，主要是身边没有懂围棋的老师，没人能教我，所以我只能自己买些棋谱回来研究。” 这话半真半假，也算是他真实情况的写照。 黄大爷闻言，讚许地点点头，但隨即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年轻人，有毅力是好事，但闭门造车是不可取的。” “围棋之道，博大精深。光靠自己研究棋谱，进步终究有限。不多和高手对弈，你的棋力是很难有质的增长的。” 林辰立刻做出虚心受教的姿態。 “大爷，您说的是。” 看著林辰恭敬的態度，黄大爷心里很是满意，他抚著棋盘，忽然说道。 “这样吧，相请不如偶遇，来了就是有缘。咱们就手谈一局，如何？” “让我看看你的棋力到底如何，然后我给你提点意见。不敢保证你能成为多么厉害的高手，但对你以后下棋，绝对有帮助。” 林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的大爷，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恭敬地问道。 “还没请教您贵姓，该怎么称呼您？”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 “我姓黄，你叫我老黄或者黄大爷都行。” 林辰依言在黄大爷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態度极为恭敬。 “黄大爷，那我就斗胆向您请教了，还请您多多指教。” 苏婉婉见状，立刻握紧小拳头，在旁边给林辰打气。 “林辰，加油啊！为了咱们的vip房间！” 林辰笑著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黄大爷看著这小两口旁若无人的互动，不禁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现在的年轻人，年龄不大，心气倒是不小。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俊朗沉稳，一个清丽绝伦，站在一起，倒真把“郎才女貌”这个词给具象化了。 两人將棋盘上復盘的棋子悉数收回棋盒。 棋局，即將开始。 林辰本想著按照规矩，两人猜先决定谁执黑谁执白。 可对面的黄大爷，却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將装著白子的棋盒，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个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这是要让先。 在围棋里，执黑先行本身就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黄大爷这个举动，等同於默认林辰棋力不如他，让他占个先手。 这是一种高手的自信，也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携。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视。 林辰看在眼里，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拿起一枚黑子，平静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第107章 这盘棋，还用继续下吗？ 林辰的第一手棋，没有落在现代围棋理论中备受推崇的小目或三三。 他的指尖夹著一枚温润的黑子，清脆地拍在了棋盘右上角的星位上。 这一手，在现代围棋思想中，显得有些保守了。 星位，重外势而轻实地，对进攻的帮助不大，防守时又容易被对手侵入。 黄大爷看到这步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浮现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心想，这年轻人果然是棋谱看多了。 刚刚听了古代围棋贏了现代围棋的“神话”，就想照猫画虎，学著古人的下法来跟自己过招。 还是太年轻，太想当然。 那盘棋之所以能贏，是因为那个神秘人厉害，可不代表古代围棋就真的能碾压现代围棋。 看来，得给这小伙子上上课。 黄大爷捻起一枚白子，不疾不徐地落在了左下角的小目。 他没有选择立刻与林辰在右上角展开缠斗，而是贯彻了现代围棋的精髓——先捞实地，以占地为王。 这一手，稳健而务实。 林辰的嘴角，却在黄大爷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 他要的，就是对方不来找他廝杀。 他要的，就是对方先去抢占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蝇头小利”。 他的第二步棋，紧隨而至。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左上角，星位。 两个星位遥相呼应，摆明了就是要放弃边角，意图掌控整个棋盘的中央腹地。 这姿態，太囂张了。 黄大爷的眉头轻轻一挑。 行，够狂。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效率。 他不再犹豫，白子迅速在棋盘下方展开，一个典型的“华夏流”开局赫然成型。 所谓华夏流，就是放弃在角部立即完成定式，转而优先抢占边上的大场，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自己的阵地。 其核心，就是一个字——快。 黄大爷想速战速决。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棋盘上的实地都瓜分乾净，让林辰那些飘在天上的“外势”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这正中林辰下怀。 棋局开始的前二十手，节奏飞快。 黄大爷落子如飞，每一手都精准地落在边角的大场上，白色的棋子如同筑墙一般，迅速圈定了一块又一块的实地。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轻鬆，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对旁边的苏婉婉说笑。 “小姑娘，你这男朋友下棋很有想法，就是有点理想化了。” “围棋，终究是要落在实处的，光靠这些虚无縹緲的架子，是贏不了棋的。” 苏婉婉不懂围棋，但她懂林辰。 她看著林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是甜甜一笑。 “我相信他。” 黄大爷摇了摇头，心里暗笑。 妇人之见。 他看向棋盘，林辰的黑子零零散散，看似不成章法，完全是被自己的白色势力压著打。 优势在我。 黄大爷心情大好，决定再给这小子最后一击。 他的一颗白子，如同一柄尖刀，悍然杀入了林辰右上角那片看似空虚的阵地。 这一手，是试探，也是挑衅。 只要林辰应对稍有不慎，他这颗子就能在对方的阵地里生根发芽，彻底捣毁林辰最后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林辰动了。 “啪！” 黑子落下。 不是防守，不是退让，而是……反向包抄。 林辰竟然对黄大爷这颗入侵的白子视而不见，反而直接在它后方落子，断了它的归路。 “嗯？” 黄大爷愣了一下。 这小子，想干嘛？ 围魏救赵？可你这“赵”也太弱了吧？ 他冷笑一声，又落一子，继续向內深入，试图与外围的白子大军匯合。 只要连成一片，林辰的右上角就会被彻底洞穿。 然而，林辰的下一步，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黑子落下，依旧没有去管那颗深入腹地的白子。 而是直接贴了上来，对著黄大爷外围的一条小白龙，发起了猛攻。 黄大爷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拳击手，一记重拳挥出，却打在了棉花上。而对手，根本不理会他的拳头，反而一脚踹向了他的下盘。 不按套路出牌！ “年轻人，贪多嚼不烂啊。” 黄大爷沉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林辰的攻击。 棋局的节奏，在这一刻，骤然放缓。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变得凝重。 原本轻鬆写意的黄大爷，额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隨著棋局进入中盘，他越下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华夏流”所构建的白色阵地，正在被林辰的黑子一点点蚕食。 林辰的棋路飘逸而诡譎，看似隨手落下的一子，往往在十几步之后，化为致命的陷阱。 他的黑子，像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潜伏在棋盘的各个角落。 一旦自己的白子露出任何破绽，那些黑子就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將白子撕咬得粉碎。 “啪。” 又是一颗黑子落下。 黄大爷的一条小龙，瞬间被拦腰截断。 他手里的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白子，明明占据了大量的实地，为什么感觉……处处受制？ 棋盘上的空间，仿佛越来越小。 那些黑子构建的“外势”，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架子，而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 而他，就是网中的鱼。 苏婉婉也看出了气氛的变化。 她不懂棋，但她看得懂黄大爷的表情。 从最开始的轻鬆自得，到后来的凝重，再到现在的……惊骇。 她看向林辰，林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棋盘上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关係。 “这……这一手……” 黄大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棋盘上林辰刚刚落下的一步棋。 那是一步“点”。 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地点在了他一条大龙的“眼位”上。 一子落下，屠龙！ 整条由二十多颗白子构筑的大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沦为死棋。 黄大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完了。 大势已去。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可是……为什么？ 这棋风……这棋路…… 这种被一张无形大网慢慢绞杀的窒息感…… 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 黄大爷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对面的林辰。 一个荒唐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那盘让他研究了数日，依旧拍案叫绝的棋局。 想起了那个以业余五段之身，將八冠王何杰斩於马下的神秘高手。 那个人的棋路，不也是这样吗？ 飘逸、诡譎、大开大合，於无声处听惊雷！ 那种以天地为棋盘，不计一城一地得失，最终却掌控全局的霸道…… 一模一样！ 黄大爷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指著棋盘，又指了指林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你……” 林辰抬起眼眸，迎上他见鬼一般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黄大爷。” “这盘棋，还用继续下吗？” 第108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住进去！ 黄大爷看著这盘棋，愣愣出神。 他指著林辰，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又指了指棋盘，他了半天，最后指了指自己，我了半天。 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顛覆认知的惊骇。 苏婉婉不懂围棋，但她看得懂人。 她看著黄大爷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中风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黄大爷，您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帮您打120？” 黄大爷听到这话，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不，不用……” “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苏婉婉眨了眨眼。 “激动？” 这哪是激动，这分明是惊嚇吧。 林辰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婉婉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没事婉婉，黄大爷只是一时不太敢相信。” 苏婉婉这才鬆了口气，她看向林辰，眼里的小星星又开始闪烁。 “林辰，你贏了吗？” 她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黄大爷混乱的思绪。 黄大爷的眼睛突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死死地盯著林辰。 “你……你叫林辰？” 他又猛地转向苏婉婉。 “你叫婉婉？” 苏婉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对呀，黄大爷，我叫苏婉婉，他叫林辰，怎么了？” 黄大爷听到这两个名字，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复杂到了极点。 他喃喃自语。 “婉……辰……” “婉落星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辰，此刻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长辈看待晚辈的审视和提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狂热的……恭敬。 “所以，你『围城』上的名字，叫『婉落星辰』？” 林辰迎著他灼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 苏婉婉疑惑的看著二人。 婉落星辰？ 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她给林辰取的啊！ 就在前不久，林辰答应她会为了爷爷去研究围棋时，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复合的衝动。 所以在他註册“围城”帐號时，她鬼使神差地，用两个人的名字，取了这样一个充满了曖昧和期许的id。 黄大爷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而且，听他的语气…… 苏婉婉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问。 “黄大爷，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黄大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復翻江倒海的心情，他指著石桌上那盘刚刚復盘的棋局，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几天，我废寢忘食，就是在研究『婉落星辰』和何杰的这盘棋局啊！” 此言一出，苏婉婉彻底呆住了。 黄大爷一直在研究的……战胜了世界冠军何杰的那盘棋局…… 那个神秘人…… 她猛地扭过头，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林辰身上，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近距离地审视著他。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敢置信，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辰的耳畔。 “那个……贏了何杰的古代围棋神秘人……真的是你啊？” 女孩的吐气如兰，带著淡淡的馨香，近在咫尺的俏脸美得惊心动魄。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微微侧过头，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咳……应该是吧。”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记得有天晚上，是和一个id叫『杰然不同』的职业九段棋手下了一盘。” “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何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来第二天刘明就出车祸了，所以这几天我一直没时间登录『围城』，上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这番话，听在黄大爷耳朵里，简直比任何炫耀都来得震撼。 什么叫不知道是不是何杰？ 什么叫没时间登录？ 敢情人家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把整个围棋界都给搅得天翻地覆，结果正主自己压根就没当回事，还在忙著照顾朋友？ 这是何等的云淡风轻！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黄大爷看著林辰的眼神，已经从恭敬，升级到了……崇拜。 他站起身，对著林辰，郑重地拱了拱手。 “年轻人……不！” 黄大爷立刻改口，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尷尬和討好。 “小兄弟，之前是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林辰连忙起身扶住他。 “黄大爷，您千万別这么说，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屁的运气好！” 黄大爷激动地一拍大腿。 “你这哪里是运气好！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盘棋，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看懂，但有一点能肯定，你下的每一步都有深意！甚至那些被吃的子，都是你故意送给对方的诱饵，就是为了后面那惊天动地的斩龙做铺垫！” 黄大爷越说越兴奋，看林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还有！你別叫我黄大爷了，听著生分！你就叫我老黄！我叫你小林！咱们俩今天就算认识了，也算个忘年交！” 林辰哭笑不得。 “喊您老黄不太好，我还是叫您黄老吧。” 黄老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行啊！黄老就黄老！”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林辰。 “小林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跟何杰那盘棋？我听了网上好多职业解说的讲解，总感觉他们都没讲到点子上，我想听听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追著偶像要签名的狂热粉丝。 林辰笑了笑。 “可以，当然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 “只是，黄老，您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这住的地方，还没解决呢！” 黄老一听，立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他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一通，他立马中气十足地吼道。 “小李！给我准备一间vip客房！对！就是最好的那间！我这有朋友今天要入住！” 电话那头，一个听起来有些为难的男声响起。 “黄老，这个……恐怕不行啊。” 黄老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眼睛一瞪。 “什么不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想让我在朋友面前没面子吗？” 那个叫小李的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黄老您误会了。是因为咱们这今天住进来一个大人物，黄总……黄总亲自交代了，今天vip区不能再接待任何人了。” 黄老一听，火气更大了，直接站了起来。 “哪个黄总？黄天华那个兔崽子？” “我是他老子！我说的话，没有他管用是吧？” “你现在就去给我把房间准备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这朋友也必须住进去！” 第109章 天王老子来了？ 电话那头的小李，声音都快哭了。 “黄老，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黄总他……他亲自下的死命令，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小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即將被扔进绞肉机的恐惧。 能让黄天华这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里面住著的，绝对是他们这种小员工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 “黄老，您就別为难我了，那位客人……身份太特殊了。” 黄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特殊？有多特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说！今天住进来的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死寂了片刻，才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是赵长男，赵副部长。” “赵长男？” 黄老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 他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掛断了电话。 完全没理会听筒里传来小李撕心裂肺的“黄老？黄老？”的呼喊。 苏婉婉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清楚这个“赵副部长”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大人物。 但只看黄老这瞬间熄火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事儿麻烦了。 今天这个vip房间，怕是没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辰，他却依旧气定神閒，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只是平静地看著黄老，等待下文。 这份沉稳，让苏婉婉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见黄老迟迟没有说话，林辰淡淡道：“黄老？是天王老子来了？” 黄老尷尬一笑，脸上竟然又掛上了笑容。 “二位不用担心。” 他对著两人摆了摆手。 “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肯定会帮你们解决。” 黄老清了清嗓子，带著几分解释的意味。 “实不相瞒，这个乐园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开的，我多少也有点股份。” “今天这个客人的身份確实有点麻烦，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著一股老顽童般的狡黠。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和这人，认识。”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听黄老继续说道：“如果他本人同意你们住进去，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这样，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罢，黄老又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找出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简短的男声。 “黄老，什么事？” 言简意賅。 黄老像是早就习惯了，哈哈一笑。 “赵部，听说你来我儿子这个破乐园玩了？” 电话那头的赵长男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是啊，孩子非吵著要来，没办法。” 他似乎猜到了黄老的目的，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说好了，今天可没时间跟你下棋。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陪家人，要是再跟你去杀一盘，我老婆孩子又不理我了。” 黄老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赵部是咱们的大忙人，为了人民，为了国家，呕心沥血，有时间是应该多陪陪家人。” “不过今天找您，不是为了下棋这事。” 赵长男那边似乎有些意外。 “哦？那是什么事？” 黄老立刻切入正题。 “赵部，我今天啊，结交了个小兄弟，那围棋下的……嘖嘖，是真好！” 他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朝林辰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下了一盘，我跟你说，我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一高兴，就答应他，给他和他女朋友安排一间vip房间住下。可没想到您在这儿，如果早知道您在这，我就不答应了。” 黄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我也知道你们的工作性质。但既然我都答应人家了，不给人家解决，我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您看，能不能让他们住进去？可以让他们住得离你们远一点。两个年轻人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但是看得出都不是惹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婉婉的心又悬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赵长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就一个字。 “既然黄老都这么说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他似乎也觉得一家人住那么大片地方有点冷清，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这里就我们一家，也確实有点无聊。” 黄老一听，顿时大喜。 “好！好！赵部，那太感谢了！我一会儿就领他们过去，跟你们打个招呼。”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了他显摆的第二步。 “对了，我这小兄弟围棋是真厉害，我是甘拜下风啊！” 赵长男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这么厉害？” “黄老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和他下一盘了。” 黄老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简单！” 他立刻接话，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一会儿就让人把棋盘和棋子给你们送过去，你们现场下一盘！反正也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电话那头的赵长男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 “黄老，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肯定会输，而且会输得很快？” “那我更好奇了。” “行，你让人搬过来吧，我倒要领教领教，是何方神圣能把你杀得丟盔卸甲。” 黄老目的达成，笑得合不拢嘴。 “好！那一会儿见！” 掛断电话，黄老转头对还在发愣的苏婉婉和气定神閒的林辰说：“妥了！” 苏婉婉看著眼前一亮。 真的解决了！ “小林啊！” 黄老激动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称呼已经从“小兄弟”变成了更亲近的“小林”。 “你们运气不错！” “今天赵部心情不错，他同意你们住进去，还要和你下盘围棋！” 他越说越兴奋，立刻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小李的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威严。 “小李！一会儿给我准备一间vip客房！” 电话那头的小李战战兢兢地问：“黄老，这……赵部那边……” “赵部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黄老中气十足地吼道。 “你只管去准备！再多找两个人，把我的那套金丝楠木棋盘和云子，送到赵部住的院子里去！” “记住，要快！” 第110章 去见赵长男 在黄老的亲自带领下，三人沿著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向竹林更深处走去。 夜色渐浓，林间的风带著竹叶的清香，拂过脸颊，凉意丝丝。 苏婉婉跟在林辰身侧，看著黄老略显兴奋的背影，终於还是没忍住，问道。 “黄老，这位赵部……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黄老脚步不停，回过头说道。 “这位赵部所在的部门，比较特殊。” “我不太好跟你们说，你们也不用知道，知道太多，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这番话非但没解开苏婉婉的疑惑，反而让她的好奇心提得更高了。 她还想再问，手腕却被林辰轻轻握住。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的思绪瞬间安定下来。 林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严肃。 “对了，你们到了那边，也少说少问。” “尤其是关於他工作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如果问了不该问的，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苏婉婉心头一凛。 “这么严重啊。” 黄老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林辰的声音却在这时平静地响起。 “黄老，您经常和赵部下棋吗？” 这个问题像是问到了黄老的痒处，他立刻来了兴致。 “嗯，他还没被提拔之前，我们俩是老棋友了，几乎每周都得杀个天昏地暗。” “后来他上去了，成了副部长，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就很少有机会一起下了。” 黄老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著林辰，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你一会儿跟他下的时候，记住，千万不要放水。” “就拿出你刚才跟我下的那股劲儿，把他往死里杀！” “他这人，就討厌別人让他。你越是全力以赴，他越是欣赏你。” 林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哦，这样啊。” “谢谢黄老提醒。” vip客房区藏在竹林的最深处。 几栋独立的二层木屋別墅零星散落在林间，彼此间距很远，由蜿蜒的石板路连接，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 黄老领著他们，来到了最里侧，也是最大的一栋木屋前。 木屋门口亮著两盏暖黄色的壁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独自站在廊下，指间夹著一根烟。 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专程等他们。 男人身材挺拔，穿著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閒装，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显得一双眼睛格外深邃，不说话时，嘴角习惯性下沉，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疏离。 他就是赵长男。 黄老立刻大笑著迎了上去。 “赵部！您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了？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赵长男捻灭了菸头，丟进一旁的垃圾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老婆不让在院子里抽，给我赶出来了。” 黄老一听，更是乐不可支。 “哈哈，赵部，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著林辰。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小兄弟，林辰。” 他又指了指苏婉婉。 “这位是他的女朋友，苏婉婉。” 黄老满脸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刚淘到的宝贝。 “林辰，这位是赵部。” 林辰上前一步，从容地伸出手。 “赵部您好，我叫林辰。” 赵长男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能让黄老输得五体投地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俊朗沉稳的年轻人。 他也伸出手，与林辰用力握了握。 “你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简短。 “你叫我赵哥就行。黄老就喜欢开玩笑，才一口一个赵部的叫，以前他可总叫我小赵。” 黄老不乐意了。 “唉，此一时彼一时嘛！谁让你现在是部长了呢？” 赵长男淡淡纠正。 “是副部长。” 黄老一挥手。 “副部长也是部长！” 苏婉婉也上前，礼貌地伸出手。 “赵部您好，我叫苏婉婉。” 赵长男看到苏婉婉，眼中的惊讶更甚。 男的帅也就算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这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都进来吧。” 赵长男侧身让开路。 “黄老把你夸上了天，说他都不是你的对手，那我可真要领教领教了。” 林辰谦虚地笑了笑。 “侥倖贏了黄老一局，其实是黄老让著我呢。” 黄老在一旁直摆手。 “这可真不是！小林下棋，那是一步一个陷阱，步步都要你的命！” 走进院子，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温婉的妇人正站在院子里的简易灶台前忙碌，锅里升腾著白色的热气。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打闹，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妇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锅铲，笑著迎了过来。 “黄老来了，快坐！正好饭快熟了，一起吃点吧。” 黄老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应该等你们吃完饭再来的。” 妇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黄老您这话就见外了。” “再说我们今天晚饭也早了点，这俩孩子吵著一会儿要去看篝火晚会和烟花表演呢。” 赵长男也开口道。 “是啊，林辰，你们两个也別走了，一起在这儿吃点。” 林辰有些犹豫。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赵长男的老婆十分爽朗。 “你跟黄老是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黄老，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黄老一拍脑袋。 “你瞧我，一说吃饭，就把正事给忘了。” 他指著林辰。 “这位就是林辰，下围棋贏了我的那个小伙子。” 他又看向苏婉婉。 “这位是他的女朋友，叫苏婉婉。” “林辰，婉婉，这位是赵部的夫人张静，你们……就叫张夫人吧。” 张静立刻笑著打断他。 “什么张夫人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她看向林辰和苏婉婉，目光温和。 “你们俩呀，叫我一声张姐就行。” 就在这时，那两个在旁边玩闹的孩子也跑了过来。 女孩约莫十二三岁，扎著马尾辫，看到林辰和苏婉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哇！” 她一脸惊嘆地拉著身旁哥哥的袖子。 “哥你看！好帅啊！那个姐姐也好漂亮！他们是明星吗？” 而她身旁的男孩，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长相和赵长男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桀驁。 他上下打量了林辰和苏婉婉一番，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来我们这里？” 第111章 先来一局 男孩充满敌意的声音在温馨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晓鸞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小声嘟囔。 “哥，你干嘛呀……” 赵长男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转向自己的儿子，目光里的温度骤降。 “赵晓鹏，这就是你的教养？” “向客人道歉。” 被父亲的眼神一扫，赵晓鹏刚才还桀驁不驯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脖子都缩了缩，显然对这个父亲很是发怵。 他极不情愿地朝著林辰和苏婉婉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张静立刻笑著走过来打圆场，嗔怪地拍了一下赵长男的胳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上一边玩去，別打扰你爸和客人聊天。” 她又转向林辰和苏婉婉，目光温和又带著歉意。 “別介意啊，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快，都到里面来坐吧。” 林辰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张姐。” “那我们就打扰了。” 几人走进木屋的客厅，张静麻利地给他们倒上茶水，又匆匆回到院子里的灶台继续忙碌。 这木屋別墅为了追求原始风味，厨房並没有设置在室內，而是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古朴的大灶台，烧的是柴火，此刻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什么，香气四溢。 苏婉婉端著茶杯，心里却有些不爽。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叫赵晓鹏的少年，对方也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林辰，那眼神里的轻蔑和质疑，让她心里堵得慌。 虽然黄老说这位赵部长来头很大，可她苏婉婉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天南苏家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被人当面甩脸色的气。 没过多久，园区经理小李就亲自带著两个工作人员，抬著一套古色古香的棋盘过来了。 那棋盘由整块金丝楠木製成，木纹在灯光下流淌著金色的光泽，配上两罐温润如玉的云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棋盘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赵长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眼底透出一丝棋迷特有的热切。 “那……我们先来一局？” 林辰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可以。” 赵晓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他双手抱胸，斜睨著林辰。 “你真的会下围棋？” 语气里的质疑，比刚才更浓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婉婉心里的火药桶。 她本来就因为刚刚赵晓鹏的態度而不满，现在又听到他质疑林辰，一股护夫心切的火气直衝脑门。 她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锋芒，直接回懟了过去。 “小鬼，他会下围棋，让你很意外吗？” 赵晓鹏被她这么一呛，脸上顿时掛不住了，冷哼一声。 “他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就算会下，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爸可是下了二三十年围棋的老手了，你们想贏他，简直是做梦！” 他之所以这么篤定，完全是因为自己。 赵晓鹏跟著赵长男学了几年棋，每次都被杀得片甲不留，在他心里，父亲的棋力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林辰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父亲几十年的功力。 苏婉婉还想再说什么，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 林辰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可苏婉婉就是不爱听。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质疑她的男人，就是不行。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哼，把头转向了一边。 赵长男的眉头再次皱起，这次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赵晓鹏！这是和客人说话的態度吗？” “还有，我教过你多少次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棋下得好不好，跟年纪有什么关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要总拿你自己的平庸，去揣度別人的天分！” 被父亲这样训斥，赵晓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訕訕地闭上了嘴。 但他心里更不服气了。 行，你说他厉害。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输的！ 於是，他乾脆也搬了张椅子，气鼓鼓地坐在了赵长男旁边。 妹妹赵晓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在棋盘和林辰、苏婉婉之间来迴转悠，看帅哥美女显然比看下棋更有趣。 棋盘已就位，赵长男看向林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咱们……猜先？” 黄老在一旁直接摆了摆手，大包大揽地说道。 “赵部，听我的，猜什么先啊，没意义。” “你直接执黑先行！” 赵长男闻言一愣。 “黄老，这……不太好吧？” 围棋执黑先行，本身就占有先手优势。 让先，是对晚辈或者实力差距较大时才会有的举动。 而他直接拿黑棋，这算什么？ 抢先？ 他好歹也下了二三十年围棋了，在一个晚辈面前执黑先行？ 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黄老却满不在乎。 “没什么不好的，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將黑色的棋罐推到赵长男面前，又把白色的棋罐放在林辰手边。 赵长男看向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探询。 “小林，你看……” 林辰神色淡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我都行。” 这三个字一出口，旁边的赵晓鹏差点笑出声。 “大言不惭！” “开局就把先手让我爸，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输！” 赵长男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赵晓鹏立刻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赵长男的目光重新回到林辰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欣赏，也有一丝棋手被挑战的战意。 “好，看来小林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我就占这个便宜了。” 他从黑棋罐中拈起一子。 “开始吧。” 第112章 碾压 赵长男拈起一枚黑子，棋子与指尖的触感熟悉而沉稳。 他看著对面的林辰，那年轻人淡然的神情，让他心里那份属於长辈的爱才之心愈发浓郁。 只是，这份爱才之中，也夹杂著身经百战的棋手应有的自信。 “啪。” 第一颗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开局平稳，是最堂堂正正的阵势。 林辰不假思索，拈起一枚白子，同样落在对角的星位。 赵晓鹏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就这？ 模仿棋？ 真是个半吊子，连自己的思路都没有。 赵长男的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显然和儿子的想法有几分相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沉稳地落下第二子。 棋局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前二十手，双方你来我往，布局扎实，看起来波澜不惊。 赵晓鹏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他觉得这棋局跟他爸平时指导他的棋没什么两样。 这个叫林辰的，水平也就那样。 然而，作为局中人的赵长男，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表面上看，白棋的每一手都似乎是常规应对，甚至有几手在他看来略显平庸，像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让他轻易就占据了大片的实地。 可棋局走到现在，他忽然有种被温水煮青蛙的错觉。 那些他轻易拿到的实地，像是一块块孤岛，彼此之间被无形的暗流隔开，难以呼应。 而白棋那些看似散漫的棋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连成了一片模糊而巨大的影子，笼罩了整个中腹。 这是……古代围棋的思路？ 放弃边角，主攻中腹外势？ 这种下法太过理想化，早就在现代围棋追求实地的风潮中被淘汰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林辰。 年轻人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盘棋的胜负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落子，完成一个既定的程序。 赵长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对方的节奏带偏。 他开始调动自己的孤棋，试图衝破白棋在中腹布下的那张无形大网。 “啪。” 林辰的又一子落下。 这一子，轻飘飘的，落在了一个赵长男完全没想到的位置。 它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一条大龙的腰眼。 赵长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手棋，他看懂了。 可就是因为看懂了，他背后的冷汗才瞬间冒了出来。 白棋根本就没想过要围剿他的大龙。 从一开始，林辰的目標，就是屠龙！ 之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平庸，全都是为了此刻的绝杀铺设的陷阱！ 赵长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捏著棋子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许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年轻人下棋，而是在跟一台精密到恐怖的计算机对弈。 每一步都被计算得清清楚楚。 “爸，你怎么不下了？” 赵晓鹏等得不耐烦，催促了一句。 在他看来，棋盘上黑棋一片大好，实地远超白棋，他实在想不通父亲在犹豫什么。 赵长男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棋盘，脑中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没有。 根本没有。 无论他往哪里逃，最终的结果都是被绞杀。 整条大龙，几十枚棋子，已经成了一块死棋。 而隨著这条大龙的死去，他整个棋盘的阵势，轰然崩塌。 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从林辰落下那致命一子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足足过了三分钟，赵长男才缓缓鬆开紧捏的棋子。 那枚黑子“嗒”的一声掉回棋罐里。 他抬起头，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茫然。 最终，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输了。” “输得……很彻底。” 静。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赵晓鸞不懂围棋，但她能看懂赵长男脸上的表情。 那是彻彻底底的溃败。 而苏婉婉，则是骄傲地扬起了嘴角，看向林辰的目光里，盛满了星星。 反应最大的，是赵晓鹏。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凑到棋盘前，瞪大了眼睛。 “爸，怎么可能？你明明……” 他的话戛然而止。 虽然棋力不精，但最基本的死活他还是看得懂的。 那条蜿蜒盘踞的黑龙，確实已经没有了任何活路。 他爸爸，真的输了。 而且，是惨败。 黄老在这时抚掌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 “哈哈哈哈！赵部，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小子厉害吧！” 赵长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欣赏与好奇。 “厉害，太厉害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顿了顿，疑惑地问道。 “你的棋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和现在那些职业选手的路数，完全不一样。” 黄老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赵部，其实你见过。” “你忘了前两天，我给你发的那个对局解说了？” 赵长男闻言一怔。 前几天黄老確实给他发过一个围棋解说视频的连结，还特意打电话让他一定要看，说是一盘足以载入史册的棋局。 视频的標题他还有印象，叫什么“业余棋手『围城』巔峰对决，八冠王何杰半目饮恨”。 可他这几天忙著一个专项行动，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去看。 难道…… 一个念头从赵长男心底升起，让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惊疑。 黄老看著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猜到了，得意地揭晓了答案。 “没错。” “他，就是那个在『围城』上，战胜了何杰的业余五段。” “他在『围城』上的id，叫『婉落星辰』。” 果然如此！ 怪不得自己会输得这么惨！ 连世界冠军何杰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这个业余棋手，怎么可能贏得了他？ 这一刻，输棋带来的那点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然而，院子里反应最激烈的，却不是他。 “你……你真的是『婉落星辰』？！”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夜空。 赵晓鹏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向后翻倒在地。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辰面前，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林辰看著眼前这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少年，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在『围城』上，確实叫『婉落星辰』。”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赵晓鹏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那力道，像是生怕偶像会凭空消失一样。 “偶像！你是我偶像啊！”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看了你那盘棋！我看了十遍不止！太精彩了！虽然你们下的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明白，但是你能贏何杰！你真是太厉害了！” 前一秒还满脸嫌弃，下一秒就成了狂热粉丝。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苏婉婉看得差点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 “小鬼，他不是看起来没你大多少，下棋好不到哪里去吗？” 赵晓鹏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抓著林辰的手，却怎么也捨不得放开，只能尷尬地挠著头，嘿嘿傻笑。 “那什么……林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这声“林哥”，喊得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第113章 拜师 这盘围棋结束，赵晓鹏已然化身林辰的小迷弟。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贏他爸的，那就是高手。 能这么轻鬆贏他爸的，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赵晓鹏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又紧著追问。 “林哥，你是不是职业棋手啊？可是……我怎么从来没在比赛里见过你啊？” 在他贫瘠的围棋知识库里，搜刮不出任何一个姓林，又这么年轻的顶尖高手。 林辰抽回被他攥得发麻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是职业棋手。” “哇！” 赵晓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的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光波发射出来。 “不是职业棋手都这么猛？！” “林哥，那你要是去打职业，不是直接横扫围棋界，拳打南韩，脚踢东瀛了？” 林辰对这中二的发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旁边的赵长男，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后，反而很快就平復了心绪。 输给一个能战胜何杰的人，不冤。 民间藏龙臥虎，这並不稀奇。 只是，他抬眼瞥向一旁正幸灾乐祸的黄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登！ 绝对是故意的！ 明知道林辰的真实身份，却偏偏不提前透露半个字，就等著看他出糗。 早知道对手是这种级別的大神，他说什么也不会下这盘棋。 这不是找虐吗？ 感受到赵长男那带著一丝幽怨的眼神，黄老笑得更欢了，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赵长男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於此。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场上的节奏。 “好了，饭菜应该快好了。” “晓鹏，晓鸞，去把院子里的石桌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好嘞！” 赵晓鹏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刚才那股子桀驁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拉著妹妹赵晓鸞，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桌子摆碗筷，活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苏婉婉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噙著笑，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灶台旁。 “张姐，我来帮您端菜吧。” 张静正用大勺子从铁锅里往外盛菜，闻言连忙抬头笑道。 “哎，不用不用，你快去坐著，马上就好。” “没事，我閒著也是閒著。” 苏婉婉坚持著，伸手接过了张静递过来的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燉鸡。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摆满了整张石桌。 农家走地鸡燉蘑菇，湖里捞起来的清蒸鱼，还有几样翠绿爽口的家常小炒。 香气在小院里瀰漫开来。 苏婉婉由衷地讚嘆道。 “张姐，您做的菜也太香了，赵部真是有口福。” 张静被夸得脸上乐开了花。 赵长男看著这一桌菜，又看了看林辰和黄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別叫我赵部了，现在是私人时间，听著彆扭。”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赵哥吧。” 苏婉婉从善如流。 “好，赵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张姐这厨艺，真是太好了。” 张静摆摆手。 “行了行了，就別夸我了，都是些家常菜。快坐下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对，都动筷，动筷。” 赵长男招呼著，目光却悄悄瞥向妻子张静，语气里带著一丝商量和不好意思。 “那个……黄老和小林都在这呢，要不……” 张静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喝吧！喝吧！” “你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的那两瓶酒，不喝还打算拿回去啊？” 赵长男闻言，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晓鹏！去，把屋里那两瓶酒拿进来。” “好嘞！” 赵晓鹏答应一声，一溜烟跑进木屋，不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捧著两瓶没有华丽包装的白酒瓶子出来。 林辰认得这个牌子，是一个很有年头的老酒厂生產的，价格亲民，但以口感醇厚著称。 看那瓶身微微泛黄的標籤，这两瓶酒，怕是存了有十年以上的年份原浆。 “晓鹏，打开，给你黄爷爷和林哥倒上。” 赵晓鹏答应一声，亲自给几人倒酒。 “黄老，我可比不了您，您是喝惯了好酒的。这酒在我这，就算顶好的了，您老將就著喝点。” “还有小林，你也別客气，陪我们两个多喝几杯。” 黄老端起酒杯，在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 “赵部，你就別跟我来这套虚的了。就是知道你这高风亮节的脾气，我今天才特意两手空空地来，就怕给你添麻烦。” “喝酒嘛，从来不是看喝什么酒，关键是看跟谁喝。”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辰，挤了挤眼睛。 “小林啊，能蹭到赵部一顿酒，这机会可不容易，你得好好珍惜啊。” 林辰端起酒杯，神色诚恳。 “赵哥，在您这又吃又喝的，我们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们盛情招待。” 三人一起喝了一杯。 赵长男喝完，摆了摆手，神情认真。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留你们吃饭，就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只要你別嫌弃你赵哥年龄大就行。” 话音刚落，刚给几人倒完酒的赵晓鹏突然插了一句嘴。 “爸，这不对啊。” 眾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他身上。 赵晓鹏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地分析起来。 “你看，他管你叫赵哥，我管他叫林哥。这……这辈分不就乱套了吗？” 赵长男一愣，隨即大手一挥。 “咱们各论各的，单论。” “不行！” 赵晓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觉得这样不行，辈分不能乱。可要是让我降一辈，管林哥叫叔……他也就比我大几岁，我实在是叫不出口。” “可要是让林哥降一辈跟我同辈，那更不行了，太委屈我偶像了！” 赵长男被他这绕来绕去的逻辑给弄得有些头疼。 “那你想怎么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晓鹏眼珠一转，嘿嘿一笑，终於图穷匕见。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要不……我拜林哥为师吧！” “这样一来，林哥的辈分不用降，我这声『师父』也叫得心甘情愿，最重要的是，咱们大家的辈分，就都捋顺了！” 第114章 烟花表演马上开始 赵晓鹏这一嗓子，直接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喊得愣住了。 拜师？ 这弯儿转得，差点把赵长男的老腰给闪了。 他看著自己儿子那一脸郑重其事、仿佛在进行人生重大抉择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子，还真会顺杆爬。 不过，还別说。 赵长男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主意……竟然该死的好。 他和黄老是什么人？ 都是在各自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 他们看得出来，林辰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自学围棋，就能把世界冠军拉下马。 这事儿听起来有侥倖成分，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能把侥倖变成现实的，那叫本事。 世界上最气人的，就是这种人了。 你拼尽全力，头悬樑锥刺股，可能都摸不到门槛。 人家呢？ 轻轻鬆鬆，隨手摆弄一下，就直接站到了你永远无法企及的终点。 这种人，叫天才。 跟这种人搞好关係，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赵长男再看看自己那个学习成绩一般、除了会惹祸就没啥特长的儿子，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念头，忽然就淡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这个儿子，虽然没什么硬本事，但眼光毒辣啊。 他总能第一时间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大腿，並且以最快的速度、用最不要脸的方式抱上去。 跟对人，有时候比自己有本事，更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想到这，赵长男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里，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讚许。 旁边的黄老抚掌一笑，直接给这事定了性。 “哈哈，这个提议好啊！” “晓鹏这孩子有想法！这样一来，你们的关係不就更亲近了吗？” 黄老笑眯眯地看著林辰，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便宜你占定了”。 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著面前双眼放光、满脸狂热的赵晓鹏，只觉得一阵头大。 “黄老，赵哥，这不太好吧。” 林辰客气地推辞。 “我就是自己瞎琢磨，没什么章法，有什么能力当別人师傅。” 他这是实话。 他的围棋是纯靠自己研究棋谱研究出来的，这怎么教別人？ 总不能甩给赵晓鹏几本天书一样的棋谱，让他自己去悟吧。 那不叫拜师，那叫修仙。 赵长男一听，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瞎琢磨都能琢磨成这样，这要是认真起来还得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小林，你不用客气。” “以你的围棋水平，当他老师，绰绰有余。” 赵长男看著林辰，语气十分诚恳。 “而且你放心，我不会让这臭小子整天去打扰你。” “你就在有空的时候，提点他几句就行。”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小子，难得对一件事这么上心，你就当满足我这个当爹的一点心愿，收下这个小学生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辰也不好再拒绝。 “赵哥，我真不是怕麻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晓鹏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好！” 赵长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刻扭头对自己儿子下令。 “晓鹏！还愣著干什么？快，给你师傅倒杯酒！” “他答应了！” “好嘞！” 赵晓鹏像是打了鸡血，整个人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 他抓起酒瓶，兴高采烈地给林辰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双手恭恭敬敬地端起来。 那副样子，比给他亲爹敬酒还虔诚。 “师傅，您喝酒！” 这一声“师傅”，喊得是字正腔圆，情真意切。 院子里所有人都笑了。 林辰看著眼前的酒杯，再看看赵晓鹏那张激动到涨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婉婉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位赵部具体是哪个部门的，但从黄老那讳莫如深的表现来看，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现在，林辰和这位赵部有了这层关係。 他就不再是那个一点本钱都没有的普通工程师了。 他有了自己的底气，有了和她家人对话的资本。 虽然这看起来还不太够，让家人放下所有成见。 但她相信，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以林辰的能力，今天能让一个背景深厚的大人物折服，明天就能让更多人对他刮目相看。 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她们天南苏家，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是高攀了。 这顿饭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热络。 黄老和赵长男彻底把林辰当成了同辈论交的朋友。 三人把酒言欢，从天文地理聊到时事热点。 让黄老和赵长男暗自心惊的是，林辰不仅棋下得好，见识和谈吐也远超同龄人。 无论他们聊到什么话题，林辰总能从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角度，提出一两句精闢的见解。 那些看法，不尖锐，却总能一针见血，让他们这两个活了半辈子的人，都不自觉地陷入沉思，觉得回味无穷。 一时间，两个人精，对林辰这个年轻人越来越心悦诚服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要不是赵晓鸞在一旁坐立不安，一个劲儿地看手錶，估计他们能聊到天亮。 “爸！烟花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赵晓鸞终於忍不住，晃著赵长男的胳膊撒娇。 “再不去，就只能看別人发的朋友圈了！” 赵长男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 黄老也笑著站起身。 “行了，年轻人的时间宝贵，咱们两个老傢伙就別耽误他们看烟花了。” 他还有別的事情，便向眾人告辞。 赵长男一家人则要去园区安排好的最佳观赏点。 林辰和苏婉婉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回了黄老给他们安排的vip木屋。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出来，就看到赵晓鸞正等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辰哥哥，婉婉姐，你们快点呀！” 她跑过来，一手拉一个，拖著他们就往外跑。 “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去，表演就结束了！” 第115章 烟花表演和篝火晚会 烟花表演定在八点整。 几人赶到时，距离开始还有几分钟。 最佳观赏点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坡，园区早已贴心地摆好了几张舒適的躺椅。 “哇！这里视野也太好了吧！” 赵晓鸞第一个欢呼起来，选了最中间的位置躺下。 隨著最后的倒计时结束，夜幕被瞬间撕开。 “咻——” 一颗明亮的火球拖著长长的金色尾巴，尖啸著冲向天际。 在升至最高点时，它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一瞬间的停滯后，“嘭”地一声，炸裂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带著细碎的火星，缓缓飘落，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奢华的金色。 苏婉婉仰著头，璀璨的烟火在她清亮的眼眸中炸开，映出一片绚烂的光影。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辰。 林辰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比夜空中的烟火还要温柔，还要明亮。 四目相对，苏婉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烟火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灭，让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 苏婉婉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像是被那漫天的火树银花灼烧了一般，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好看吗？” 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烟花炸裂的巨大声响中，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嗯。” 苏婉婉轻轻应了一声，心跳却像擂鼓一样。 林辰的视线太过专注，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那束光。 紧接著，第二波烟花升空。 这一次是漫天的银色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仿佛银河倒悬，壮观得令人窒息。 赵晓鸞和赵晓鹏兄妹俩已经激动地尖叫起来，拿著手机不停地拍照录像。 张静靠在赵长男的肩上，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 而林辰，他只是伸出手，在躺椅的扶手上，轻轻覆盖住了苏婉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婉婉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烟花一波接著一波，时而像游龙在空中飞舞，时而像仙女散花，將夜空装点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林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握著她的手。 苏婉婉的心，也隨著那漫天的烟火，一点点变得柔软而滚烫。 她想起在大学跨年夜的时候，他们也曾这样手牵手看过一场烟花。 那时的林辰，眼中同样有星辰大海。 “失而復得，得偿所愿……” 苏婉婉在心里默念著自己发在朋友圈的那句话，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心安。 烟花表演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在最后一簇巨大的心形烟花绽放又消散后，夜空重新恢復了平静。 赵长男看著意犹未尽的眾人，笑著提议。 “走吧，篝火晚会应该开始了。” 篝火晚会设在园区中心的一片巨大草坪上。 他们赶到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草坪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火焰高达数米，將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一群穿著各色民族服饰的表演者，正围著篝火跳著欢快的舞蹈。 激昂的音乐，热烈的鼓点，混合著人们的欢笑声，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走走走，我们也去跳！” 赵晓鸞是个天生的社牛，拉著苏婉婉和张静就往人群里挤。 赵晓鹏这个新晋小迷弟，则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辰身边。 “师傅，你看那个，那个喷火的好厉害！” 他指著一个正在表演喷火绝活的艺人，满脸的兴奋。 林辰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苏婉婉的身影。 苏婉婉被赵晓鸞拉著，有些笨拙地学著舞步。 她並没学过跳舞，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但在那欢快热烈的气氛感染下，她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篝火的光芒跳跃在她脸上，她的笑顏比那火焰还要耀眼。 林辰看著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赵长男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罐刚从旁边小店买来的啤酒。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赵长男的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林辰接过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赵哥，谢谢。” “谢什么，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赵长男看著不远处和妻子、女儿笑成一团的苏婉婉，又看了看身旁的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瞭然。 “好好珍惜。”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仰头喝了一口酒。 林辰的心中一暖。 他知道，赵长男看出了他和苏婉婉之间的情意，这句“好好珍惜”，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和祝福。 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许多游客也自发地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大家手拉著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绕著篝火，笑著，跳著，將所有的烦恼都拋在了脑后。 苏婉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运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她笑著朝林辰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林辰笑著摇摇头，举了举手里的啤酒。 他更喜欢这样，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她。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比他自己身处其中，更让他感到满足和幸福。 篝火晚会的高潮，是所有人一起放飞孔明灯。 每组家庭都分到了一个孔明灯。 “师傅，我们写点什么？” 赵晓鹏拿著笔，一脸期待地看著林辰。 林辰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接过笔，想了想，在孔明灯的一面，认真地写下四个字。 “得偿所愿！” 另一边，赵晓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祝师傅武功盖世，一统江湖！” 赵长男看得直抽嘴角。 林辰则在属於自己的那一片空白上，只写了两个字。 “婉婉。”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上百盏孔明灯带著眾人的心愿，晃晃悠悠地升上夜空。 它们像一颗颗温柔的星星，匯成一条璀璨的光河，缓缓流向天际。 苏婉婉仰著头，看著那盏写著自己名字的孔明灯越飞越高，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感动填满。 这些都玩完，时间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热闹了一晚，大家都有些疲惫，便没有再继续玩別的项目，选择各自回到住处。 回去的路上，赵长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快走几步，到了一旁僻静的角落。 张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担忧地问。 “怎么了？” 赵长男接通电话，只“嗯”了几声，眉头却锁得更深了。 掛断电话后，他快步走回来，脸色异常凝重。 “有情况，得赶紧回住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行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林辰走在赵长男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紧张气息。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紧急且棘手的事情。 第116章 遭受攻击 回到木屋，气氛骤然紧张。 张静和两个孩子显然也被他这副模样嚇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回到自己的木屋。 “赵哥，发生什么事了？”林辰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我们能帮上忙吗？” 苏婉婉也走到他身边，目光里带著关切和坚定。 赵长男看了林辰一眼，又扫过苏婉婉，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 “你们……” 他想说“你们帮不上忙”，但看著林辰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又涌了上来。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急促地问道：“小林，你电脑用得怎么样？” 林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 “还行。” 这个“还行”，谦虚得近乎敷衍，但在赵长男听来，却比任何夸张的吹嘘都更可靠。 “好！”赵长男重重点头，“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了，你们先跟我来！” 几人快步进入木屋的里间。 “老婆，把我带来的那两台电脑拿出来！”赵长男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张静不敢怠慢，立刻从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里，取出了两台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小林，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赵长男將其中一台推到林辰面前，语气急切，“先开机！”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掀开电脑，按下了开机键。 幽蓝色的屏幕亮起，跳出的却不是常见的作业系统界面，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代码。 苏婉婉站在林辰身后，看著这诡异的开机画面，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输入这串命令。” “登录这个帐户……” 赵长男一边在自己的电脑上飞快操作，一边口述指令，语速快得像在打仗。 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精准无误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当最后一个指令输入完毕，按下回车键，然后习惯性的打了几个命令。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 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但对於林辰这个顶尖的算法工程师来说，只一眼，他就辨认出来歷。 华夏信息安全部后台系统！ 而且是核心级別的！ 这东西，別说见了，普通程式设计师连听都没听说过。 赵长男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登录……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林辰心中形成。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满头是汗的赵长男。 “赵哥，你是信息安全部的？” 赵长男操作的双手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绝密！ “情况紧急，我就不卖关子了。”林辰的语速也加快了，“赵哥，我其实是个程式设计师。刚才进入系统后，习惯性地看了一下系统根目录下的几个核心配置文件。” 赵长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简直要跳起来了！ “你是程式设计师？！” “太好了！那太好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那我接下来说的，你应该都能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华夏信息安全部正在遭受境外黑客势力的联合攻击，规模空前，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是部里的主要技术负责人之一。如果我在指挥中心，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还能顶住。但我现在不在，光靠留守的同事，他们快撑不住了！” “我现在要远程对防火墙进行底层代码加固，你来帮我！” “我们必须儘快阻止他们！否则，一旦防线被突破，对华夏来说，损失將是灾难性的！” 林辰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於明白，刚才赵长男接的那个电话，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麻烦，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明白。”林辰点头，“赵哥，你来加固防火墙，我来参与阻击！” “小林，你可以吗？”赵长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可不是写个小程序，这是跟世界上最顶尖的黑客真刀真枪地干！ 没等林辰回答，一旁的苏婉婉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 “赵哥，你放心吧。” 她看著林辰的侧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信任。 “林辰的计算机能力，可一点都不比他的围棋差。” 赵长男闻言大喜过望！ 能贏何杰的围棋水平，那他的计算机能力得有多恐怖？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立刻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並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一个无比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赵部！不行了！对方的攻击太猛烈了！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声音里带著绝望和疲惫。 “各位，再坚持一下！”赵长男对著电话沉声喝道。 “我找了一位朋友，一位顶尖高手，帮你们一起阻击对方的进攻！” “我现在也在对防火墙进行紧急加固！所以，绝对不能放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记住！我们守护的，不只是一份资料，一个系统！我们守护的，是整个华夏的网络长城！” “不能让任何境外势力，轻易攻破我们的围墙！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听到了！” “我们必將拼尽全力，守护华夏！” “好！”赵长男低吼一声，“各司其职，开始行动！电话不要掛断，有问题，及时匯报！” 木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赵长男额头上的汗珠，匯成小溪，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这次的对手，远比他想像的要强大和狡猾。 如果网络防线真的被攻破，他们这群人受处分是小，那些被窃取的国家核心资料，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必须，也只能，全力以赴！ 张静带著两个孩子，坐在不远处，看著那个一向如山般沉稳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她们从未见过的紧张与焦急，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那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赵部！” “他们……他们的攻势突然减弱了！” 第117章 我已经查到了 电话那头难以置信的惊呼，像是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赵部！” “他们……他们的攻势突然减弱了！” 赵长男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太好了。 攻势减弱，就意味著他有了喘息之机，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加固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火墙。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手软，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电话里，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带著浓浓的困惑。 “誒？不对呀……” “赵部，我怎么感觉……咱们的系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也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同样充满了不確定。 “我也有感觉！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赵长男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一边十指如飞地在自己的键盘上敲击，一边对著电话沉声下令。 “看看配置文件，再看看日誌文件！”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夹杂著惊恐与骇然的尖叫。 “不好了！部长！我们的核心配置文件被更改了！” 什么？！ 赵长男浑身一震，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配置文件被更改了？ 那几个核心配置文件，只有包括他在內的极少数几个人拥有最高修改权限。 今晚在指挥中心值班的同事，根本碰都碰不到！ 不是他们改的。 那还能是谁？ 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念头疯狂窜出。 难道……难道境外的黑客已经彻底攻破了他们的防线，直接拿到了系统的根权限，对配置文件动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一切都完了。 赵长男的手指，在这一刻竟然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近乎悲壮的心情，点开了那个被修改的配置文件。 完了。 然而，当密密麻麻的代码映入他眼帘时，他却愣住了。 这…… 预想中被恶意刪除、被植入后门木马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如果是黑客所为，他们一定会刪除关键的防御指令，添加便於他们进出的后门，然后锁死文件权限。 可现在，他不仅依旧拥有最高权限，而且…… 赵长男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发现，更改配置文件的人，非但没有破坏，反而……在里面增加了大量他闻所未闻的配置命令。 这些代码的架构精巧绝伦，逻辑严谨到令人髮指。 这分明是在对整个系统架构进行脱胎换骨的升级！ 里面甚至还调用了好几个他完全没见过的软体名。 这到底是谁干的？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最深处浮现。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笔记本屏幕，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个始终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不会吧…… 他想过林辰在计算机方面会很厉害。 可他从来没想过，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小林……” “这个配置文件……是你改的吗？” 林辰终於从屏幕上抬起了头，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赵哥。” “我刚看了一下你们的配置文件，感觉有些地方的架构设计可以再优化一下，就顺手给你们把架构升级了。” 赵长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顺手…… 升级了…… 华夏信息安全部的核心系统架构？！ 他死死盯著林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小林，我刚看文件，里面有很多我不太认识的软体，那些是？” 林辰的回答轻描淡写。 “哦，那些啊。” “那些是我自己隨手开发的一些软体，用来做安全防护和流量监控的，挺好用的。” “不过我没开源，所以赵哥你肯定没见过。” 自己……开发的软体？ “所以……对方的攻势突然减弱，就是因为你刚刚……升级了架构？” 林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应该是吧。” “因为赵哥你给我登录的这个用户，权限挺大的。我看你那边忙得焦头烂额，就没打扰你，自己看了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讚许。 “其实你们的整体架构已经做得很完善了，不愧是华夏信息安全部，果然都是精英。” “我就简单做了个升级，然后把一些潜在的漏洞给补上了。” 赵长男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简单……做了个升级？ 补上了……一些漏洞？ 他看著林辰那张过分年轻帅气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小子管这叫“简单”？ 这他妈是把一辆拖拉机，当著所有人的面，三分钟之內给爆改成了一辆星际战舰啊！ 片刻的失神后，一股狂喜猛地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一拍桌子，对著林辰说道。 “小林！你做的好！你做的太好了！” “幸亏你做的及时，现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与伦比的激动。 然后他对著电话喊道。 “全体都有！” “现在，我们已经成功阻拦住了对方的进攻！” “从现在开始，攻守易势了！” “一部分人，跟我继续加固防火墙，把我们的网络长城铸成铜墙铁壁！” “另外一部分人，立刻给我进行追踪溯源！我要知道，究竟是哪股不开眼的势力，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华夏信息安全部的头上！” 电话那头，被林辰这一手神级操作彻底点燃了斗志的眾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 “干他娘的！” “让他们知道，华夏，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就在赵长男热血沸腾，准备亲自下场指挥这场绝地反击时。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不用了赵哥。” 林辰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回车键。 “我已经查到了。” 第118章 伺服器爆了 “我已经查到了。” 林辰淡淡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木屋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赵长男准备下令反击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查到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他不敢置信地猛然转头，死死盯著林辰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要知道，追踪溯源，锁定攻击方的具体ip位址和物理位置，是整个网络安全对抗中最耗时、最复杂的一环。 需要一个庞大的技术团队，动用海量资源，经过层层筛选、剥离偽装、反向追踪，耗费数小时甚至数天才能有一个模糊的结果。 而林辰…… 从他坐下到现在，才多久？ 赵长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压，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攻击手段很专业，渗透逻辑也很刁钻。” 林辰的目光依旧在屏幕上，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敲击著什么。 “但我感觉有点熟悉，所以就好奇是谁，顺手就查了一下。” “原来是北美。” 北美！ 听到这两个字，赵长男眼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的凝重。 这个结果，他其实並不意外。 隨著近几年华夏在经济、科技等各个领域的飞速崛起，那个曾经的霸主早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虑。 他们害怕被赶超，所以各种小动作从未断过。 派遣顶尖黑客对华夏进行网络攻击，妄图窃取核心技术与机密资料，便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而每一次，都被华夏信息安全部这道钢铁长城，牢牢地挡在了国门之外。 只是这一次，对方的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显然是蓄谋已久，下了血本。 “你怎么会熟悉他们的手段？” 赵长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辰的回答轻描淡写。 “两年前，他们对华夏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网络渗透，很多科技公司都遭了殃。” “我当时所在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因为核心业务是人工智慧，也被他们『重点关照』了一下。”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苏婉婉却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嗅到了一丝当年的惊心动魄。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站在林辰身后，一双美眸里写满了心疼与骄傲。 赵长男则是听得眼皮直跳。 被北美黑客“重点关照”？那还能有好？ “结果呢？” 他追问道。 “结果？” 林辰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从屏幕上抬起了头。 他看了赵长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结果？因为当时公司用的那套架构，正好是我研发的，而且我对那套架构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不可能轻易攻破。” “所以我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做一些事情，既然他们敢攻击我们，那我们必须还以顏色，於是就顺著网线摸了过去。” “然后发现，他们那边的伺服器……防御措施確实挺完美的，但只要是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会有漏洞，他们的也不例外。” 林辰顿了顿，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的语气，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后来，我找到了他们的漏洞，就直接挤爆了他们的伺服器，让他们物理断网了。” “……” 赵长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挤爆……伺服器？ 物理断网？ 这小子管这叫“解决”？这他妈是直接把对方的炮兵阵地给连锅端了啊！ 一旁的苏婉婉听得心头小鹿乱撞，看著林辰的眼神，崇拜得几乎要化成水。 自己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而电话那头，指挥中心的一眾技术精英们，已经通过免提听得呆若木鸡。 他们仿佛在听一个神话故事。 一个凭一己之力，把北美黑客老家给端了的神话故事。 “既然又是这帮傢伙……”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那个漏洞他们还没有发现和修復，那也就不用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重新落回键盘，化作了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幻影！ 他根本不需要闯入对方的伺服器去窃取什么资料。 他要做的，比那简单、粗暴一万倍！ 他只需要让那些发起攻击的伺服器，在瞬间，承载住它们根本无法想像的访问洪流！ 就像一个狭窄的管道，被瞬间灌入了整个太平洋的水量！ 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爆！ 不到五分钟。 当林辰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而另一边。 赵长男也终於完成了对防火墙的最后加固工作。 他长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滔天战意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卫星电话那头，发出了振聋发聵的怒吼。 “全体都有！防线已固若金汤！” “现在，攻守易势！” “给我把这帮狗娘养的打回去！我要让他们知道，华夏，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电话那头，被林辰一波神级操作点燃了所有斗志的眾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 “干他娘的！”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五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反击並未发生，网络世界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赵长男眉头紧锁，死死盯著自己的电脑屏幕，刚才那些攻击点已经找不到了，刚才那些ip位址也像消失了一般。 什么情况？ 难道是对方觉得实在攻不破，就……放弃了？ 不像啊！ 以他们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撤了？ 他满心困惑地抬起头，看向了对面那个悠哉喝茶的年轻人。 “小林，怪了……他们人呢？” “都撤了，一个不剩。” 林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答道。 “哦，他们啊。” “伺服器应该是已经爆了吧！” “现在应该是在焦头烂额的更换伺服器，看他们一会儿还会不会再攻击吧，再敢攻击，就让他们接著爆。” 第119章 那你给我洗吧 伺服器应该是已经爆了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落在赵长男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爆了？ 那可是北美的伺服器集群！ 是匯集了那个国家顶尖技术和海量资金打造出来的网络巨兽，拥有数以万计的伺服器阵列，理论上可以承载天文数字般的数据洪流。 撑爆伺服器这招，他懂。 但那是用来对付一些可怜的小公司，欺负人家那几台小霸王伺服器用的。 用这招去对付北美？ 这跟拿著滋水枪去衝击三峡大坝有什么区別？ 不，不对。 这个比喻完全不成立。 因为林辰……他成功了。 赵长男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自己引以为傲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被林辰按在地上，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反覆碾压。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调动了如此恐怖的数据量？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范畴了。 这是妖法！ 这比他在围棋上输给林辰，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围棋，终究只是他的业余爱好，输给一个堪比职业九段的天才，不丟人。 可网络安全，是他的专业，是他的生命，是他屹立於这个领域顶点的根基！ 而现在，这个根基，正在林辰云淡风轻的话语中，剧烈地动摇著。 “小林……” 赵长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有些发乾。 他想喊一声林老弟，却感觉这个称呼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內心的滔天巨浪。 “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將满腹的震惊全都吐出来。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辰將茶杯放下，神色依旧平静。 “赵哥，你太客气了。” “拋开我们之间的私交不谈，作为一个华夏人，有贼想跑到我们家里来偷东西，那自然是要把他打断腿，再扔出去的。”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苏婉婉站在林辰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男人。 既能在棋盘上运筹帷幄，也能在看不见的战场上，为国铸成长城。 “爸！我们是贏了吗？” 一直安静旁观的赵晓鹏，终於忍不住开口，小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赵长男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欣慰，又带著几分羡慕。 “是的，贏了。暂时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伸手拍了拍赵晓鹏的肩膀，语气感慨。 “多亏了你师父。你小子，这次可真是拜了个好师父啊！” “师父你太牛了！” 赵晓鹏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林辰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他看向赵长男，开口道。 “赵哥，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敢再来了。就算要来，也得先搞清楚自己的伺服器为什么会『爆』。” “如果他们找不到那个被我利用的漏洞，估计以后就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所以，你让守在单位的同事们盯著点就行，不用太过紧张。” 说完，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了苏婉婉的手。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任何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 赵长男明白，经歷了这么一番惊心动魄，他们肯定都累了，尤其是精神上的消耗，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他也不再挽留，立刻站了起来。 “好，那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如果……如果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到最后，赵长男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一个信息安全部的副部长，竟然要靠一个外援来解决问题，说出去都觉得脸上无光。 但没办法，谁让这个“外援”强得不像人呢。 “好。” 林辰点头应下。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师父！师娘！你们早点休息！” 赵晓鹏追到门口，依依不捨地挥著手。 师娘？ 苏婉婉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嗯，这个称呼，听著新鲜。 不过，还挺不错的。 …… 回到属於他们自己的那间林间木屋，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虫鸣。 苏婉婉瞬间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 今天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信息量也太大了。 从动物园里各种投喂，到跟人下象棋、下围棋，再到晚上的烟花表演、篝火晚会。 最后，甚至还亲眼见证了一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顶级网络攻防战。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林辰看著她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他走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伸手將她软绵绵的身体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嗯。” 苏婉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轻轻蹭了蹭。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好闻的淡淡气息，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那就赶紧去床上睡觉。” 林辰的手掌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 苏婉婉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汽氤氳的眸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可是……我还没洗澡。” “那就先去洗澡。” “可是我好累，不想动。” 她耍赖似的，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辰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就別洗了，明天早上再洗。” “可是不洗澡睡觉不舒服。” 苏婉婉继续哼哼唧唧。 林辰无奈地看著她。 “那你想怎么办？我的苏大小姐。” 苏婉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原本满是疲惫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仰起脸，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你给我洗吧。” 第120章 我给你洗？ 林辰听到苏婉婉这句大胆的邀请，眉毛控制不住地挑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妮子又在给他上强度了。 他就知道，来这森林木屋住一晚，绝对不止“晚上更好玩”那么简单。 所谓的“晚上更好玩”，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辰轻咳一声，故意移开视线。 “这不好吧。” “你自己去洗。” 苏婉婉看他这副假正经的样子，不怒反笑，从沙发里直起身子，凑近了他一些。 “中午在帐篷里，那么多人路过的时候，你不是挺主动的吗？” “这会儿就我们俩了，你害羞什么？” 林辰被她问得心头一跳，但脸上依旧稳如泰山。 害羞？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害羞呢，只是我也很累好不好。” 林辰顺势往后一仰，也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精神极度疲惫的样子。 “跟赵哥他们下棋，后来又处理网络攻击，精神高度紧张，现在只想睡觉。” 他心里嘀咕著，没错，绝对不是害羞，就是太累了。 苏婉婉看著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哪里信他这套说辞。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好吧，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一会儿你別后悔啊。”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辰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吐出三个字。 “不后悔。” 苏婉婉气得牙痒痒，站起身，拿起换洗的睡衣就往浴室走。 在浴室门关上前，她停下脚步，又回头问了一遍。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林辰摆了摆手。 “不考虑，快去吧。” “砰”的一声，苏婉婉带著满脸的怨气，用力关上了浴室门。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再次打开。 氤氳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香一同涌出。 苏婉婉裹著一条雪白的浴巾，湿漉漉的长髮也用毛巾包著，像个刚出浴的芙蓉。 她脸上的水珠还没擦乾，那愤懣的小表情也丝毫没有消散。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她对著还瘫在沙发上的林辰命令道。 “好！” 林辰答应一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向浴室。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浴室，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按住了门板。 苏婉婉一把推开浴室的门，整个人堵在门口，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迷人的微笑。 “既然你今天这么累，那我给你洗吧！”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 他不再废话，手臂一伸，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婉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林辰你干嘛？” 林辰低头看著怀里满眼惊慌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说干嘛？”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眼神躲闪著，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不先把澡洗了吗？” 林辰故意逗她。 “我看你已经等不及了！” 苏婉婉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等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林辰大步走到床前，轻轻將她放下，让她在柔软的床铺上坐好。 他弯下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可以等？” 苏婉婉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心跳得厉害，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那好好等著。” 林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別再进来了啊。” 苏婉婉温顺得像只小猫，又点点头。 林辰这才转身，心满意足地走进了浴室。 苏婉婉坐在床上，指尖还在回味他额头那个吻的温度，心里像揣了一窝小兔子，又甜又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木屋內的旖旎气氛。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蔡叔”两个字，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蔡叔，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蔡叔沉稳的声音。 “小姐，已经查到了。” “是柳家的柳玉找人做的。” 果然是他！ 苏婉婉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一双美眸里瞬间涌上刺骨的寒意。 她声音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冰冷得如同寒冬的湖面。 “他真是该死，竟然敢对林辰下手！” 蔡叔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小姐，不是我多嘴，老爷子是不会同意你为了他和柳家作对的。” “我知道。” 苏婉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过就算不藉助苏家的力量，我也要让他明白，他敢动林辰，就是在找死。” 她的男人，是她失而復得的宝贝，是她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底线。 谁敢碰，谁就得付出代价。 “小姐……” 蔡叔还想再劝，却被苏婉婉直接打断。 “蔡叔，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你再帮我查几个人。” “小姐，您说！” 苏婉婉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黄天华和他爸，还有赵长男。” “我要他们所有能查到的详细资料。” “是，小姐。” 掛断电话，苏婉婉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黄老和赵长男，表面上都对林辰欣赏有加，主动示好。 但像他们那样的人精，做事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她必须提前查清楚，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会对林辰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处理完这边，她的思绪回到了柳玉身上。 这个混蛋，差点害死林辰。 那我就让他尝尝一样的滋味。 苏婉婉没有丝毫犹豫，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她在天南最好的朋友——孟若涵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娇俏又带著几分埋怨的声音。 “苏婉婉！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朋友啊？” “找回了你的林辰，我们这种姐妹是不是就不要了？” 听到闺蜜的声音，苏婉婉冰冷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柔和。 “抱歉啊若涵，这几天確实太忙了，也没顾得上联繫你。” 孟若涵轻哼一声。 “你忙，忙著谈恋爱吧？我看你朋友圈，今天还跟你的林辰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苏婉婉失笑。 “我错了，我错了，等我回去了，好好请你吃饭赔罪。” “这还差不多。” 孟若涵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隨即又变得八卦兮兮。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本小姐什么事？” 苏婉婉嘴角的笑意敛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若涵，你帮我个忙……” 第121章 苏婉婉，这可是你自找的 浴室的门被拉开。 林辰带著一身水汽走了出来，温热的雾气繚绕在他周身，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他擦著头髮，一眼就看到苏婉婉背对著他坐在沙发上。 她似乎刚掛断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让木屋里旖旎的空气都瞬间降了好几度。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 还没等他开口，苏婉婉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只一瞬间，她身上那股能冻伤人的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盈盈含水的眸子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仿佛刚才那个冰冷的苏婉婉，只是林辰的一个错觉。 “过来。” 苏婉婉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辰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干嘛？” 苏婉婉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吹风机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仰著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著他。 “给我吹头髮。”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使唤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专属造型师。 林辰被她这副大小姐做派给气笑了。 “苏婉婉，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有多累？” “又是下棋又是当黑客的，你现在还让我给你当托尼老师？” 苏婉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所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给你个近距离伺候我的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 她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胸，那裹在身上的雪白浴巾隨著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林辰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插上电源，认命地当起了她的专属託尼。 “嗡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暖风拂过她湿漉漉的髮丝。 林辰的手指穿梭在她柔顺的发间，髮丝带著洗髮水的清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指尖，也缠绕在他的心上。 他的视线，根本无法完全集中在她的头髮上。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她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那浴巾边缘若隱若现的风景。 几滴没擦乾的水珠，正顺著她的肌肤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浴巾深处。 林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跟著那颗水珠的轨跡，变得有些不平稳。 这妮子，绝对是故意的。 “专心点。” 苏婉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手抖什么？” “怕我吃了你啊？” 林辰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著手里的吹风机。 “我是怕吹风机过热，把你这颗聪明的脑袋给烧坏了。” “哼。” 苏婉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享受著他的服务。 她享受的，又何止是吹头髮这么简单。 更是这种被人捧在手心，妥帖照顾的感觉。 尤其这个她失而復得的人。 终於，头髮吹乾了。 林辰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静謐，让空气中的曖昧因子开始疯狂发酵。 他刚想说“好了”，苏婉婉却突然转过身，面对著他，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 “今天，辛苦你了。” “我的男朋友。” 这声“男朋友”，让林辰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放下吹风机，伸手轻轻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 “现在知道我辛苦了？” “刚才谁把我当托尼老师使唤来著？” 苏婉婉抬起头，仰著那张緋红的小脸，眼波流转。 “奖励你的。”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苏婉婉已经撑著床沿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试探，没有羞涩。 充满了浓烈的情感，像是积压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辰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衝击得有些发懵，但身体的本能很快就让他反客为主。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苏婉婉比他更主动。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轻轻一推，就让林辰顺势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顺势覆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散在他的脸颊和胸口，痒痒的。 “中午在帐篷里，不是挺大胆的吗？”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现在，再大胆一次给我看看？” 林辰看著眼前这个媚眼如丝的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朝著一个地方奔涌。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个翻身，瞬间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苏婉婉，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 木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就在林辰的手准备进行下一步探索，解开那最后一道屏障的时候。 怀里的苏婉婉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她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林辰也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怎么了？” 苏婉婉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表情从迷离的动情，迅速转为茫然，再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抓狂。 她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对著天花板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 那语气里的崩溃和绝望，让林辰一头雾水。 下一秒，苏婉婉就像一尾受惊的鱼，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只留下林辰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凌乱。 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整个人都傻了。 第122章 亲戚来访 林辰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凌乱。 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什么？ 临阵脱逃？ 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她不高兴了？ 正当林辰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起身去敲门问个究竟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咔噠”一声，开了一条缝。 苏婉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她脸上那动人的红晕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抓狂、懊恼、羞愤和绝望的复杂神情。 那张漂亮的小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林辰……” 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婉咬著下唇，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那个……” 她支支吾吾半天，脸颊又开始泛红，像是难以启齿。 “就是……我的那个……亲戚，突然来拜访了。” 林辰愣了一下。 亲戚？ 大半夜的，什么亲戚会来这深山老林的木屋？ 他顺著苏婉婉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她手里抓著的那个小小的、带有独立包装的物品。 电光火石之间，林辰懂了。 他瞬间明白了她那句“混蛋！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是什么意思。 他也想对著天花板吼一句。 为什么！ 偏偏是这个时候！ 看著苏婉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林辰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没事，没事。” 他乾巴巴地安慰道。 “那你……还好吧？需不需要我去帮你买点什么？” 苏婉婉摇了摇头，然后把门又关上了一些，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不用，我自己带了。” “你……你先睡吧，我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林辰再开口，“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林辰站在原地，听著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自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热血都凉了半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今天这一天的大起大落，比他过去一个月经歷的都多。 他走到床边，认命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睡觉。 不然还能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终於再次打开。 苏婉婉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林辰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他站起身，伸手想揉揉她的头。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一整天了，赶紧休息吧。” “我不累！” 苏婉婉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又冲又硬。 林辰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不累，我累了总行吧？” “我去隔壁房间睡了。” 这栋vip木屋很大，足足有三个独立的臥室。 林辰说著，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刚走出两步。 “站住！” 苏婉婉清冷又带著命令口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辰的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苏婉婉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你打算去哪？” “去隔壁睡啊。” 林辰指了指旁边的房门，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婉婉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这个黑漆漆的陌生环境里睡觉？”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 “万一……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万一有坏人从窗户爬进来怎么办？” 林辰被她这套说辞给逗乐了。 “坏人？这可是森林公园最深处的vip区，安保做的可以说是相当到位。隔壁还住著一位信息安全部副部长，黄家父子绝对不会让这里出现闪失的。” 他顿了顿，看著苏婉婉那双写满“我不听我不听”的眸子，无奈地投降。 “不许走。” 苏婉婉的语气不容置喙。 “就在这里睡。” 林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仙女，给条活路行不行？” 他双手合十，对著苏婉婉拜了拜。 “我去客厅守著你，给你当门神，行吗？” “我在这里，怎么可能睡得著？” 苏婉婉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怎么就睡不著了？” 林辰被她问得气结，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呢？”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刚从那种箭在弦上的状態里紧急剎车，现在让他躺在一张床上，盖著同一床被子，闻著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这跟把一块五花肉吊在饿了三天的狼嘴边，有什么区別？ “哦——” 苏婉婉故意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坏笑愈发明显。 “正好。” “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的定力。” “你不仅不能走，你还得抱著我睡。” 说罢，苏婉婉仿佛打贏了一场战役的女將军，率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还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林辰站在床边，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酷刑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悲愤地嘟囔了一句。 “累了一天不说，晚上还得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说什么？” 被子里的苏婉婉突然出声，声音幽幽的。 林辰一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没什么没什么。” “我说，我来了！” 他任命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地躺了下去。 木屋里，只剩下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林辰平躺著，双手放在腹部，眼睛瞪著天花板，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那具温软的身体，正在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就在他以为今晚就要在这种煎熬中度过时。 身边的苏婉婉突然翻了个身。 下一秒，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著他的胳膊，双手还不老实地环住了他的腰。 “林辰。”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嗯？” 林辰的身体更僵硬了。 “晚安。” 说完这两个字，她便再没了动静。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就在他怀里响起。 她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林辰低头，看著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香甜的苏婉婉，感受著自己那条被她枕著，开始渐渐发麻的手臂，再感受著自己身体里无处安放的燥热。 他缓缓闭上眼，对著天花板，开始默念清心咒。 第123章 苏婉婉又要炫夫了 第二天清晨。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像一把电钻，硬生生刺破了木屋里的寧静。 林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几秒，才缓缓回神。 怀里，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正安稳地睡著，苏婉婉像只八爪鱼，手脚並用地缠著他，脑袋还枕著他的胳膊。 他的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昨晚那场非人的折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手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响著。 林辰生怕吵醒了怀里的祖宗，小心翼翼地抽出已经不是自己的胳膊，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来电显示是“赵晓鹏”。 他划开接听，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晓鹏打了鸡血般亢奋的声音。 “师父！你们醒了吗？” “我爸让你们过来吃早饭，我妈都快做好了！” 林辰也没客气，答应了一声。 “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掛断电话，整个世界终於又清净了。 林辰侧过身，看著苏婉婉恬静的睡顏，昨晚的煎熬和此刻的温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婉婉，起床了，赵哥让咱们去吃早饭。” 苏婉婉不耐烦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不清。 “我听到了……” “你先起吧，我再眯一会儿。” 说罢，她一个翻身，背对著他，用后脑勺表示抗议。 林辰无奈地笑笑。 他认命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那条已经恢復知觉但依旧酸麻的手臂，走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林辰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床上的那位，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睡得正香。 他知道她昨天是真的累坏了。 林辰走到床边，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 “婉婉，让人家等我们太长时间不好，快起来吧。” 苏婉婉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里全是迷茫和慵懒。 林辰看著她这副睡懵了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光滑的脸蛋。 “清醒清醒，睡傻了吧！” 苏婉婉慵懒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昨天太累了，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林辰继续诱哄道。 “起来洗漱吧，我刚看到他们把一些动物放了出来，就在我们住的vip区域后面活动。” “一边吃饭，一边看动物，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瞌睡虫跑了一大半。 “是吗？我也要去看看！”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被林辰一把拉住。 “先把口水擦乾净，洗漱换好衣服，再去看。” 苏婉婉答应一声，像只小兔子似的躥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苏婉婉终於收拾妥当，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休閒装。 而在这期间，林辰已经把两人的所有行李都打包收拾好，整齐地放在了门口。 两人锁好门，肩並肩地朝著赵长男的木屋走去。 清晨的竹林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果然如林辰所说，在他们別墅区的另一侧草坪上，一群动物正在悠閒地散步。 一道看似不高的隔离带將它们与住宿区隔开。 饲养员解释说，这是为了让vip区域的贵宾在早晨能有一个好心情，特意安排的。 苏婉婉所有的不快和疲惫，都在看到这些小可爱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快看！那有几只长颈鹿在吃树叶，旁边还有一只小长颈鹿，好可爱啊！” 林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那边还有一些梅花鹿和羚羊。” “那边还跑过来几只鸵鸟！” 苏婉婉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兴奋地拉著林辰的胳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很快，两人就到了赵长男的住处。 院子里，张静正繫著围裙在简易厨房忙碌，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赵晓鹏和妹妹正趴在院子的栏杆上，对著远处的动物指指点点。 赵长男则端著一杯热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著那台笔记本电脑。 “张姐，赵哥。” 两人齐声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们来了，张静和赵长男立刻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 “快来坐，还有一个菜，马上就能开饭了。” 苏婉婉甜甜一笑，主动走进厨房帮忙。 林辰则是走到赵长男身边坐下。 赵长男给林辰倒了杯茶，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意。 “林老弟，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好。昨天没再出什么问题吧？” 赵长男笑道。 “多亏了你，林老弟。昨天他们安静得很，一次试探都没有。” “估计这次的损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厨房里。 苏婉婉看到案板上放著一只处理乾净的整鸡，张静正拿著菜刀，似乎在犹豫怎么下手。 她好奇地问道。 “张姐，这是你们自己带来的吗？” 张静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黄老一早上让人送来的，说是山里养的走地鸡，味道特別好。” 苏婉婉点了点头，看著那只鸡。 “张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张静有些发愁。 “我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做，要是燉汤的话，时间好像太长了，怕你们等急了。”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凑近张静，带著一丝小骄傲，神秘兮兮地说道。 “要不然，让林辰来做？” “我吃过林辰做的大盘鸡，可好吃了！就是时间也不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他妈妈做的炒鸡也特別好吃，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做。” 张静一脸惊讶。 “真的？小林还会做饭啊？” “哎哟，这年头，会做饭又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可真是太少了！” 苏婉婉听著夸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上却故作平静。 “嗯，我叫他过来。” 她转身走出厨房，衝著院子里的林辰喊了一声。 “林辰，你过来一下。” 林辰听到苏婉婉叫他，放下茶杯，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苏婉婉指了指案板上的鸡，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张姐比较发愁这个鸡要怎么做。” “我上次去你家，吃阿姨做的炒鸡，特別好吃。你会做吗？” 第124章 去买车 林辰看著她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只光溜溜的走地鸡，心里瞬间瞭然。 上次在家里，母亲做的炒鸡，苏婉婉几乎一个人吃掉了大半盘。 那副心满意足的小馋猫模样，林辰记得清清楚楚。 也是从那天起，他特意跟母亲学了这道菜的做法。 虽然自认还没得到母亲的真传，但经过几次私下练习，味道倒也八九不离十，甚至还根据自己的口味做了一些改良。 他笑了笑，眼底是苏婉婉熟悉的温柔。 “可以。” 他接过张静手里的围裙，语气轻鬆。 “张姐，交给我吧。” 张静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好，小林，那我们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 苏婉婉心里甜滋滋的，立刻上前，主动拿起围裙，踮起脚尖，仔细地为林辰繫上。 林辰低头，冲她宠溺一笑，然后转身拿起菜刀。 “鏘！鏘！鏘！” 伴隨著几声清脆利落的声响，原本完整的一只鸡，在他手中迅速被分解成大小均匀的鸡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院子里的赵长男。 他端著茶杯，好奇地走了过来。 “林老弟，你还会做菜？” 林辰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微笑回应。 “略有研究。” 张静在一旁，看著自己丈夫那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埋怨起来。 “你看看人家小林，再看看你。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们娘仨做顿饭？” 赵长男的老脸一红，尷尬地乾咳两声。 “这个……这个我確实整不了。” 林辰见状，立刻开口解围。 “张姐，你就別怪赵哥了。赵哥是做大事的人，平时工作那么忙，没时间研究这些也正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赵长男更不好意思了。 別人说这话是客气，可从林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反讽。 论围棋，自己被杀得片甲不留。 论专业技术，人家隨手就解决了整个信息安全部都束手无策的危机。 现在，连做饭这种生活技能，自己都被全方位碾压。 赵长男端著茶杯，看著眼前这个刀工嫻熟、气定神閒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院子里看动物的赵晓鹏和赵晓鸞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像两只好奇的小鸟，凑了过来。 “师父！你也太牛了吧！居然还会做菜！” 赵晓鹏看著林辰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剁鸡的动作简直太帅了！改天也把做菜的本事教教我唄！” 妹妹赵晓鸞也跟著附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林哥哥，你真是太帅了！原来男人做饭的时候这么帅啊，我也想学！” 林辰放下刀，笑著擦了擦手。 “行啊，你们要是有兴趣，回头我可以教你们。” 他看著一脸兴奋的兄妹俩，调侃道。 “这个可比围棋简单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的厨房，彻底变成了林辰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他婉拒了所有人的帮忙，而其他人则心甘情愿地成了观眾，围在一旁，好奇地看著他每一步的操作。 从焯水、煸炒，到下料、调味，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 很快，浓郁霸道的香气就从锅里瀰漫开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当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炒鸡出锅时，赵晓鹏自告奋勇地端上了餐桌。 所有菜上齐，眾人落座。 赵晓鹏第一个伸出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鸡肉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师父，你做的这个炒鸡也太好吃了吧！一点都不输我妈妈做的！” 赵晓鸞也夹了一块，细细品尝后，连连点头。 “嗯嗯！比外面饭店里做的都好吃！” 张静和赵长男也尝了一口，同样是讚不绝口，对林辰的厨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苏婉婉，从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她只是安静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那熟悉的味道，混合著一丝陌生的辛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味道，和他妈妈做的有些许差別，应该是林辰自己做了一些创新。 没有谁好谁坏，但林辰做的这个味道，似乎更特別，也更霸道，更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默默地又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 一顿温馨的早餐，在眾人的欢声笑语和交口称讚中结束。 吃完饭，林辰和苏婉婉便向赵长男一家告辞。 赵长男今天下午就要返回工作岗位，而他们也准备在园区里隨便逛逛就回市区了。 临走时，赵长男特意叫住了林辰。 他看著林辰，神情严肃而真诚。 “林老弟，有没有兴趣来信息安全部工作？” “以你的技术，只要通过政审，绝对没问题。就冲你昨天立下的功劳，我可以直接给你申请一个中层干部的职位。”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林辰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赵哥，谢谢你的好意。” “但那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隨时找我。” 赵长男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化为释然。 他知道，像林辰这样的人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眾人爭抢的焦点。更难得的是，他对自己的人生有著清晰的规划和目標。 这样的人，註定不会被任何框架所束缚。 “好。” 赵长男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亲自將两人送出了院子。 告別了赵家人，林辰和苏婉婉在园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转。 没有了昨天的兴致，苏婉婉很快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两人便直接走出了森林动物乐园。 上车前，林辰在微信上给黄老发了条信息，简单道別。 黄老很快回復，让他们注意安全，隨时过来玩。 返回市区的路上，苏婉婉出乎意料地没有睡觉。 林辰本以为她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又起个大早，肯定会睡一路。 可没想到，车子刚进入市区，苏婉婉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导航软体，然后將手机支架固定在了中控台上。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前方五百米，请向右转……” 林辰一头雾水，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婉婉。 “去哪儿啊？” 苏婉婉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又狡黠的笑意。 “跟著导航走。” 她顿了顿，清脆地吐出三个字。 “去买车！” 第125章 被当成小白脸了？ “买车？” 这个回答，林辰是真的一点都没料到。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兴致勃勃的苏婉婉。 她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车了？ 不过林辰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既然苏婉婉想去，那就去好了。 苏婉婉定位的是一家奔驰4s店。 两人刚走进灯火通明的展厅，一位穿著职业套装、笑容甜美的销售顾问就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下午好，欢迎光临。” 销售顾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眼底的专业热情瞬间又真诚了几分。 俊男靚女的组合，到哪里都是最养眼的风景。 尤其是眼前这一对，男的沉稳帅气，女的清冷绝尘，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让整个展厅都亮堂了不少。 “两位想看什么车型？我给您二位详细介绍一下。” 苏婉婉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辆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黑色轿跑上。 “看看那辆。” 销售顾问立刻心领神会，带著两人走了过去，用极为细致专业的语言，从设计理念讲到性能参数，再到智能配置，介绍得天花乱坠。 苏婉婉听得频频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她歪了歪头，看向销售顾问，声音清越。 “这辆车办下来大概多少钱？” 销售顾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报出了一个数字。 “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款是今年的最新顶配，所有手续办下来，大概在一百三十万左右。” 林辰在一旁听著，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百三十万。 他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辆车，差不多能买他以前那辆大眾將近十辆了。 真不愧是小富婆，看上的东西，价格都这么“朴实无华”。 就在这时，苏婉婉突然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他。 “林辰，你喜欢吗？” 林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问我干嘛，你喜欢不就行了。” 苏婉婉却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 “给你买的，当然要问你了。” 林辰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给我买的？” “对呀。” 苏婉婉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你那辆不是已经报废了吗？总不能一直开著周凯的车吧，也不是个事儿。乾脆就买辆新的。” 她说完，又追问了一句，似乎有些急於得到答案。 “你到底喜不喜欢？喜欢我就刷卡了。” 她这清脆的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却格外清晰。 一瞬间，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还有几分探究。 不远处，几个同样在看车的男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臥槽，这哥们牛啊，勾搭上这么年轻漂亮的富婆，还愿意给他买这么贵的车。” “唉，我怎么就没这命啊？” 一个看起来有些油腻的男人酸溜溜地说道。 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兄弟，建议你先撒泡尿自己照照。你跟人家那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就是长得帅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兄弟，你別酸了，这是硬伤，別的都能弥补，这个真弥补不了。” 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林辰的耳朵里。 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自己被当成小白脸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浑然不觉，准备掏卡的苏婉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富婆，这么贵的车，我现在的命格还担待不起。” 林辰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道。 “赶紧跟我走。” 说著，也不等苏婉婉反驳，更不给那个已经准备好开单的销售顾问任何机会，拉著她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4s店。 销售顾问眼睁睁看著这笔即將到手的百万业绩，就这么长著翅膀飞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想拦都来不及。 直到被林辰拉出店门。 苏婉婉不解地看著林辰，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你不喜欢啊？” 林辰鬆开她的手，看著她那副无辜又困惑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开那么贵的车没什么用，太招摇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就算买车，也应该是我自己买，不用你给我花钱。” 苏婉婉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带著一丝狡黠。 “再说了，就当是对昨天晚上的补偿了。” 林辰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就这点东西，就想把我打发了？” “想得美！”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顺著他的话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 只要他开口，她什么都愿意给。 林辰看著她急切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苏婉婉有些泄气。 “那车子不买了吗？” “买，当然得买。” 林辰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不过不在这儿买，咱们换个地方。” 苏婉婉坐进副驾驶，好奇地看著他。 “去哪里？” 林辰也坐了进来，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另一家4s店门口停下。 与刚才那家奔驰店的奢华气派不同，这家店的门头设计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巨大的品牌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家国產新能源汽车的4s店。 近几年国產新能源发展迅猛，技术更新叠代飞快，销量在国內市场已经完成了对传统合资品牌的碾压，甚至在国外市场，也能和那些老牌车企掰掰手腕了。 林辰其实早就想换一辆新能源汽车了。 只是他那台大眾还能开，开著也没太大问题。 而且这几年父亲一直住院，花钱的地方太多，换车这件事也就一直被搁置了。 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一台新能源汽车。 两人並肩走进店里。 一位穿著蓝色工装、看起来乾净利落的年轻女销售员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说著，习惯性地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位客人。 当看清林辰那张脸的瞬间，她的心臟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好……好帅！ 这稜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这深邃的眼神，这挺拔的身材…… 女销售员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一种名为“心动”的感觉，正不受控制地在心里萌芽。 然而，当她的视线又移向林辰身边的苏婉婉时，那刚冒出头的一点粉色心思，瞬间就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她……也太漂亮了吧！ 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那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还有那完美的身材比例…… 女销售员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和对方比较了一下。 算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她瞬间收起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变回了那个专业干练的销售顾问。 林辰並不知道对方这短短几秒內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微笑著开口。 “你好，我们想买一辆车，预算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你有什么推荐吗？” 第126章 去见李秀锦 女销售员听到这个预算，专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的笑容依旧標准而热情。 “二十万左右的话，我推荐您看看我们这款主打系列，是今年的销量冠军，性价比非常高。” 林辰其实早就做过功课。 他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標。 这家国產新能源品牌的技术和口碑在网上都很好，他关注很久了。 女销售简单介绍了一下功能配置和续航，林辰听完，几乎没怎么犹豫。 “就这辆吧，顶配，有现车吗？” 女销售查了一下系统，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 “先生，不好意思，这款顶配现在店里没有现车，需要从厂家那边调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马上就是十一长假了，物流和车管所都会放假，最快也要等假期结束后才能提车。” 林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苏婉婉在一旁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嘀咕。 “真的不买那辆奔驰啦？我觉得那个好看。” 林辰侧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车是代步工具，不是给你买的玩具。” 苏婉婉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 既然是他买，那就让他自己决定好了。 两人很快办好了定金手续，约定好节后提车的时间，便离开了4s店。 从店里出来，林辰看了看时间，还早。 “去医院看看刘明吧。” “好。” 苏婉婉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刘明的气色比上次见好了不少，正躺在床上，举著手机跟人聊天，脸上是藏不住的傻笑。 看到林辰和苏婉婉进来，他才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 “老大，婉婉，你们怎么来了？” 林辰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顺路过来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医生说再过段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 刘明说著，眼神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十一我要出差几天，就不能常来看你了。” 林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程欢欢她们放假会过来看你的。” “没事没事，老大你忙你的。” 刘明连连摆手，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傻笑。 “我……我不孤单的，小敏她……她会陪我。” 林辰看著他这副样子，瞬间瞭然。 小敏，就是那个照顾他，对他有好感的小护士。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因祸得福。 两人没待太久，看刘明状態不错，也就放了心，很快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里，苏婉婉彻底没了力气，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猫，直接瘫在了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林辰，我饿了。” 林辰看著她有气无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脱下外套，走进了厨房。 简单的午饭过后，两人都感觉到了浓浓的疲惫。 这两天玩得確实有些疯。 他们各自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过得平淡而温馨。 没有再出去疯玩，只是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很快，十一长假到了。 苏婉婉本不想回天南，她磨了林辰好几天，想让他请假陪自己出去玩。 可林辰十一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出差，实在走不开。 苏婉婉只能不情不愿地订了回家的机票。 假期第一天，林辰开车把苏婉婉送到了机场。 看著她一步三回头，满脸都写著“不想走”的样子，林辰心里又好笑又有些不舍。 直到苏婉婉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他才转身离开，直接开车前往了医院。 他先去看了刘明，又给他送了些生活用品，叮嘱他好好养伤。 从刘明的病房出来，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李秀锦的办公室。 他想问问关於自己心臟的事情。 今天李秀锦没有坐诊，办公室的门关著。 林辰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李秀伸出头，看到是林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侧身让他进来。 她顺手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姿態依旧是那副清冷干练的样子。 “十一没出去玩吗？” 林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有点其他安排。” 林辰反问。 “李医生你呢，十一也不休息？” 李秀锦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朋友们都出去玩了，成双成对的，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就申请值班了。” 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像是隨口一提。 “对了，你那天牵著手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她怎么没一起来？” 李秀锦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但林辰並没有听出来。 “她家在天南，放假回去了。” “天南啊……” 李秀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过。 “离江北挺远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大学同学，真好。” 李秀锦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閒聊。 林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今天的来意。 “李医生，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我心臟的事。” 李秀锦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了？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最近没有。” 林辰顿了顿，斟酌著开口。 “前段时间，我坐了一次过山车，下来之后，心臟突然特別疼，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话音刚落，李秀锦的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怒气。 “你怎么可以去坐过山车！” “林辰，你不要命了？！” 李秀锦很少有这么失態的时候，她气得胸口起伏，之前提醒过林辰多少次，一定要注意，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刺激，可他根本没听进去。 林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得一愣，有些歉意地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李医生，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抬起头，迎上李秀锦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我想问一下，我这种情况，是要发病的症状吗？” 李秀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復了医生的专业。 “这事发生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 “那后来呢？有再犯过吗？” 林辰摇了摇头。 “后来就没有了。” 李秀锦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她盯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当时为什么不来？” 林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注视。 当时？ 当时他確实没当回事。 就算真的发病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阻止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苏婉婉枕著他胳膊，睡得香甜安稳的模样。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难过。 他这一次，渴望自己能健健康康的陪著苏婉婉。 第127章 我能挺得住 看著沉默不语的林辰，李秀锦心头那股无名火，也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了。 但她控制不住。 眼前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裂痕。 李秀锦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復了医生该有的专业和冷静，但语气里依然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现在就去做个全面检查。” “我要看到最新的检查结果。” 林辰抬起头，看到她严肃的神情，心里也明白，这事躲不过去。 他点了点头。 “好。” 拿著那张写满专业术语的检查单，林辰一项一项地去做。 抽血，心电图，心臟彩超…… 冰冷的仪器在他身上探寻，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等待结果的一个多小时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辰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生命的渴望。 以前，他无所谓。 可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苏婉婉巧笑嫣然的模样，是她枕著自己胳膊时安稳的睡顏。 他想健健康康地陪著她。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林辰捏著那几张薄薄的报告单，手心有些潮湿。 他再次敲响了李秀锦办公室的门。 李秀锦接过报告，一张一张看得极为仔细，眉头也隨之越皱越紧。 林辰的心，跟著她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李医生，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 “我能挺得住。” 李秀锦抬起头，看著他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报告，缓缓开口。 “从检查结果来看……”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林辰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么样？” 看著他这副快要急疯了的样子，李秀锦那张清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检查结果看，你没什么事，一切都正常。” 林辰：“……”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没能从那巨大的情绪起落中反应过来。 李秀锦看著他呆愣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看你那么紧张，逗逗你。” 她將报告单放在桌上，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別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的。你的情况特殊，必须定期做检查，才能早发现，早治疗。” 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了。 他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李医生。” 说著，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李秀锦略带不满的声音。 “誒，林辰，我发现你这个人心是铁做的吗？” “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就一句谢谢就完了？” 林辰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著她那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请你吃午饭？” 话音刚落，李秀锦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好啊。” “现在就去。” 林辰有些无奈。 “现在？你不是还在值班吗？要不等你中午下班……” 李秀锦已经走到衣架旁，一边利落地脱下白大褂，一边说道。 “没事，没有紧急情况的话，我这边没什么事。” “真有紧急情况，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让林辰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站在门口等她穿好外套。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正准备下楼，迎面碰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到李秀锦，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林辰，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掛著八卦的笑容。 “秀锦，这么早就去吃饭了？” 她的目光在林辰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衝著李秀锦挤了挤眼睛。 “跟男朋友啊？” 林辰的头皮瞬间有些发麻，立刻开口解释。 “不是，我们是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 女医生拖长了调子，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还以为我们医院最高冷的这枝花，终於被人摘走了呢。” 李秀锦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瞪了她一眼。 “行了，少贫嘴，快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跟朋友去吃个饭。” “行行行，你们去吧。” 女医生笑著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挺般配。” “鬼才信你的普通朋友，这明显就是还在曖昧期，没挑明嘛。” 两人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李秀锦说她在这里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餐厅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大概因为是放假第一天，很多没有外出游玩的人，都约了朋友出来吃饭。 他们选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十分钟，两人点的几个菜就全部上齐了。 林辰看著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预製菜吧？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李秀锦主动开口。 “他家的特色就是出餐速度特別快，不过都是现做的，不是预製菜，你尝尝看。” 林辰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糖醋里脊。 酸甜適口，外酥里嫩。 “味道还可以。” 李秀锦也拿起筷子，却没有动，只是看著他。 “刚刚在医院，你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林辰喝水的动作一顿。 “什么反应？” “就是我同事说，你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李秀锦的目光很直接，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 林辰放下水杯，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哦，这不是怕別人误会吗，对你影响不好。” 李秀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看，你是怕传到你那个住院的朋友耳朵里，然后让你女朋友误会吧？”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李秀锦的心思这么敏锐。 他喝了口水，没有否认，坦然说道。 “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李秀锦的眼神暗了暗，她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著碗里的米饭。 “你那个朋友住在哪间病房？需不需要我让同事帮忙多照顾一下？” 林辰摇了摇头。 “没事，李医生，不用麻烦了。” “我给他找了护工。” “啪”的一声。 李秀锦手里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燃著一簇压抑的火苗。 “林辰，我们两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係吗？” 这突如其来又尖锐无比的问话，让林辰彻底愣住了。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怎么了？” 李秀锦看著他茫然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林辰立刻点头。 “我们是朋友啊。” “是吗？” 李秀锦逼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既然是朋友，你就非得叫我李医生吗？” 第128章 黄老是李秀锦大舅？ 听到这话，林辰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確实已经叫习惯了。 从父亲住院开始，李秀锦就一直给了他们很多帮助，那声“李医生”既是称呼，也是一种尊敬。 可林辰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习惯。 第一次见到李秀锦时，他就觉得她身上有种气质和苏婉婉很像。 总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苏婉婉。 所以，叫她“李医生”，也是在时刻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不要总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寻找熟悉的影子。 林辰抬起头，迎上李秀锦那双带著火气的眸子，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是我考虑不周。” 他声音温和。 “那以后，我叫你秀锦吧。” 李秀锦紧绷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鬆动，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些。 她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吃东西，只是看著林辰。 “后天是我生日。” 她的声音恢復了些许清冷，但细听之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作为朋友，你能来给我过生日吗？” 林辰有些为难。 “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几天后才能回来。” 李秀锦眼里的光，明显地黯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过的失望，语气平淡。 “好吧，那你去忙吧。” 看著她这副模样，林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作为朋友，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的。” 他补充道。 “你把你家地址发我，后天给你寄过去。” 李秀锦听到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一些，重新抬起头。 “好，一会儿我发你。” 她嘴角勾起，带著一丝狡黠。 “记得，礼物要挑的用心一些。” 林辰点了点头。 “那我们拍个照吧。” 李秀锦忽然拿出手机，晃了晃。 “就当你提前祝我生日快乐了。” 林辰没有拒绝。 李秀锦立刻站起身，凑到他身边，侧著身子，將手机举起，让屏幕里可以同时出现两个人。 镜头里，她笑得无比灿烂。 那是一种林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明媚又动人。 林辰看著镜头里她的笑脸，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吃完午饭，林辰和李秀锦在餐厅门口分別。 晚上，他开始收拾出差需要带的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苏婉婉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一个连结，什么话都没说。 林辰心里有些好奇，点了进去。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闻。 標题很醒目——《天南柳氏集团二公子深夜飆车闯红灯发生严重车祸，本人双腿骨折》。 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柳玉？ 他迅速瀏览完新闻內容，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事情，恐怕不简单。 柳家在天南是什么体量，这种有损家族顏面的负面新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报导出来？ 除非…… 是有另一股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甚至，柳玉的这场车祸，本身就不是意外。 林辰点开和苏婉婉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婉几乎是秒回。 “管他呢，反正对於咱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后面还跟了个调皮的吐舌头表情。 林辰看著屏幕，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隱约觉得，这事和苏婉婉脱不了干係。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婉婉：“想我了吗？” 林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辰：“想，度秒如年。” 苏婉婉：“那就多看看我的照片吧，缓解一下相思之情，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林辰：“好，你早点休息吧，我在收拾明天出差用的东西。” 苏婉婉：“嗯嗯，实在太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哦。” 林辰没有再回復，將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箱。 …… 另一边。 李秀锦下班后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开车回了父母家。 她毕业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买了房子，虽然住得不远，但她很少回来。 原因无他，只要一回来，迎接她的必然是父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催婚轰炸。 尤其是她父亲，江北市市委书记李德明，对她的个人感情问题简直操碎了心，总希望她能早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 为此，没少给她安排和他那些老战友家的儿子相亲，这让她无比头疼。 今天是李德明亲自打电话，勒令她必须回来的。 一是因为放假，家人要聚一聚。 二是因为后天是她的生日，要给她庆祝。 李秀锦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想让父母不开心，还是硬著头皮回来了。 可她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客厅里，她父亲李德明正和一位老者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摆著一副围棋棋盘，正杀得难解难分。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吧？ 又来？ 这又是父亲哪个老战友？又来给自己介绍对象的？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就这么愁嫁吗？ 好歹也是江北医大附属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论长相论才华，怎么也算不上差吧！ 正当她內心疯狂吐槽的时候，她的母亲黄海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 “秀锦回来啦！” “快进来，跟你大舅打个招呼。” 李秀锦一愣。 大舅？ 她这才鬆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不是她爸的哪个老战友。 她换好鞋走进去，脸上掛上礼貌的微笑。 “大舅，您什么时候来的？” 正对著棋盘苦思冥想的老者闻声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秀锦啊，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老者指了指棋盘，无奈地笑道。 “这不，你爸爸棋癮上来了，非要拉著我下一局。” 此时此刻，如果林辰也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因为李秀锦的这位大舅，竟然就是前几天在森林动物乐园，被他杀得片甲不留的黄老——黄海山。 第129章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李德明见女儿回来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 “秀锦回来啦。” 他朝著李秀锦招了招手，献宝似的指著眼前的棋盘。 “快过来看看，你爸我今天威风了一把，马上就要贏了。” “终於能贏你大舅一次了。” 李秀锦一听，还真来了点兴趣。 她虽然算不上懂围棋，但从小耳濡目染，看父亲和別人下棋看了几十年。 尤其是看他和自己这位大舅黄海山对弈。 印象里，她爸就没贏过。 李秀锦换了鞋，走到李德明身后，一边熟稔地给他揉著肩膀，一边看向棋盘。 棋盘上，代表李德明的黑子確实占据了绝对优势，將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几口气在苟延残喘。 她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大舅，您今天来，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求我爸，所以故意让他一盘吧？” 这话李德明可不爱听了，他当即把腰杆挺得笔直。 “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爸爸的实力？” 李秀锦捂著嘴笑。 “爸，我就是太相信你的实力了，才这么问的啊。这么多年了，您什么时候贏过我大舅？” 黄海山抬起头，看著外甥女，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秀锦啊，你可冤枉你大舅了。” “这次还真不是我让著你爸，你爸这棋力，是真的涨了不少。” 被大舅哥这么一夸，李德明心里跟喝了蜜似的，通体舒畅。 可他低头再看棋盘，又觉得不对劲。 闺女说的话，有点道理啊。 这么多年就没贏过，怎么今天贏得这么轻鬆？ 这不科学。 李德明皱起眉，看向黄海山。 “大哥，你不会真让著我吧？你要是让著我，这棋下著可就没意思了。” 黄海山摆了摆手，一脸的认真。 “没有，绝对没有。你没看我都已经绞尽脑汁，满头大汗了吗？” 李德明盯著棋盘，越看越觉得蹊蹺。 “不对呀大哥，这和你平时的棋路不太一样啊？感觉……有点乱。” “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黄海山神秘一笑。 “確实不太一样。” 李德明眼睛一瞪。 “你看！你这不还是让著我吗？” 黄海山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真不是让著你。之所以棋风不一样，是我最近在研究古代围棋的路数，今天想试试看效果。” “古代围棋？” 李德明更纳闷了。 “大哥，你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了？我听说那玩意儿早就落后了，全是破绽，根本不適合现代围棋的快节奏。” 黄海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讚嘆的复杂神情。 “不瞒你说，几天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不过就在前几天，我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用古代围棋的棋路杀得片甲不留之后，我对古代围棋，有了全新的认识。” “什么？！” 这声惊呼，不只是来自李德明，更来自他身后的李秀锦。 她太清楚自己这位大舅在围棋上的造诣了。 黄海山一生没有太多別的爱好，就痴迷围棋。不仅经常参加业余比赛，甚至还和一些职业棋手私下切磋，且互有胜负。 她父亲这点围棋的爱好，就是被大舅一手培养起来的。 这么一个在业余界几乎顶尖的人物，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种被淘汰的古棋路击败了？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惨败。 李秀锦情不自禁地追问。 “大舅，那人是职业棋手吗？” 黄海山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他说，他在高中之前，连围棋子都没摸过。只是高中时看过几本古棋谱，最近才重新捡起来研究。” “所以……他是自学的。” 李德明倒吸一口凉气。 “自学成才，还能这么厉害？这是真正的人才啊！” 黄海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响。 “是啊，何止是人才。他前段时间在『围城』上跟何杰下了一盘，八冠王何杰，都输给了他。” 这一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李秀锦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对围棋的了解仅限於一些基本规则，但这並不妨碍她知道何杰是谁。 那是华夏围棋界的传奇，年轻棋王，真正的围棋天才，在网络上有著巨大的名气。 就算是对围棋一窍不通的人，也大多听过何杰的名字。 那个世界冠军，竟然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业余棋手？ 李秀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何杰……都输给他了？” “是啊。” 黄海山感慨万千，隨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李秀锦身上。 “说起来，这个小伙子跟我们家秀锦年龄也差不多大。可惜啊，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黄海山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要不然，给你们俩介绍介绍，倒真是不错的一对。” 李秀锦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不悦。 好端端的，怎么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了。 “大舅，你们能不能別总提这个了，搞得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李德明一听这话，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脸色严肃起来。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给你介绍的那些，哪个不是同龄人里的青年才俊？可你呢，一个都看不上。我们也是担心你啊，再过几年，好的小伙子可都被人家挑走了！” 此时，李秀锦的母亲黄海芸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將果盘放在茶几上，无奈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丈夫。 “行了行了，孩子一回来你们就说这个。我们秀锦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的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语重心长地对李秀锦道。 “秀锦啊，你爸跟你大舅也是为你好，你也別嫌他们烦。” 客厅里，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熟悉的催婚环节。 第130章 我有男朋友了 被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夹击，李秀锦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无语。 她乾脆不说话了，端起果盘，坐到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自顾自地吃起了水果，用行动表示抗议。 李德明见状，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和刚才的话题上。 “大哥，你说的这个年轻人，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打职业啊？” 李德明是真的好奇。 黄海山闻言，端起茶杯，神情有些复杂。 “这个小子，脾气有点怪。” “他说，学围棋不是为了当职业棋手，另有他用。” “而且，他不太想做那种一眼就能看结果的事情。” 黄海山努力回忆著林辰当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继续道。 “他说，他想做的是那种……能持续带给他无限新鲜感的事情。” 正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的李秀锦，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口气倒是不小。”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客厅里的几人听到。 黄海山听出外甥女语气里的不以为然，笑著摇了摇头。 “秀锦啊，你別不信。这世上，確实有那种做什么都很容易的天才。” “对他来说，可能跟我们下棋，真的就像做一道小学算术题，一眼就能看到结果。所以，他才会觉得没意思。” 李秀锦细细的眉毛轻轻一挑，又叉起一块苹果。 “吹牛谁不会啊。” “他除了会下围棋，还会干什么？”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黄海山的话匣子。 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身子都坐直了些，转向李德明。 “德明，你知不知道信息安全部的那位赵长男副部长？” 李德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听过，没见过。说是这几年咱们华夏信息安全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对！就是他！” 黄海山一拍大腿。 “前几天，他们一家也在我那森林动物乐园游玩。” “因为他也爱下棋，我就把那个年轻人领过去，让他们认识认识。” “结果你猜怎么著？” 黄海山说到兴奋处，声音都高了八度。 “当天晚上，境外的黑客组织突然对咱们国家的网络系统发动了疯狂攻击！我听赵部长说，当时情况万分危急，信息安全部的防火墙都快被攻破了！” 李德明脸色一变，作为市委书记，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客攻击，而是网络战爭。 “没想到，就让那个年轻人，坐在木屋里，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不光轻鬆阻止了攻击，还顺手把他们的系统给升级了！” 黄海山越说越激动，仿佛身临其境。 “更绝的是，他还顺藤摸瓜，直接把那个境外黑客组织的老巢伺服器，给干瘫痪了！” 黄海山摊开手，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德明。 “这些事，我说著简单。但赵部长跟我说的时候，那种激动和佩服，完全掩饰不住！” “他说，就算是他自己，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你想想，那可是代表华夏信息安全领域金字塔尖的人物啊！让他都甘拜下风，这个年轻人，得有多不简单！” 李德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撼，最后化为深深的讚嘆。 他缓缓点头。 “能做好一件事，说明这个人很聪明。如果他能把很多事都做到顶尖，那这种人……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 黄海山找到了共鸣，兴奋地一拍沙发扶手。 “这种人，就是咱们俗称的『天才』！以前我也见过不少高智商的人，在某个领域確实拔尖，但也就仅限於那个领域了。” “像他这么……这么变態的，我这辈子是头一回见！” 李德明深以为然。 “我只在书上看过，说达文西是这样的人物。现实里，我也从来没见过。” 他看向黄海山，眼神里透著一股认真。 “大哥，这种人才，一定得交好。” “这还用你说？” 黄海山得意地笑了。 “和这种人交好，百利无一害。改天，我一定把他领过来，给你引荐引荐。” “那敢情好！我也想看看，这种传说中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样！” 李德明也是一脸期待。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此刻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一样兴奋。 而一旁的李秀锦，听著他们的对话，只是默默地吃著水果，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意。 又是会下围棋，又是会计算机。 听起来是很厉害。 可在她心里，这世上再优秀的人，恐怕也比不上林辰了。 珠玉在前，就算再蹦出什么厉害角色，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晚饭，黄海山就在李家吃的。 饭后，他便告辞回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秀锦和李德明父女俩。 电视里放著无聊的电视剧，李德明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他看著身边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的女儿，那股熟悉的焦虑感又涌了上来。 “秀锦啊……” 他清了清嗓子。 “爸有个老战友，他家亲戚有个男孩，人非常不错。海外名校的博士，也是学医的，刚刚回国发展。” 李秀锦正在给朋友发微信的手指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又来了。 “你俩都是学医的，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要不……你们找个时间见见？” 李德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爸！” 李秀锦终於忍不住了，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看著自己的父亲。 “您怎么又提这个事儿啊？咱们能不能別一回来就说这个？” “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回来了！” 李德明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落寞。 “秀锦，爸爸不是著急吗？” “你说，你要是身边有个男朋友，爸爸还用得著这么操心吗？”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秀锦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越听越烦躁，几乎是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爸，你不用操心了！我有男朋友了！行了吧！”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李德明愣住了，他看著女儿，眼睛一点点睁大，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得惊人的光。 “真的？！”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有男朋友了？！” 他这一问，李秀锦瞬间清醒了。 完了。 她看著父亲那副激动得快要从沙发上蹦起来的样子，脑袋里嗡的一声。 她哪来的男朋友？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看父亲这副样子，她要是说刚刚是开玩笑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將是更加无止境的催促、安排、轰炸…… 与其那样，不如…… 李秀锦心一横，迎著父亲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承认了。 “对。” “我有男朋友了。” 第131章 生日快乐 李德明听到女儿那斩钉截铁的肯定，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整个人都鬆弛下来，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有男朋友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你要是早说了，我跟你妈也就不至於天天为你这事儿操心了。” 李秀锦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话音刚落，一旁的母亲黄海芸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和好奇，快步走了过来。 “真的啊秀锦？快，快让妈看看！” 李德明也反应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女儿。 “对，有照片吗？让我跟你妈看看，你这丫头眼光到底怎么样。” 李秀锦感觉自己被两道探照灯死死锁定，骑虎难下。 这让她上哪儿去弄一张男朋友的照片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著。 突然，一张照片跃入眼帘。 是今天下午，她和林辰在餐厅里面拍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林辰微微侧著头，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而她自己，则是少有地露出了几分俏皮。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反正……爸妈又不认识林辰。 先用他顶一下，把今天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心一横，李秀锦將手机递了过去，脸上强装镇定。 “给。” 李德明立刻接过手机。 因为眼睛有些老花，他把手机举得远了些，仰著头，眯著眼，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黄海芸也好奇地凑到丈夫身后，探著头看。 “呦，这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 黄海芸的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 “看著就乾净利落，不错不错。” 她越看越满意，那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带入了丈母娘的角色。 李德明也是频频点头，脸上那股子属於市委书记的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老父亲的欣慰。 “嗯，一表人才。看著挺稳重的，眼光还行。”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 “做什么工作的？” 李秀锦心里一咯噔，一把从父亲手里抢回手机，生怕他们看出什么破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搞技术的。” “研究人工智慧那一块的。” “搞技术的好！” 黄海芸立刻拍手称讚。 “搞技术的踏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李德明也跟著点头，继续追问：“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让李秀锦有点心虚，脑海里浮现出林辰那张对她总是礼貌过分的脸，以及那可以保持距离的分寸感。 “人品……人品好著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爸，你就別问那么多了。反正我现在有对象了，以后你们就別再费心给我到处张罗了，行不行？” “行行行！” 李德明满口答应，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既然你自己找著了，我们也就省心了。” 听到这话，李秀锦暗暗鬆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应付过去了。 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李德明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改天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吃个饭。” “我们也见见真人。” 黄海芸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附和。 “对对对！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啊！” 李秀锦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不是吧？还带这么玩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 “爸，妈……我们这才刚確立关係，就把人领回家里来，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这……容易把人给嚇跑的。” “我们又不会吃了他，怎么会把他嚇到？” 李德明一瞪眼。 “这更代表你重视他！正好现在放假，让他明天或者后天过来，家里吃个便饭。” 李秀锦一个头两个大。 “人家……人家明天就要出差了！过几天才能回来呢！” “哦？这么巧？” 李德明愣了一下。 “那行吧。那就等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你提前说一声，让他务必来家里一趟。” 李秀锦心里叫苦不迭，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好。” 先拖著吧，后面的事，后面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林辰出发去了机场，与同事一起出差。 又过了一天，是李秀锦的生日。 中午，她和父母在家简单吃了顿饭，算是庆祝。 晚上，李秀锦约了一些关係比较好的朋友，在她自己房子附近一家评价很高的餐厅订了个包间。 朋友们都到齐了，灯光暗下，蜡烛点燃。 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李秀锦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朋友们的欢笑和祝福，可她从坐下来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人的礼物……还没有到。 她明明早就把餐厅的地址和时间发给他了。 难道是……他忘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李秀锦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 也是，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自己这算什么呢？又在期待些什么？ 还是別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包间里响起一片掌声和起鬨声。 朋友们纷纷送上准备好的礼物，她笑著一一收下道谢。 “寿星快切蛋糕了！” 有人將蛋糕刀递到她手里。 李秀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拿起刀正要切下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名餐厅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礼盒。 “请问，哪位是李秀锦女士？”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服务员身上。 李秀锦握著刀的手顿在半空，她疑惑地抬起头。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径直走到她面前，將礼盒递了过来。 “李女士您好。” “林辰先生把您的生日礼物寄到了我们这边，让我们在这个时间点给您送过来。” 服务员微微躬身，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他让我们替他说一句，祝您生日快乐。” 第132章 林辰的礼物 林辰果然没有失言。 那份礼物，在他承诺的时间，分秒不差地送到了。 李秀锦立刻放下切蛋糕的刀子，甚至来不及擦拭手上沾染的奶油，就快步走了过去。 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谢谢！” “祝您和您的朋友用餐愉快。” 服务员微微躬身，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 李秀锦迫不及待地將礼盒从纸袋里拿出，完全无视了周围朋友们投来的诧异目光，直接动手拆了起来。 她真的很好奇。 林辰，到底会送她什么？ 她这个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林辰？” “这个林辰是谁啊？” 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 大家看著被李秀锦隨手堆在桌角、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各种名牌礼物，再看看她此刻对这个刚到手的盒子表现出的珍视与急切，心里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能让江北市委书记的千金、心臟科的冰山女神，如此在意？ 李秀锦的一个朋友终於忍不住，皱眉提醒道。 “秀锦，要不……先切蛋糕？” “等回去了你再拆礼物也不迟啊？” 李秀锦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稍等我一下。” 她撕开最后一层包装纸，打开了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礼物，终於露出了真容。 周围的朋友们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当李秀锦看清盒子里东西的那一刻，她先是微微一愣。 紧接著，一抹从未在朋友们面前展露过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在她嘴角绽放开来。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后，盛开的第一朵春花。 然而，她其中一个朋友，在看清礼物后，却鄙夷地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这人也太小气了吧，怎么就送了这个？” 这话一出，李秀锦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有的温度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那个说话的女人。 那个女人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虽然跟李秀锦是朋友，但关係並不牢靠，纯粹是通过其他朋友搭上的关係。 这次生日宴，本来都没请她，是她自己厚著脸皮跟过来的。 李秀锦的身份，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桌上其他的朋友，此刻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那个女人。 心里可以想，但怎么能说出来？ 没看到寿星本人那副宝贝得不行的样子吗？这不等於当面打李秀锦的脸？ 情商这东西，果然不是人人都有。 见那个女人瞬间噤若寒蝉，脸色煞白，李秀锦也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她重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將礼物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常见的大夜灯。 价格不贵，造型还算精美。 只不过，它的形状，是心形的。 这个形状，让周围的朋友们眼神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心形？ 这可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送的礼物。 再加上这礼物本身廉价得有些过分，和李秀锦的身份、朋友圈层格格不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出来。 这个神秘的林辰，不会是傍上李秀锦的……小白脸吧？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出差的林辰，正坐在酒店房间里研究项目资料。 “阿嚏！” 他毫无徵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林辰揉了揉鼻子，心里有些纳闷，难道自己感冒了？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又一次被贴上了小白脸的標籤。 这场为了庆祝李秀锦生日而举办的聚会，在切完蛋糕后，没过一会儿就草草结束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秀锦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 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就飘向身边那个心形的大夜灯。 朋友们都很识趣，吃完蛋糕，饭菜都没怎么动，就纷纷起身告辞。 李秀锦也没有挽留，只是礼貌性地送她们到了门口。 当包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礼物收到了？” 林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朗。 “嗯。” 李秀锦轻轻应了一声。 “生日快乐。” “谢谢。” 一阵短暂的沉默。 包间里很安静，李秀锦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她握著那个尚有余温的夜灯，轻声问道。 “你送我的这个大夜灯我很喜欢。” “只是……为什么是心形的？” 电话那头，林辰的回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逻辑。 “你当时不是说让我用心挑选礼物吗？” “我就想，你是在心臟科室工作，所以送你一个心形的，应该比较適合你。” 李秀锦：“……”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林辰是这个意思，不会往曖昧的方面考虑。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证明林辰真的有用心考虑过这件事。 她故意用一种带著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 “可是你送我心形的大夜灯，可能会让人误会啊。” 电话那头的林辰明显顿了一下，隨即传来他有些懊恼的声音。 “对呀，你看我这脑子！这两天確实太忙了，没有想到这层。” “这样，我再给你挑个其他的礼物，你把那个寄回给我吧！” 听到这话，李秀锦握著夜灯的手猛地一紧。 寄回去？ 那怎么可能。 她连忙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没事，不用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著几分只有自己能听懂的郑重。 “我就摆在我自己家里，没谁能误会的。” 第133章 来自妈妈的关心 结束了与李秀锦的通话，林辰將手机放到一边。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面前摊开的一沓沓资料。 这次出差，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完成。 …… 另一边，天南市。 苏婉婉这几天的假期，基本都待在家里。 其实她在天南有另一个住处。 那是她和林辰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当年林辰不辞而別后，她没有退租，而是直接將那套承载了两人所有甜蜜回忆的房子买了下来。 读研的那几年，她时不时会过去住几天。 里面的陈设，一点都没变，完完全全就是林辰离开时的样子。 哪怕自己不住，她也会定期请保洁过去，將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那是她和林辰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她无比珍惜。 这次国庆放假，她父母勒令她必须回家住。 尤其是她母亲，总说女儿长大了，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 苏婉婉拗不过，也便没有拒绝。 今天是十一假期第四天。 苏婉婉约了闺蜜孟若涵一起吃饭。 当她赶到餐厅时，发现孟若涵早已坐在那里，单手托著下巴，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苏大小姐，您还知道来啊？” “约我吃饭，能不能稍微守时一点点？” 苏婉婉立刻双手合十，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若涵，让你久等了。” “上午陪我妈去逛街，时间没掌握好，把她老人家送回去以后，我这不是马不停蹄就过来了嘛！” 孟若涵白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你一跑就跑到江北那么远的地方去，阿姨肯定不放心你，想你都想疯了吧。” 苏婉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说了一句。 “我没告诉他们我去江北了！” “什么？” 孟若涵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惊得邻桌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苏婉婉。 “你都去江北半年了，叔叔阿姨竟然都不知道？” 苏婉婉赶紧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哪敢告诉他们啊！” “要是告诉他们，肯定就不让我去了。”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那你这半年是怎么瞒天过海的？他们就一点都没察觉？” 苏婉婉有些心虚地说道。 “应该……没发现吧。” “我就说，毕业之前都住在学校里，然后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他们。” “这不，一到周末有空就飞回来了嘛，所以他们应该没发现什么异常。” 孟若涵扶额，一脸的无奈。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江北那边的实习，应该快结束了吧？” 苏婉婉点了点头。 “嗯，马上就结束了。” “公司领导还挺想让我留下的，说可以重新签一份实习合同，等我毕业之后，直接转正签正式合同。” 孟若涵嗤笑一声。 “他们想的倒是挺美。” “天南大学金融系的硕士高材生，去他们那种小公司做一个小小的运营。” “婉婉，我说你也是，当时就算铁了心要去江北实习，也得选一个好点的公司啊。” “以你的学歷和能力，去任何一个金融机构不都是抢著要的香餑餑？” 苏婉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 “你忘了，我当初去江北是为了干什么了？” 孟若涵恍然大悟，隨即又嘆了口气。 “当然记得。” “还是我帮你调查的林辰江北的朋友圈子，才查到了一个叫赵晓玥的女人。” 苏婉婉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 “所以啊，我如果去了別的公司，哪有现在这样的机会。” “可是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怎么办？你家里那边，还能一直瞒得住吗？” 孟若涵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苏婉婉心头最焦虑的地方。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最关键的，是想办法，先让我爷爷认可林辰。” “只要他老人家点头了，其他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孟若涵倒吸一口凉气。 “让你爷爷认可？” “我的天，我觉得这比让你爸认可，难度係数还要高上十倍不止。” 苏婉婉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你快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的。” 两人吃完饭，又在外面逛了一圈，等苏婉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母亲胡萍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 “妈，我回来了。” 胡萍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朝她招了招手。 “婉婉，快过来。” 苏婉婉走过去，挨著母亲坐下。 “怎么了妈？” 胡萍献宝似的从旁边拎过来一个购物袋。 “下午我閒著没事，去另一个商场逛了逛，又给你买回来两件衣服，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苏婉婉有些无奈。 “妈，你怎么又给我买衣服啊，家里的衣服都快堆成山了。” 胡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些不是让你在家里穿的，是让你在学校穿的。” “新闻上都说了，今年有强冷空气，冬天会特別冷，你可得注意保暖。” 苏婉婉一边漫不经心地应著，一边从袋子里拿出衣服。 “天南再冷能有多冷啊。” 话音刚落，她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她有些惊讶地看著手里的衣服。 那是一件非常厚实的长款羽绒服，款式很新潮，但那厚度，看著就让人觉得热。 胡萍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妈的眼光不错吧？” 苏婉婉愣愣地看著那件羽绒服，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天南的冬天，虽然也会降温，但何曾需要穿这么厚的羽绒服？ 这衣服，倒像是为江北那种动輒零下十几度的北方城市准备的。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试探著问道。 “妈，这……是不是太厚了点？” 胡萍却一脸理所当然。 “厚点好啊，有备无患嘛！”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到时候真冻感冒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她一边说著，一边帮苏婉婉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袋子里，嘴里还不停地叮嘱著。 “返校的时候记得带上啊，別又给忘了。” 苏婉婉看著母亲那张充满关切的脸，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妈妈只是单纯地关心自己而已。 第134章 公园下棋的大爷 胡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 “婉婉，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婉婉心中紧锁的闸门。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苏婉婉一把扑进胡萍的怀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她终於確定，妈妈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去了江北，知道自己这半年来一直在撒谎。 可她没有一句责怪，没有半分阻止。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並用最温柔的方式，默默地支持著自己。 “妈……谢谢你。” 苏婉婉的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 胡萍心疼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傻孩子，谢什么。” “我是你妈，我最了解你。你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对於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放心大胆去做就好。” 苏婉婉从母亲怀里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胡萍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又从那个购物袋里拿出了另一件衣服。 “这里还有一件，你再试试。” 苏婉婉乖巧地点头，接过衣服，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晚上，苏婉婉躺在自己的床上，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听筒那头，林辰安静地听完，声音沉稳。 “我觉得你妈妈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 “找个机会，还是跟他们说一下吧，这样一直瞒著也不是个事。” 苏婉婉“嗯”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问道。 “你在干什么？怎么听你那边好像有风声。” 电话那头的林辰答道。 “我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溜达，这两天一直忙工作，现在没事了，出来放鬆放鬆。” “嗯，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別在外面待太晚。” “好，一会儿就回。” 掛断电话，林辰將手机揣回兜里。 他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閒逛。 夜色渐深，公园里的路灯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小径上依然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 这就是大城市和小县城的区別。 如果是在他老家，这个点街上估计早就没人了。 林辰沿著石子路往前走了一段，视线被一处路灯下的石桌吸引。 两个老大爷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正对著石桌指指点点，似乎在爭论著什么。 林辰心里泛起一丝好奇，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原来两位大爷是在下围棋。 这么晚了还在下棋？ 而且天都黑透了，就靠著头顶昏黄的路灯，这点亮光能看清棋子吗？ 他鬼使神差地又走近了几步，来到石桌旁边。 正对著他的那位大爷早就发现了他，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而背对著他的那位大爷，手里拈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林辰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子星罗棋布。 黑棋一条大龙被困中腹，进退维谷，而白棋则借著边角的厚势，布下了连环绞杀之局。 看样子，背对著他的这位大爷，马上就要输了。 这时，正对著林辰的大爷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老五，怎么样，还有辙吗？不行就认输吧。” 那位被称为“老五”的老人，指尖的棋子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颓然地將棋子丟回了棋盒。 “输了……” 他嘆了口气，满脸不甘。 “老三，你別得意！等我回去再研究几招，回来非杀你个片甲不留！” 那位“三大爷”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別说那些没用的。等你真能贏我再说。” “认赌服输，回去记得把你前几天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那个元青花，给我送过来。” 元青花？ 林辰听到这三个字，心里猛地一惊。 他虽然不懂古董，但也从新闻上看过，一个顶级的元青花罐子，能拍出几个亿的天价。 就算不是顶级的，便宜点的恐怕也得几十万上百万吧？ 这俩老头，居然拿元青花当赌注？ 这也太奢侈了吧！ 看著那位五大爷懊恼得直捶大腿的模样，林辰忽然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这大爷输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去怕是没法跟家里人交代吧？ 要不……自己帮他一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辰就凑得更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盘残局。 背对著他的五大爷终於察觉到了身后这个年轻人，见他看得如此专注，便扭头问了一句。 “年轻人，懂围棋？” 林辰笑了笑。 “略懂，略懂。” 五大爷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別看了，这盘棋，我输得惨不忍睹。” 三大爷在一旁笑道。 “让他看看，正好学一学，以后別犯你这种低级错误。” 五大爷一听更来气了，长嘆一声。 “我的元青花啊！” “別心疼了，想它了就来我家看看。” “去去去！別在这儿招我生气！” 三大爷又是哈哈一笑，而后转向林辰，问道。 “小伙子，怎么样，看出点什么门道来没？” 林辰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从棋盘上看，黑棋应该是犯了贪胜的大忌，急於求成。” “而白棋则是技高一筹，懂得弃子爭先，故意將中腹的实地让给对方，从而暗中加固了边角的防御，最后关头一举发力，完成了绝杀。” 三大爷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能从一盘残局里看出整个走势，小伙子不简单啊。” 他觉得这年轻人有点东西。 然而，林辰的话还没说完。 他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地拋出了后半句话。 “只是，黑棋看似已死，其实……还有一线生机。” 第135章 这老登怎么还恩將仇报呢 林辰此话一出，石桌旁昏黄的灯光似乎都亮了几分。 那位被称为“老五”的大爷，那张写满懊恼和不甘的脸，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棋盘上，语气淡然。 “我说，黑棋並没完全输。” “真的吗？” 五大爷激动地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他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大爷发出一声嗤笑。 “哦？小伙子，口气不小嘛。” “我倒要听听，这盘死棋，怎么个有生机法。” 林辰並不理会他的讥讽，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在棋盘的左下角轻轻一点。 “白棋看似天衣无缝，其实在左下小目，是有一个明显断点的。” “如果黑棋在十手之前，在此处小飞守角，那白棋这一片看似厚实的阵地，便会自溃。” “当然，现在下在这里，效果不如十手之前。但，也足以让黑棋这一条大龙，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辰说完，两个老大爷的脑袋瞬间凑到了一起，像两只研究穀粒的鵪鶉。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林辰手指点过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从最初的怀疑，到审视，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深深的震惊。 那確实是一个断点。 一个被他们俩，一个绞杀者，一个被困者，都完全忽略了的致命漏洞。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点，却被一个在这里站了不到五分钟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给指了出来。 “哈哈哈！” 五大爷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洪亮。 他迅速拈起一枚黑子，带著一股泄愤般的力道，“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林辰刚才指出的位置上。 “老三，我还没输！” “这元青花，你別想了！” 三大爷的脸瞬间就黑了。 “老五，你这是耍赖！” “你刚刚亲口认输了！” 五大爷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谁听到了？你有证据吗？” “再说了，我那是感慨一下棋局艰难，什么时候说『我认输』三个字了？” 他斜眼看著三大爷，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你还下不下？不下，就当你认输了啊！” 三大爷被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五大爷的手指都在抖。 “行！下！我倒要看看，就算让你找到一步活棋，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五大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想了想，老三说的对啊。 这步棋虽然能盘活大龙，但自己之前的劣势太大了，想要贏他，確实难如登天。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身旁气定神閒的林辰身上，顿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还没反应过来的林辰按在了自己的石凳上。 “谁说我要跟你下了？” “是这位小伙子，要跟你下！” 林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老登怎么还恩將仇报呢？ 我好心帮你解围，你转手就把我卖了？ 我可没有元青花给你当赌注啊！ 三大爷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五你还要不要脸了！自己下不过，让一个毛头小子替你，你也不嫌害臊！” 五大爷一脸的光棍。 “怎么？你不敢了？怕输给一个年轻人？”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怂？”三大爷冷哼一声，“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我如果贏了他，你那元青花，还是我的！” 五大爷一拍胸脯。 “可以！那要是他贏了，你也不许耍赖！你书房里掛著的那副唐寅的真跡，就是我的了！” 唐寅？唐伯虎？ 林辰听到这名字，心里又是一惊。 唐伯虎的真跡，那价值可比元青花还要珍贵得多！ 这俩老头，到底是什么神仙身份？ “行！没问题！”三大爷一口应下，然后目光如炬地看向林辰，“来吧，小子！” 林辰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 “两位老先生，我可没说过要下棋啊。” 他一脸的无奈。 “而且你们这赌注也太大了，不管输了还是贏了，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们还是自己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辰现在只想赶紧跑路。 他本来就是一时好心，看这五大爷输得捶胸顿足怪可怜的。 现在看这两个老头的架势，身份都不简单，这浑水他可不想蹚。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被两个老大爷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去路。 三大爷沉著脸。 “小伙子，这死局是你破的，搅了我的局，你就这么走了可不行。” “我在这附近下了一辈子棋，还没输过。今天要是不把你贏了，这事要是被这老小子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儿下棋？” 五大爷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伙子，別听他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跟他下！” “他仗著自己棋下得好，把这附近的老头都贏了个遍，那叫一个囂张！今天正好杀杀他的威风！” 林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看，这俩老头都不像什么好人。 合著在这儿给自己下套呢。 三大爷似乎看出了林辰的顾虑，语气缓和了些。 “小伙子，你不用紧张，就当是陪我这老头子玩一盘。” “输了贏了，都跟你没关係。” 林辰看著这架势，今天不跟他们下完这盘棋，自己恐怕是走不了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兴致勃勃的老头，缓缓开口。 “两位老先生，我確实无意打扰你们下棋。” “只是看这位老先生输棋后一副十分懊恼的样子，有些於心不忍，才多了一句嘴。” “如果两位非让我来下这盘棋，也不是不行。” 林辰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但我有个条件。” 三大爷和五大爷都来了兴趣，齐声问道。 “什么条件？” 林辰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之间的赌注，元青花也好，唐寅真跡也罢，都与我无关，输贏你们自己处理。” “但如果这局棋，我侥倖贏了。” “我希望两位老先生，你们每人，能答应为我做一件在你们能力范围內的事。” “这件事我现在还没想好，但以后如果我找到了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林辰看得出来，这两个老头，绝非等閒之辈。 既然躲不过，那总得为自己爭取点什么。 与其捲入他们那夸张的赌局，不如换两个实实在在的人情。 这两个老头的人情，其价值，恐怕远在那些古董之上。 第136章 拋子认输 五大爷一听，二话没说，满口答应。 “行！小伙子，就按你说的办！” 自己有求於人，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需要帮忙？就算有，还能比自己的元青花更烫手？ 然而，一旁的三大爷却没那么好说话。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在林辰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小子，你可真会算计，在这儿等著我们呢。” “你该不会是早就盯上我们两个老头子，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就是想从我们这儿要好处吧？” 林辰心里一阵无语。 这老头，输不起就算了，被害妄想症还挺严重。 他耸了耸肩，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 “我说我不下，是你们非让我下。” “我提个条件，你们又觉得我早有预谋。” “这样吧，你们还是自己下，就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 说著，林辰作势就要从石凳上站起来。 这一下，可把五大爷给急坏了。 他一把將林辰死死按回凳子上，然后猛地扭头，衝著三大爷就开炮了。 “老三！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你是不是怕他把你贏了，你这张老脸掛不住，所以故意找茬？” 三大爷的脸瞬间涨红。 “我怕？我会怕这么个毛头小子？” 五大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言语猛攻。 “你別装了！你就是怕了！” “你要是不怕，你怎么不敢答应？你贏了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三大爷那高傲的心里。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五大爷的手指都在哆嗦。 “好！” 三大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双眼冒火地瞪著林辰。 “我答应你！来！下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贏我！” 见他终於鬆口，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衝著三大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大爷，请吧。” 三大爷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手指如电，从棋盒里拈起一颗白子。 棋局，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再次开始。 公园里只剩下棋子落在石质棋盘上那清脆的“啪嗒”声。 三大爷的攻势凶猛如虎。 他延续著之前的棋路，步步紧逼，试图用最快、最蛮横的方式，將林辰刚刚盘活的那条黑龙再次扼杀。 然而，林辰却不为所动。 他落子不疾不徐，甚至显得有些散漫。 面对三大爷在边角的凌厉攻杀，他视若无睹，反而不紧不慢地在中腹落下了一子。 这一手，看得一旁的五大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老三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他怎么还在中腹这种不痛不痒的地方瞎晃悠？ 三大爷的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个只懂纸上谈兵的门外汉。 刚才指出那步活棋，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毫不犹豫，再次落子，对黑龙的包围圈又收紧了一分。 林辰依旧平静，第二颗棋子，仍然落在了中腹。 第三颗，还是中腹。 棋盘上，林辰下的那三颗黑子，孤零零地杵在棋盘最中央，与周围激烈的战局格格不入，显得无比空泛和愚蠢。 五大爷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三大爷的冷笑也愈发浓郁。 可就在他准备落下第四颗子，彻底终结这场闹剧时，他的手，却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那浑浊的老眼猛然睁大，死死盯著棋盘。 林辰下的那三颗看似毫无关联的棋子，在他的脑海中，仿佛突然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它们看似远离战场，却像三座高高耸立的灯塔，隱隱与棋盘上那条刚刚活过来的黑龙，形成了某种遥远的呼应。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三大爷的脊背升起。 这小子的棋路……他从来没见过。 不，不对！ 他好像在哪本古老的棋谱上见过类似的布局！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现代围棋理论，放弃所有边角实地，只为爭夺中腹“势”的古老下法！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下法早就被证明空有其表，在现代围棋精密的计算和对实地的极致追求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林辰的第四颗黑子，落下了。 “啪！”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三大爷耳边炸响。 这一子，正好点在了他左下角那片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厚势的腰眼上。 三大爷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猛然发现，林辰之前在中腹布下的那张无形大网，在这一刻，终於亮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中腹的“势”，开始转化为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 “这……这是……” 三大爷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辰心里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三大爷，確实是高手。 比起黄老的棋路，这位三大爷的棋风更加锐利，充满了杀伐之气。 在他的对战记录里，这老头的实力，绝对能排进前二，甚至已经隱隱触碰到了职业门槛，仅次於八冠王何杰。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接下来的棋局，完全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辰的每一手棋，都像是外科手术刀一样精准。 他没有去吃掉对方任何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是从中腹开始，对三大爷引以为傲的左下角厚势，展开了层层叠叠的围剿。 一步，两步，三步…… 五大爷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看著三大爷那片原本如铜墙铁壁般的白色阵地，被黑棋一点一点地蚕食，渗透，最后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而三大爷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下棋。 而是在跟一本活过来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古代棋谱对弈！ 终於。 林辰拈起一颗黑子，轻轻落下。 这一子，如同一颗钉子，钉死了白棋最后一口气。 棋盘上，那片曾经雄壮厚实的白色阵地，此刻已经支离破碎，尸横遍野。 三大爷呆呆地看著棋盘，瞳孔涣散，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无法从棋盒里拿起一颗棋子。 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 输得毫无悬念。 良久，他那只颤抖的手颓然垂下，抓起一把白子，猛地洒在了棋盘上。 “哗啦——” 棋子散落一地。 “我……认输。” 三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第137章 强迫吃饭 听到三大爷认输，五大爷积攒了一整盘的憋屈，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三！让你狂！让你平时总拿捏我！” 五大爷终於扬眉吐气一把。 “这下栽了吧？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看你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放！” 他指著散落的棋盘，得意洋洋。 “认赌服输！记得明天把那副唐伯虎的画，给我客客气气地送到家里去！” 然而，出乎林辰的意料，被如此嘲笑的三大爷，脸上却並没有多少恼怒。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辰，隨即又转向五大爷，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老五，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贏了我。” “这小伙子確实有两下子，我输得不冤。” 他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说道。 “再说了，你这辈子是別想贏我了。画给你又能怎么样？就当放你那儿把玩两天，过几天我再贏回来就是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林辰在一旁静静听著，心里愈发觉得这两个老头不简单。 元青花，唐寅真跡，在他们嘴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可以隨时输掉，也隨时能贏回来。 这时，三大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林辰身上，那股审视的意味又回来了。 “小伙子，你这围棋下的真不错，是跟哪位国手学的？” 在他看来，林辰这棋力，已经不是业余顶尖那么简单了，那份举重若轻的棋风，那神鬼莫测的思路，绝对不输给国內的某些大国手。 所以，这年轻人，只可能是那些大国手的弟子。 林辰心中一动。 他不能说自己是自学的，那也太惊世骇俗了，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脑筋一转，便撒了个小谎。 “我师父没什么名气，说出来您也不认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正好挠到了三大爷的痒处。 三大爷果然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原来是位隱士高人啊。” 他自己就认识一两位这样的民间大神，棋力通天，却厌恶名利，从不参加任何比赛。 在他看来，林辰的师父，想必也是这类人物。 一旁的五大爷凑了过来，热情地拍著林辰的肩膀。 “小伙子，好样的！改天把你那几手鬼神莫测的棋路教教我，让我也好好杀杀这老小子的威风，省得他天天在我面前囂张！” 林辰闻言，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五大爷，真不巧，我不是本地人，是来这边出差的，过几天就得回去了。” “唉，好吧。” 五大爷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但他眼珠一转，立刻又有了主意。 “不过没关係！咱们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嘛！我们不是还答应帮你办一件事吗？保持联繫，你想好了，隨时告诉我们就行。” 三大爷也点点头。 “对！以后再过来，直接联繫你三大爷或者五大爷就行！” 说著，两个老大爷一左一右，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林辰本以为他们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存个电话號码。 没想到，下一秒，两个老头动作一致地划开屏幕，同时把微信二维码亮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来，小伙子，扫我们。” 看著那两张布满皱纹却一脸认真的脸，再看看那两个熟悉的二维码界面，林辰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他忍著笑，拿出手机，依次扫了码。 “叮。” “叮。” 两声清脆的提示音后，好友添加成功。 三大爷眯著眼睛，凑近屏幕，问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给你备个注。” “我叫林辰。” 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两个老大爷眯著昏花的老眼，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来点去，那笨拙的样子，让林辰看得直摇头。 “大爷，要不我帮你们备註吧。” “好好好！” 两位大爷像是得了救星，立刻把手机递了过来。 林辰接过手机，熟练地帮他们改好备註，然后问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二位呢？” 他本意是想问问两个老头的姓氏，方便备註。 谁知三大爷大手一挥。 “叫什么都行，你就叫我三大爷，叫他五大爷，就这么叫，亲切！” 林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这俩老头虽然对自己很热情，但依旧保持著一份戒心，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多问。 改好备註，林辰將手机还给他们，然后站起身。 “两位大爷，棋也下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需要二位帮忙的地方，我再在微信上联繫二位。” 然而，他屁股刚离开石凳，就又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按了回去。 是五大爷。 林辰眉头微微一皱。 这俩老头，到底要干嘛？ 只听五大我笑呵呵地说道。 “小林啊，你別著急走嘛！” “你看，我们这俩老傢伙光顾著下这盘棋，晚饭都还没吃呢。走，陪我们吃个饭，喝两杯去！” “对！” 三大爷也板著脸开口了。 “你小子不要贏了我就想跑！没那么容易的事！走，跟我们吃饭去！” 林辰一脸的无奈。 “两位大爷，真不巧，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就不去了吧。” “不行！” 五大爷的语气不容置喙。 “吃过了还可以再吃！我就看你小子顺眼，必须跟我们走！” 林辰看著这两个一唱一和，半是热情半是强迫的老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陪他们吃完这顿饭，自己恐怕是走不了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著两个老头，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灯火辉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大酒楼门前。 五大爷一马当先，龙行虎步地走在最前面，林辰和三大爷跟在后面。 刚一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一个穿著西装，看样子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给您准备著。” 五大爷背著手，派头十足。 “下午跟朋友下了盘棋，这不还没吃饭嘛。” “给我们准备个安静点的包间，老规矩，上几道特色菜。” 第138章 互相试探 大堂经理答应一声，立刻在前引路。 “老爷子，这边请！” 三人跟著他穿过大厅，来到包间。 林辰一进去，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这包间大得有些离谱，里面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別说他们三个人，就是再来二三十號人，也坐得下。 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虽然林辰不识货，但也看得出绝非凡品。 “老爷子，您三位先坐，我马上叫后厨安排。” 大堂经理躬著身子，连退出包间都是倒著走的。 “好，你去忙吧。” 五大爷隨意地摆了摆手。 待经理走后，五大爷一屁股坐下，却没坐主位，反而扭头衝著三大爷努了努嘴。 “老三，你坐中间？” 三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请客，你坐。” “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五大爷嘿嘿一笑，大马金刀地坐上了主位。 然后，他热情地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椅子。 “小林，来，坐我这儿。” 三大爷则慢悠悠地坐在了他左手边。 三人刚坐定，林辰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五大爷，我看这儿的大堂经理跟您很熟啊，您是常客？” 五大爷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嗯，是啊。” 说完，就没下文了。 林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五大爷，在公园里看著咋咋呼呼，一副藏不住事儿的模样，实际上心思深沉著呢。 根本不想跟自己透露半点信息。 这家大酒楼，如果他没猜错，恐怕就是这位五大爷的產业。 或者，是他家的產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辰就愈发肯定。 从他们一踏进酒楼大门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无论是前台接待，还是过路的服务员，看到这两位大爷，都像是老鼠见了猫，眼神里除了恭敬，还有一丝畏惧。 尤其是那位大堂经理。 他对五大爷的態度，那不是简单的尊敬，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可他对三大爷，虽然也客气，却明显少了一层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按理说，能拿唐伯虎真跡当赌注，三大爷的家底和身份，绝对不比五大爷差，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大堂经理这截然不同的態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五大爷，或者五大爷的家人，是他的老板。 最关键的证据是，他们来这一路上，压根就没提过谁请客。 可三大爷一进门，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由五大爷做东。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辰刚刚那句问话，就是在试探。 结果，老头子滴水不漏。 这两个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明。 林辰心中失笑。 费这么大劲把自己从公园里请来，估计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细吧。 行啊。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思及至此，林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个被长辈热情款待的晚辈。 不一会儿，菜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清蒸东星斑、澳洲大龙虾、佛跳墙……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来，小林，陪我们两个老头子喝一杯！” 五大爷想亲自给林辰倒了一杯酒，被林辰拦下，自己接过酒瓶给三人倒满酒杯，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包间。 两位大爷暗中点点头，这小子还算识大体，没有让长辈给他倒酒。 三大爷板著脸，举起了酒杯。 “小子，你棋下得不错，就是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林辰心里明白，这是准备酒桌上套话了。 他端起酒杯，和两位大爷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三大爷，围棋上我也只是侥倖贏了您，这要说喝酒我可不敢跟您比，您喝的酒比我喝的水都多。” 一杯酒下肚，五大爷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 “小林啊，你这么年轻，棋力就这么了得，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这么有閒工夫研究围棋？” 来了。 林辰夹了一筷子龙虾肉，慢悠悠地嚼著。 “也没什么，就是个写代码的，天天对著电脑，也没什么意思。” 他这话半真半假，算法工程师可不就是写代码的么。 “写代码的？” 三大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职业不太了解，但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好多都是干著的。 “那你哪位围棋师父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三大爷还是不死心，想弄明白那位隱士高人是谁。 林辰又给三人把酒倒满。 “我师父那人，脾气古怪，不喜欢见生人，也不让我提他的名字。” 我就是不说，反正你们也找不到，隨便你们怎么猜。 “哦——” 两位大爷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林辰的师父是位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五大爷又换了个话题，问道。 “小林啊，你是哪里人啊？” 这个林辰没必要隱瞒，直接答道。 “我是江北人。” 五大爷点点头。 “江北啊，离这可挺远的，你说来这里出差，是做什么业务啊？” 林辰又夹了一筷子佛跳墙里的鲍鱼，含糊道。 “我们公司是做人工智慧的，正好有客户在这边，过来谈谈合作。” “人工智慧？” 五大爷眼神一亮。 “这个最近挺火啊，这玩意儿挣钱吗？” 三大爷斜睨了他一眼，带著几分不屑。 “老五，你这就露怯了吧？人工智慧不仅挣钱，还能替代人力节省成本，这可是未来的一大趋势啊。” 五大爷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大腿。 “这么好？回头咱们也投资，整一个！” 三大爷冷哼一声。 “这不是你说整就整的，这里面的门道深著呢，得有懂行的人才行。” 五大爷的目光“唰”地一下就落在了林辰身上，眼睛里冒著精光。 “这不小林懂吗！咱们投小林不就行了！” 林辰差点被嘴里的汤呛到，连忙摆手。 “五大爷，您二位就別跟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打工的。” “咱们还是喝酒，喝酒。” 说罢，林辰又站起身，主动敬了两位大爷一杯。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老头变著法儿地想从林辰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但林辰滑得跟泥鰍一样，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开，反而一个劲儿地劝他们喝酒。 一来二去，林辰没醉，这两个老头自己先喝高了。 最先顶不住的是五大爷。 他的酒量明显比三大爷差了一大截，几杯酒下肚，脸红得像关公，舌头也开始打结，拉著林辰就开始口若悬河。 “小林啊……嗝……我跟你说，我……我这辈子，不容易啊……”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发家史，从当年白手起家，到后来怎么抓住机遇一步步做大，家里的情况，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讲到最后，他一把抓住林辰的手，眼睛放光。 “我……我还有一个孙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跟你……跟你岁数差不多！改天，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一开始三大爷看他这德行，还想拦著点，结果被五大爷灌了几杯，自己也上了头。 两个老头喝多了，竟然当著林辰的面开始攀比起来。 先是比资產。 再是比收藏。 最后比到了家庭。 林辰在一旁默默地吃著菜，一句话没问，这俩老头自己就把老底抖了个乾乾净净。 只可惜，两个老头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却始终没提自己的全名，一直用“老三”“老五”互相称呼。 看著两个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像两个爭糖吃的小孩一样吵个不休，林辰也没了再待下去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老头中间。 “两位大爷，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两个老头早就忘了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嗝……记得……改天……我把我孙女……介绍给你……”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包间。 他找到那位大堂经理，指了指包间的方向。 “里面两位老爷子喝多了，你找两个机灵点的人去照顾一下。” 大堂经理虽然不知道林辰是什么人，但能跟自家老爷子一起吃饭，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立刻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林辰点点头，没再多说，径直走出了这家酒楼。 第139章 俩大爷爭吵 林辰走后不久，酒楼门口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率先迈出，踩著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紧接著，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檳色西装套裙，长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红唇似火，整个人透著一股凌厉又张扬的美，论顏值，竟也不输苏婉婉多少。 一直候在门口的大堂经理眼睛一亮，连忙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大小姐，您来了！”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爷爷他们呢？” “两位老爷子还在包间里，今天……喝得不少。” 大堂经理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女人眉头微蹙。 “带我过去。” 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女人穿过大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来不少侧目。 来到那间包间门口，还没推门，里面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爭吵声。 女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红木门。 只见两个老爷子，正各自抓著一个酒杯，爭论的面红耳赤，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爷爷，三爷爷，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两个老头同时僵住，齐刷刷地转头看来。 五大爷一看来人是自己最宝贝的孙女，醉眼瞬间亮了，仿佛找到了最强力的援军，立刻挺直了腰杆，指著对面的三大爷，大著舌头嚷嚷。 “老三！你……你看见没有！我这孙女，才叫亭亭玉立，倾国倾城！比你家那个孙女强多了！小林……嗝……要娶，也得是娶我孙女！” 三大爷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毫不示弱地反驳。 “放……放屁！我家婉婉跟小林才是天造地设的良配！你上一边儿凉快去！” “你才放屁！” 五大爷一拍桌子。 “老三你还要不要脸？你们家婉婉不是都要跟那个柳家的小子结亲了吗？怎么又跟人家小林成良配了？你当人小林是什么？” “我呸！跟不跟柳家结亲，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三大爷脖子一梗，霸气侧漏。 “我说不结，天王老子来了也结不成！” 五大爷顿时乐了，转头就向自己孙女告状。 “小涵！你听听！你听听这老小子说的混帐话！为了跟我爭这口气，连婉婉那孩子的幸福都不管了！说给人家结亲就结亲，说不结就不结！有……有这么当爷爷的吗？” 被叫做“小涵”的女人，正是苏婉婉的闺蜜，孟若涵。 那位五大爷，是她的亲爷爷，孟宪舟。 而三大爷，则是苏婉婉的爷爷，苏天扬。 孟若涵只觉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进来就听见什么“小林要娶我”，这会儿总算弄明白一点了。 合著这两个老活宝喝多了，在这拿她和婉婉的终身大事下酒呢？ 还有，这个小林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爷爷，三爷爷，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都喝成什么样了。” 苏天扬指著孟宪舟。 “看到了吗老五！你孙女都看出你喝多了！就你这酒量，也敢跟我叫板？” “谁说的！” 孟宪舟不服气。 “明明是你喝多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八道？” 苏天扬冷笑一声。 “我看你孙女在场，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今天非得把你喝趴下不可！小涵，赶紧带著你这个醉鬼爷爷回家去！” “老三，你说谁醉鬼？不服是吧？来！咱俩今天倒要看看谁先趴下！” 孟宪舟说著又要去拿酒瓶。 孟若涵眼疾手快地按住他。 她忍无可忍，终於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爷爷，你再这样，我就给奶奶打电话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孟宪舟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脸上的红晕都退了几分，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 “別別別！小涵，好孙女，千万別给你奶奶打电话！我……我这就回去！” 他又转头，不甘心地瞪了苏天扬一眼。 “老三！今天不是怕你，改天咱们继续！对了，別忘了你那副唐伯虎的画，明天给我送过去！” 苏天扬一听这个就来气，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快滚吧！” 本来想贏老五一件元青花，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元青花没捞著，还把自己的宝贝搭进去了，真是晦气。 孟若涵扶著摇摇晃晃的爷爷，对苏天扬歉意地笑了笑。 “三爷爷，那我先带我爷爷回去了，一会儿我让他们找辆车送您。” “去吧去吧！” 苏天扬不耐烦地摆摆手。 將孟宪舟扶上那辆保时捷的副驾，孟若涵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酒楼。 “爷爷，你说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喝这么多酒，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孟若涵一边开车，一边数落。 孟宪舟靠在椅背上，眼神比刚刚在酒楼里清明了不少。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却带著一丝笑意。 “今天高兴。” “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伙子，帮我把你三爷爷那副唐伯虎的画给贏了过来。” 孟若涵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贏了三爷爷？围棋吗？真的假的？” 她太清楚苏天扬的棋力了，业余棋手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能贏他的人，凤毛麟角。 “当然是真的。” 孟宪舟笑了笑，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那小伙子，不仅聪明，心思还深沉得很。” “我跟你三爷爷，变著法儿地想试探他的底细，结果全被他打太极给挡回来了，滴水不漏。” “酒量也不错，我们两个老傢伙轮番上阵，硬是没把他喝倒，我们两个倒是先醉了。” 孟宪舟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许。 “不过，我觉得这个小伙子，应该不是坏人。” “他要是真想图点什么，就不会在我们两个老头子都喝高了之后，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孟若涵安静地开著车，听著爷爷这番近乎自言自语的评价。 她的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能让她爷爷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年轻人，她还真有些好奇。 聪明，心思深沉，滴水不漏，酒量还好。 还贏了三爷爷的围棋。 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40章 闹贼了？ 第二天。 苏婉婉和几个舍友约著一起去玩。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几个月没见，女孩们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学业聊到八卦，又从八卦聊到未来的规划。 饭桌上，苏婉婉喝了点酒，白皙的脸颊泛著一层淡淡的酡红，清冷的眼眸也因此染上了几分水汽，更显迷离动人。 散场时，舍友不放心地问。 “婉婉，你喝了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就行。” 苏婉婉摇了摇头，声音还是一贯的清清淡淡，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站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跟朋友们挥手告別。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飞速倒退，在她的眼底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飘忽，在这座城市，除了亲人朋友，最让她难忘的，就是和林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在计程车即將驶上高架桥时，苏婉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 她轻轻开口。 “师傅，目的地换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去哪儿？” “去碧水湾小区。” 这个目的地和苏婉婉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司机师傅倒是无所谓，反正打表计费，油门一踩，在下一个路口乾净利落地掉了头，朝著另一个方向驶去。 碧水湾小区。 那是她和林辰曾经一起居住的地方。 自从去了江北，她有几个月没回去了。 今天，她突然很想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下。 这是一个標准的中档小区，算不上豪华，但胜在清净。 当初选择这里，最大的原因就是离天南大学近，而且物业尽职尽责，无论是卫生还是安保，都让人很放心。 苏婉婉付了钱下车，晚风一吹，酒意似乎又上涌了几分。 她熟练地刷开门禁，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踩著脚下的小路，看著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她来到那栋熟悉的单元楼前，走进电梯，按下了那个烂熟於心的数字。 电梯门打开。 苏婉婉站在门口，从包里翻找著钥匙。 那串钥匙，她一直隨身带著，即使在江北的那半年，也从未离身。 冰凉的金属钥匙被她从包里拿出，就在她准备插进锁孔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房门……是开著的。 一道清晰的门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苏婉婉的心臟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绝不可能是保洁阿姨。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前，朝里面望去。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只有一束微弱的手电筒光束，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像一只窥探的鬼眼。 贼？ 这个念头窜进脑海，苏婉婉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有点慌了。 她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手里有没有武器。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 苏婉婉下意识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扑到电梯前，发疯似的猛按下降按钮。 冰冷的金属按钮被她按得“噠噠”作响，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生怕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会衝出来。 “叮——” 电梯到了，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明亮的光线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进去。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绝对不能。 这间屋子里，承载著她和林辰在那一年里所有的回忆。 沙发上他看书的侧影，厨房里他忙碌的背影，阳台上他们一起晒过的阳光……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她最珍贵的宝藏。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们。 一点都不行！ 苏…婉…婉…你不能走。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囂。 她眼中的慌乱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心一横，她转身，目光在楼道里飞快地扫视。 墙角，立著一根不知道是谁家落在外面的金属晾衣杆。 就是它了！ 苏婉婉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晾衣杆。 冰冷而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那颗狂跳的心，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她再次回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 只有一道灯光，应该只有一个人。 不一会儿，那束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地进了臥室。 机会！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她要衝进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用指尖轻轻勾住房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將门拉开。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像一只捕猎的猫，踮著脚尖，无声无息地溜了进去，然后闪身躲在臥室的门框旁边。 她要等对方出来的时候，爭取一下將对方打晕！ 她將整个身体都藏在墙壁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攥著晾衣杆，高高举起。 耳朵，则紧张地捕捉著臥室里的一切动静。 脚步声…… 正在朝门口移动。 越来越近了。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就是现在！ 苏婉婉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晾衣杆狠狠地挥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婉婉猛地睁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疯狂，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只看到那个黑影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旋转。 而她，像个疯子一样，再次举起晾衣杆，对著那道黑影疯狂输出。 “混蛋！” “让你偷东西！” “谁让你来我家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嘶哑，带著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机械地，用尽全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將手里的“武器”砸下去。 砰！ 砰！ 砰！ 第141章 苏婉婉，你要谋杀亲夫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 “啊——！”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婉婉猛地睁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疯狂，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只看到那个黑影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旋转。 而她，像个失控的疯子，再次举起晾衣杆，对著那道黑影疯狂输出。 “混蛋！” “让你偷东西！” “谁让你来我家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嘶哑，带著浓重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机械地，用尽全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將手里的“武器”砸下去。 砰！ 砰！ 砰！ 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男人，在黑暗中狼狈地翻滚躲闪，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敲散了。 可当他听到苏婉婉那带著哭腔的叫骂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趁著苏婉婉又一次挥桿的间隙，他敏捷地从地上爬起，大声喊道。 “別打了！是我！” 苏婉婉高高举起的晾衣杆，在空中戛然而止。 这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疯狂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个男人迅速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一道刺眼的光柱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光线下，一张英俊却又狼狈不堪的面容显露出来，额角甚至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苏婉婉彻底呆住了。 “林辰？” 林辰捂著被打得生疼的肩膀，咧著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婉婉，你要谋杀亲夫啊？”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房门被猛地拉开。 “怎么了？闹贼了吗？” 一群穿著各式睡衣的邻居涌了进来，手里还拿著擀麵杖、菜刀、棒球棍等各式“武器”，严阵以待。 当他们看清屋里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帅气的男人捂著肩膀齜牙咧嘴，一个漂亮的女人举著晾衣杆泪眼婆娑。 苏婉婉瞬间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晾衣杆，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误会，误会！没有贼，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休息了。” 邻居们面面相覷，一脸疑惑，但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多问。 一个大妈收起手里的菜刀，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嘀咕。 “现在这些小年轻啊，怎么吵个架闹这么大动静？跟拆家似的。” 安抚好热心的邻居们，苏婉婉“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她转过身，问道。 “林辰，你怎么来天南了？还有，你进来为什么不开灯，鬼鬼祟祟的？” 林辰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揉著酸痛的肩膀，满脸无辜。 “我想开灯，可是没电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所以想去臥室找找电卡放在哪儿了，谁知道刚一出来，就挨了你一顿胖揍。” 苏婉婉按了下开关，果然，灯没亮。 她这才想起来，小区早就换过智能电錶了，根本不用电卡。 她打开门，走到楼道，熟练地打开电錶箱，找到自己房號对应的电錶，按下了上面的復位键。 “啪嗒”一声，屋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她走回房子，灯光下，林辰脸颊上那块淤青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揪，所有的怒气和惊恐都化作了心疼。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怎么样？还疼吗？我……我还以为是有贼呢，下手重了点。” 林辰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手心，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疼。不过，如果是真的贼，你应该下手再狠一点。” 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还有，你为什么不报警？自己一个人就敢衝进来，万一对方真有武器，多危险？” 苏婉婉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想那么多。” “下次不许了。” 林辰捏了捏她的手心。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报警，等警察来处理，听见了吗？” “好，我知道了。” 苏婉婉乖巧地点点头，隨即又抬起眼，追问道。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突然来天南了？” 林辰看著她，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出差吗？” 苏婉婉恍然大悟。 “所以，你说的出差……就是来天南？” “对呀！” 林辰点头。 苏婉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幽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林辰一脸无辜。 “所以，如果我今天没碰巧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著我？” 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林辰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他拉著她在身边坐下，认真地解释道。 “没告诉你，主要是想著你难得回来，能安安心心多陪陪家人。毕竟我们在江北每天都能见到，可你爸妈，也只有假期才能见你一面。” 苏婉婉怔住了，眼眶一热，笑中带泪。 她伸出手，捏了捏林辰的脸。 “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 “嘶——” 林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齜牙咧嘴。 苏婉婉这才想起他的脸刚被自己“家暴”过，立刻鬆开手，心疼地轻轻给他揉著。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她一边轻柔地揉著，一边好奇地问。 “不对啊，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还租著这儿？” “我不知道。” 林辰摇摇头。 “就是处理完工作，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来这儿看看。” 苏婉婉更疑惑了。 “我记得你没带小区的门禁卡走啊，你怎么进来的？” 林辰举了举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晃了晃。 “三年前我就把门禁卡复製到我手机nfc上了。” 苏婉婉这才猛地想起，林辰的手机，確实还是三年前那部，从未换过。 林辰继续说道。 “我进来之后，就鬼使神差地一路走到了这里。当我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很自然地就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顿了顿，看著苏婉婉，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没想到，房子的锁……也一直没换。” 苏婉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没想到你一直都带著这里的钥匙。” “进来之后，虽然没电，但我能看出来，这里的陈设都没变，就连我们之前的东西都还在，位置都没动过。” 林辰环顾著这个熟悉又温馨的小屋，语气感慨。 “我猜，你应该没有退租。” 苏婉婉看著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第142章 我妈让我必须回去 “我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苏婉婉这一句话，胜过了千言万语。 买一套房子，对苏婉婉来说，或许简单得就像买一颗白菜。 但买下“这里”，意义截然不同。 这间屋子里，承载著他们无数美好的时光。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他能感觉到，哪怕后来不住在这里了，苏婉婉也想用这种方式，將他们的回忆永久地保存好。 这份沉甸甸的执念，让他心头一颤，有些感动，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林辰凑近了些，鼻尖縈绕开一抹淡淡的酒气。 他眉头微皱。 “你喝酒了？” “嗯，今天和朋友聚餐，就喝了一点点。” 苏婉婉点点头，白皙的脸颊上那层酡红，正是酒精上头的证明。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兔子似的跑进了臥室。 不一会儿，苏婉婉抱著一个半旧的家庭医药箱走了出来。 林辰一眼就认出，这还是他当年在楼下药店买的。 “我给你擦擦受伤的地方。” 苏婉婉打开箱子，里面的药品和纱布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辰失笑。 “这都三年了，里面的药，恐怕早就过期了吧。” “我每年都会换成新的。” 苏婉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从里面翻找出一支药膏。 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每年都换？ 原来，她不只是把这里买了下来，还在维持著它的一切，等著他回来。 苏婉婉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看著林辰说道。 “这个是消肿镇痛的，效果很好，我给你擦一下。” 林辰没有拒绝，任由她冰凉的指尖带著药膏，轻轻涂抹在他脸颊的淤青上。 擦完了脸，苏婉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衣服脱了。” 林辰微微一怔。 “我自己来就行。” “后背你自己擦得到吗？” 苏婉婉杏眼一瞪。 “我记得刚才打你后背了，你躲的时候，肩膀好像也挨了一下。別废话，快脱！” 林辰无奈，只能听话地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后背。 他的身材很匀称，没有健身房里练出的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但每一寸都透著流畅的力量感，是常年自律才能保持的完美线条。 灯光下，几块青紫的痕跡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森林木屋那晚，他抱著自己时的滚烫触感。 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一边没话找话地掩饰自己的窘迫。 “林辰，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健身了？” “没有。” 林辰感受著后背传来的清凉触感，声音有些闷。 “我这个工作性质，哪有时间泡健身房。” “那你的身材怎么越来越好了？” 苏婉婉的手指在他宽阔的肩胛骨上轻轻滑过，心跳漏了半拍。 “工作间隙会活动一下，总坐著身体吃不消。” 林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务实。 苏婉婉將他背上和肩膀的几处淤青都仔细涂抹了一遍。 林辰转过身来，胸前还有两块不甚明显的红痕。 当他看到苏婉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前面我自己来吧。” 他伸手想拿过药膏。 苏婉婉却攥著药膏不鬆手，眼神时不时地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瞟。 林辰被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逗笑了。 “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又没外人，害羞什么？” 苏婉婉听到这话，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让林辰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直接坐到了林辰的大腿上。 林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干什么？非要坐这么近看吗？” “树屋那晚的遗憾……” 苏婉婉的动作却没停，她伸出双臂，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弥补一下？” 林辰的心跳瞬间失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强作镇定。 “其实……也不必这么著急。” “这里又没外人，你害羞什么？” 苏婉婉將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眼底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看著她这副主动撩拨的魅惑模样，林辰心里的弦也“啪”地一下断了。 想给他一个教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苏婉婉的目的达成，虽然嘴被堵住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满足又得意的闷闷笑声。 林辰停下动作，有些没好气地看著她。 “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我儘量。” 苏婉婉笑著眯起了眼，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就在两人气息交融，准备继续深入探索时—— “嗡嗡嗡……” 苏婉婉扔在沙发上的包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 这声音在曖昧升温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 苏婉婉从他腿上下来，略带不爽地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坏了，出来这么久，忘了给家里报备了。 她立刻回头，对著林辰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声音瞬间恢復了平日的乖巧清甜。 “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胡萍带著焦急的询问。 “婉婉，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妈，我刚跟朋友吃完饭。” 苏婉婉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林辰，眼珠一转，开始撒谎。 “我喝了点酒，今天……就在朋友家睡了，明天再回去。” “这怎么行！” 胡萍的声音立刻拔高了。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在朋友家睡算怎么回事？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妈！” 苏婉婉急了。 “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你別来接我了，太晚了。” 电话那头的胡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那行，那你快点回来，你不回来我睡不著。” “好，我这就打车回去。” 苏婉婉连忙答应。 掛断电话，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苏婉婉捏著手机，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懊恼，可怜巴巴地看著林辰。 “对不起啊，林辰……”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今天的遗憾，好像……弥补不了了，我妈让我必须回去。” 第143章 又去游乐场 看到苏婉婉那副哭笑不得的可怜模样，林辰笑了。 他一把將她重新拉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咱们时间还长著呢，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快回去吧，別让阿姨等急了。” 苏婉婉窝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心里的愧疚与不舍都化成了暖流。 “你真没事？” 她仰起脸，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要不……我再跟我妈好好说一下？” “不用了，真没事。” 林辰捏了捏她的脸，眼神里满是宠溺。 “快去收拾收拾，我送你。” 说罢，他率先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拿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然后拉著还有些恋恋不捨的苏婉婉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屋子。 走在深夜微凉的街道上，苏婉婉的酒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你今天晚上还在这儿睡吗？” “不了，我先回酒店，东西都还在酒店里。” 林辰回答。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亮，立刻有了主意。 “那我们明天出去玩吧！好久没一起在天南玩了。” “好啊，去哪儿？” 林辰笑著问。 苏婉婉歪著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太远的地方就算了，就去游乐场吧！” 林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江北游乐场里，过山车俯衝时那心臟被攥紧的窒息感。 “上次在江北还没玩够啊！” 他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心有余悸。 苏婉婉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上次不是在江北吗，这次在天南，感受不一样。” 她撒娇的语气让林辰无法拒绝。 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那明天我们就去游乐场。” 两人打了辆车，林辰坚持先將苏婉婉送到苏家別墅门口，看著她进了门，才让司机掉头开往自己住的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就出现在了苏家別墅附近。 苏婉婉几乎是掐著点从家里溜出来的，连胡萍精心准备的早餐都没顾上吃一口。 胡萍端著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只看到女儿匆匆跑向门口的背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孩子，好不容易放个假，怎么天天总往外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嘀咕。 “外面这是有谁呀？” 苏婉婉当然听不见母亲的念叨，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路小跑著扑向了那个等在路口的身影。 林辰看到她，笑著从背后拿出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纸盒。 “小笼包，刚买的。” 苏婉婉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不知道。” 林辰把盒子塞到她手里，语气理所当然。 “怕你没吃饭，所以就顺手买了。” 苏婉婉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你还是这么贴心。” 她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走吧！”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天南市最大的游乐场。 苏婉婉没有开车。 一来，她那辆车还是太扎眼了。 二来，她也料到在游乐场疯玩一天肯定会很累，回来的时候绝对懒得再碰方向盘。 因为是假期，游乐场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家长带著孩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两人轻车熟路地避开那些排著长龙的热门项目，专门找一些人相对较少的。 苏婉婉今天格外开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心里清楚林辰玩不了那些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刺激项目，所以特意绕开了那些区域，带著他玩旋转木马，坐摩天轮，看海豚表演。 中午，两人隨便在游乐场的餐厅解决了午饭。 下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射击游戏区。 一个摊位上，可以用弓箭射气球也可以用气枪射气球。 苏婉婉看到弓箭，立刻来了兴致，这可是林辰亲手教过她的。 可惜，最近这段时间疏於练习，准头下降了不少。 更何况，这摊位老板的弓箭明显动过手脚，弓弦的力道和箭矢的配重都有些奇怪，就算练过的人也很难適应。 一轮下来，苏婉婉看著只差几个就能拿到最大奖品的计分板，懊恼地鼓起了腮帮子。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笑著安慰她。 “小姑娘，你已经很厉害了，好多男孩子都没你这命中率高呢。” 苏婉婉却高兴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对那个近在咫尺的大奖的遗憾。 就在这时，旁边的气枪打靶位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 “打得好！太厉害了！” 两人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气枪。 他动作利落，甚至没有看最后的气球是怎么爆开的。 男人对摊位老板说道。 “大哥，还是老样子，大奖帮我寄到那个地址，快递费我出。” 摊位老板看样子跟他很熟，麻利地应了一声，拿起一个巨大的玩具汽车开始打包。 那个男人则径直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眼神有些放空。 林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走到摊主旁边。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摊主一边打包一边说道。 “嗨，这哥们儿啊，一到周末就来。” “刚开始的时候，枪法不咋地，十枪能脱靶八枪，但就是犟，一直打，在我这消费了不少钱。” “后来啊，枪法就越来越好了。直到有一次他终於拿到了大奖，可他没带走，而是让我给他寄到一个地方去。” “从那以后，他每个周末或者假期都会来，雷打不动。来了之后，只要拿到大奖，马上就收手不玩了，每次都让我寄到同一个地方。” 摊主感嘆著摇了摇头。 “时间长了我就跟他说，你这每次都花不少钱，还不如自己买一个直接寄过去，不比这省事儿？” “你猜他怎么说？” 摊主顿了顿，模仿著那个男人的语气。 “他说，这是他给孩子的承诺，自己买的，没意义。” 林辰心中微动。 这大哥，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男人落寞的背影，又问了一句。 “对了老板，他每次让你给他寄到哪里啊？” 摊主隨口答道。 “江北。” 第144章 你见过我儿子？ 江北。 听到这两个字，林辰和苏婉婉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么巧？” 苏婉婉下意识地说道。 摊位老板乐了。 “怎么，你们也是从江北来的？” 林辰点了点头。 “是啊老板。” “那还真是挺巧的。” 老板一边说著，一边同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抽菸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到底经歷了什么，但我觉得他活得挺累的，一点都不开心。” 老板嘆完气，又把注意力转回了林辰他们身上。 “二位，还继续玩吗？” 林辰的目光从那个落寞的背影上收回，看向跃跃欲试的苏婉婉。 “玩，老板再来一局，这次我来。” “好嘞，我给你拿箭！” 老板麻利地递过来一把弓和一筒箭矢。 林辰接过弓，没急著搭箭，而是先拉了拉弓弦，试了试力道。 接著，他又掂了掂箭矢的重量。 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游乐场的弓箭，果然都做过手脚，要么是弓弦鬆紧不一，要么是箭矢的配重有问题，普通人很难掌握。 他张弓搭箭，瞄准，鬆手。 箭矢“嗖”地一声飞出。 “啪！” 气球应声而破。 只是这一箭射得有些惊险，並没有正中气球，而是堪堪擦破了气球的边缘。 “林辰你太棒了！” 苏婉婉在一旁兴奋地叫了起来，比自己射中了还开心。 林辰只是微微一笑。 试过这一箭，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套弓箭的脾性。 接下来，画风突变。 林辰甚至不再仔细瞄准，几乎是搭箭就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啪！” “啪！” “啪！” 箭无虚发，气球连环爆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围原本没怎么在意的人群，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发出一阵阵惊嘆和喝彩。 最后一箭射出，计分板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最高奖励的档位。 “哇哦！” 苏婉婉激动得像个孩子，直接跳起来抱住了林辰的胳膊。 摊位老板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伙子，深藏不露啊！你这第一次来，就把我的大奖给抱走了！” 林辰笑了笑。 “侥倖，侥倖。” 老板一边摇头感嘆著今天亏大了，一边还是认命地从货架最顶上取下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递了过来。 “来，你的奖品，拿著。” “谢谢老板。” 林辰顺手就把那个几乎有苏婉婉半个人高的毛绒熊塞进了她怀里。 然后，他凑到苏婉婉耳边，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抽菸的男人。 “婉婉，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有点事情。” 苏婉婉抱著大熊，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跑回去继续跟那堆气球较劲去了。 林辰这才迈步，朝著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他站到男人身边，说道。 “哥们儿，听老板说，你也是江北的。”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侧头打量著林辰，似乎因为“老乡”这个身份，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少了些疏离。 “是啊，你也是从江北来的？” “嗯，过来出差。” 林辰隨口应著，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经常来这里吗？” 男人点了点头，眼神再次变得空洞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被生活磨礪后的沙哑。 “以前，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答应了她们，要带她们来游乐场，可我总是失言，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 “我冷落了她们，直到我彻底失去了她们，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混蛋。”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一切都晚了，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一下心里的窟窿。” 听到这里，林辰心中最后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他想到了在江北的游乐场儿童乐园里见到的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 他忍不住感嘆，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太小了。 这两个被缘分拆散的人，竟然都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以不同的方式，被自己给遇到了。 或许，老天爷是想让自己帮他们一把。 林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家孩子是男孩吗？”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夹著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他惊讶地看向林辰。 “你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孩子的性別，就连那个相熟的摊位老板也不知道。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儿子右边脸颊上，是不是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男人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他死死地盯著林辰，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见过我儿子？”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 “我端午节的时候，去过一次江北的游乐场。” “在儿童乐园，有个抱著儿子的母亲，主动跟我聊了几句。” 他缓缓地將那天下午的场景复述出来。 “她说，她之前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她和丈夫很恩爱。” “可有了孩子之后，她感觉丈夫好像变了个人，一心只想著工作，根本顾不上她们娘俩。” “她说，她也知道丈夫是想给她们更好的生活，只是，她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什么更好的生活，而是她丈夫的陪伴。” 说到这里，林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那个母亲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好好珍惜眼前人。她说，你爱的人，也许並不期盼你多么出人头地，她更希望的，只是你能多陪陪她。” 林辰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男人的心上。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在眼底聚集，眼泪在眼圈里疯狂打转，可他却倔强地仰著头，不让它流出来。 他知道，他百分之百地確定，林辰口中说的那个母亲，就是他的前妻。 那个被他伤透了心，最后带著孩子离开他的女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们……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林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並没跟她聊太多。” 男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可林辰的下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虚妄的幻想。 “不过，她那天，是被一个男人开车接走的。”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他知道，那个他深爱的女人，以后，可能再也不属於他了。 第145章 那今年的第一场雪，咱们一起看吧！ 看著那个男人瞬间崩溃的样子，林辰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等那个男人把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伤心。”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男人绝望的心湖。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住林辰，那眼神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乞求。 “我觉得她还没接受那个男人。”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起码，当时她是在刻意和对方保持距离的。” 男人眼中的光，像是濒死的火星，被这阵风吹得重新亮了一下。 他嘴唇颤抖著。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林辰点头。 “只不过，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现在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刚刚燃起的火星，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男人的肩膀再次垮了下去。 林辰看著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果还没放下，那就赶紧去。” “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时间长了可就真不好说。” “毕竟一个女人自己带著个孩子，总有脆弱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恰巧出现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可能两个人就顺理成章走到一起了。” 林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男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脆弱。 陪伴。 顺理成章。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搅得他心如刀割。 他猛地將手里只剩半截的烟狠狠按在垃圾桶的灭烟处，火星爆开，然后熄灭。 “哥们，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著一股决绝。 “我想好了，我要回去。” “我要把她追回来。” “过去是我混蛋，没考虑她们的感受，这次我要亲自弥补。” 林辰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抬手看了看表。 “我记得两个小时后，有一架飞江北的飞机。” 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我现在就去机场。” 他说著，转身就要走，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蹌。 “先等等。” 林辰叫住了他。 男人疑惑地回过头。 “怎么了？”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苏婉婉身边。 苏婉婉正有些吃力地跟那几个还没破的气球较劲，看到林辰过来，好奇地眨了眨眼。 林辰伸手，指了指她旁边的熊。 “婉婉，这个先拿走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一会儿我再给你贏一个。” 苏婉婉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把玩具熊递给他。 林辰轻鬆地抄起那个玩具熊，转身走回到男人面前。 在男人震惊又茫然的注视下，林辰把熊塞进了他怀里。 “別空著手回去。” “这个你拿著，送给你儿子。” 男人抱著那个柔软的玩具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对方不仅点醒了自己，给了自己追回幸福的勇气，现在还把好不容易贏来的奖品送给了自己。 他眼眶发热，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字。 “……谢……谢。” 他抱著那只玩具熊，重重地向林辰鞠了一躬，然后毅然转身，快步朝著游乐园门口走去。 那个落寞又倔强的背影，此刻抱著一只滑稽的大熊，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坚定得让人移不开眼。 办完这些事，林辰才走回苏婉婉身边。 苏婉婉好奇地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 “那个人怎么了？” 林辰笑了笑，眼神深邃。 “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在游乐场疯玩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林辰坚持先把苏婉婉送回苏家別墅，看著她走进別墅，才让计程车司机掉头，返回自己住的酒店。 第二天，归期已至。 苏婉婉收拾好东西后，跟母亲胡萍匆匆告別，她父亲工作太忙，放假这几天就见了几次面，也没时间再和他告別了。 她没让母亲送，虽然她感觉母亲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既然没有挑明，她也就当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胡萍把她送上计程车，依依不捨的看著计程车远去。 当她拖著行李箱到达出发大厅时，林辰已经等在了那里。 下午，飞机准时降落在江北机场。 刚走出机舱，一股迥异於南方的刺骨寒风便猛地灌了进来。 苏婉婉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风衣，瞬间被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嘶……好冷。” 她小声嘀咕。 林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件男士加厚的衝锋衣，递了过去。 苏婉婉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衝锋衣上带著一股薰衣草的清香，她穿在身上，那股钻心刺骨的寒意才被驱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北方的天怎么冷得这么快。” 她拉上拉链，把半张脸都缩进了领子里，声音闷闷的。 林辰看她那副像小动物一样怕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才哪到哪？” “过段时间，一场大风过后，树上的叶子一夜掉光，温度一下就到零下了。” 苏婉婉的眼睛驀地一亮，从领子里探出头来。 “那是不是……会下雪？” 提到雪，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她在天南长大，那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雪是很难见到的东西。 虽然小时候放寒假，家人也经常带她去过北欧一些国家滑雪度假，见过漫天的大雪，也打过雪仗，堆过雪人。 但那毕竟是在国外。 那和在自己的国家，在自己喜欢的城市里，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辰，我们好像还没一起看过雪吧！” 苏婉婉突然说道。 林辰想了想点点头。 “嗯，之前確实没有机会。” 苏婉婉转向林辰说道：“那今年的第一场雪，咱们一起看吧！” 第146章 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林辰看著苏婉婉眼中闪烁的星光，那份纯粹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好。”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今年的第一场雪，咱们一起看。” …… 回到江北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惊心动魄的网络攻防，没有几十亿的豪赌，也没有家族间的暗流涌动。 生活回归了最质朴的模样。 清晨，林辰会比苏婉婉早起半个小时，做好简单的早餐。 然后，再上演一出每日限定的“叫醒服务”。 苏婉婉的起床气和赖床功力，足以让任何闹钟缴械投降。 但对林辰来说，这却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日子在这样平淡又安逸的节奏中，很快滑到了周末。 一大早，林辰就接到了4s店销售打来的电话，他们订的那辆国產新能源车已经到店，並且完成了所有的检测和准备工作。 掛了电话，林辰看著还在跟周公约会的苏婉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放弃了物理叫醒，直接凑到她耳边，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轻声说道。 “婉婉，新车到了，去提车了。” 被子里的人儿动了动，然后一只白皙的手臂伸了出来，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再睡五分钟……” 声音含糊不清，带著浓浓的睡意。 林辰哭笑不得，只能使出杀手鐧。 “早饭你如果不吃的话，我就都吃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某个开关。 苏婉婉猛地坐了起来，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吃！”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於出现在4s店。 销售员小姐姐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展厅的一角，一辆崭新的车子盖著红色的绸布，旁边立著一个写著“恭喜林先生喜提爱车”的牌子，地上还用玫瑰花瓣铺了个心形。 虽然土，但仪式感拉满了。 苏婉婉看著这场景，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销售员小姐姐热情地引导著他们完成了剩下的手续，然后在一阵掌声中，让两人一起揭开了红绸布。 开上新车，林辰先是带著苏婉婉去了趟车管所。 验车，办理牌照，拿临时牌照，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中午。 坐在驾驶位上，闻著车里崭新的味道，林辰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凯子，哥们儿提车了，出来庆祝庆祝！” 电话那头传来周凯咋咋呼呼的声音。 “行啊你，这么快！去哪儿吃？” 林辰看了一眼导航。 “我们十分钟后到你家小区，就在你家小区门口那家川菜馆吧。” “行，我这就跟晓玥说一声，顺便订个位置，十分钟后我们下楼！” 十分钟后，林辰把车稳稳停在餐馆门口。 他跟苏婉婉刚下车，就看见周凯小心翼翼地搀著赵晓玥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如今的赵晓玥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周凯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活像个隨身伺候老佛爷的太监。 “可以啊辰子，这车瞅著不赖！” 周凯绕著车转了一圈，嘖嘖称讚。 几人进了餐馆，因为赵晓玥现在怀孕前三个月还没过，爬楼梯不方便，他们便没有选择二楼相对清静的雅间，而是在一楼大厅边上找了个小包间。 一楼人多嘴杂，会吵闹一些，但好在这家餐馆明令禁止吸菸，所以也不用担心二手菸的问题。 都是熟客，点菜上菜都很快。 菜刚上齐，几人动筷。 赵晓玥夹了一筷子毛血旺，突然看向苏婉婉。 “对了婉婉，你这实习期马上就结束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啊？” 苏婉婉咽下嘴里的米饭，慢悠悠地说道。 “还没想好，就算要转正，也得等明年拿到毕业证才行。” 赵晓玥立刻接话，像是在替某人传话。 “我听老孙说，他想给你重新签一个三个月的实习合同，薪资直接按正式员工的发，等你拿到毕业证再无缝转成正式合同。” 老孙就是他们部门领导孙闯。 苏婉婉点了点头。 “他跟我提过，我暂时还没同意。” 赵晓玥嘆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著苏婉婉。 “说实话，你一个金融系的研究生，在我们这，做个小小的运营，確实是有点屈才了。” 苏婉婉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 “我当时也有考虑过去金融机构实习，因为……种种原因，最后还是放弃了。” “哎，幸亏你放弃了！” 赵晓玥突然一拍大腿，嚇了旁边的周凯一跳。 “你要是真去了金融公司，那你和林辰不就错过了？这啊，就叫缘分！” 说完，她还衝著林辰和苏婉婉挤了挤眼睛。 林辰和苏婉婉相视一笑，那份默契，甜得有些腻人。 然而，这份甜蜜却让另一个人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周凯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网速突然卡顿了一样。 他的目光在林辰和苏婉婉之间来回扫射，仿佛在看什么科幻大片。 “等会儿……等会儿……”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好像断片儿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打刚才我就看你们俩不对劲，那眼神拉丝都快能织毛衣了！你们俩这是……確定关係了？” 这也不怪周凯错愕。 林辰和苏婉婉真正重归於好，是在刘明出车祸那天晚上。 那之后十几天，林辰只是去周凯家开过一次车，两人根本没机会细聊。 赵晓玥倒是早就知道了，但她偏偏就没跟周凯提过，存心想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赵晓玥白了他一眼。 “这你都看不出来？眼珠子是装饰品吗？那你怪谁？” 周凯瞬间哑火，感觉自己像个被排除在核心群聊之外的边缘人物，只能吃哑巴吃黄连。 赵晓玥懒得理他，又转向苏婉婉，拋出了另一个话题。 “那婉婉，老孙给你报的那个交流学习，你到底去不去啊？” “交流学习？” 林辰正给苏婉婉夹菜的手顿住了。 “什么交流学习？” 这些事，苏婉婉可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赵晓玥的表情比林辰还惊讶。 “啊？你不知道啊？” 她看了一眼苏婉婉，见她低著头戳米饭，一副“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好自己解释起来。 “就是我们部门老大，你也认识，老孙。他给婉婉报了个名，下个月去京城，参加一个行业內部的交流学习会。” “公司每个部门都得出一个人，我们部门其他人要么家里有事，要么孩子太小走不开。我本来是可以去的，但现在不是揣著个球嘛，老孙就想让婉婉顶上。” 包间里的气氛，隨著赵晓玥的解释，变得有些微妙。 周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对付眼前的饭菜。 林辰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看赵晓玥，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苏婉婉。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第147章 咱们俩，扯平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可就是这种平稳，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心慌。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凯那双刚准备伸向水煮肉片的筷子，硬生生停在了空中，默默地缩了回来，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碗里的米饭，仿佛那米饭是什么稀世珍宝。 苏婉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低著头，用筷子尖轻轻戳著碗里的米饭，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不是有意要瞒著你的。” 林辰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拿起公筷，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语气听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先吃饭。” 他越是这样，苏婉婉心里越是没底。 旁边的赵晓玥更是坐立难安，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看苏婉婉，心虚地小声问。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话音刚落，周凯就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 “媳妇，別怀疑，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你即將引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赵晓玥的脸瞬间就白了一下。 “啊？” 苏婉婉赶紧抬头，对赵晓玥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晓玥，没事，你別听周凯瞎说，真没事。” 林辰终於抬起眼皮，瞪了周凯一眼。 “周凯你是不是虎？不知道你媳妇现在不能受刺激？” 周凯一脸“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不是，哥们，你別被她的演技骗了。” “你是第一天认识赵晓玥吗？她像是会为了这点小事內疚懺悔的人？” 林辰闻言，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赵晓玥这个人，神经粗得能跑火车，不拘小节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你自己多注意点。”林辰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 赵晓玥表面上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就在这种古怪又带著点滑稽的气氛中结束了。 ……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 苏婉婉好几次偷偷观察林辰的侧脸，可他一直专注地开著车，表情无波无澜，让她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回到家，苏婉婉立刻换上拖鞋，低著头就想往臥室里溜。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 “站住。” 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咱俩好像还有点事没说完。” 苏婉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几步走到林辰面前，伸出两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嘛。” “你也知道，部门里那些同事平时都挺照顾我的，这次大家都去不了，我去了也算是帮他们一个忙。”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怕我自己去会有危险，你放心，我保证！出差这一周，除了会场和酒店，我哪儿都不去，绝对不会乱跑的！” 看著她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林辰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了。 他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不让你去。” 他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自己的身份特殊，你自己清楚。京城那个地方，水太深了，我怕会有有心之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苏婉婉知道他想说什么。 柳玉这次的车祸，虽然苏婉婉没说，但林辰知道肯定和她脱不了关係。 柳家如果真查到什么，那很可能会对苏婉婉不利，尤其是到了她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她自己不是没想过这些，可如果这次她拒绝了，確实有点太不近人情。 苏婉婉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保证。 “我保证，真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交流会一结束，我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林辰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妥协了。 “好吧。” 他伸手回抱住她。 “但是，下次有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苏婉婉立刻在他怀里抬起头，仰著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先斩后奏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苏婉婉出差的日子。 林辰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好在江北距离京城並不算远，苏婉婉最终选择了乘坐高铁。 不到一个小时，列车平稳地驶入京城高铁站。 走出高铁站，一股不同於江北，更为乾燥的冷风迎面扑来。 苏婉婉拉了拉大衣的领子，正准备打开手机软体叫车，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一个让她感觉有些熟悉，又带著几分諂媚的年轻声音响起。 “师娘！是师娘吗？您出站了吗？我们在停车场等您呢！” 苏婉婉愣住了。 师娘？ “……赵晓鹏？” “对呀！师娘！是我！” 赵晓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邀功似的兴奋。 “哎呀，这才一个月不见，您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苏婉婉脑子里全是问號。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號？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来京城了？” 赵晓鹏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 “当然是师傅他老人家，一个星期前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派发给我了，让我们来接您啊！” 苏婉婉彻底懵了。 “林辰？”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师傅说这是给您的惊喜！师娘，需不需要我去出站口接您？” “不用，你在停车场等我吧，我这就过去。” 掛断电话，苏婉婉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林辰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辰带笑的声音传来。 “到站了？” “嗯。” 苏婉婉努力压著自己的语气。 “你给我解释一下，赵晓鹏是怎么回事？” 林辰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个啊，忘记跟你说了。” “我让晓鹏去接一下你。毕竟，你作为我女朋友，晓鹏作为我徒弟，你到了他的地盘，肯定要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的嘛。”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电话那头，林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先斩后奏一次，我也先斩后奏一次。” “咱们俩，扯平了。” 苏婉婉被他气得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林辰的笑声更明显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当地人照应著，我放心点。” 第148章 我想让你，做我对象 苏婉婉掛断电话，脸上那点因被算计而生出的薄嗔，早已被心底涌上的暖流融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嘴上说著记仇要报復，背地里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她深吸了一口京城乾燥的冷空气，拉著行李箱，朝著停车场走去。 还没走几步，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身影就闯入了她的视线，正使劲地冲她挥著手臂。 是赵晓鹏。 他的身边，不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扎著高马尾，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俏丽女孩，还有一个气质温婉嫻静的中年女人。 赵晓鸞和张静。 除了需要坐镇单位的赵长男，他们一家竟然都来了。 苏婉婉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某种柔软的情绪再次被触动。 “师娘！” 赵晓鹏已经小跑了过来，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您可算到了！” 他身后，赵晓鸞也跟著跑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苏婉婉的另一只胳膊，甜甜地喊了一声。 “婉婉姐！” 赵晓鹏则眼疾手快地接过了苏婉婉手里的行李箱。 “师娘，箱子我来拿。” 被这一声声热情的“师娘”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苏婉婉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张静这时也微笑著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温和，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婉婉，欢迎你来京城。” “这一路上累了吧？” 苏婉婉连忙回应。 “张姐，不累。还麻烦你们亲自来接我，太不好意思了。” 张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咱们不是朋友吗？还有上次小林帮了我们老赵那么大忙，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到了京城，哪有不来找我们的道理。” 她说著，关切地打量著苏婉婉的住处安排。 “对了，你住的地方定了吗？要是没定，就住我们家去，家里房间多。” 这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热情，让苏婉歪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张姐，不用麻烦了。” 她轻声解释道。 “我们开会的地点就在公司安排的酒店里，住在那里比较方便。” 张静闻言，立刻瞭然地点了点头。 “行，也对，工作要紧。” “那这样，我们先送你过去办入住，把行李放下。然后姐带你去吃地道的京城菜，给你接风洗尘。” 几人上了车，张静负责开车，赵晓鹏坐在副驾驶，苏婉婉和赵晓鸞坐在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入京城的车流。 一路上，张静都在和苏婉婉拉著家常，从她实习的公司，到天南的风景，言语间满是亲近。 “婉婉啊，你不知道，我们家老赵提起林辰，那真是讚不绝口。” “他说那小子脑子太好使了，绝对就是人们所谓的那种天才，一个人顶得上他们一个部门。” 赵晓鸞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爸都说，要不是林辰哥，他头髮都得愁白好几撮。” 苏婉婉只是微笑著听著，心中却泛起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车子很快抵达苏婉婉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张静坚持陪著她办好了入住手续，又帮著把行李送进了房间，这才带著她前往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老字號菜馆。 菜馆的门脸不大，古色古香，一走进去，却是別有洞天。 满堂的食客，喧闹的人声，伙计们穿梭其间的吆喝声，混合著烤鸭的果木香气，扑面而来。 浓浓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张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这家店的烤鸭还有四喜丸子最是一绝，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热气腾腾的菜餚很快上齐，张静不停地给苏婉婉夹菜，那份热情，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来出差的，而是回到了自己家。 …… 江北市。 送走了苏婉婉，林辰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心里也像是缺了一块。 他靠在沙发上，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秀锦”。 林辰接起电话。 “喂，秀锦？” 电话那头，李秀锦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林辰，你现在有时间吗？” “帮我个忙！” 林辰坐直了身体。 “你怎么了？” “我现在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 李秀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你能先来我家一趟吗？我把位置发给你。” 林辰不知道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听这语气，事情似乎不小。 他没有多问。 “好，我这就过去。” 掛断电话，李秀锦的定位很快发了过来。 江北的一个高档小区。 林辰抓起车钥匙，立刻出了门。 一路上，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以李秀锦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绝不会用这种语气求助。 二十分钟后，林辰的车停在了李秀锦家小区的门口。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到了。” “好，你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李秀锦穿著一身居家服，匆匆从小区里跑了出来，跟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 道闸缓缓升起。 林辰將车开进去，在楼下的停车位停好。 李秀锦已经等在了那里。 林辰下车，快步走到她面前，心中的担忧更甚。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別急，慢慢说。” 李秀锦却没看他，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拖鞋上。 她的脸颊，不知是因为跑得急，还是別的原因，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一头雾水，心中的猜测又被全盘推翻。 这看起来，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他耐著性子，等著她开口。 过了许久，李秀锦才终於抬起头，但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让你……” 她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贝齿紧紧咬著下唇。 林辰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让我做什么？” 李秀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把话说出了口。 “我想让你，做我对象。” 第149章 威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辰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耳根都烧起来的女人。 李秀锦。 江北市医大附属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心臟科的冰山女神。 她刚才说了什么？ 让他……做她对象？ 林辰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她急糊涂了说错了。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李秀锦猛地抬起头，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我爸妈今天非要来我家吃饭！就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林辰更懵了。 “你爸妈来吃饭，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关係大了！” 李秀锦急得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懊恼。 “上次……上次我不是为了让我爸妈別再给我安排相亲，就拿咱俩的合照，骗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吗？” 林辰的记忆瞬间被拉回。 他想起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张为了她生日而拍的合照。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所以呢？” “所以他们当真了！他们觉得我好不容易正经谈个恋爱，特別重视，之前就催著要见你，我一直用你没时间当藉口。” 李秀锦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绝望。 “结果今天，我妈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我不想回去，就顺口说了一句我男朋友给我做好饭了……然后……然后他们就说要过来一起吃，见见未来的女婿！” 林辰听完，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是从一张照片，成功升级成了一个需要现场表演的真人道具。 他看著李秀锦那张写满“快救救我”的脸，毫不犹豫地摇了头。 “不行。”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李秀锦，我有女朋友，这事你知道。” “我不可能背著她，来帮你演这齣戏。” 李秀锦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咬著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就一次，林辰，我保证就这一次！” “等他们走了，这事就翻篇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想见你，我就说咱俩性格不合，分手了，行不行？” 林辰的態度依旧坚决。 “不行。” 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不想给自己的感情生活埋下任何一颗地雷。 看到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李秀锦眼里的哀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林辰最严密的防线。 “林辰。” “你上次坐过山车，心臟疼了一分钟的事……” “你女朋友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李秀锦没有停下，继续说。 “你不帮我，那就別怪我也不帮你了，我作为医生，有义务把或者身体的真实情况告诉患者家属。” 他死死地盯著李秀锦，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李秀锦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知道这样做確实有些过分，但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而林辰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苏婉婉。 现在还不能让苏婉婉知道。 他无法想像，如果苏婉婉知道了他的心臟有问题，会是怎样的担心和害怕。 许久，林辰紧绷的下頜线才缓缓放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贏了。” 李秀锦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刚才那副威胁人的冷脸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好了！” 她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就往楼里拖。 “快快快！他们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林辰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电梯，他刻意抽回了胳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掉进猎人陷阱的野兽，明知是圈套，却不得不往里钻。 电梯门打开。 李秀锦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拆开包装，放在他脚边。 林辰看著那双明显是刚买的拖鞋，眼皮又跳了一下。 合著她连后路都准备好了，就篤定自己会答应？ “你隨便做几个菜就行，家常菜，能糊弄过去就行。” 李秀锦把他推进厨房，指了指冰箱。 “食材我早上刚买的，你看著用。” 林辰拉开冰箱门。 满满当当，蔬菜肉蛋，一应俱全。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脱下外套，繫上了旁边掛著的围裙。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先把戏演完。 他拿出几样蔬菜和一块里脊肉，开始清洗、处理。 李秀锦则像个监工一样，靠在厨房门边，紧张兮兮地看著他，生怕他撂挑子不干。 可看著看著，她的表情就变了。 只见林辰拿起菜刀，手腕一抖，清脆的“篤篤”声就在厨房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均匀而富有节奏，土豆丝在他手下飞快成型，根根分明，粗细均匀得像是机器切割出来的。 紧接著，他处理里脊肉，切片、醃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带著一种专业厨师才有的从容和美感。 李秀锦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她原本以为，林辰最多也就做个西红柿炒蛋，或者下碗麵条。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林辰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开了火，倒上油。 隨著“刺啦”一声，葱姜蒜的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 他单手掂著炒锅，火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认真的轮廓。 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麻婆豆腐…… 一道道色泽诱人的菜餚，在短短十几分钟內，接二连三地被盛入盘中。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瀰漫了整个客厅。 当最后一盘清炒时蔬出锅时，李秀锦已经彻底看傻了。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她看著那个解下围裙，正在洗手的男人，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150章 应付 李秀锦的心臟，比刚才面对林辰时跳得还要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烈士，对著林辰飞快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气场几乎要溢出门框。正是李秀锦的父亲，江北市市委书记，李德明。 他身边的女人，气质温婉，眉眼间与李秀锦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提著一一袋子水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是李秀锦的母亲，黄海芸。 “爸，妈，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秀锦一边接过水果，一边侧身让他们进来。 “你这孩子，我们来快点还不对了？打扰你们了？” 黄海芸笑著换上拖鞋，视线在装修简约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李德明的目光则更为直接，穿过客厅，落在了那个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身影上。 林辰已经解下了围裙，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面对长辈的拘谨，微微躬身。 “叔叔，阿姨，你们好。” 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丝毫的諂媚，声音沉稳，態度不卑不亢。 李德明的眼神微微一动，眼中的审视缓和了几分。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五官俊朗，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沉静，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之气。 第一印象，还不错。 黄海芸的眼睛早就笑成了一弯月牙。 “你好，这就是小林吧？长得可真俊！” 她热情地打量著林辰，越看越满意，这模样，这气质，和自己闺女真是般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到那张小小的餐桌上时，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糖醋里脊色泽金黄，酸甜的香气勾著人的味蕾。 鱼香肉丝红润油亮，散发著复合的浓香。 麻婆豆腐热气腾腾，红油上撒著翠绿的葱花。 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锅滚烫的菌菇汤。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宛如出自饭店大厨之手。 黄海芸脸上的惊喜几乎掩饰不住。 “小林，这……这都是你做的？” 林辰点点头。 “隨便做了几个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叔叔阿姨的口味。” 李德明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女儿说的“男朋友做好饭了”，顶天了就是一碗麵条，或者叫的外卖。 眼前这一桌子菜，可不是“隨便做做”能达到的水平。 李秀锦在一旁，心中那点紧张早已被一股莫名的骄傲所取代，她连忙招呼道。 “爸，妈，快坐吧，菜都要凉了。” 四人落座。 饭桌上的气氛，在最初的寒暄后，主导权便落在了李德明手中。 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细细品尝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服的讚许。 “小林，听秀锦说，你是做技术的？” 终於来了。 林辰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如实回答。 “是的，叔叔。我是做人工智慧的。” “人工智慧？” 李德明显然对这个领域並不陌生，他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可是国家现在重点发展的方向。你具体是做哪一块的？” “主要是大语言模型和算法研究。” 李德明点点头，威严的目光里透出几分考校的意味。 “那你说说看，人工智慧的未来发展，对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能带来哪些最直接的帮助？”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长辈见未来女婿的聊天范畴，更像是一场面试。 黄海芸在一旁想打个圆场，却被李德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秀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林辰。 林辰却显得从容不迫，他略作思索，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我认为，短期內最直接的帮助，会体现在三个方面：教育、医疗和公共服务。” 他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宏伟蓝图，而是从最贴近民生的角度切入。 “比如在教育上，ai可以为每个孩子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方案，弥补教育资源不均的问题。” “在医疗上，ai辅助诊断能极大提高医生的效率和准確率，就像给秀锦她们这样的医生，多了一双不知疲倦的眼睛。” “至於公共服务，比如城市交通的智能调度，公共资源的优化分配，都能让我们的城市运转得更高效，更人性化。”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落在了李德明这位城市管理者的关注点上。 李德明眼中的考校，渐渐变成了真正的欣赏。 他追问了几个关於数据安全和技术伦理的尖锐问题，林辰也都一一给出了自己深刻而独到的见解。 一时间，饭桌上成了他们两人的技术研討会。 李秀锦和黄海芸，完全插不进话，只能默默地听著，给他们添饭夹菜。 李秀锦看著眼前这一幕，有些恍惚。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工作中威严果决的男人，此刻正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与林辰聊得热火朝天。 她又看向林辰，他坐在那里，不疾不徐，侃侃而谈，仿佛自带光芒，將父亲所有的威严都化解於无形。 这一刻，她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演戏。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能有这么一次，她已经很知足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 吃完饭，李德明和黄海芸执意要走。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黄海芸站起身，笑眯眯地对李秀锦挤了挤眼睛。 “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李德明也清了清嗓子，板著脸对林辰说道。 “嗯，小林，你今天也辛苦了，不用送了。” 那语气，却怎么听都透著一股“我女儿就交给你了”的满意。 等到门被关上，將二老的背影隔绝在外，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家庭氛围，荡然无存。 林辰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秀锦那颗因为短暂的幸福而漂浮起来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 梦，终究是醒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他。 “好。” 李秀锦点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等一下，我送你下楼。” 第151章 我要让它在一周之內破產 电梯下行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饭桌上所有虚假的温情。 李秀锦站在林辰身边，能闻到他外套上沾染的、自己家里厨房的烟火气。 那味道，让她生出一种荒唐的归属感。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就是自己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冰冷的现实涌了进来。 小区楼下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另一盏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谢谢你，林辰。” 李秀锦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林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望著远处黑暗中的一点光。 “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你父母说清楚比较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骗他们一次，未来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个谎。” 李秀锦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被路灯照得有些失真的影子。 “我……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林辰这才转过身，黑沉的眸子在夜色中看著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上车离开了小区。 李秀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也跟著一起被带走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和刚才那一桌子菜的香气。 一切，都像一场过於真实的梦。 …… 第二天。 京城。 为期一周的行业內部交流学习会，在一座五星级酒店的会议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苏婉婉坐在会场中，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更衬得她容顏绝丽，气质出尘。 她就像落入了一群灰麻雀里的白天鹅，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会议间隙，总有那么些自认青年才俊的男人，端著咖啡，装作不经意地凑过来。 “你好，认识一下？我是xx公司的总经理，我姓赵。” “美女，你也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加个微信吧，以后多交流。” 苏婉婉一律报以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然后用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加陌生人”直接回绝。 被拒绝的男人们，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掛不住。 但看著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却又生不出一丝脾气。 直到午餐时间，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终於出现了。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苏婉婉刚选好餐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身影便带著一股油腻的香水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地中海的髮型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硕大的金表，挺著个啤酒肚，看向苏婉婉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欲望。 苏婉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想过会有些自命不凡的人来搭訕。 但没想到，会是一个快能当她爹的大叔。 尤其是对方那种久居上位者所带出来的，理所当然的目中无人感，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一阵噁心。 “美女，一个人吃饭啊？”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酒熏黄的牙。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叫王志强，辉煌科技的老总。我从早上开会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他说著，身体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苏婉婉拿起餐叉，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志强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害羞，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 “看你这么年轻，又这么上进，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唉，我一想想就心疼。”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这样，你別在原来的公司干了，来我们辉煌科技。每个月想要多少钱，你自己开个价。” “只要你能来，多少钱我都给你，怎么样？” 苏婉婉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想包养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对方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 王志强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哎，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 “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让你少奋斗几年。” 他看著苏婉婉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等过两年，我公司上市了，我就和我家那个黄脸婆离婚。” “到时候，我就娶你，怎么样？” 苏婉婉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不带一丝温度。 “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辉煌科技！” 王志强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哦。” 苏婉婉不急不缓地应了一声，然后，在王志强得意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查找什么，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蔡叔。”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帮我查一下，一家叫『辉煌科技』的公司。” “我要让它在一周之內破產。” 电话那头的蔡叔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沉声应道。 “好的，小姐。” 苏婉婉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吩咐保姆晚上做什么菜。 王志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有点摸不清对面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的底细了。 难道她还有什么背景？ 不可能。 他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有背景的千金大小姐，谁会来参加这种级別的交流会？ 各家公司派来的，除了一些领导外，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猎艷。 这些没什么背景，又长得漂亮的女职员，只要许以好处，哪个不是乖乖就范？ 等自己玩够了，再找个理由甩掉，简直百试不爽。 想到这里，王志强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你嚇唬谁呢？” 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就凭你一个电话，还想让我的公司破產？你以为你是谁啊？” 苏婉婉没有跟他爭辩。 她只是优雅地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你不信？” 她放下杯子，淡淡地说道。 “那你等著，看看过一会儿，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 王志强半信半疑地盯著她。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心里確实有点发毛，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胡说八道了。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刀叉碰撞的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志强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寧静。 是他的电话。 第152章 今晚会下雪 王志强猛地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一变，连忙接了起来。 “餵？老刘，什么事这么急……”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如同调色盘一样，瞬间变幻。 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惊骇，最后，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说银行突然抽贷？几个最大的客户同时单方面解约？公司核心资料库被不明黑客攻破，所有资料都被清空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好！好！我马上回去！” 王志强掛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看向对面那个依旧在淡定吃饭的女人。 苏婉婉仿佛没有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叉起一块哈密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圣洁，却也冷得让人心头髮颤。 王志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苏婉婉才放下餐叉，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自打辉煌科技的老总王志强，在自助餐厅里上演了一出从不可一世到连滚带爬的川剧变脸后，整个交流会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还想凑到苏婉婉面前，展示自己“青年才俊”风采的男士们，现在看到她都跟看到了行走的灾星一样，自动保持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眼神交匯？不存在的。 一个个低著头，生怕引起这位活菩萨的注意。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举动惹得她不高兴，掏出手机打个电话，自己的公司怕是也要跟著“辉煌”了。 苏婉婉乐得清静。 接下来的几天，会议照常进行，她认真听讲，做著笔记，仿佛那个一个电话就搞垮一家公司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而在另外一边的江北，林辰的生活也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期间，他又去了一趟医院。 刘明躺在病床上，气色比上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甚至都有閒心跟旁边削苹果的小护士于敏开玩笑了。 “你这苹果削得越来越好了，皮薄得跟纸一样，还不断。就冲你这手艺，我都想多住几天院了。” 于敏白了他一眼，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 “想得美，你恢復得这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著了，別在这占著床位。”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林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起来，刘明这傢伙，不仅身体恢復得不错，感情生活也要迎来了春天。 林辰走进病房，把买的东西放下。 于敏见刘明的朋友来了，红著脸走了出去。 林辰笑著调侃了刘明两句，刘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 周四这天，林辰算著日子，苏婉婉明天晚上就该回来了。 他特意提前下班，拐到家附近最大的超市，准备买点新鲜食材，给她做顿好吃的接风洗尘。 推著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林辰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菜单。 清蒸鱸鱼，她喜欢。 可乐鸡翅，她也爱吃。 再炒个蔬菜，做个汤…… 买完东西，林辰拎著两大袋食材，心满意足地走向停车场。 刚走到自己的车旁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不確定的喊声。 “兄弟？” 林辰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呢绒大衣的男人，正冲他用力地招著手。 男人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 林辰定睛一看，也愣住了。 竟然是在天南游乐场遇见的那个，为了儿子独自来射气球的男人。 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手里也拎著一大袋东西，看样子也是刚从超市出来。 “兄弟，真的是你啊！我刚才在超市里就看著像你，还不敢认！” 林辰也笑了。 “真巧，你也来这个超市买东西？” “是啊！” 男人咧嘴笑著，眼角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我老婆孩子现在都住在这附近，我就跟著过来了。” 正说著，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男人身后“嗖”地一下躥了出来，直奔男人怀里。 “爸爸，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紧跟著，一个温柔的女声也传了过来。 “你慢点，小心摔著！” 林辰抬头望去，正是他在江北游乐场见到的那对母子。 女人看到林辰，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林辰看著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你们和好了？” 男人用力地点点头，搂紧了怀里的儿子，另一只手牵起身旁妻子的手。 “嗯，多亏了你，兄弟。”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谢意。 “我回去后，就照你说的，去找她了。我跟我老婆保证，以后一定多陪著他们娘俩，她也原谅我了，同意跟我復婚。” 这时，那个女人也走了过来，对著林辰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啊，小兄弟。” 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时就是压力太大了，跟你抱怨了两句，没想到你还真的放在了心上。” “要不是你点醒他，我们两个现在可能还是谁也不理谁，互相耗著呢。” 林辰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谢我，我只是传了句话而已。” “你们能重归於好，说明你们的缘分没有断，是你们自己珍惜了这份缘分。” “今后更要好好珍惜彼此，多沟通，多理解。” 夫妻俩听了，齐齐用力点头。 “兄弟，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个饭？今天必须我请客，好好谢谢你！” 男人热情地邀请道。 林辰笑著婉拒了。 “不了，心意我领，我今天还有其他事。” 见林辰坚持，两人也没再强求，再次道谢后，便带著孩子离开了。 林辰转身，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身后，传来了小男孩兴奋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说今天晚上会下雪，是真的吗？”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雪。” “那太好了！明天就可以堆雪人了！”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可別抱太大希望，最近的天气预报都不太准。” 林辰准备发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会下雪？ 第153章 小楚总？ 京城。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里，苏婉婉正小口吃著餐后水果。 交流会结束得有些晚，已经九点多了，餐厅里的人並不多。 自打王志强上演了那一出川剧变脸后，这两天就再也没有不长眼的男人敢凑到她跟前。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身影走了过来。 “小姐，我可以坐这里吗？” 苏婉婉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有理会。 估计又是个不怕死的。 只要对方不主动开口噁心她，她可以当他不存在。 见苏婉婉没说话，青年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周围零星几桌还在吃饭的男士，纷纷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这小子谁啊？ 长得人模狗样的，看著年纪不大，估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跟著公司领导出来见世面的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没看到那尊活菩萨方圆十米內，已经成了真空地带了吗？ 待会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对面的青年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说出什么油腻的搭訕台词。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婉婉，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充满自信的笑容。 过了片刻。 一个西装革履的餐厅经理，恭恭敬敬地领著两个服务员，推著两辆餐车走了过来。 “小楚总，您要的东西到了。” 经理微微躬身，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被称作“小楚总”的青年隨意地点了点头。 “放桌上吧。” 服务员立刻將餐车上的银质餐盘盖一一打开。 法式焗蜗牛、黑松露烩饭、顶级鱼子酱…… 一道道光看名字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精致菜餚，被迅速摆满了整张桌子，与苏婉婉餐盘里那几块孤零零的西瓜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婉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没你们事了，下去吧。” 青年挥了挥手。 经理和服务员立刻躬身退下，走得悄无声息。 “小姐，这里的菜还不错，一起吃点？” 青年微笑著发出邀请。 周围那些看戏的男人，眼神瞬间从看好戏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我靠！ 原来不是愣头青，是个氪金玩家！ 这一桌子菜，少说也得五位数起步吧？ 泡妞的成本这么高了吗？ “不需要，我吃好了。” 苏婉婉声音清冷，说著便端起自己的餐盘，准备起身离开。 她对这种浮夸的炫富，没有任何兴趣。 “別著急，苏小姐。” 青年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句话就让苏婉婉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审视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姓苏？ 青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很惊讶吗？” “这个酒店，是我家的產业。想查一位客人的姓名，不是什么难事吧？” 苏婉婉这才恍然。 她重新將餐盘放回桌上，但没有坐下的意思。 “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小姐，先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吃好了，有什么事，就快说。” 苏婉婉虽然坐下来，但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耗。 青年也不生气，反而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信息。 “苏小姐，其实我不仅知道你姓苏，我还知道，你是天南苏家的大小姐，苏婉婉。” 听到这话，苏婉婉反而冷哼了一声。 “你就是想说这个？” 她並不觉得奇怪。 京城藏龙臥虎，一个能拥有这种级別酒店的家族，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那才叫让她失望。 “苏小姐，其实我今天是来替王志强，跟你赔礼道歉的。” 青年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苏婉婉的眼神动了动。 王志强？ “忘了自我介绍。” 青年站起身，非常绅士地伸出手。 “我叫楚湘南，京城楚家的人。” 京城楚家。 苏婉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她没有跟对方握手。 楚湘南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了手，继续说道。 “王志强的辉煌科技，我投了一点钱，算是个小股东。” “我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得罪您。所以，我特地过来，替他向您赔个不是。”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道歉就不必了。” “他公司破產，就是对我最好的道歉。” 楚湘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苏小姐，王志强打理这个公司也不容易，好不容易都快要上市了，您就这么让他破產了，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指责。 苏婉婉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残忍？” “他那种在外面玩弄女性，骚扰下属的人渣，就不配拥有这么多。” “失去了，也是活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楚湘南。 “还有，他不是你的人吗？你不是楚家的人吗？” “你们楚家財大气粗，直接出钱救他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把楚湘南懟得哑口无言。 他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救？ 他倒是想！ 可他做不了主啊！ 他在楚家这一辈里，根本排不上號，话语权小得可怜。 王志强那家破公司，他只是自己拿私房钱投著玩的，想等上市了套现离场。 现在公司濒临破產，窟窿那么大，家族怎么可能出钱救这么个玩意儿？ 所以他才想著，亲自来找苏婉婉，看能不能让她高抬贵手，放王志强一马。 可当他动用关係查到苏婉婉的真实身份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那个在南方跺一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苏家！ 那一瞬间，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救王志强那家破公司？ 那点蝇头小利，跟眼前的苏婉婉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粒芝麻。 如果能把苏婉婉追到手，和天南苏家联姻…… 那他在楚家的地位，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楚湘南看著苏婉婉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顶级猎物时，混杂著贪婪、算计与志在必得的灼热光芒。 第154章 你配吗？ 楚湘南看著苏婉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种赤裸裸的，充满了贪婪与算计的灼热，让苏婉婉感觉十分厌恶，胃里一阵翻搅。 她见过这种眼神。 在天南，在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和苏家攀上关係的男人脸上，她见过太多次。 熟悉得让她感到噁心。 楚湘南显然已经被自己脑海中那个疯狂的计划冲昏了头脑，他看著苏婉婉，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属於自己的稀世珍宝。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口，脸上重新堆砌起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小姐，其实我也不是特別在乎王志强那个小破公司，破產就破產了。” “但是我真心想和您交个朋友，不知道苏小姐是否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如果您觉得这里的环境有些嘈杂，我们可以换个更安静的地方，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非常不错。” 苏婉婉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只是冷冷地盯著自己餐盘里那块被叉子划出痕跡的西瓜。 楚湘南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自作主张地想替她拉开椅子。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椅背的瞬间，苏婉婉终於开口了。 “你叫楚湘南，是吧？” 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温度。 楚湘南的手一顿，隨即微笑道：“是的，能被苏小姐记住名字，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苏婉婉脑门上仿佛划下几道黑线。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装什么绅士？” 楚湘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几桌“看客”，原本羡慕嫉妒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愕，隨后又转为幸灾乐祸。 好傢伙，正戏来了！ 苏婉婉终於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望进楚湘南的眼里。 “京城楚家，我虽然不熟，但好歹也听说过一些。” “可是，我从来没听过楚家有你这么一號人物。” “你该不会是楚家哪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或者乾脆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仗著楚家的名號在外面招摇撞骗吧？” 楚湘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苏婉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投资王志强那家快破產的公司，该不会是用光了你所有的家当吧？” “现在公司要完蛋了，钱也要赔光了，所以急了，害怕了？” “想让我高抬贵手，保住你那点可怜的投资？” “至於你说的，想跟我交朋友？”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凭什么？” “你配吗？” “你到底算楚家的哪根葱，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交朋友这三个字？” 轰！ 楚湘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闷棍。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羞辱！ 尤其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讥讽。 他好歹也是楚家的少爷，虽然是私生子。 但此刻却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 可偏偏，苏婉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准確无误地切中了他最脆弱、最不堪的痛处。 他確实因为身份原因在楚家不受重视。 王志强的公司，也確实花光了他这几年攒下的所有家当。 他现在，確实也没资格跟天南苏家的大小姐谈“交朋友”。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如果能和苏家联姻…… 想到那个诱人至极的前景，楚湘南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竟然又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小姐……真是快人快语，真性情，我很欣赏。”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很正常，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今年刚毕业，才进入家族集团工作。” “你给我两年时间，不，一年！我保证能在京城商界，打出自己的名声！”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雄心壮志，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价值。 苏婉往后靠在椅背上，像看一个跳樑小丑一样看著他。 “说完了？” 楚湘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滚。” 苏婉婉的声音依旧冰冷。 “小屁孩，姐姐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起身便走，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地方，这个男人，都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站住！” 楚湘南看著苏婉婉决然离去的背影，所有的理智和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恼羞成怒的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想去抓苏婉婉的手臂。 “苏婉婉！你別给脸不要脸！” 苏婉婉眼神一寒，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地就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气氛紧张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苏婉婉的手机。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耐地拿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著的“林辰”两个字时。 剎那间。 楚湘南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前一秒还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的女人，脸上的那层冰霜，如同被春日暖阳照耀的积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像的，发自內心的温柔笑意。 那种柔软，那种甜蜜，仿佛能將世间一切坚冰融化。 她的眼神不再是寒潭，而是盛满了星光的春水，波光瀲灩。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和喜悦。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因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而变得明亮起来。 楚湘南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这……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变脸还要快，还要离谱！ 前一秒还是审判一切的冰山女王，后一秒就变成了坠入爱河的邻家女孩。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更让他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嫉妒和不甘。 第155章 下雪了？ 苏婉婉没有心情去管楚湘南脸上的变化，她的全部心思，都被那个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吸走了。 她快步將餐盘放到回收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然后才接起电话。 “餵？”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心尖上。 “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刚刚发你的信息怎么没回？” 那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撒娇与埋怨，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只是楚湘南，周围所有竖著耳朵看戏的男人，尤其是那些亲身体验过苏婉婉“生人勿近”气场的青年才俊，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原来……她不是对谁都那样。 原来这座冰山，真的会融化。 电话那头，林辰温和的声音传来。 “婉婉，你快看窗外。” 苏婉婉愣了一下。 “窗外？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走向餐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幕中，不知何时开始，竟飘飘扬扬地落下了一片片洁白的雪花。 细碎的雪绒在京城璀璨的灯火下，反射著迷离的光晕，像是无数精灵在夜空中舞蹈。 世界，在悄无声息间变得安静而浪漫。 苏婉婉的眼睛微微睁大。 “下雪了？” “嗯，下雪了。”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我们想的要早一些。” 苏婉婉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大的雪，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与遗憾。 “真可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本来跟你约好了，要一起看第一场雪的，可是我却在外面。” 林辰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你低头。” “往下看。” 苏婉婉不明所以，顺著他的话，视线越过窗台，投向酒店楼下的广场。 夜色与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 他穿著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仰著头，仿佛穿透了十层楼的距离，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然后，他抬起手，对著她轻轻招了招。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怀疑是自己因为太想念而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再次看去。 那个人影没有消失。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暖。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是你吗？林辰？” 电话里传来他篤定的声音，带著笑。 “嗯，是我。” “你等我。” 苏婉婉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她转身，提起手包，迈开腿就朝著电梯口衝去。 那慌张而急切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清冷孤傲，连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的苏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整个餐厅的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楚湘南更是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女人，像个不顾一切的小女孩一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眾人好奇心起，纷纷凑到窗边，想看看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那尊活菩萨如此失態。 他们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餐厅在酒店的十楼。 苏婉婉衝进电梯后，看著那不断向下跳动的红色数字，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她恨不得立刻就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当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时，她反而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復自己过於激动的心情。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努力维持著平时的优雅，但那快要飞起来的步伐，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迫不及待。 她快步走出酒店旋转门。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路灯的光芒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雪花落在他漆黑的头髮和肩膀上，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看著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想我了吗？” 林辰的声音，伴隨著风雪，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婉婉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矜持与偽装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她踩著高跟鞋，在微滑的雪地里，奋力向他跑去，最后一下扑进了他坚实而温暖的怀里。 “林辰！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林辰紧紧抱著她，感受著怀里微颤的身体，心也跟著变得柔软。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 “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京城的降雪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想著答应了要跟你一起看第一场雪，就来了。” 苏婉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还闪著泪光。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才一半的机会，那万一没下雪，你不是白来了吗？” 林辰看著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 “白来一趟，也比错过好。” 一句话，让苏婉婉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看著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职业装，眉头微微皱起。 “穿这么少，冷不冷？” 苏婉婉摇摇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有你在，就不冷。” “让我再抱会儿。” 她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恨不得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等会儿。” 林辰轻轻推开她一点。 在苏婉婉不解的目光中，他拉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羽绒服的拉链，然后张开双臂，將她整个人重新拉进自己的怀里，再用厚实的羽绒服將她完全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 “嗯！” 苏婉婉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北方的雪天，確实有点冷。”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楼上餐厅里所有人的眼中。 “我靠！” 一个男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哥们儿谁啊？也太会了吧！” “就这么……把冰山给抱怀里了？还给裹进衣服里了？这他妈是偶像剧现场吗？” 羡慕、嫉妒、震撼……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而楚湘南，则是死死地盯著楼下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英俊的脸庞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得有些狰狞。 林辰的出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不只是因为苏婉婉对待他们两人截然不同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將他那个刚刚在脑海中成形的、能够让他一飞冲天的疯狂计划，彻底打乱了。 第156章 才不是因为寒潮 楚湘南的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甲深陷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被嫉妒和屈辱灼烧的万分之一。 楼下，风雪之中。 那个男人。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將那个浑身带刺、高不可攀的女人整个裹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那个女人。 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竟然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猫，温顺地埋首在他怀中，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湘南的脸上。 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刚刚萌生出的，那份借苏家一步登天的野心之上。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尊活菩萨……刚才她撒娇了？” “那男的是谁？什么背景？能降服这座冰山？” “看来楚少没什么希望了，人家俩人这感情，我看了都羡慕！” “先不说背景，就说人家对这两人的態度差距就太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扎进楚湘南的耳朵里，让他本就扭曲的脸庞更加狰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 羽绒服內，是与外界风雪截然不同的温暖世界。 苏婉婉的脸颊紧贴著林辰的胸膛，鼻尖充斥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厚实的衣物，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坎上，驱散了京城冬夜所有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她才恋恋不捨地从那片温暖的方寸天地里探出小脑袋。 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仰著脸，看著天上簌簌飘落的雪花，眼睛里闪烁著比灯火还要璀璨的光。 “林辰，我们去走走吧。” “好啊。” 林辰笑著应下，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得先上去穿件厚点的衣服。” “你这身，明天就得感冒。” 苏婉婉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职业套装，在雪地里確实显得有些单薄。 她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你跟我上去，等我换一件。” 两人相拥的姿態分开，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牵手。 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时，前台和门童的视线都忍不住被吸引过来。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清丽绝伦，两人走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苏婉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甜美笑意，让见惯了她这几天清冷模样的酒店员工，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电梯里，苏婉婉看著镜面墙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回到酒店房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被压缩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那是她妈妈胡萍给她买的。 撕开压缩袋，一件厚实的纯白色长款羽绒服瞬间膨胀开来，一看就非常暖和。 苏婉婉看著这件几乎能当被子盖的羽绒服，忽然想起了母亲当时的叮嘱。 “新闻上都说了，今年有强冷空气，冬天会特別冷，你可得注意保暖。” 当时她还只是感受到了妈妈的关心，但却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现在看来，妈妈简直是神预判。 她迅速穿上这件厚实的羽绒服，长度刚好到她小腿。 当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整个人都被温暖紧密地包裹住时，一股暖流也从心底淌过。 林辰看著瞬间从职场精英变成一只圆滚滚“北极熊”的苏婉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件羽绒服……很適合你！” 苏婉婉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鼓了鼓腮帮子。 “我妈准备的！她说保暖！” 她穿上雪地靴，牵起林辰的手，兴冲冲地往外走。 “走啦走啦，看雪去！” 两人手牵著手，重新走进那片茫茫的白色世界。 雪下得更大了，像扯破了的棉絮，纷纷扬扬。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成了这安静雪夜里唯一的伴奏。 羽绒服的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苏婉婉半张脸，她仰头看著林辰，好奇地问。 “你是怎么过来的？开车吗？” 林辰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开车来的。” “但看了下导航，路上可能要开两个多小时，时间太长了。” “所以就坐高铁来了。” 简单直接的回答，却让苏婉婉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计算。 为了不错过一场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雪，他选择了最快的方式，只为赶到她的身边。 这份被置於首位的在乎，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让她心动。 “对了。” 苏婉婉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北方，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了吗？我以为要更晚一些。” 林辰一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一边解释道。 “很少。” “江北和京城这边，一般都要到十二月份，甚至一月份才正经下雪。” “有些更冷的地方，可能十月份就开始了，但我们这儿比较少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年可能是因为寒潮影响，所以下的比较早。” 苏婉婉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林辰，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然后，她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才不是因为寒潮。” “我觉得是，老天爷也想让我们早一点见到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157章 故意刁难 林辰看著苏婉婉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倒映著自己，也倒映著漫天飞雪。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没牵著她的那只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將融未融的雪水珠子。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苏婉婉俏皮地眨了眨眼，脸颊在羽绒服白色毛领的映衬下，泛著健康的红晕。 “跟某些人学的，近朱者赤。”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言，只是牵著手，慢悠悠地在寂静的雪地里踩下两行並排的脚印。 雪夜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份古朴的静謐。 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路灯下缩短，循环往復。 苏婉婉那件被她吐槽过的厚实羽绒服，此刻成了最坚实的堡垒。 將北方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连带著被林辰牵著的手，都透著暖意。 路过一个街角，一股焦糖般的香甜味道飘了过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守著一个黑漆漆的大铁桶，正在卖烤红薯。 “想吃吗？” 林辰侧头问她。 苏婉婉的眼睛早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林辰笑著走过去，挑了个烤得最透、流著糖油的。 红薯滚烫，他用纸袋裹了好几层，才递到苏婉婉手里。 苏婉婉像捧著个宝贝，小心翼翼地吹著气。 然后撕开一小块焦黄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 她没自己吃，而是举到林辰嘴边。 “你先吃。” 林辰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香滑，是记忆里冬天的味道。 “很好吃，快尝尝。” 苏婉婉这才满意地自己吃起来，被烫得一边哈气，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 …… 与楼下雪地里的寧静温暖截然相反。 在苏婉婉二人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楚湘南双手握拳，眼神冰冷地转身离开。 进入电梯，隔绝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楚湘南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楚少，有什么吩咐？” “给我查个人。” 楚湘南的声音嘶哑，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一会儿，我给你发一段视频，里面有个男人，想办法查一下他。我要他全部的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掛断电话，楚湘南看著电梯镜面中自己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苏婉婉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希望。 京城是不缺名门大小姐，以他的条件，用心去追，不是不能追到手。 可那些人，知根知底，算计太多。 想要通过她们达到目的，自己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苏婉婉不一样。 她不论是顏值还是身材，都甩开京城那些所谓名媛几条街。 更重要的是，她是天南苏家的唯一继承人。 楚湘南怎么能不覬覦。 苏婉婉！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我怎么把你选的这个男人，踩在脚下。 …… 雪还在下。 林辰和苏婉婉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绕到了酒店后面的一个小型公园。 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苏婉婉玩心大起，忽然挣脱林辰的手，跑到前面，弯腰团起一个雪球，转身朝林辰丟了过来。 雪球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砸在林辰的羽绒服上，散成一捧雪末。 林辰挑了挑眉。 “偷袭？” 苏婉婉咯咯笑著，又开始团第二个。 林辰也不含糊，迅速团了一个更大更结实的，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作势要扔。 “啊！不许扔！” 苏婉婉尖叫著转身就跑。 她穿著厚实的羽绒服和雪地靴，跑起来像一只笨拙又可爱的小企鹅。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当然不会真的砸她，只是快走几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將她抱住。 “抓到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婉婉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著他，鼻尖冻得通红，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 一番打闹后，两人回了酒店。 她拉著林辰不肯鬆手。 “你今晚住我这儿。” 林辰点头，可两人刚要走入电梯，却被工作人员揽住了。 “您好先生，酒店有规定，没有登记，是不可以入住酒店的。” 苏婉婉皱了皱眉。 “我在这已经住了好几天了，早就登记过了。”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 “小姐，您登记过我当然记得，可是这位先生並没有登记。” 苏婉婉一听，拉著他直接去了前台。 “给他登记一下，住我那间房。” 林辰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双手接过，在机器上操作了片刻，眉头却皱了起来。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登记系统好像出了一些故障，暂时无法为您办理入住。”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当然不信什么系统故障的鬼话。 一定是楚湘南在背后搞鬼。 “让楚湘南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我……” 林辰伸手，轻轻按住了苏婉婉的肩膀。 “算了。” 他看向苏婉婉，语气平静。 “你明天还要开会，早点上去休息吧。我隨便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就行。” “不行！” 苏婉婉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下著雪，天气不好，你明天还得赶回来开会，来回折腾不累吗？” 林辰的声音很温和，但態度却很坚决。 “听话，快上去。” 苏婉婉看著他，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她心里憋著一股火，却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前台，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对林辰说。 “那你找到酒店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 苏婉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 林辰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隨之收敛。 他转身，迈步走出酒店大门。 他刚走没多久，酒店大堂一侧的休息区，楚湘南端著一杯红酒，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一个手下面前，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轻声交代了几句。 手下连连点头，隨即快步跟了出去。 楚湘南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著窗外茫茫的雪夜，眼神里满是即將捕获猎物的兴奋。 第158章 给我打 林辰走出酒店，冷冽的空气夹杂著雪花，瞬间灌入领口。 他拉高了羽绒服的拉链，將下半张脸埋进温暖的衣领里。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地图上，附近几百米內就有好几家星级酒店。 他选了最近的一家，收起手机，迈步走入风雪。 京城的雪夜，美得像一首安静的诗。 穿过一个路口，拐进一条灯光稍显昏暗的巷道，这是去往那家酒店的近路。 巷道两侧是老旧的灰色墙壁，积雪覆盖了墙头，显得愈发寂静。 刚走到巷子中段，几道黑影就从前方的黑暗里闪了出来，同时，身后的路也被堵死。 一共五个人，將他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夹克，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嘴里叼著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一脸的囂张跋扈。 这人正是楚湘南的心腹，赵雷。 赵雷上下打量著林辰，眼神轻蔑，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胆儿挺肥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寒风吹散。 “得罪了我们楚少，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林辰的目光扫过围著他的几人，心里已经瞭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问路。 “楚少？” “哪个楚少？” 赵雷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给气笑了。 “呵，还他妈挺会演。” “小子，別装了。” 赵雷把菸蒂狠狠扔在雪地里，用脚碾灭。 “楚少发话了，今天得给你个深刻的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辰的鼻子上。 “不属於你的东西，千万別瞎碰，不然，手会断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打手就狞笑著活动起了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动手！” 一声令下，离林辰最近的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挥著拳头就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带著要將人打倒在地的狠厉。 他们出来的急，没带傢伙，也觉得没必要。 五个人，打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白脸，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林辰。 林辰没练过什么格斗术，但反应极快，力量也不弱，再加上他那颗聪明的大脑。 对方的站位、出拳的角度、身体的重心、后续可能的攻击路线…… 无数数据瞬间在他脑中完成分析。 在拳头即將及体的剎那，林辰的身体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左侧前方踏出一步。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右边那人的拳头，同时身体一侧，让左边那人的拳头擦著他的肋下挥空。 紧接著，林辰的右肘顺势向后狠狠一顶。 “砰！” 一声闷响。 正中左边那人收势不及的肋骨。 那打手痛得闷哼一声，脸都白了，瞬间弓成了虾米。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辰的左腿如同鞭子般扫出，精准地踢在右边那个打手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雪夜的寧静。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一两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个打手，一个捂著肋骨，一个抱著小腿，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三个人，包括赵雷在內，全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个练家子？ 林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依旧平静。 他不想惹麻烦，但既然麻烦主动找上门，他也没理由客气。 赵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妈的！看走眼了！” 他啐了一口。 “这小子挺扎手！別他妈单打独斗，一起上！先给我把他按住！” 他看出来了，林辰的身手很诡异，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他没有闪躲的空间。 剩下的三人一拥而上。 林辰双拳难敌四手，空间又被不断压缩，躲闪变得愈发困难。 他一拳砸在一个打手的面门上，那人鼻血横流，可另一人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后背。 一股钝痛传来，林辰脚下一个踉蹌。 就是现在！ 赵雷一直在后面寻找机会，见林辰身形不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箭步衝上去，抬脚就朝林辰的后膝窝狠狠踹去。 雪天路滑，本就重心不稳的林辰再遭重击，再也站不住。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积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按住他！” 赵雷兴奋地大吼。 几人一拥而上，死死地將林辰的四肢按在雪地里，让他动弹不得。 林辰奋力挣扎，但胳膊被拧到身后，脸被压在冰冷的雪里，只能徒劳地让身下的积雪变得更加凌乱。 赵雷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小子，刚才你要是乖乖挨一顿打，老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了你。” 他用脚尖踢了踢林辰的头。 “现在，你这么不老实，让我兄弟见了血，那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赵雷缓缓蹲下身，眼神阴冷。 “必须废了你的手脚，让你知道，京城不是你这种人能撒野的地方。” 他捏著自己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放心，我会先从你的手开始。” 林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真的要栽了。 就在赵雷抬起脚，准备朝林辰的手臂踩下去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从巷照射来，將这片昏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远光灯毫不客气地直射过来。 赵雷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脚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奔驰车缓缓向前，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没打领带的中年男人，他甚至没穿外套，仿佛这漫天风雪於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风景。 他身后跟著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穿著黑色的高领毛衣，面无表情，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顶尖的练家子。 赵雷眯著眼，被车灯晃得心头火起。 “他妈的，谁啊？没长眼吗？” 他站起身，衝著来人囂张地喊道。 “我们是楚少的人在办事！不想惹麻烦的，赶紧滚！” 车灯太过刺眼，被压在地上的林辰也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轮廓。 那为首的中年男人，对赵雷的叫囂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看赵雷一眼，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林辰。 隨即，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语气，对著身旁的两名壮汉，吐出两个字。 “给我打。” 第159章 没想跟他们讲和 中年男人身后的两名壮汉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二话不说，缓步上前。 那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在这寂静雪夜里，压迫感十足。 赵雷看傻了眼，隨即勃然大怒。 “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 “敢多管閒事！” 他衝著按著林辰的手下吼道。 “你们两个，先过来把这仨不知死活的解决了！” “另外两个，把他给我按死了！” 那两个手下闻言，立刻起身，脸上掛著狞笑，迎向了走来的两个壮汉。 三对二，他们不觉得会输。 然而，其中一个壮汉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率先出击了。 那动作迅猛，身形一晃，就到了一个混混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混混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就轰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砸在雪地里，当场晕厥了过去。 另一个混混也没好到哪儿去。 壮汉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混混惨叫著倒地，壮汉却没停手，面无表情地在他脸上补了一脚。 世界清净了。 赵雷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两个手下，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废掉。 这哪里是打架。 这是屠杀。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硬茬。 “这位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雷的声音乾涩，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是京城楚家，楚湘南楚少的人，还请……行个方便。” 他把“楚湘南”三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时，那个一直站在奔驰车旁的西装男人，才缓缓走了过来。 雪花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瞬间融化。 他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楚湘南？” “没听说过。” 男人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京城楚家，我倒是可以给几分薄面。” 赵雷一听，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对方还是忌惮楚家的。 然而，男人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但是，欺负我林辰兄弟，这事儿想就这么过去，不可能。”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著赵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是带头的，那就打断你一条腿吧。” “就当是，给我林辰兄弟赔罪了。” 赵雷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你……” 他刚想开口。 那名壮汉，並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既然老板已经发话，执行，就是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 壮汉上前一步，抬腿，对著赵雷的膝盖，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巷道。 赵雷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內弯曲，森白的骨头茬甚至刺破了裤子。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雪夜的寧静。 那两个原本死死按著林辰的打手，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 看到赵雷的惨状，他们触电般地鬆开了手，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林辰终於获得了自由。 他撑著冰冷的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他。 董兆鹏的姐夫，閆氏集团的创始人，那个在商场上被人敬畏地称为“阎王”的男人。 閆路。 林辰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京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他。 閆路衝著林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才將目光转向那两个已经快尿裤子的打手，语气依旧平淡。 “给你们主子带个话。” “人，是我閆路打的。” “要算帐，让他来找我。” “如果再敢找我林辰老弟的麻烦……” 閆路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別怪我，对他不客气。” “滚吧。” 那两个打手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搀扶起断了腿、疼得几乎昏厥的赵雷，拖著另外两个不省人事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整个巷道，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林辰走向閆路，呼出一口白气。 “閆哥，多谢了。”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天可能真要栽在这儿了。” 閆路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刚才在主路上看到你了，觉得有点像，就调头跟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是。” 他顿了顿，问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得罪这个楚家的人了？” 林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能猜到一些。” 閆路点了点头。 “那用不用我跟楚家那边打个招呼？” 林辰摇了摇头。 “不用了，閆哥。” “这事既然是衝著我来的，就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閆路微微挑眉。 “这个楚湘南，我是第一次听说，估计是楚家某个小角色。” “但就算是小角色，那也是楚家。京城的豪门世家，水深得很，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他看著林辰，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认识他们楚家的一些长辈，可以出面给你们从中说和一下。” “閆哥，你今天救了我，这份情我已经记下了，不能再让你为了我的事去搭人情。” 林辰的態度很坚决。 “而且，我没想跟他们讲和。” 他看著巷口的方向，目光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了，如果不给他点教训，別人还真以为我林辰是好欺负的。” “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豪门背景，但对付他们，我还是有些方法的。” 閆路有些意外地看著林辰。 在他看来，林辰这番话，多少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要跟京城的世家掰手腕？ “林辰兄弟，你可別太逞强。”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强大的自信。 “閆哥，你放心。” “我有分寸。” 第160章 心太软 既然林辰都这么说了，閆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里，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那不是衝动，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冷静。 閆路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相信你。” “不过我今天说的话，隨时有效，如果需要我帮忙，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林辰呼出一口白气，在雪夜里凝成一团。 “閆哥，多谢。” 閆路摆了摆手，隨即换了个话题。 “你公司不是在江北吗？跑京城来干嘛，出差吗？” 林辰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办点私事。” 閆路心中瞭然，也不再追问，隨后看了一眼手錶。 “吃晚饭了吗？” “要是没有，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林辰想到自己因为著急来京城，也没来得及吃晚饭，点点头说道。 “行啊，正好还没吃饭。” “今天確实多亏了閆哥，为了表示感谢，这顿我来请。” 閆路闻言，直接笑了。 “兄弟，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很沉。 “你给我公司升级的那套架构，你知道给我公司多大的帮助吗。” “自从用了你的东西，我们公司的网络，再也没受到过黑客的攻击。说起来，是我欠你的。” “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閆路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辰见状，也不再推辞，跟著閆路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內温暖舒適，和外面的风雪凛冽仿佛两个世界。 车辆平稳地驶入京城夜色，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口。 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古朴的木门。 门口的迎宾看到閆路的车，立刻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恭敬地躬身。 “閆先生，您来了。” 閆路点点头，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 两人下了车，司机就把车子开进了角落里 服务员在前引路，两人在后面跟隨。 林辰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古香古色，非常考究，甚至林辰觉得这些都是古代的原版建筑，后来进行的翻新。 两人被领进一个极为安静雅致的包间。 菜很快就一道道端了上来，都是精致考究的菜品。 閆路给林辰倒上一杯自己带过来的酒。 “我听兆鹏那小子说了，他那个酒楼的系统，也是你给升级的？” 林辰夹了一筷子菜，点了点头。 “嗯，上次正好去董哥的酒楼吃饭，就顺手帮他弄了一下。” 閆路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辰，说句实在话，以你的能力，总给別人打工，太屈才了。” “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单干？拉一笔投资，组建自己的团队。” 他的目光灼灼。 “你要是想出来干，我第一个给你投。” 面对这份天大的橄欖枝，林辰只是平静地放下筷子。 “閆哥，不瞒你说，自己创业的想法，確实有过。”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閆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不被眼前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这小子，有自己的规划。 “好，有自己的节奏是好事。” “你记住，以后什么时候想干了，需要钱，第一个找我，別跟我客气。” 林辰举起酒杯。 “行，有需要，我一定跟閆哥你联繫。”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喝了点酒，气氛更加熟络。 从菜馆出来，閆路直接开口。 “別去住酒店了，不安全。” “那个姓楚的小子，今晚吃了这么大个亏，难保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 “去我那儿住吧。” 林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客气道。 “这……嫂子会不会介意啊？” 閆路一摆手，笑骂道。 “她人还在江北呢，介意个屁。” “那是我在京城的房子，我来京城办事的时候吗，会住在那里，就我一个人，客房倒是不少，空著也是空著，你去了还能跟我聊聊天。” “住我那儿，至少安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辰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他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閆哥了。”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极为严格的高档小区。 閆路的房子在顶层，是个大平层，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处处透著低调的质感。 “客房在那边，你自己隨便。” 閆路指了个方向。 “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林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去客房，反而开口问道。 “閆哥，你这儿……有电脑吗？笔记本就行。” 閆路从书房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台很久没用过的笔记本电脑，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有是有，你要干嘛？” 林辰接过电脑，打开，看著屏幕亮起。 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在明亮的屏幕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当然是……给那位楚少，送一份回礼过去。” 閆路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凑了过来。 “哦？你要怎么回礼？” 林辰一边检查著电脑的性能，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这个人吧，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我怕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不忍心了，觉得他挺可怜的，万一放过他了怎么办？” 林辰抬起头，衝著满脸好奇的閆路笑了笑。 “所以啊，还是今天晚上，就把这份大礼给他送过去。” “省得我明天后悔。” 閆路看著林辰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再听著他嘴里说出的话，只觉得一股荒谬又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知道林辰是顶尖的计算机专家。 但他实在无法想像，就凭著这么一台破旧的笔记本，要怎么去对付一个京城世家的子弟。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较量了。 这可是赤裸裸地跟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叫板。 閆路没有再说话，只是拉了张椅子，在林辰旁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的年轻人，到底准备送一份怎样的“大礼”。 第161章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林辰接过笔记本电脑，指尖在布满灰尘的外壳上轻轻一划。 一股静电，让他指尖微微一麻。 閆路把椅子拉过来，就坐在旁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好奇。 “就用这个？” 这台笔记本电脑，是几年前他放在这里的，买的时候性能还是挺好的。 但这几年没人动，系统都有些卡顿了。 閆路十分担心，这真的能行吗？ 林辰把电脑放在书桌上，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风扇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吼，屏幕慢悠悠地亮起，古老的作业系统桌面终於呈现在眼前。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兵器，不在於新旧。” 他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在於用它的人是谁。” 话音落下，那串沉寂的字符，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林辰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密集的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在安静的书房里，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屏幕上，一行行深奥的代码瀑布般滚落。 閆路一个字也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林辰此刻的状態。 那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一种掌控一切的沉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这台老旧的电脑。 “找到了。” 林辰轻声说道。 他找到了楚湘南入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后台系统。 对於他来说，这种级別的商业防火墙，形同虚设，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甚至没怎么费力，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几下，一个不起眼的后门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打开。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access granted”一闪而过。 他进去了。 閆路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这就……进去了？ 那可是京城顶级的五星酒店，网安系统在国內都算一流的，就这么被攻破了？ 林辰没有停顿，手指继续飞舞。 他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像一个幽灵般在酒店的伺服器里穿行，很快便拿到了最高权限。 现在，这家酒店所有的数据，所有的伺服器，都成了他的傀儡。 “借刀杀人，这把刀，也得找个合適的。”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在手机里，很快找到了一个熟悉的ip位址。 那个曾经他和赵长男一起抵御，最终被他用粗暴的人海战术挤爆伺服器的北美黑客组织。 “让我看看，你们的伤，养好了没有。” 林辰將酒店所有伺服器的算力悄悄集结起来，像一个將军，调动著千军万马。 然后，他对著那个ip位址，发动了一次攻击。 一次看起来……极其拙劣的攻击。 …… 北美，一间灯火通明的地下室。 数十台显示器散发著幽幽蓝光，空气中瀰漫著能量饮料和披萨混合的古怪味道。 一个满脸络腮鬍，代號“眼镜蛇”的男人，正得意地向同伴炫耀著他们新升级的系统。 “看看这个架构！看看这个防火墙！” “我敢说，现在全世界，没有人能攻破我们的防御！我们就是数字世界的上帝！” 另一个瘦高个黑客灌了一口咖啡，打著哈欠抱怨。 “上帝也搞不定华夏那个该死的信息安全部，他们的防火墙简直就是怪物，我们测试了一周，连个毛都没摸到。” “別提了，上次被那个华夏人挤爆伺服器，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镜蛇”的脸色阴沉下来。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跪下来唱征服！”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室。 “警告！警告！检测到恶意攻击！” 所有黑客瞬间精神一振。 “眼镜蛇”猛地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狞笑。 “终於有不开眼的傢伙来送死了吗？” “让我看看是哪个蠢货！” 瘦高个黑客迅速敲击键盘，很快就锁定了攻击来源。 “老大，攻击流量很乱，手法非常粗糙，像个新手。” “ip位址……来自华夏京城的一家酒店？” “酒店？！” 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用酒店的破网络来攻击我们？他们是在搞笑吗？”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眼镜蛇”脸上也掛著轻蔑的笑容，他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陪他玩玩，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那个瘦高个黑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老大……” “他……他进来了！” “什么？！” “眼镜蛇”一口烟呛在喉咙里，猛地窜到屏幕前。 只见他们引以为傲，號称固若金汤的全新防火墙，在那道“拙劣”的攻击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对方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的新系统！他怎么做到的！”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神秘的入侵者，在他们的核心区域里，如入无人之境。 他没有刪除任何文件，也没有植入任何病毒。 他只是……在他们的主代码最显眼的位置，留下了一行字。 一行英文。 一行让他们所有人瞬间血压飆升，感觉被狠狠抽了一耳光的英文。 “北美黑客，不过如此！” 赤裸裸的羞辱！ 轻蔑！ “啊啊啊啊！” “眼镜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显示器上。 屏幕瞬间碎裂，雪花乱冒。 奇耻大辱！ 这是比上次被挤爆伺服器，更严重的奇耻大辱！ 对方就像一个绝世高手，閒庭信步地走进他们戒备森严的堡垒，在墙上撒了泡尿，然后瀟洒离去。 …… 京城，閆路的顶层公寓。 林辰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连接，断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满足。 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网络入侵，而只是一局简单的扫雷游戏。 閆路全程目睹。。 他看著屏幕上已经恢復正常的桌面，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的林辰。 “这……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完了。”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回礼送过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困意。 “我想，那位楚少，还有远在北美的朋友们，应该都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閆路看著林辰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 他虽然不清楚刚刚林辰干了什么，但他了解林辰，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说没把握的话。 既然他说做完了，那就肯定做完了。 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林辰兄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好奇的问道。 林辰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林辰的计划了。 他根本没打算直接对付楚湘南。 他只是，把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引到了楚湘南的身上。 借刀杀人。 不，这比借刀杀人更高明。 这是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第162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做完这些，林辰合上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整件事情，在他这里，仿佛就已经画上了一个句號。 閆路在一旁看得有些好奇。 他忍不住问道。 “这就……完了？” 林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完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管了。” 林辰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是个热心市民，给远在北美的朋友指了条明路，让他们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至於他们要怎么討债，那就是他们和楚家之间的事情了。” 閆路听得眼皮直跳。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林辰压根就没想过要跟楚湘南在物理层面上一较高下。 人家玩的是降维打击。 楚家再有钱，企业再多，那大多也是传统行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林辰这种顶尖的网络高手面前，他们的网络安全系统，恐怕跟一张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林辰把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精准地引到了楚湘南的院子里。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了。 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楚湘南的脖子上，然后告诉他，你自便。 閆路摇了摇头，心里对林辰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通天，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行了，不说这个了。” 閆路很快恢復了商界大佬的沉稳。 “聊点別的。” 两人又隨意聊了一会儿，从商业前景聊到江北的风土人情。 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林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秒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正在地球的另一端，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 北美，某地下基地。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黑客首领，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匯总来的信息。 “查清楚了！” 一个手下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攻击源头来自华夏京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酒店的所有者，是华夏的一个豪门家族『楚家』” 黑客首领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家族企业？” “一个开酒店的，也敢挑衅我们？” 地下室里，所有黑客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可是站在世界黑客圈金字塔顶尖的组织。 被华夏官方的信息安全部挡在门外，他们认了，那是国家级的力量对抗。 可现在，一个开酒店的，居然也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黑客首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给我攻击，从那家酒店开始，楚家名下所有的企业，能攻击的都给我攻击，找到有用的文件，就拿过来换取好处，没用的都给我刪了。” “让他们知道，惹到我们，他们要承受怎样的代价！” “是！” …… 凌晨四点，京城。 楚湘南睡得正沉。 他梦见自己终於踩下了那个该死的姐姐楚湘兰，成功拿到了家族的继承权，苏婉婉也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就在他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將他从美梦中狠狠拽了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吗！” 楚湘南一把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劈头盖脸地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酒店经理带著哭腔的惊恐声音。 “小楚总！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们……我们的系统……全都被黑了！” 楚湘南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一片空白。 被黑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酒店的安防系统可是业內顶级的！ “客……客户的资料库，预定系统，財务系统……所有的一切……全都崩溃了！” “对方就像一个幽灵，我们的防火墙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楚湘南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完了。 作为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他们的资料库里存放著无数达官显贵的入住信息和消费记录。 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作为这家酒店的负责人，將是第一个被家族问责的人。 这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 这是家族给他的考验，如果搞砸了，他在家族里本就尷尬的私生子地位，將彻底变得一文不值。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著电话疯狂咆哮，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酒店的网络安防部。 当他赶到时，整个部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屏幕上，都是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和乱码。 技术人员们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却根本无济於事。 “怎么回事！给我一个解释！” 楚湘南抓住一个技术总监的衣领，状若疯魔。 技术总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 “楚少……没用的……对方太强了，我们……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世界顶级的黑客组织……” 就在楚湘南濒临崩溃之际，他口袋里另一部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楚湘兰。 他那个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一种比酒店系统被黑更加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来安慰他的。 颤抖著手，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楚湘兰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冰锥。 “楚湘南，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楚湘南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湘兰的咆哮就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了过来。 “你那家酒店被攻击只是个开始！” “现在，家族旗下所有公司的伺服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財务，核心数据……全线崩溃！” “对方顺著你那里的ip，把我们整个楚家都犁了一遍！” “你他妈到底得罪了哪个活祖宗？” 楚湘南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整个家族……都被攻击了？ 而源头……是他？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不知道？” 楚湘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楚湘南，父亲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被你自己亲手葬送了。” “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永远也別想再踏进楚家的大门！” 电话被狠狠掛断。 楚湘南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 就已经结束了。 第163章 楚家损失惨重 京城楚家，彻夜未眠。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被从数字世界的根基上狠狠撬动。 国家信息安全部的数位专家被连夜请到了楚氏集团总部，为首的，正是赵长男。 经过一整晚高强度的对抗与修復，楚家的网络系统总算从彻底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但损失，已然无法估量。 最核心的客户资料库被洗劫一空，无数商业机密外泄，而首当其衝的，便是楚湘南负责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资料库彻底被格式化，连恢復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在无数人为了这场无声的战爭而焦头烂额，双眼布满血丝时，始作俑者却睡得正香。 閆路的顶层公寓里，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一地金黄。 林辰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泰。 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婉婉”两个字。 林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接通了电话。 “醒了吗？” 苏婉婉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羽毛轻轻搔刮著耳廓。 “刚醒。” 林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你昨天……休息得好吗？” 苏婉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林辰笑了笑，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渺小如蚂蚁的车流。 “还好，这小区配备了恆温恆湿系统，睡得很舒服。” 北方的小区，冬天供暖后，屋子里都会很乾，这小区就不一样，温度湿度都刚刚好。 他没有提昨晚巷子里的遭遇，有些事，没必要让她跟著担惊受怕。 “那就好。”苏婉婉鬆了口气，“我今天中午会议就结束了，下午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好，一会儿我去酒店大厅等你。” “嗯！” 苏婉婉还不想掛电话，但她那边有人催促，这才依依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林辰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閆路也正好收拾妥当，一身笔挺的西装，又恢復了商界大佬的模样。 “林辰兄弟，我今天还要去谈一笔生意，就不陪你了。” 閆路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多谢閆哥收留。” 林辰笑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閆路摆摆手，“等你回了江北，咱们再好好聚聚。” 两人一同下楼，在停车场分道扬鑣。 林辰没有立刻去酒店，而是在附近找了家早餐铺，不紧不慢地吃了个早饭。 等他优哉游哉地晃到苏婉婉下榻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时，时间刚刚好。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咖啡的苦香。 林辰隨手从书报架上抽了本財经杂誌，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翻阅起来。 他看得专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他看完最后一页，正觉得有些无聊时，酒店旋转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的人簇拥著一男一女，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装，勾勒出干练而窈窕的身姿。 她容貌也算得上顶级，是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明艷，只是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眼下甚至带著淡淡的青黑。 当林辰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旁的男人身上时，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挑。 竟然是他。 赵长男。 赵长男此刻正侧著头，和身边的女人低声交谈著什么，神情是林辰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无意间一瞥，视线扫过休息区。 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赵长男的眼睛倏然亮起，脸上那股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惊喜。 他完全不顾身旁还在说话的女人和其他下属，径直脱离队伍，大步流星地朝著林辰走了过来。 “林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林辰也站起身，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 “赵哥，真巧。” 他伸出手，和赵长男有力地握了一下。 “婉婉在这边开会，今天最后一天，我来接她回家。” “对对对！” 赵长男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忙的！那天婉婉来京城，我正好在加班，还是你张姐去接的她。” 他看了一眼腕錶，语气十分热情。 “正好，我这边事情中午应该能处理完，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 就在这时，那个白衣女人也走了过来。 她原本正跟赵长男沟通昨天被攻击后的解决办法，结果这尊大神话说到一半，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撇下所有人走了。 她心中正疑惑，顺著赵长男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帅。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帅得有些不像话，五官精致得像是经过最精密仪器雕琢出的艺术品，气质乾净又沉稳，和周围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更好奇了。 赵长男是什么人？国家信息安全部的副部长，国內网络安全领域说一不二的顶尖专家，国之利刃。 他接触的，非富即贵，非官即要。 京城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她自问见过七七八八，却对眼前这张脸毫无印象。 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如此热情？ “赵部长，这位是？” 女人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磁性，目光在林辰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 “哦，楚小姐，我来介绍。” 赵长男这才想起身边还有正主，连忙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林辰。”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介绍自己人才有的熟稔和亲近。 隨即，他又转向林辰，神色恢復了几分客气。 “林兄弟，这位是京城楚家的楚湘兰，楚氏集团的副总裁。” 楚湘兰。 楚氏集团。 林辰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瞭然，快得无人捕捉。 原来是楚家人。 他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不迫地伸出手。 “楚小姐，你好。” 他的举止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像山涧清泉。 楚湘兰暗中点点头，心中对林辰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气度也很不凡，面对自己和赵长男，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或諂媚，只有一片坦然。 她也伸出微凉的手，和林辰的指尖轻轻一触。 “林先生，你好。” 虽然她对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颇有好感，甚至动了结交的心思，但眼下的状况却不容许她有半点分心。 “赵部长，” 楚湘兰收回手，美丽的脸上重新写满焦急。 “咱们还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您看……” 她的言下之意，是催促赵长男赶紧去干活，別在这敘旧了。 整个楚氏集团的烂摊子，还等著他去拯救呢。 第164章 请林辰出手 赵长男也明白眼下的火烧眉毛，现在確实不是拉家常的时候。 但他转念一想，林辰在这里，简直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楚家这倒霉样，派来的救兵。 这小子的技术，自己可是亲眼见识过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自己还要强上一截。 有他帮忙，这事儿不就好办多了？ 赵长男立刻对楚湘兰说道。 “楚小姐，你有所不知。” “林辰他也是网络技术方面的专家，他的技术，甚至在我之上。” 赵长男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楚湘兰那张写满疲惫和焦虑的俏脸，瞬间僵住。 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赵长男是谁？国家信息安全部的副部长，国內这个领域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说另一个人的技术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 林辰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转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淡然。 “赵哥，怎么了？” 赵长男见林辰还“蒙在鼓里”，拉著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林兄弟，这次得需要你帮老哥个忙。” “你跟我来，咱们边走边说。” 他拉著林辰的胳膊刚要走，却被楚湘兰伸手拦住了。 她的动作很礼貌，但態度很坚决。 “赵部长，这不太合適吧。” 楚湘兰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审视著，眉头紧锁。 “毕竟这件事对我们楚家影响巨大，您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我不是太放心。” 这话一出，赵长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楚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称呼，从客气的“楚小姐”，变成了“楚总”。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赵长男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生硬了不少。 “楚总，如果按照您这么说，我和我的同事们也和你们楚家毫不相干。” “那我们也不好参与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真就拉著林辰，转身要走。 这一下，可把楚湘兰给嚇得不轻。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家族人脉，才把这位大神给请来。 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楚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再次拦住赵长男，姿態放得极低。 “赵部长！赵部长您別生气，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失言了，我给您道歉！” 楚湘兰急得额头都见了汗。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还有您的同事都是华夏顶尖专家，我当然百分之百相信！” 她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仿佛在看戏的林辰，硬著头皮解释道。 “只是……只是这位林先生，他毕竟不是信息安全部的工作人员，他跟您一起去……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赵长男闻言，看了林辰一眼，心里更有底了。 他淡淡地说道。 “他虽然不是我们信息安全部的人，但他前段时间，刚刚帮助我们信息安全部抵御过一次极其猛烈的境外黑客攻击。” “而且，”赵长男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敲在楚湘兰的心上，“据我们初步分析，攻击你们的黑客组织，和上次攻击我们的，应该就是同一波人。” “上次要不是林辰力挽狂澜，一举击溃了对方的核心伺服器，我们信息安全部都会损失惨重。” 楚湘兰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辰，仿佛要在他那张帅气得过分的脸上，看出朵花来。 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厉害？ 击溃了连国家队都感到棘手的黑客组织？ 赵长男看著她的反应，心中冷哼一声，又加了一把火。 “实话跟你说，楚总。我今天带人过来，顶多是能帮你们重新加固一下防火墙和安全架构，保证你们下次再遭受攻击时，能坚持的时间长一些。” “至於你们被窃取、被格式化的数据……”赵长男摇了摇头。 “但如果林老弟肯出手，”他的目光转向林辰，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期许，“说不定，能帮你们挽回一部分损失。” 挽回损失！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楚湘兰的脑海中炸响。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赔钱，而是那些足以动摇楚家根基的机密数据外泄。 如果能挽回一部分……那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一瞬间，林辰在她眼中的形象，从一个“不相干的小白脸”，直接跃升为唯一的“救世主”。 林辰见火候差不多了，知道自己该“谦虚”一下了。 他皱了皱眉，一脸为难地开口。 “赵哥，你说的太夸张了。” “我就是个给公司写代码的普通技术员，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你们信息安全部都是国家级的专家，你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更不行了。我还是不去了吧，別跟著添乱了。”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极低，仿佛真怕自己搞砸了事情。 赵长男一看他要撂挑子，急了。 “林老弟，你这是说哪里话！这个时候，你就別跟老哥客气了！” 赵长男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恳求。 “这事儿还真得你来才行！刚刚我说让他们另请高明，確实有点说气话的成分，这毕竟都是咱们华夏的企业，真出了什么事，也是咱们华夏的损失！” “你就当帮老哥一个忙，千万別推辞！” 说著，赵长男还拼命给旁边的楚湘兰使眼色。 楚湘兰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她瞬间秒懂。 这位林先生，不是不能帮，而是在等自己一个態度。 她立刻上前，对著林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比刚才对赵长男还要低。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了冒犯您的话，我向您郑重道歉！” 她抬起头，那双明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恳切与焦急。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帮我们楚家度过这次难关！只要您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我们楚家都答应！” 林辰看著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此刻却对著自己低头恳求，心中暗爽。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做出了巨大的思想斗爭，最后才长嘆一口气。 “唉，既然赵哥和楚小姐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跟著去看看吧。” 他顿了顿，提前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不过说好了，我的技术真不一定比赵哥强。赵哥都解决不了，我也不一定能解决。” “如果最后我解决不了，你们可別怪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楚湘兰哪还敢有半句怨言，简直是感激涕零。 “林先生您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如果真的无法解决，那也是我们楚家命该如此，我们认了！”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绝境中的唯一一丝曙光了。 只要林辰肯出手，就有希望。 第165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行，那咱们就走吧！” 赵长男当机立断，一手拉著林辰，另一只手对著自己的下属一挥。 一行人立刻浩浩荡荡地朝著酒店內部的会议区走去。 楚湘兰紧紧跟在两人身侧，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泄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楚小姐，你有所不知。” 路上，赵长男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对身旁的楚湘兰和林辰同时说道。 “这次的攻击，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恶劣。” 他看了一眼林辰，眼神里带著求援的信號。 “对方不仅清空了你们的部分资料库，还盗取了楚氏集团近五年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和財务数据。” 楚湘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她身上的白色西装还要惨白。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他们……他们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勒索。” 赵长男吐出两个字，像两块冰坨。 “一个亿。” “他们放话，二十四小时之內，要你们用等值的加密货幣支付赎金。否则，这些资料就会出现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想看的人的电脑上。” 林辰心中冷笑，他原来就是想让北美黑客给他们点教训，尤其是那个楚少，让他肉疼一下。 没想到，这帮北美黑客气性这么大，自己不就是在他们的文件代码里说了一句“北美黑客，不过如此”吗，怎么还勒索上了。 一个亿？ 这確实能让楚家肉疼一阵子了。 这笔帐，十有八九会一分不差地算到那位不可一世的楚少身上吧。 楚湘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一个亿虽然肉疼，但对於庞大的楚氏集团来说，並非拿不出来。 可那些资料一旦公之於眾，那將是毁灭性的打击，是再多钱都无法挽回的。 楚家的商业帝国，很可能因此分崩离析。 林辰看著她煞白的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吹个口哨。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一间被临时徵用的大型会议室门前。 门口站著两名神情肃穆的黑衣保鏢，见到楚湘兰和赵长男，立刻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一股混合著电子设备焦糊味和浓烈咖啡因的紧张空气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十几名顶尖的技术人员正对著无数闪烁的屏幕焦头烂额，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却透著一股无力的绝望。 赵长男正要带著林辰走向主控台。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回头看去，只见楚湘南快步走了进来，他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和惊恐。 他径直衝向楚湘兰。 “姐，你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帮境外的疯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疯狂地攻击我们！” 楚湘兰看著他这副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你还有脸提？”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楚家能有这么大损失吗？” 楚湘南一脸委屈，甚至还带著几分理直气壮。 “姐，我知道错了！但没关係，有多少损失，我来赔！” 楚湘兰气得发笑。 “你来赔？你赔得起吗？” “不就是损失一些设备吗？” 楚湘南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那里大包大揽。 “我出钱，让他们都换成最新的！而且我认识一些网络高手，我给钱让他们帮我们重新升级一下系统，然后再把舆论压下去！你放心，姐，绝对不会影响到咱们楚家的声誉的！” 楚湘兰越听越来气，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楚湘南的脸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楚湘南捂著火辣辣的脸，彻底被打懵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 “你这个废物！” 楚湘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真以为楚家的损失就只是这些破铜烂铁？” “人家拿到了楚家最绝密的资料，勒索一个亿！你拿得出来吗？” “一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楚湘南。 他的腿立刻就软了。 卖了他都拿不出这笔钱的零头。 楚湘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继续用冰冷的话语刺穿他最后的幻想。 “更不用说，他们把我们核心资料全都刪了！” “这些东西，是你拿命都换不来的！” “我就不明白了，爸为什么非要让你这么个废物管理这家酒店！你还真是给他长脸啊！” 楚湘南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抖如筛糠。 “姐……姐，你要救我啊……” 他爬过去，想去抓楚湘兰的裤腿。 “爸爸……爸爸要是知道了，他不会放过我的……看在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姐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楚湘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猛地一脚踢开他的手。 “別叫我姐。”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 “我听了就噁心。” 说完，她再也不看地上那个涕泪横流的男人一眼，决绝地转过身，面向赵长男和林辰。 她脸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赵部长，林先生，辛苦您二位了，还请看看……看看如何能帮我们楚家补救一下。” 瘫在地上的楚湘南听到“补救”两个字，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眼睛里瞬间亮起一丝希望。 “对，对！赶紧补救！需要多少钱，我都出……” 他挣扎著抬头，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站在赵长男身边，一直好整以暇、仿佛在看一出闹剧的年轻人身上。 那张帅气而平静的脸，正是他昨晚噩梦的开始。 楚湘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6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湘南的声音嘶哑而尖利，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辰的鼻尖。 “谁让你进来的？”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惊恐的眼神死死地锁定著林辰。 林辰看著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 “你认识我？”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湘南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当然认识！ 昨天他派去的手下回来时，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说是林辰被一个叫閆路的给救了。 閆路！閆氏集团的创始人！ 楚湘南虽然自负，但也知道，閆氏集团虽然底蕴不如楚家，却也不是他一个私生子能隨便招惹的。 他本以为这事儿只能自认倒霉，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在这种堪称他人生最耻辱的时刻，再次见到了这个男人！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凌晨时分，他收到了那份关於林辰的调查资料。 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歷，普通的职业。 这样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得到苏家大小姐的芳心？凭什么认识閆路？凭什么让他姐姐另眼相看？ 凭什么站在这里，用那种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定是骗子！ 楚湘南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心中的懊恼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今天自己最狼狈的一跪，竟然被这个情敌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当然认识你！” 楚湘南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一丝属於楚家少爷的尊严。 “昨天我就看你在我酒店周围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是楚家的核心会议室，你怎么配出现在这里？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要是敢把今天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几名技术人员噤若寒蝉，连敲击键盘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长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林辰是他的朋友，更是解决这次危机的唯一希望。 可这对姐弟，一个比一个不给他面子。 尤其是这个楚湘南，像个彻底失心疯的白痴，在这里狂吠。 看著就烦。 而风暴中心的林辰，从始至终，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湘南，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独角戏。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楚湘南看来，是赤裸裸的蔑视和嘲讽。 “你看什么看！你笑什么！” 楚湘南彻底失控了，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他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著林辰衝过来。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比刚才那一下，更狠，更重。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楚湘南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抽得一个趔趄，陀螺似的转了半圈，差点摔倒。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山迅速浮现。 他难以置信地捂著脸，看向那个站在他面前，浑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女人。 楚湘兰。 她那只打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张向来精致美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 “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狠狠扎进楚湘南的心里。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因此降到了冰点。 “林先生，是赵部长请来帮我们楚家的贵客！” “也是现在，唯一能救我们楚家的人！” 楚湘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楚湘南脸上，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楚家待你不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把林先生赶走？” “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楚湘南彻底懵了。 他？ 他能拯救楚家？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最后化作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姐！你別被他骗了！”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辩解道。 “我查过他的资料！我真的查过！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怎么可能救咱们楚家？” “他就是个骗子！” 楚湘南的声音越发尖利，他指著林辰，又指了指自己的姐姐和赵长男。 “他不仅骗了你，还骗了赵部长！” “他就是靠著这张脸，靠著一张嘴，欺骗你们的信任！” 他觉得自己逻辑清晰，洞察了一切。 “你想想，反正最后就算问题没解决，他一个外人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可万一要是解决了，他就能从中捞取天大的好处！” “姐！你千万別被他骗了啊！” 楚湘兰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以前只是看不上自己这个毫无能力的私生子弟弟。 现在她才发现，她这个弟弟，是真的蠢。 蠢到无可救药。 “楚湘南。” 楚湘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湘南的身体一僵，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姐……你寧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楚湘兰被他这句话气得发笑。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楚湘南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这满屋子的狼藉和绝望。 “楚湘南，你给我看清楚！” “楚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是你这个废物的愚蠢和自大，把整个家族都拖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林先生是我们楚家唯一的希望！” “而你，”楚湘兰的眼神里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不仅不知悔改，还在这里发疯，试图毁掉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最后说一遍。” “如果你再不滚，我马上让你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扔出去，我相信就凭你今天闯的祸，爸爸也不会说什么！” 第167章 给它两分钟 楚湘兰那双冰冷的眸子，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楚湘南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他浑身一颤，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楚湘兰是认真的。 楚湘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看楚湘兰一眼，低著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朝著会议室门口挪去。 整个会议室，死寂得能听见他屈辱的呼吸声。 走到门口，他终究是不甘心。 他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辰，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將林辰生吞活剥。 林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甚至还抬起手，对著楚湘南，轻轻挥了挥。 再见。 不送。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带著极致的蔑视。 他悲愤至极，但又不敢再多看，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地方。 隨著楚湘南的离开，会议室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楚湘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赵长男和林辰面前，脸上那股狠厉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混杂著歉意与焦灼的神情。 “赵部长，实在对不住，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她对著赵长男微微頷首，隨即又將目光转向林辰，这一次，她的姿態放得更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林先生，我为我弟弟刚才的无礼，向您郑重道歉。” 说完，她竟真的对著林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辰侧身避开了半步，没有受她这个大礼。 “楚小姐言重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们还是先看看系统吧。” 赵长男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 “对对对，正事要紧。” 他拉著林辰，大步走向主控台。 楚湘兰立刻跟上，高跟鞋的声音不再那么急促，却多了一分沉重的压力。 林辰在一台空著的终端前坐下，没理会旁边技术人员递过来的全新笔记本，只是指了指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伺服器。 “就用这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瞬间被瀑布般滚动的代码淹没。 他先是登录了酒店的內部系统，然后又通过加密通道，直接接入了楚氏集团总部伺服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赵长男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些飞速闪过的数据流，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懂了。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对身旁的楚湘兰说道。 “对方做得……很绝。” 楚湘兰的心猛地一沉。 林辰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脸色惨白的楚湘兰。 “北美那帮人，確实手段够狠。”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所有核心资料，物理刪除了，而且用的是不可逆的算法覆盖了三遍。” “你们的备份伺服器，也被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格式化了。” 林辰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部分损失，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你们，认栽吧。”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认栽”这两个字从林辰嘴里说出来时，楚湘兰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不是计算机专家，但她听得懂“神仙也救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著，楚家近五年积累的核心商业数据，那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成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损失，何止一个亿。 但她毕竟是楚湘兰。 短暂的失神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林辰，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林先生，这些损失，我们楚家认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 “但是，他们盗走的那部分商业机密……还有那个赎金……” “一个亿，我们楚家拿得出来。但我担心的是，就算我们付了钱，他们依然会把资料公布出去。那我们楚家，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她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所以我想请您看看，有没有办法……哪怕不能把那些资料找回来，能不能……直接在他们手里销毁？” “只要他们手上也没有了东西，这个结果，我们也能接受！” 林辰闻言，挑了挑眉。 这个楚湘兰，倒是个狠角色，懂得什么叫断臂求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赵长男。 赵长男也在看著他，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攻击对方伺服器，找到数据，然后销毁。 这確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也是风险最高，难度最大的办法。 “可以试试。” 林辰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赵长男立刻会意，对著手下人一挥手。 “把主控台让出来！” 几名技术人员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赵长男看著林辰面前的屏幕，眉头紧锁。 “对方的防火墙，比上次我们交手时，至少升级了两个版本。” “嗯。” 林辰点了点头，手指重新在键盘上跃动起来。 “吃过一次亏，总得长点记性。这帮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备而来。”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再完美的系统，也总会有漏洞。” 他说著，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u盘。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u盘。 他隨手將u盘插进了伺服器的接口。 “滴”的一声轻响。 赵长男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一个我隨手训练的小东西。” 林辰解释道。 “一个ai大模型，简化版的。” “满血版的太大了，这u盘装不下。” 赵长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隨手训练？ 简化版？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年轻人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大模型……是做什么用的？” 他艰难地开口问道。 林辰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刚才说了，任何系统都有漏洞。” “但靠人去找，太慢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 “而这个小东西，”林辰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点，“可以帮我们自动去找那个漏洞。” 他看了一眼手錶。 “给它两分钟。” 第168章 简单、粗暴 两分钟？ 找到系统漏洞？ 赵长男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看向会议室墙壁上的时钟，秒针正在“噠、噠、噠”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如果是一般的商业系统，別说两分钟，他自信三十秒內就能找到不下十个漏洞。 但这可是一群北美顶尖黑客联手打造的系统。 他们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矛，自然最清楚盾牌的什么地方最薄弱。 他们亲手做的防御，必然会把自己最擅长的攻击路径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这种固若金汤的系统，想找到一个能利用的漏洞，不亚於大海捞针。 就算是他，带领整个国家信息安全部的技术团队，不眠不休地攻坚，恐怕也需要数个小时的时间。 两分钟…… 赵长男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找到了。” 林辰淡淡的声音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长男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林辰面前的屏幕。 他看到了。 在瀑布般滚动的代码流的最后，一段红色的警告字体出现在屏幕上，这显然就是漏洞提示。 这么快？ 赵长男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下意识地再去看墙上的时钟。 一分二十八秒。 距离林辰说的两分钟，还有三十二秒。 赵长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林辰却没有看他，只是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该吃饭了”。 “还有半分钟，等它自动植入木马，时间刚刚好。” “……” 赵长男彻底失语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专业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自动植入木马？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智能？ 这就是ai？这就是人工智慧？ 他这几年也研究过人工智慧，但毕竟他不是专业做这个的，所以只是玩票性质的做个几个实验，没有深入研究。 今天他確实被震撼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漏洞扫描工具了，这简直就是一套全自动的攻击系统！ 赵长男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无法保持国家信息安全部副部长的沉稳。 他凑到林辰身边，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眼神里却闪烁著孩童看到心爱玩具时的渴望。 “林老弟……你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这玩意儿，卖不？” 林辰看著赵长男这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有点想笑。 “赵哥，你想要这个？” “想要！太想要了！” 赵长男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我不是白要你的，林老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 他拍著胸脯，一脸郑重。 “你说个数，多少钱，我买！我私人出钱！” 林辰笑了。 “赵哥，你再说这些，可就生分了。” 他从伺服器上拔下那个黑色的u盘，在赵长男眼前晃了晃。 “咱们先办正事，这东西，我就送你了，你回去慢慢研究。” “啊？” 赵长男愣住了，隨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东西太贵重了！” “赵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林辰把u盘塞到了他的手里。 赵长男激动地握住那个u盘，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个攻击工具，更是一个完美的防御测试系统。 有了它，他就能对自己內部的系统进行最高强度的压力测试，在两分钟內找出所有潜在的风险。 这能让国家的网络防线，再提升一个等级！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那行！哥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过说好了，林老弟，以后在京城，不，在全国，有用得上哥哥的地方，你千万別客气！” “隨时开口！” “滴——” 一声轻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辰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木马植入成功，已获取最高管理员权限。】 “好了。” 林辰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他没有去费力寻找那些被盗取的文件。 既然楚湘兰已经做好了断臂求生的准备，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销毁。 林辰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指令，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些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刪除的文件，直接用管理员权限强行修改了文件属性。 然后，一键清空。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冷静、高效、且不留任何余地。 他用的，是和对方同样的手法。 不可逆算法，覆盖三遍。 连同他们可能存在的任何备份，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做完这一切，林辰在对方的安全系统发出警报之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恢復平静的数据流，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起手，又送了北美黑客组织一份“大礼”。 故技重施。 只不过这一次，他集结的，是整个楚氏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伺服器算力。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粗暴的流量洪峰，如开闸的洪水，咆哮著冲向了对方的伺服器。 那帮不可一世的北美黑客，他们引以为傲的伺服器集群，在林辰製造出的流量洪峰下，又一次的溃败了。 瞬间，黑屏。 赵长男站在一旁，看著这堪称艺术的一幕，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化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他对著林辰，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林老弟，还得是你。” “简单！” “粗暴！” 第169章 林先生，你真……厉害！ 挤爆北美黑客的伺服器，对林辰而言，就像饭后隨手丟掉一个外卖餐盒，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整件事虽由他而起，可在他看来，无论是那群狂妄的北美黑客，还是自食其果的楚湘南，都属於敌人的范畴。 对付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唯一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这帮北美疯狗比他想像的更癲。 不仅把酒店系统搅得天翻地覆，还把楚家旗下所有公司都拖下水，甚至敢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 看著林辰停下了动作，靠在椅背上，神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楚湘兰悬著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林先生，怎么样了？可以解决吗？” 赵长男再也绷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楚小姐，林老弟已经帮你全解决了！” 楚湘兰的眼睛猛地睁大，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惊愕。 “这么……快？” 她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林辰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我没去找你说的那些被盗文件。” “我把他们伺服器上所有能刪除的东西，包括任何可能的备份，都刪掉了。” “所以很快。” 楚湘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都……都刪掉了？” 赵长男在一旁补充，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嗯，刪得一乾二净！” “不仅如此，林老弟走之前还顺手又把他们的伺服器给挤爆了。” “我估计啊，这帮孙子又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楚湘兰彻底怔住了。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三岁的男人。 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只有完成任务后的淡然。 可就是这份淡然，却比任何张扬的炫耀都更具衝击力。 “林先生，你真……厉害！” 我喜欢。 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只在心底最深处，悄然迴响。 …… 与此同时，北美。 一间充斥著伺服器嗡鸣声和能量饮料气味的地下室里，一个金髮碧眼的男人正对著一排黑掉的屏幕咆哮。 “法克！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新换的伺服器！为什么又爆了！” 代號“眼镜蛇”的男人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脸色惨白。 “老大，不清楚……我们已经做了最高级別的並发防御，理论上能承受住一切攻击才对……” 黑客首领双目赤红，猛地想到了什么。 “是瞬间的巨额访问量……” “这该死的手法，又是上次那个华夏人！”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法克！快！把硬碟取出来！那些价值一个亿的资料绝对不能丟！” “眼镜蛇”闻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艰难地转过头，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 “刚刚我们已经看过了……” “硬碟里的文件……都没了！” “什么？” 黑客首领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一个亿。 那可是一个亿啊！ 就这么没了？ 他们白忙活了一整天，结果不仅钱没捞到，还又搭进去一套顶配的伺服器！ 他气的想吐血。 另一边，楚家危机解除。 为了感谢林辰和赵长男，以及连夜奋战的信息安全部技术人员，楚湘兰直接在酒店二十楼设宴款待。 赵长男他们忙了一宿，早饭都没顾上吃，自然不会拒绝。 林辰也无所谓，便一同前往。 气派典雅的包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的街景。 楚湘兰亲自为眾人倒上价值不菲的红酒。 当她走到林辰身边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微微俯身，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雅香气飘入林辰鼻端。 “今天多亏了林先生，帮我们楚家挽回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她的声音刻意放柔，带著一丝动人的磁性。 “为了表示感谢，我单独敬您一杯。” 林辰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神色依旧平静。 “楚总客气了，举手之劳。” 说完，他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楚湘兰看著他滚动的喉结，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緋红。 不知道是因为刚喝了几杯酒，还是因为距离这个男人太近。 她看著林辰那张俊朗得近乎完美的侧脸，看著他身上那股超乎年龄的沉稳与从容，眼神竟有些迷离，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这个男人，真的好看得有些离谱。 “楚总？” 林辰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楚湘兰惊觉失態，连忙也学著他的样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以掩饰自己的尷尬。 “没什么，没什么！” 她放下酒杯，借著酒意，鼓起勇气，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先生，不知你是否有……” 话未问完。 “嗡——嗡——” 林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包间里曖昧流转的气氛。 林辰和楚湘兰距离最近，下意识地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两个字清晰地映入楚湘兰的眼帘。 婉婉。 正当她疑惑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时，林辰已经接起了电话。 就在他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楚湘兰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 “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婉带著疲惫的软糯嗓音，通过听筒隱约可闻。 “终於结束了，坐得我腰都疼了，你回去赶紧给我按摩按摩。” 林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好。” “我先去收拾行李，你在大厅等我一下。” “好。” 掛断电话，林辰站起身，环视眾人，脸上带著歉意。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他转向楚湘兰，微微頷首。 “楚总，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確实有点急事，就先告辞了，你们吃好喝好。” 赵长男笑著开口。 “是婉婉吧？让她一起过来吃点唄。” 林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了，她这几天也挺辛苦的，我得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听到这话，赵长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 “行，那等下次，你们来京城，或者我们去江北，咱们再聚。” “好。” 说罢，林辰便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湘兰还保持著端著酒杯的姿势，那个未问出口的问题，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缓缓放下酒杯，转向一旁的赵长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部长，你们口中说的那个『婉婉』，是？” 赵长男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像是隨口一提。 “哦，苏婉婉。” “林老弟的女朋友。” 第170章 今天晚上洗白白等我哦！ “林老弟的女朋友。” 赵长男夹了口菜，像是隨口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楚湘兰的耳朵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女朋友？ 他有女朋友了？ 楚湘兰端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林辰接电话时的样子。 还有他那句宠溺到骨子里的“好”。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林辰的离开而短暂沉寂，但赵长男和他的下属们忙了一夜，早就飢肠轆轆，很快又恢復了热闹。 只有楚湘兰，觉得眼前的美酒佳肴都有些索然无味。 她將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涌起的那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她很清楚什么样的情绪该表露，什么样的心思必须深藏。 她举起酒杯，脸上重新掛上了得体而优雅的微笑，转向赵长男。 “赵部长，这次真的太感谢您和各位兄弟了，这杯我敬大家。” 声音依旧清丽，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熄灭了。 …… 林辰来到酒店大堂，安静地找了个沙发坐下。 没过几分钟，电梯“叮”地一声轻响。 苏婉婉推著行李箱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参加完会议后的疲惫。 当她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底的倦色瞬间被点点的亮光取代。 她加快了脚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轻快的声响。 “等很久了吧！” 林辰站起身，摇了摇头。 “没有，刚到。”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给我吧。”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苏婉婉心中一暖。 林辰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並肩走出酒店。 下过雪后，空气格外寒冷，苏婉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外墙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发现屏幕一片漆黑，便隨口说道。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酒店里的大屏突然不能用了。” 林辰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昨天酒店受到了黑客攻击，网络崩溃了。” 苏婉婉愣了一下。 “怪不得，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碰到了赵长男，我帮他一起解决的。” 林辰轻描淡写地解释。 苏婉婉的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他。 “赵长男？这点事还惊动他了？” 苏婉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黑客不仅攻击了这家酒店，连带著楚家旗下其他的企业，也受到了影响。” “楚家？” 苏婉婉念著这个姓氏，脑中瞬间闪过楚湘南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紧接著，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后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辰好奇地看她。 “你笑什么？” 苏婉婉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黑客终於做了一次好事，帮我教训了一下楚家。” “你跟楚家有仇？” “仇倒是没有。” 苏婉婉撇了撇嘴。 “但是楚家的那个楚湘南，非常討厌。” 她把昨天的事跟林辰简单说了一遍。 “我怀疑你昨天无法办理入住也是他在捣鬼。” 林辰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自己那份“回礼”，送得一点都不冤。 他捏了捏苏婉婉的手。 “你放心吧，这个楚湘南以后应该不会再烦你了。” “楚家因为这次的事，损失惨重，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们得去庆祝一下！” 苏婉婉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拉著林辰的手臂晃了晃。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指著不远处胡同口一个亮著灯的小店面。 “走，我们去吃那个！” 林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掛著“清真”招牌的包子铺。 “你想吃包子了？” “在会场听人说，这家的牛肉包子特別好吃，我想尝尝！” 两人走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老板，两笼牛肉大葱包，两笼个茴香鸡蛋，再来两碗羊杂汤，一份凉菜拼盘。” 苏婉婉熟练地点著单。 很快，包子就上来了。 刚出笼的包子皮薄馅大，冒著诱人的热气。 苏婉婉夹起一个牛肉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馅紧实，汤汁丰腴，混合著大葱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好吃！林辰你快尝尝！” 林辰看著她满足的样子，也笑著夹起一个。 相比於小笼包的精致，北方的包子带著一种实在的、充满嚼劲的满足感。 確实很好吃。 半小时后，两人吃饱喝足，打了一辆车前往高铁站。 坐上返回江北的高铁，苏婉婉几乎是秒睡。 她一上车就歪过头，毫不设防地靠在了林辰的肩膀上，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看来这几天的会议，確实把她累坏了。 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那份安稳的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垂落下来的一缕髮丝，轻轻拨到耳后，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下午，高铁抵达江北站。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林辰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把车钥匙递给了苏婉婉。 “我喝了点酒，你来开。” 苏婉婉接过钥匙，毫不含糊。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江北市傍晚的车流。 停好车，两人並肩走向单元楼。 苏婉婉的手一直没鬆开，就那么牵著林辰的手。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林辰被她看得发笑。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婉婉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今天晚上，想去你房间睡。” 林辰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为什么？” 苏婉婉顿时有点气鼓鼓的。 “什么为什么？” “我是不是你女朋友？我睡你房间不很正常吗？” 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来，你就直接来好了，我又不会锁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不请自来了。” 苏婉婉的脸颊微微一红，隨即又挺起胸膛，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今天晚上洗白白等我哦！” 第171章 漏水了？ 听著她那带著热气，仿佛能钻进骨头里的挑逗话语，林辰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两人並肩走向单元楼，苏婉婉的手一直没鬆开，就那么自然地牵著林辰。 到了家门口，林辰刚要掏钥匙，动作却顿住了。 门上贴著一张白色的a4纸。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催缴物业费或者採暖费的通知单。 走近一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看清那几行字后，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急忙拿出钥匙，猛地插进锁孔。 “怎么了？” 苏婉婉没看清纸上的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地问道。 “咔噠”一声，门开了。 林辰迈步进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咱家被水泡了。” “啊？” 苏婉婉惊呼一声，也跟著冲了进去。 两人抓紧时间分头查看。 最后发现，只有林辰那间臥室遭了殃。 天花板的角落还在“滴答、滴答”地渗著水，墙皮被泡得鼓起，床铺、衣柜、还有他那张放著电脑的桌子，都湿了大半。 “你的臥室没事吧？” 林辰的声音从自己房间里传来。 “我刚看了，没事！” 苏婉婉快步走过来，看著林辰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可是你屋里的床，柜子，桌子都被水泡了，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 林辰显得很冷静。 “先去找楼上问问吧。” 那张纸条是楼上的邻居留下的。 大概意思就是：不好意思，我是你家楼上的邻居，我家地暖漏水了，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你家，如果有的话，请来楼上找我，万分抱歉。 二人来到楼上，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个髮际线堪忧、顶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两人说明来意。 地中海男人满脸通红，连连道歉。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今年的地暖总不热，今天就找了个师傅来清洗，谁想到把臥室那段管子给洗漏了！” 他指了指自己屋里。 “发现的时候已经流了不少水了，虽然马上就补好了，但估计还是漏到楼下去了。下午去敲了半天门，你们都不在，我就留了张纸条。” 地中海中年人倒也是个痛快人，拍著胸脯保证。 “你们放心，所有损失我来承担！该赔多少赔多少！” 两人回到楼下，又给房东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房东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说第二天会找人来看，让他们今天先凑合一晚。 掛了电话，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林辰把昨天从超市里买好的食材拿了出来，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没多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摆上了桌，全都是苏婉婉爱吃的。 苏婉婉看著满桌的菜，心里的那点鬱闷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脸幸福地享用著美食。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做完这一切，又並排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然后苏婉婉就拿著睡衣去洗澡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洗完后，裹著浴巾，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走出来，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到你了。” 她对著林辰努了努嘴。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下午苏婉婉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今天晚上洗白白等我哦。”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洗完澡，林辰穿著睡衣从浴室出来。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他看到苏婉婉正仰著头，躺在沙发上，脸上敷著一张白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林辰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但没有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苏婉婉似乎察觉到了林辰的异样，她没有转头，只是从面膜下面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怎么了？” 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我房间……没法住了。” “要不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间睡？” 他说完这句话，苏婉婉猛地坐了起来。 脸上的面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直接滑下来。 “不行！”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没有丝毫犹豫。 林辰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不行？”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她会欣然答应，甚至会带著一丝娇羞。 “下午不是你说的，让我洗完澡等著你吗？” 林辰有点意外，也有点不解。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平时从未主动提过这种要求，哪怕是之前两次乾柴烈火，也因为各种意外而半途而废，他都没有强求过。 因为他尊重苏婉婉。 可这次明明是她先开的口，临了临了，她又不负责了？ 这让林辰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苏婉婉看著他那副有点委屈又有点鬱闷的表情，藏在面膜下的嘴角，偷偷向上弯起。 她心里竟然有点小高兴。 她伸出双手，捧住林辰的脸，冰凉的手指贴著他温热的皮肤。 “哎呀，亲爱的，不是我说话不算话嘛。”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撒娇的意味。 “谁让你房间那么不爭气，偏偏被水泡了呢。” “我的房间……暂时还不行，你先忍一忍吧！” 林辰：“……”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苏婉婉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就先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晚安！” 说完，她迈著轻快的步伐，甚至还哼著不成调的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仿佛一个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將军。 林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说了又不负责，小渣女。”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自己听见。 没想到，已经走到臥室门口的苏婉婉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来。 “林辰，你刚才说什么？” 第172章 睡沙发你也跟我挤？ 林辰浑身一僵。 糟糕，自己的小声嘀咕竟然被她听到了。 “你说什么？” 苏婉婉转过身的动作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准备扑杀猎物的猫。 林辰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我说……你是小仙女。” 苏婉婉盯著他看了两秒，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你最好是这么说的。” 说完，她哼著小曲，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林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夜深了，他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件大衣。 臥室的床铺湿了一片，被子也都被水浸透了，根本没法用。 大衣又重又硬，盖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就在他快要认命的时候，苏婉婉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抱著一床被子走了出来。 “给，你盖这个吧。” 林辰坐起身，看著她怀里的被子。 “那你盖什么？” “我还有。” 苏婉婉把被子扔在沙发上，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林辰也不再客气，將被子抖开盖在身上。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瞬间將他包裹。 是苏婉婉身上的味道。 这应该是她平时自己盖的被子。 被子的柔软与温暖，混合著那股好闻的香气，像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烦躁。 林辰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两天，他確实也累坏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 “咚！” 一声闷响，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了，整个人从沙发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猛地惊醒，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自己掉地上了？ 他平时睡觉很老实，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林辰撑著冰凉的地板，疑惑地转头看向沙发。 只看了一眼，他就明白了。 沙发上，一个穿著粉色睡衣的窈窕身影正背对著他，睡得正香。 她似乎觉得姿势不太舒服，还无意识地拱了拱屁股，又往外侧挪了挪。 那里，正是林辰刚刚睡觉的位置。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睡得这么死吗？ 林辰哭笑不得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沙发边，拍了拍苏婉婉的肩膀。 “嗯……” 苏婉婉仿佛美梦被人打扰，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喂！苏婉婉！” 林辰加重了力道。 “我睡床的时候，你来跟我挤，我没意见。” “现在我都睡沙发了，你还来挤我？” “快醒醒！” 苏婉婉这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辰，她像是受了惊嚇的小鹿，惊讶地说道： “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林辰彻底惊了。 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你看看这是哪儿？” 苏婉婉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客厅的落地灯和电视机，这才反应过来。 “你趁我睡著，把我抱出来的？” 林辰被她清奇的脑迴路彻底整无语了。 苏婉婉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立刻找到了新的理由。 “不是吗？那一定是我梦游，自己跑过来的！” “苏婉婉，你根本就没有梦游的习惯！” “那……也许是新添的毛病。” “是吗？”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需要我给你治一治了。” 说罢，他伸出魔爪，直接挠向苏婉婉的痒痒肉。 “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婉婉瞬间清醒，银铃般的笑声在清晨的客厅里迴荡。 她一边躲一边求饶。 “等等……林辰……我错了！哈哈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林辰这才停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说吧。” 苏婉婉喘著气，脸颊笑得通红，这才老实交代。 “我就是……晚上盖新被子睡不著。” “所以就出来想跟你换被子，结果你睡得太沉了，压著被子我怎么都拽不出来。” “然后……然后我就钻进来睡了。” 林辰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这理由，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不过想到自己居然被人钻了被窝都毫无察觉，大概是真的睡得太死了。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阵，这才起床洗漱。 …… 与此同时，京城。 楚湘南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他害怕了。 是真的害怕了。 这两天，他打遍了所有能联繫的电话，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那些曾经对他阿諛奉承的生意伙伴，没有一个接他的电话。 他被彻底孤立了。 家族亏了这么多钱，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而他，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楚湘南知道，这次他真的要完了。 但他不甘心。 在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转了无数圈后，他抓起外套，衝出了酒店。 他还有最后一个希望，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楚湘兰。 楚氏集团总部，顶层副总裁办公室。 楚湘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揉著太阳穴。 她也一夜没睡好。 自从从赵长男口中得知林辰有女朋友后，她就派人去查了苏婉婉的底细。 调查报告就放在她的桌上，上面那张苏婉婉的照片，美得令人心惊。 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显赫的家世，倾国倾城的容貌，还有最致命的——他们之间那长达数年的感情纠葛。 那一刻，楚湘兰的心凉了一大截。 家世，她不输。 但论样貌身材，苏婉婉確实胜她一筹。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自己无法介入的过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胜算都几乎为零。 可她不甘心。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如此动心的男人。 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 “楚总，楚湘南先生想要见您。我跟他说没有预约不能上来，但他执意让我联繫您，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到“楚湘南”三个字，楚湘兰的眼中瞬间燃起一团怒火。 她正要让保安把这个惹祸的蠢货轰出去。 但话到嘴边，她却顿住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关於苏婉婉的调查报告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拿起电话，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干练。 “让他上来吧。” 第173章 或许还有点用处 楚湘南站在副总裁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湿冷的汗。 得到姐姐允许上楼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了。 他整了整因为奔跑而褶皱的外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一进门，他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楚湘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尖轻轻揉著太阳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找我什么事？” “姐！” 楚湘南的声音带著哭腔，在地板上膝行了两步，凑到办公桌前。 “姐，你得救我！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姐弟啊！”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因为我是私生子，但这个身份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姐，亲姐！你救救我！我听说，家里因为这事，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我真是冤枉的啊！” 楚湘兰终於停下了揉捏太阳穴的动作，冷漠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惊恐和颓废的脸上。 “是不是冤枉，过几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已经派人去和那个黑客组织接触了。” “虽然这次把他们击退了，但下次怎么办？我们没有精力总是防著这么一个顶尖组织。” “能讲和最好，顺便……我们也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楚湘南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 “对！对！姐，你快问问他们！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楚湘兰的嘴角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讽。 “先不说这事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我接下来有几个问题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 “这也决定了，我会不会帮你度过这次危机。” 楚湘南的身体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姐，你问，你问！我一定老实说！” “你调查过林辰。” 楚湘兰一开口，就是一句陈述句，不带任何疑问的语气。 “为什么调查他？他和你，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楚湘南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犹豫了。 他怎么敢说？ 说他看上了天南苏家的大小姐苏婉婉？ 说他嫉妒那个叫林辰的男人，凭什么能得到苏婉婉的青睞？ 说他派人去废了林辰，是想取而代之，成为苏家的女婿，然后以此为资本，回来跟她楚湘兰爭夺楚家的继承权？ 这些话，任何一句，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个姐姐，在楚家的手段和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能坐上集团副总裁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父亲的偏爱。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点点想和她爭权夺利的意思，她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到他迟迟不说话，眼神躲闪，楚湘兰的耐心终於耗尽。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那就赶紧滚吧。” “接下来，你就等著家里那些叔伯兄弟对你的报復吧。你放心，爸爸不会帮你。” “因为他需要你这条命，来平息楚家其他人的怒火。” 最后那句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刺穿了楚湘南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楚湘兰没有在嚇唬他。 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为了家族利益，真的会这么做！ “姐！別！我说！我说！” 楚湘南彻底崩溃了，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 楚湘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楚湘南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如何遇到苏婉婉，如何得知她的身份，如何对林辰產生嫉妒，如何调查林辰，如何派人动手……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內心最深处那些齷齪不堪的野心，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此刻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这个姐姐太可怕了，他怕自己只要有一丝隱瞒被她察觉，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听完他顛三倒四的敘述，楚湘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小子没藏著什么好心思。” “想利用苏家的关係，来取代我？”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楚湘南哭丧著脸，拼命摇头。 “我没想取代你！我就是……就是想藉助苏婉婉，让自己在楚家好过点！” “你也知道，我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在家里处处遭人白眼和排挤，你和爸爸都不管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说著说著，他的话语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指责。 “你这是在怪我们了？” 楚湘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敢！姐，我怎么敢怪你们！” 楚湘南嚇得一个哆嗦。 “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鬼迷心窍！” 楚湘兰发出一声冷笑。 她这个傻弟弟，真是蠢得可笑。 他以为苏婉婉那种真正的天之骄女，会看上他这种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废物私生子？ 他们这种出身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对方长得帅就多看两眼？ 更何况，那个林辰…… 楚湘兰的脑海中闪过林辰那张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 无论是能力、心智还是气度，她这个弟弟连给林辰提鞋都不配。 想取代林辰？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 楚湘兰的思绪忽然一转。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份关於苏婉婉的调查报告上。 报告的首页，是苏婉婉巧笑嫣然的照片，美得令人心惊。 楚湘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看著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弟弟，忽然觉得，这个不成器的废物，或许……还有点用处。 第174章 老公，还满意吗 江北，紫苑花城小区。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辰做了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便开始收拾屋子。 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只要周末有时间他们都会把房子收拾好。 只不过这次，林辰自己的房间不用收拾了。 刚把客厅收拾利索，门铃响了。 房东领著两个穿工作服的师傅走了进来。 “小林，这就是我给你联繫的装修师傅，让他们先看看情况。” 师傅很专业，拿著工具在被水浸泡过的房顶和墙壁上敲敲打打，又用仪器检测了一下墙体內的湿度。 “房顶问题不大，就是墙面得铲了重做，不然以后要发霉。” “这一套下来，连工带料大概这个数。”师傅报了个价格。 房东听完，又自己检查了一遍，觉得价格公道，当场就拍板签了合同。 “那行，就这么定了。” 接著是赔偿问题。 房东大致估算了一下被泡坏的家具和林辰的个人物品，列了个清单，带著两人一起上楼找邻居交涉。 楼上，那位地中海大叔大概是彻夜难眠，眼下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到几人上门，脸上写满了愧疚。 他接过房东递来的损失清单，看著上面的赔偿总额，连价都没还。 “是我的责任，应该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给房东转了帐。 事情解决得异常顺利。 回到房间，房东又把赔偿林辰个人物品的钱转给了他。 林辰看著手机里的到帐提醒，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外壳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水渍。 还好，只是有些水从电脑的外壳上流过，没有伤到里面的元器件，还能正常开机使用。 如果这台电脑废了，那地中海大叔赔的就不是这点钱了。 毕竟，这里面储存著太多公司的核心数据，其价值，无法估量。 “小林啊，师傅说明天就上门来施工，先把泡坏的墙皮铲掉。” 房东交代道。 “那些泡坏的家具，明天也会有人来拉走。” “等墙面修补好，重新刷了漆，我再给你换一套新的进来。” 林辰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铲墙，批腻子，刷漆，前前后后至少得一周。 刷完漆还得敞著窗户散味道，毕竟甲醛那东西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么算下来，未来起码有两三个月，他都得在沙发上过夜了。 送走房东，林辰开始收拾自己那些被水泡过的衣物和被褥。 这些东西算是彻底废了，只能扔掉。 他刚把东西打包好，苏婉婉就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大袋子。 “扔掉正好，我带你去买新的。”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走吧。” 两人开著车，直奔市中心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苏婉婉目標明確，拉著林辰直接进了男装品牌专卖店。 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小狮子，目光在衣架上扫过，不时取下一件衣服，在林辰身上比划著名。 “这件羊绒衫顏色不错，適合你。” “这件大衣的版型也很好。” 她一边挑选，一边点评，很快，导购小姐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看到苏婉婉给林辰挑选衣服时那专注又亲昵的模样，导购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的微笑。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件大衣是我们这季的最新款，非常適合您老公的气质。” “老公”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婉婉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却没有开口反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林辰被推进试衣间，换上苏婉婉挑选的一整套行头。 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外面套上一件及膝的驼色羊毛大衣，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修长。 他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不仅苏婉婉的眼睛亮了，连一旁的导购都忍不住讚嘆。 “先生，您老婆的眼光真的太好了，每一件都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导购又一次恰到好处地送上助攻。 苏婉婉听到这句“您老婆”，心里的那点小得意和小雀跃，瞬间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是被人承认，被人艷羡的满足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还有刚才试过的另外几套，全都包起来。” 苏婉婉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导购看著她手里那张卡，眼睛都直了，那是在银行有一定非常客观的数额存款才能拥有的贵宾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的，您稍等！” 片刻之后，两人拎著七八个购物袋走出专卖店。 身后的导购还在跟同事小声议论。 “天哪，刚才那位女士也太颯了，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男朋友也好帅，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太般配了！”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苏婉婉的耳朵里。 她挎著林辰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玫瑰，怎么都藏不住。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身旁的男人，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调问道。 “老公，这些衣服还满意吗？”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著女孩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林辰凑近她，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沉地回应。 “当然满意了，老婆。” 苏婉婉的身体瞬间一僵。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脚底直衝头顶，整张脸迅速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緋红。 她没想到林辰会这么直接地回应。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挑逗，是玩笑。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致命的磁性，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把脸侧到一边，躲避著他那带著笑意的灼热视线。 但她挎著他胳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甜。 第175章 妈，你看错了 购物中心的人流熙熙攘攘。 然而此刻，林辰的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身边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孩。 苏婉婉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挎著他胳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享受著周围路人投来的艷羡目光。 “老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她又来了。 林辰微笑说道。 “回家。” “嗯？”苏婉婉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不是说要去买新的被褥吗？” 林辰低头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没事，以后我就盖你的被子就行了，老婆。” 苏婉婉的脸颊再次泛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討厌！”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一位正在等朋友的贵妇眼中。 黄海芸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看著手机，耳边传来的几声“老公”、“老婆”，让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不远处，那个被一个漂亮女孩亲密挽著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出眾。 他身上那件驼色大衣，衬得他面容清雋，眉眼间带著一股沉稳內敛的气质。 怎么看，怎么眼熟。 黄海芸的眉头微微蹙起，记忆的碎片迅速拼接。 这不是……女儿的那个男朋友，小林吗？ 那个厨艺精湛，谈吐不凡，把自己那位眼高於顶的丈夫都给折服了的年轻人。 可他身边那个女孩又是谁？ 那女孩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林辰身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爱意，而林辰看著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那种亲密无间的姿態，绝不是普通朋友能有的。 黄海芸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她拿出手机，悄悄拉近焦距，对著林辰的侧脸，“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隨即，她点开女儿的微信头像，將照片发了过去。 【秀锦，你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跟你男朋友长得很像？】 发完信息，黄海芸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理智又告诉她，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江北医大附属医院，主任医师办公室。 李秀锦刚刚结束一台长达数小时的手术，正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微笑。 可当她点开那张照片时，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照片的背景是市中心的购物中心，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那个男人的侧脸，她化成灰都认得！ 林辰！ 他身边还挽著一个女人，两人的动作非常亲密！ 那个女人……是苏婉婉！ 李秀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怎么会？ 妈妈怎么会碰到他们？ 恐慌、落寞、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席捲了她。 她死死地盯著照片里苏婉婉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刺眼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为什么那个女人不是我？ 算了，要不就跟妈妈承认了吧！ 不行！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之前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穿。 不仅她自己会陷入难堪的境地，父亲那边也会对林辰的印象一落千丈。 最重要的是，以后又会是无休止的相亲。 而且说到底，也是自己威胁林辰帮自己忙的，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还是以后找个机会，跟父母说清楚吧！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妈，你看错啦，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林辰他今天公司有项目要跟，一整天都在开会呢，哪有时间逛街。】 她甚至还配上了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试图让自己的谎言看起来更可信。 另一边，黄海芸收到了女儿的回覆。 她看著手机屏幕，將信將疑。 开会？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甜蜜的情侣，他们正说笑著走向另一边的扶梯。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秀锦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对自己撒过谎。 黄海芸嘆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给朋友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点事，先走了。 林辰和苏婉婉对此一无所知。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直接杀向了床上用品专区。 “这个蚕丝的怎么样？摸著很舒服。” 苏婉婉拿起一套浅灰色的四件套，在手心里感受著那丝滑的触感。 “你喜欢就好。”林辰的回答简单直接。 苏婉婉白了他一眼。 “是你睡，又不是我睡。” “是吗？”林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万一哪天，你又偷偷溜进去呢？” 苏婉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狠狠地踩了林辰一脚。 “流氓！” 最后，在苏婉婉的“严格把关”下，他们不仅买了新的四件套，还买了新的被芯和枕头，把林辰的床上用品全换了新的。 满载而归的两人回到紫苑花城小区，浑然不觉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另一边，黄海芸开著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但她的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脑海里，总是反覆浮现出商场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还有他看向身边女孩时，那种无法掩饰的爱意。 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的只是长得像吗？ 黄海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將车停在路边，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 这一次，她將照片放到最大。 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就是他！ 绝对就是那天在女儿家里，和自己丈夫谈笑风生的那个林辰！ 黄海芸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女儿在撒谎。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寒。 她那个一向引以为傲、从不让人操心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撒了谎。 那个男人，还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 一股怒火从黄海芸的心底窜起。 她不能就这么回家。 她必须马上、立刻，去问个清楚！ 黄海芸眼神一凛，重新发动汽车，在前方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调转，朝著一个与家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是李秀锦公寓的方向。 第176章 看他要怎么跟我解释 李秀锦的公寓里，一片寂静。 她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用指纹解开门锁。 今天这台手术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此刻她只想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咔噠。” 门开了。 客厅的景象却让她所有的疲惫瞬间蒸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沙发上，端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母亲，黄海芸。 黄海芸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盯著自己的手机，脸色阴沉，周身散发著一股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李秀锦的心跳骤然失序。 “妈，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鬆自然。 听到声音，黄海芸才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的愁容在看到女儿的瞬间舒展了些许，但眼底的审视却没有丝毫减退。 “秀锦，过来坐。”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妈找你有点事。”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秀锦的內心警铃大作，脑海里疯狂闪过母亲发来的那张照片，以及自己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就知道，瞒不过去的。 她在黄海芸身边坐下，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黄海芸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出手，心疼地握住了女儿微凉的手。 “看你这一脸疲惫，是刚做完手术吗？” 母亲掌心的温度，让李秀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她顺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怀抱曾经是她最安全的港湾，但此刻，却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黄海芸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沉默了片刻，终於问出了那句让她心惊肉跳的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李秀锦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有啊妈，我能有什么事情瞒著你！” 她的声音甚至比平时高了半分，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急切。 黄海芸看著她，眼神锐利。 “没有？” 她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著李秀锦的眼睛。 屏幕上，是那张让她心胆俱裂的照片。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个人，分明就是林辰，你不是说他在开会吗？还有他旁边这个跟他举止亲密的女人是谁？” 黄海芸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地敲在李秀锦的心上。 “妈，我不是说了吗，只是长得像而已……” 李秀锦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多么可笑。 “长得像？” 黄海芸冷笑一声。 “秀锦，你觉得你妈妈是老糊涂了吗？” “我下午在商场，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绝对错不了！” “他身边那个女孩，挽著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他呢？他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嘴里那个正在开会的男朋友，现在正心安理得地和別的女人开心逛街。” 黄海芸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李秀锦的脸上。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血色褪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她无力反驳。 因为她知道，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黄海芸心里的怒火被心疼压下去了几分。 她放缓了语气，拉过女儿的手。 “秀锦，你告诉妈，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这个林辰，是不是一边跟你交往，一边还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你別怕，要是他敢欺负你，我跟你爸绝对不会放过他！” 母亲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李秀锦最痛的地方。 骗？ 林辰没有骗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她用林辰的把柄威胁来的，一场演给父母看的戏而已。 她才是那个欺骗了所有人的骗子。 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一旦承认，不仅自己多年来在父母面前树立的乖巧懂事的形象会轰然倒塌。 父亲那里，对林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欣赏，也会瞬间变为厌恶。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 她不想亲手打破那个短暂而美好的梦。 哪怕那个梦，是假的。 李秀锦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抬起头。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骗我，那个女孩……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黄海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普通朋友会叫他老公？他会叫普通朋友老婆？” “我当时离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 轰！ 李秀锦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老公……老婆…… 这两个称呼，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她的心臟。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她在商场里看到的亲昵，还不是全部。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看著女儿落泪，黄海芸又心疼又生气。 她认定了女儿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被那个叫林辰的男人骗得团团转。 “秀锦，你清醒一点！” “为了这么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你至於吗？你从小到大都没对我撒过谎！”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李秀锦只是摇头，不停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任何解释，在“老公老婆”这个称呼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黄海芸看著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再让女儿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號码，递到李秀锦面前。 “这是林辰的电话吧？” 李秀锦看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瞳孔骤然一缩。 “妈，你怎么有林辰电话的？” 她不记得自己给过妈妈林辰的电话。 黄海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我倒要亲自问问他，看他要怎么跟我解释。” 第177章 当面对质 “妈，你怎么会有他电话的？” 李秀锦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黄海芸没理会她的失態，只是將手机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在你爸那里存的。” “你爸那么欣赏他，留个电话很奇怪吗？” “我现在就想问问他，他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也想问问他，脚踏两条船，心里就不觉得亏欠吗？” 黄海芸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刺得李秀锦遍体生寒。 她看著母亲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一旦这个电话打过去，一切就都完了。 林辰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父亲对他的所有欣赏都会化为泡影。 而自己，这个为了男人欺骗父母的女儿，会成为家里最大的笑话。 不行！ 绝对不行！ 李秀锦一把按住母亲的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妈！你別打！” “你这样会嚇到他的！” 黄海芸看著女儿这副护著对方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嚇到他？他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不怕嚇到你？” “秀锦，你给我让开！” 眼见母亲就要按下拨號键，李秀锦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我打！我给他打！” 黄海芸的动作停住了，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她。 李秀锦赶紧找补。 “陌生电话，可能不会接的。” “我来打，我让他过来，当面跟你解释清楚，行不行？”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黄海芸盯著女儿看了半晌，终於收回了手机，往沙发上一靠，双臂环胸，摆出了审讯的架势。 “好。” “我今天就在这儿等著。” “我倒要看看，他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李秀锦的心臟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颤抖著手，解锁自己的手机，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 紫苑花城，林辰的公寓。 林辰和苏婉婉逛完街后，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就赶紧回家了。 因为房东给他打电话说，带著人来翻修墙面了。 “师傅，这边墙皮都要铲掉，然后重新刮腻子，刷漆。” “对对，屋顶也一样，都要处理。” 穿著工装的师傅正在和房东確认施工方案，屋子里一股刺鼻的灰尘味。 原本的家具已经被搬家公司的人用推车拉走，客厅显得空空荡荡。 苏婉婉正拿著一块湿抹布，仔细擦拭著没有被波及的书架。 林辰则在门口，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切，盘算著今晚和明晚的落脚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李秀锦”三个字。 林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屋內的噪音。 “餵。” 电话一接通，李秀锦那带著哭腔和极度压抑的急切声音就传了过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林辰！救命啊！我妈……我妈今天在商场看到你了！” “她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很亲密！” “我说她看错了，她根本不信，现在就在我家，非要我给你打电话问清楚！” “你……你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跟她解释一下！” 林辰愣了一下，他们在商场被李秀锦的妈妈看到了？ 林辰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將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著电话那头李秀锦几乎快要停止的呼吸。 “好。” 一个字，简洁，清晰。 李秀锦那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长长地鬆了口气。 掛断电话，林辰回到客厅。 苏婉婉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 林辰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放在一边。 “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苏婉婉看著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哪个朋友，也没问是什么急事。 “那你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嗯。” 林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知道啦，囉嗦。” 苏婉婉冲他挥了挥手，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 林辰这才转身离开，关门声响起，也隔绝了屋內的尘囂。 驱车前往李秀锦公寓的路上，林辰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没有去想该怎么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也没有为即將到来的修罗场感到紧张。 他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 一场由李秀锦开启的闹剧，现在，轮到他来收尾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李秀锦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奔到门口。 通过猫眼，她看到了林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救星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在林辰迈步进来的瞬间，李秀锦拼命地冲他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做著口型。 “想！理！由！好！好！说！” 她整张脸都快抽筋了，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林辰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黄海芸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像一位等待犯人上庭的法官。 林辰换上拖鞋，神色自若地走了进去。 “阿姨，您找我？”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解。 李秀锦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 “妈，你看，他这不是来了吗？” 她试图缓和气氛，但黄海芸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死死盯著林辰。 “坐吧。” 黄海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李秀锦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挨著林辰坐下，身体僵硬。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海芸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审视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林辰。 这个年轻人，確实很出色。 相貌、气质、谈吐，都无可挑剔。 可一想到他在外面可能还有別的女人，黄海芸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终於，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小林，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今天上午，我在商场看到你了。” 第178章 保留体面 黄海芸的声音不轻不重。 客厅里，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林辰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看到了，李秀锦在电话里已经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黄海芸见他不说话，眼神愈发锐利，冷哼一声。 “怎么，不说话？” “你可別告诉我，那个人只是跟你长得像而已。” 黄海芸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林辰的全身，最后定格在他的外套上。 “你连衣服都没换。” 这句话，让旁边如坐针毡的李秀锦心臟骤停。 她这才注意到，林辰身上穿的，可不就是照片里那件深灰色外套吗！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过来的时候就不知道换一件衣服吗？这还怎么解释？说是双胞胎兄弟吗？ 李秀锦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整个人都快要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然而，林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阿姨，您看得没错。” “今天上午，我確实在商场。”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李秀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林辰云淡风轻的侧脸。 他……他不打算帮自己演下去了吗？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也是，他凭什么要一直帮自己？上次在家里演那一齣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是自己贪心，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迟迟没有跟父母摊牌。 现在好了，谎言被当面戳穿，自己即將成为父母眼中最大的笑话。 李秀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审判和失望。 林辰如此坦荡的態度，反而让黄海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老高。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抓包了，这是肆无忌惮，是压根没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 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傻乎乎地护著他，真是不值！ “好，很好。” 黄海芸气极反笑，声音里裹著冰碴子。 “那你是不是也该解释解释，那个挽著你胳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你身上的女人，是谁？” 林辰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 “阿姨，您是说婉婉啊。”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是我女朋友。” 轰！ 李秀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而黄海芸的脸色，则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她是你女朋友？！” “那我们家秀锦算什么？！” 客厅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就在李秀锦以为林辰下一秒就要说出“我们只是在演戏”这个残酷真相时，林辰却忽然转过头，用一种带著三分惊讶七分不解的眼神看向她。 “秀锦。” “你还没跟阿姨说吗？” 李秀锦懵了。 不只是她，连黄海芸也愣住了，她敏锐地从林辰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你们在说什么？” 林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目光重新转向黄海芸，语气诚恳。 “阿姨，是这样的。” “可能秀锦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我们……前两天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 这三个字像平地惊雷，同时在李秀锦和黄海芸的脑海里炸响。 黄海芸满脸的错愕与不信。 而李秀锦，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辰。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戳穿自己，反而在用另一个谎言，帮自己圆这个谎？ 黄海芸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狐疑地问道。 “分手了？” 林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对。” “阿姨，这也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秀锦的工作性质您也知道，常年待在手术室，而我的工作也经常需要加班，甚至出差。未来我们两个人很可能会聚少离多，这对感情的维繫很不利。” “我们谈过，但谁都不想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所以，只能选择和平分开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黄海芸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半，但疑虑仍在。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带著审视。 “秀锦，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秀锦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她看著林辰投来的鼓励眼神，心臟狂跳，几乎是凭著本能，仓皇地点了点头。 “嗯……嗯，是，是的，妈。” 得到女儿的確认，黄海芸最后一丝怀疑也动摇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只是仍带著责备。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和你爸说？” 李秀锦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这个理由，也说得通。 黄海芸看著女儿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一脸坦诚的林辰，心里的火气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的！” 她忍不住数落起来。 “拿感情当儿戏吗？说好就好，说分就分，一点都不稳重！” 发泄完，她的目光又落回到林辰身上，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隱隱有了冒头的跡象。 “还有你，小林！” 黄海芸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 “就算你们已经分手了，可这才几天？你们刚分开，你就立刻找了下一个，还在大庭广眾之下那么亲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对我们家秀锦，是有过认真感情的？” “你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一下，轮到林辰哑口无言了。 他只是想用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把李秀锦从这场闹剧中摘出去，没想到黄海芸的战斗力这么强，迅速就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看著林辰被问住的窘迫模样，李秀锦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为了帮自己解围，心甘情愿地背上了“薄情寡义”“分手就另寻新欢”的骂名。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真的交往过，也真的因为现实而分手。 第179章 父母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面对黄海芸咄咄逼人的视线，林辰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像是默认了这一切，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无奈。 “阿姨，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疚。 这副任打任骂的坦然模样，反而让黄海芸的火气烧得更旺。 这算什么？ 默认了？ 承认自己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就在黄海芸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时，一直沉默的李秀锦猛地站了起来。 “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別这么说他！” 黄海芸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护著这个男人？ “分手是我们一起决定的，分手后他和谁在一起也是他的自由！” 李秀锦紧紧攥著拳头，逼著自己直视母亲愤怒的眼睛。 “是我……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適，是我提的！”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谎言说了出来。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林辰为了帮自己，被母亲钉在耻辱柱上。 这场闹剧是她开始的，就算要有一个人被千夫所指，那也应该是她。 黄海芸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这个傻女儿啊。 这分明就是还爱著对方，分手了都还拼命维护对方的名声。 她心里的怒火瞬间转移了方向，对林辰的不满攀升到了顶点。 能让一向理智冷静的女儿爱到如此卑微的地步，这个男人，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黄海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心疼，语气变得疲惫而冰冷。 “行了。” 她摆了摆手，连多看林辰一眼都觉得心烦。 “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家秀锦了。” 林辰如蒙大赦，站起身，对著黄海芸微微躬了躬身。 “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他看了李秀锦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我送送你。” 李秀锦跟了上去。 公寓的走廊里，两人都很沉默。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声。 “谢谢你。” 李秀锦低著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 林辰看著电梯壁上倒映出的她单薄的影子，笑了笑。 “帮人帮到底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可以跟你父母说，刚结束一段感情，想冷静冷静。” “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再逼你了。” 李秀锦默默地点了点头。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林辰率先走了出去，李秀锦跟在后面，將他送到公寓楼下。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看著林辰准备拉开车门的背影，李秀锦心中一慌，鬼使神差地开口。 “林辰……” 林辰的动作停住，回头看她。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卑微。 她真的怕，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那点脆弱的联繫，会彻底断掉，从此形同陌路。 听到这话，林辰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股恰到好处的温和。 “李医生，你说什么呢？” “你是想单方面放弃我这个病人吗？我的心臟，可还指望著你呢。” 熟悉又带点戏謔的称呼，让李秀锦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她看著他眼中的笑意，那点因为谎言而滋生的阴霾，仿佛也被驱散了。 她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 “记得按时来复查！” “好。” 林辰点点头。 “我走了，你快上去吧，外面冷。”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很快消失在小区门口。 李秀锦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才拢了拢衣领，依依不捨地转身上楼。 她没有发现，楼上自家窗边，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黄海芸看著女儿在楼下孤零零站了许久的身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这依依不捨的样子，就知道陷得有多深。 她这个好不容易动一次凡心的女儿，终究是遇人不淑。 这次失恋，对她的打击应该很大吧。 不一会儿，李秀锦推门回到了屋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 “妈？” 她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黄海芸正围著她的粉色小熊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切著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规律而又温暖。 李秀锦有些恍惚。 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眼神锐利得像法官一样的母亲，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眼前的，还是那个永远温柔，永远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妈妈。 “妈，你这是……” 黄海芸转过头，脸上是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意。 “你累了一天，肯定饿了。” “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一瞬间，李秀锦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之前面对质问时的惶恐，撒谎时的心虚，林辰解围时的感激，以及他离开时的失落……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委屈和酸楚，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再也控制不住，走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黄海芸。 “呜……”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浸湿了母亲的肩膀。 黄海芸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转过身，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好了好了，哭吧。” “妈妈在呢，哭出来就好了。” 李秀锦把脸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谢谢你。” “傻孩子。” 黄海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跟妈说什么谢。” “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嗯！” 李秀锦重重地点头，鼻音浓重。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虽然和林辰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她还有这么爱她的父母。 这就够了。 哭了好一阵，李秀锦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著母亲，认真地说道。 “妈，我近期……不想找男朋友了。” “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黄海芸心疼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好。” “我回去就跟你爸说，以后我们再也不逼你了。” 第180章 刘明出院 又过了几天，林辰那间遭了水灾的臥室总算有了新模样。 墙壁和屋顶的乳胶漆已经干透，房东很是负责，又给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床和衣柜。 只是屋里那股浓重的甲醛味，宣告著这间臥室短期內仍是禁区。 林辰的沙发岁月，看来还得持续不短的一段时间。 转眼到了周六。 今天是刘明出院的日子。 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林辰和苏婉婉办完了所有手续，刘明拄著崭新的拐杖，在两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出了大门。 他的脸上洋溢著重获自由的兴奋。 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个穿著便装，脸上带著些许羞涩的年轻女孩。 是小护士于敏。 为了送刘明出院，她特意跟护士长请了一天假。 车子停在刘明家楼下，几人搀扶著他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门一打开，一股混合著灰尘与久未通风的沉闷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里更是肉眼可见的凌乱。 沙发上隨意扔著几件外套，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子，地面上积著一层薄薄的灰。 刘明那点出院的喜悦瞬间被尷尬取代，脸涨得通红。 “那个……平时工作忙，確实没时间整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们先等会，我收拾收拾。” 他刚想单腿蹦著去拿扫帚，却被于敏一把拦住。 “你別动，伤还没好利索呢。” 于敏的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温柔。 “你们都歇著，我来吧！” 她说完，便自然地捲起袖子，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刘明看著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感动得说不出话。 苏婉婉轻声说。 “我帮你。” 林辰则將刘明稳稳地按在还算乾净的沙发一角，自己也转身加入了打扫的行列。 很快，屋子里便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窗户被全部推开，新鲜的空气涌入，驱散了沉闷。 林辰拿起拖布，从客厅开始一寸寸拖地。 苏婉婉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著桌椅。 而最细致的活，比如刘明的臥室，还有那些堆积了许久的脏衣服，都被于敏一个人默默地承包了。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过多久，整个屋子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空气都清新了。 林辰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正在晾衣架上晾晒乾净衣物的于敏，忍不住笑著调侃沙发上的刘明。 “刘明，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里，有女主人和没女主人，完全是两样！” 刘明的老脸腾地一下比煮熟的虾子还红，看向于敏的眼神里，全是滚烫的感动。 于敏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飞上两抹红霞，低著头整理著衣角。 林辰和苏婉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辰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李楠、王轩和程欢欢三人，每个人手上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 “老大！我们来探望病號啦！” 程欢欢笑嘻嘻地喊道。 “恭喜出院啊，刘明！” 王轩也跟著嚷嚷。 屋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眾人寒暄了没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周凯和赵晓玥到了。 与其他人不同，这夫妻俩两手空空，没带任何礼物，但周凯的另一只手上，却拎著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里面全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食材。 “刘明，听说你出院了，哥哥我带了点硬货来给你补补！” 周凯嗓门洪亮地喊道。 赵晓玥一进门，就先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刘明身上。 “可以啊刘明，都能下地了，恢復得不错嘛。” 见人到齐了，林辰笑著提议。 “人到齐了，正好，咱们今天涮火锅吧。” 眾人纷纷起身，都想去厨房帮忙。 于敏却再次像个女主人一样，拦住了大家。 “你们都坐著陪刘明聊天，我一个人来就行。” 她说著，就主动拎起周凯带来的食材，转身走进了厨房。 王轩看著于敏的背影，一脸羡慕地捅了捅刘明。 “你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早知道那天我就替你去送资料了！” 程欢欢立刻拆台。 “得了吧你，不是谁出车祸都有这运气的。” “人家于敏姐是看上了刘明这个人，你呀，没戏！” “哈哈哈哈！” 眾人爆发出一阵鬨笑。 苏婉婉笑了笑，站起身。 “你们坐吧，我去帮忙。” “婉婉姐，等我，我也去！” 程欢欢立刻跟上。 赵晓玥也想凑热闹，刚站起来，就被周凯一把拉住，按回了沙发上。 “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啊？” 周凯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紧张。 “老实坐著！” 赵晓玥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林辰见状，也开口道。 “对，晓玥你坐著歇会儿。厨房也站不下那么多人。” “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把地方腾出来，桌子架好，火锅摆上！” 说罢，几个男人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于敏和苏婉婉她们把洗好的菜一盘盘端出来时，林辰也从厨房里端出了几个热气腾腾的炒菜。 一阵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 赵晓玥的眼睛都亮了，使劲嗅了嗅。 “林辰，你快点！就等你了，我都快饿死了！” 林辰解下围裙，笑了笑。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洗个手。” “那我们可真不等你了啊！” 赵晓玥率先拿起筷子。 大家立刻开动起来。 程欢欢夹了一筷子林辰炒的西红柿鸡蛋，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了。 “嗯！老大，你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啊！” 李楠也讚不绝口。 “是啊，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吃老大做的菜，这手艺，绝了！” 王轩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后咱们团建就別去外面吃了，直接让老大做就行了！感觉比五星级大厨都好吃！” 程欢欢满眼都是小星星，羡慕地看向苏婉婉。 “真羡慕婉婉姐，每天都能吃到老大做的菜。” 苏婉婉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夹了一块鱼香肉丝放进嘴里。 就在林辰洗完手，擦乾手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坐下享受这温馨热闹的时刻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敲门声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焦灼。 客厅里的笑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辰离门最近，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181章 意外访客 门外站著一个妆容精致、身著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手里拎著几个包装精美的营养品礼盒，看到开门的林辰，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客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门口。 来人，竟然是王艷。 林辰的眉梢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王姐，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客气，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王艷的目光越过林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將视线定格在林辰脸上，笑容里带著几分揶揄。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 林辰立刻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进，只是有点惊讶，您怎么知道这里的？” 王艷提步走进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屋子里热闹的居家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环视一周，向餐桌旁的眾人点头致意。 眾人也稀稀拉拉地回应了几声。 “赵晴跟我说今天刘明出院，也是她告诉我刘明家住在这里。” 王艷隨手將礼品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上。 “看来我来的不太是时候，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 她说著，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刘明，你好好休养，下次我再抽空来看你。” 刘明连忙撑著拐杖，想要站起来。 “王姐，来都来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 王艷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林辰还能说什么。 “是啊王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吧。” 听到这话，王艷脸上的笑容才真正舒展开来。 “好啊！” 她乾脆利落地脱下风衣外套，露出了里面修身合体的衣服，更加凸显好身材。 赵晓玥在周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装什么装，其实巴不得留下来呢吧？” 周凯在桌子底下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点。 赵晓玥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她纯粹是为苏婉婉打抱不平。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看不出王艷对林辰那点心思？ 而苏婉婉，依旧面无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是刘明的家，王艷是来看望病人的，她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当著主人的面，把客人轰出去。 于敏见状，立刻起身。 “您稍等，我去给您拿碗筷。” 她快步走进厨房，很快又拿了一副乾净的碗筷出来，顺手还从墙角搬了个小圆凳。 只是，这凳子能放的位置，实在有些尷尬。 餐桌不大，人坐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空隙，就是之前一直给林辰留著，但他迟迟没坐下的那个位置旁边。 总不能把凳子硬塞到两个人中间去。 于敏没想那么多，把凳子放在了林辰的空位旁。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了。 刚才那股热火朝天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下来，只剩下火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林辰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这片死寂。 “都看著干嘛，快吃啊。” 他笑著说道。 “再不吃，锅里的肉都老了。”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重新拿起筷子，但动作明显都斯文了许多。 这顿饭，就在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中，慢慢吃完了。 饭后，于敏和程欢欢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 苏婉婉本想去帮忙，却被于敏笑著推出了厨房，说两个人足够了。 其余人则利索地收拾好桌子和地面。 王轩从角落里翻出一副落了灰的麻將，兴致勃勃地提议。 “来来来，干坐著多没意思，搓两把！” 这副麻將还是去年他们项目组团建时买的，就玩过一次，一直放在刘明这。 苏婉婉不会玩。 王艷摆手表示不想玩。 刘明腿脚不方便。 赵晓玥的任务则是看住周凯。 於是，林辰、周凯、李楠、王轩，正好凑齐一桌。 定好了规矩，麻將声很快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苏婉婉和王艷，则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盘瓜子，各自低头看著手机。 “碰！” “槓！” “胡了！” 一连几把，都是林辰和牌。 王轩哀嚎一声，把牌一推。 “我建议，下次所有带博弈性质的游戏，都应该禁止老大参加！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李楠也苦笑著摇头。 “是啊，毫无游戏体验感。” 周凯得意地嘿嘿一笑，仿佛贏牌的是他自己。 “你们这才哪到哪？你们是不知道高中那会儿，林辰在我们宿舍摆擂台，无论是象棋还是围棋，横扫全校，连著五届男生，就没一个能贏他的！” “那三年，我们宿舍就没缺过零食！” 王轩好奇地问。 “没缺过零食？” “是啊！” 周凯一拍大腿。 “既然是擂台，总得有点赌注吧？有人拿书当赌注，有人拿午饭晚饭当赌注，当然，最多的还是拿零食当赌注！” 李楠也好奇道。 “一把都没输过？” “没输过！”周凯的语气斩钉截铁。 王轩咂了咂嘴。 “那万一输了呢？” “输了十倍返还！” 王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去挑战，这是都想来捡漏啊。” 李楠感慨道。 “所以说，老大的实力，那个时候就已经恐怖如斯了。” 听著几个大男人聊得热闹，沙发上的苏婉婉也不自觉地被勾起了兴趣。 她想像著少年时的林辰，在宿舍里意气风发，舌战群儒，不，是棋战群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眼底，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探究的声音。 “去阳台聊聊？” 王艷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正侧头看著她。 第182章 我让她哪凉快哪呆著去 苏婉婉像是提前预知了王艷的邀请，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著王艷走向阳台。 客厅里的麻將声都轻了下去。 赵晓玥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肘在桌下狠狠捅了周凯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快看，那个王艷单独找婉婉干嘛去了？一看就没安好心！我去看看！” 她说著就要起身，却被林辰制止了。 赵晓玥顿时更急了。 “林辰你拦我干嘛？你没看她俩那架势吗？我不去帮忙，婉婉肯定要吃亏的！” 林辰收回目光，淡淡地洗著牌。 “这点小事，她自己能解决。” “可……” 赵晓玥还想说什么，被周凯一把按了回去。 “哎呀你就听林辰的吧，他还能害了婉婉不成？放心，婉婉也不是吃素的。” 赵晓玥只能气鼓鼓地坐下，但一颗心已经完全飞到了阳台上，连周凯打错了牌都顾不上骂了。 阳台上，十一月的冷风带著一丝萧瑟，吹得人脸颊生疼。 王艷点燃一支女士香菸，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她没有看苏婉婉，而是望著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率先开口。 “我听说，柳玉出车祸住院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苏婉婉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著，没有回答。 王艷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应该是你做的吧？” 苏婉婉依旧沉默，清冷的侧脸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 王艷终於侧过头，目光锐利地落在苏婉婉脸上。 “我知道你怀疑刘明的车祸是柳玉乾的，他的目標是林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做法，可能会给林辰带来更大的危险。” 苏婉婉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终於开口，声音比这晚风还要冷。 “我不会让他有危险。” “是吗？” 王艷轻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我听说，柳家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跟林辰有关係了。”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苏婉婉冰冷的外壳。 她猛地转头看向王艷，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惊诧。 这件事，她居然毫不知情。 她以为孟若涵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王艷將苏婉婉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本来一开始，他们也只当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毕竟是柳玉自己闯红灯，全责。” “但柳家不是傻子。他们事后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发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细节。” “那辆卡车在冲向柳玉的车时，司机非但没有减速，甚至还在加速。直到撞上之后，才有了剎车的痕跡。” 王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苏婉婉心上。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司机看到有车闯红灯，第一反应都该是紧急制动。所以柳家抓住了这一点，现在正在动用所有关係，满世界找那个卡车司机。” “如果被他们找到了，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苏婉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感到一阵后怕。 这些致命的细节，她和孟若涵竟然都忽略了。 一旦柳家找到那个司机，以柳家的能量，顺藤摸瓜查到孟若涵，再查到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倒不担心柳家会对自己和孟家做什么，两家掰起手腕，谁也討不到好。 但她最担心的，是柳家会不择手段地报復林辰。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柳家之前找到那个司机，把他藏起来。 王艷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掐灭了手中的烟。 “你也不用太担心。” “那个司机，已经被我送到国外了。柳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 苏婉婉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王艷。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艷转过身，重新倚在栏杆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帮林辰。” “我不希望他因为任何人的疏忽，而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以后你再做类似的事情时，最好先把所有后果都考虑清楚。” 苏婉婉沉默了。 她看著王艷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和林辰已经不可能了。” 王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也不会再去破坏你们的感情。但是，他依然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让我真正动过心的人。”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苏婉婉。 “所以，也请你，好好对他。” 苏婉婉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复杂的、混杂著认输与託付的情绪。 “这个不用你说。”苏婉婉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敌意，却悄然消散了。 王艷释然一笑。 “对了，还有件事。” “虽然柳家找不到证据，但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排除会把这笔帐硬算在林辰头上。如果他们认准了这件事和林辰有关，很可能会用一些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他。” “所以，你们以后也要小心点了。” 苏婉婉点了点头。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王艷著实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能让你苏大小姐说声谢谢，还真是不容易。” “回去吧，时间太长了，他们该以为我在外面欺负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阳台。 客厅里，麻將声依旧，只是气氛有些变了。 王轩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子。 “怎么又是老大胡了？老大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林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已经让了啊，都给你点炮了，你自己没胡。” 王轩把牌一推，耍起了无赖。 “我不玩了！老大你下去！换个人来！跟你玩太没意思了！” 王艷踩著高跟鞋走过去，將风衣外套搭在沙发上，嘴角一勾。 “我来吧。” 王轩一看，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王姐你快来！让我们老大赶紧下去歇著，再也不想跟他玩了！” 林辰笑著起身，將座位让给了王艷。 王艷坐下，动作嫻熟地开始码牌，掷骰子、抓牌、跳牌，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王轩惊嘆道：“姐，你也是高手啊！这动作也太熟练了！” 王艷一边理牌，一边淡淡地说道：“没事的时候，跟几个姐姐一起玩过几次。南风！” 林辰自然地坐到了苏婉婉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们聊什么了？” 苏婉婉拿起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剥著，眼角眉梢却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凑到林辰耳边，小声说道：“人家说还是忘不了你，让我把你让给她。” 林辰眉毛一挑，配合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的？” 苏婉婉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我让她哪凉快哪呆著去。” 第183章 北美黑客的回覆 刘明家的麻將局又持续了一会儿，眾人见时间不早，便纷纷告辞，各自回家。 林辰和苏婉婉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而此时的京城，楚氏集团总部顶楼。 副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姐，北美那边有新进展了。” 楚湘南一脸兴奋地闯了进来。 正在处理文件的楚湘兰眉头瞬间皱紧，她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你叫我什么？” 楚湘南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连忙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对不起……楚总，我忘了在公司不能叫您姐了。” “还有，下次进我的办公室，记得敲门。”楚湘兰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是，楚总。”楚湘南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楚湘兰將手中的钢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说吧，有什么进展？” 楚湘南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已经跟北美那边的黑客组织联繫上了。” “他们刚开始態度很强硬，根本不愿意跟我们谈。” “后来我们许诺了一笔不菲的好处，他们才终於鬆口。” 楚湘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说重点。” “是！”楚湘南清了清嗓子，“他们说，之所以会攻击我们楚家，是因为我们楚家先攻击了他们，並且在他们的核心系统里留下了嘲讽的话！” 楚湘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我们先攻击的他们？”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 “楚总，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楚湘南急忙解释道。 “被攻击的那天晚上，咱们集团名下的那家酒店的伺服器，確实有过一次大规模的、针对北美黑客组织的攻击记录。” “但是，应该不是咱们楚家的人做的。我们內部的技术人员，既没有理由这样做，更没有那个技术实力。” 楚湘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会是谁做的呢？” 楚湘南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楚总，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你也认识。” 楚湘兰抬眼看他。 “谁？” “就是那个林辰！” 楚湘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个名字的。 楚湘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內心却微微一动。 “他？你怎么能確定？” “楚总，您听我解释！” 楚湘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其实，就在咱们家被攻击的那天晚上，我……我派人去找过那个林辰的麻烦。” 楚湘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什么？” 楚湘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我当时真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厉害，我只是觉得他一个普通人，根本配不上苏婉婉，想让他知难而退而已。”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认识閆氏集团的閆路，我的人刚动手，就被閆路给拦下来了。” “楚总您想，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我前脚刚派人去找他，他后脚就黑了我们家。而且他本身就有那么强的网络技术，还认识赵长男那样的人物，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我猜，他当时一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才会用这种阴险的方式报復我们！” 楚湘南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所说的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楚湘兰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楚湘南这个蠢货的分析，虽然充满了主观臆断和个人恩怨，但从逻辑上来说，竟然严丝合缝。 时间、动机、能力，全都对得上。 如果真是林辰做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林辰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以及他坐在电脑前，指尖翻飞，轻鬆化解楚家危机的模样。 如果真是他，那她……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看到楚湘兰沉默，楚湘南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立刻趁热打铁。 “我建议，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他！他肯定想不到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只要警察一审问，他肯定就全招了！” 楚湘兰终於抬起眼皮，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是蠢货吗？” “证据呢？” “警察凭你这几句漏洞百出的猜测，就去抓一个和信息安全部关係匪浅的人？” 楚湘南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他不甘心地又想出一个主意。 “那……那我们可以自己抓他过来审问！让他自己招了，我们拿到证据，再把他送去公安局！” 楚湘兰冷冷地看著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楚湘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你是不是忘了，我没有处理掉你，留著你是让你做什么的？” “不该你操心的事，不要瞎操心。” “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你不用再跟了，北美黑客那边，也不用再联繫了。” 楚湘南彻底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能把林辰彻底踩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楚总！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啊！”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找到他犯罪的证据！到时候，不仅能让他赔偿我们楚家的所有损失，还能让他身败名裂！”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楚湘兰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说，不让你再管这件事了，听不懂吗？” 楚湘南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地低下了头。 “……明白，楚总。” “是我太著急了，我都听您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翻涌著滔天的怨毒。 让他停手？ 怎么可能！ 这个林辰，让他顏面尽失，抢走他看上的女人，还害得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对方的把柄，楚湘兰居然让他放手？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也被那个小白脸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行！ 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过！ 楚湘南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他不仅要偷偷找到证据把林辰送进去，还要让苏婉婉亲眼看看，她喜欢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到时候，他一雪前耻，苏婉婉自然会来到他的身边。 至於北美黑客那条线…… 这么好用的一把刀，他可捨不得就这么断了联繫，以后说不定，还有能用得著的地方。 楚湘兰，这件事，你不做，我来做！ 楚湘南的脸上重新堆起恭顺的笑容，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扭曲的嫉妒与疯狂。 第184章 苏婉婉的心事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婉婉最近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她的话变得比以前更少，很多时候，林辰跟她说话，她都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更多的时候，是捧著手机，或者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著她最喜欢看的搞笑综艺，里面传来阵阵夸张的笑声。 可苏婉婉的嘴角却紧紧抿著，显然心思完全没在上面。 林辰端著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將果盘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婉婉像是被惊到了一样，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林辰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拿起牙籤扎了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苏婉婉下意识地张嘴接住，机械地咀嚼著，眼神又开始飘忽。 “最近上班很累？”林辰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没有啊。”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见她不愿意说，林辰跑到一边去问赵晓玥。 赵晓玥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魂都飞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有几次开会，总监点她名她都没反应，我都替她捏把汗！” “林辰，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婉婉了？赶紧从实招来！” 看来从赵晓玥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辰掛了电话，看著又在沙发一角发呆的苏婉婉，决定不再兜圈子。 他走过去，故意板起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说，你还要在我的床上坐多久？” 林辰现在睡沙发，沙发可不就是他的床。 苏婉婉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了看身下的沙发，又看了看林辰，然后“哦”了一声，竟然真的起身准备走。 林辰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一把將她重新拉了回来，顺势一带。 苏婉婉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进他怀里，被他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魂不守舍的。” 苏婉婉的身体有些僵硬，小声辩解。 “我没事啊。”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有什么事別自己一个人憋著，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真的没事。”她的声音更小了，带著一丝固执。 “不说是不是？”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一秒，他的手便伸向了她腰间的软肉。 “呀！” 苏婉婉最怕这个，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一边笑著躲闪一边求饶。 “別……別闹了！好痒！”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林辰这才满意地停下手，惩罚似的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快说。” 苏婉婉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气息不稳地喘著。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乾脆整个人都窝进了林辰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就是……最近有点纠结。” “纠结什么？”林辰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后背。 苏婉婉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我硕士读的是金融。” “其实我自己也是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所以才学的。” “但在江北，你也知道，金融行业並不算特別发达，一直没有太合適的职位。”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最近，我一个学长联繫到我，说他所在的那家公司要在江北开分公司。” “是国內四大私募之一。” “他问我，愿不愿意过去实习。” 林辰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好事啊，你喜欢的工作，为什么会纠结？” 苏婉婉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更闷了。 “我现在这份工作……干著其实也挺开心的。而且，我有点捨不得晓玥，还有周凯他们。” “如果我走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尤其是晓玥，她现在刚怀孕，身体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还说要在公司多帮衬她一下，现在如果就这么走了，我心里……”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愧疚和不舍，林辰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林辰失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傻瓜，朋友又不是说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江北就这么大，周末约出来吃个饭，很难吗？” “至於晓玥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林辰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要是知道你有机会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再说了，公司那么多人，难道缺了你，还没人能照顾她了？？”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上班，你亲自去问问她，看她是什么反应。” 苏婉婉在他怀里安静地听著，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林辰的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里那个纠结成一团的死结。 是啊，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 第二天一到公司，苏婉婉就拉著赵晓玥进了茶水间。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完还有些紧张地看著赵晓玥的脸，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失落。 没想到，赵晓玥一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去！婉婉！这你还犹豫什么啊！” 她的声音大得引来其他同事的侧目。 “国內四大私募！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既然是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就赶紧去啊！必须去！” 苏婉婉看著她兴奋的样子，有些发愣。 “可是，我走了，你这边……” “嗨呀！” 赵晓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挎著她的胳膊。 “你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再说了，我这是怀孕，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別，以后周末还能见面呢！你赶紧的，別磨嘰，別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看著赵晓玥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苏婉婉悬著的一颗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去了。” “谢谢你，晓玥。”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有了林辰和赵晓玥的支持，苏婉婉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她不再犹豫，当即就给那位学长回了电话，接受了那个实习offer。 掛掉电话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是这几天来最灿烂的一次。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辰了。 第185章 散伙饭 转眼，月底已至。 苏婉婉在公司的实习期，也要画上句號了。 部门领导找她谈了好几次话，言辞恳切，希望她能留下来。 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业务能力又强，对於他们这家即將上市的企业来说，无疑是有百利无一害。 无论是大领导还是小领导，都不愿放她走。 奈何苏婉婉去意已决。 实习期结束，公司也只能无奈放人。 这天下班，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同事们的照顾，苏婉婉特意在公司附近订了一家高档餐厅，宴请整个部门的同事吃饭。 消息一出，整个运营部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假的？婉婉你要走了？” 一些平时和苏婉婉关係不错的女同事，夸张地捂著嘴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是啊。” 苏婉婉微笑著点头，眼角眉梢都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鬆和愉悦。 自从决定去那家私募公司，她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怎么这么突然啊？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对啊婉婉，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以后谁陪我们一起吐槽甲方爸爸啊？” “就是就是！以后谁来当我们的部门门面担当啊！”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真诚的不舍。 苏婉婉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虽然在这家公司待的时间不长，但同事们大多都很友善，相处得也相当愉快。 如果不是因为有喜欢做的事情，她还真不太想离开。 她耐心地解释道：“不是大家的原因，你们都很好。” “是我自己找到了一份更符合我专业方向的工作，所以才决定换个环境试试。” 听到这个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紧接著，离別的伤感便被真挚的祝福所取代。 “原来是高就啊！那必须得支持！” “婉婉你这么厉害，早就该去更好的地方了！是我们庙小了！” “恭喜恭喜！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我们这些穷同事啊！” 赵晓玥在一旁看著，脸上掛著欣慰的笑容，活像个送女儿出嫁的老母亲。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音量。 “都干嘛呢？一个个哭丧著脸，我们婉婉是去奔前程，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说了，今晚婉婉请客吃大餐，你们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大吃一顿！” “哦豁！吃大餐！” 一听到“吃大餐”，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离別的伤感，转变成了即將奔赴美食战场的亢奋。 下班时间一到，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餐厅。 苏婉婉订的是一个大包厢，环境雅致。 她本来想让林辰一起来，但林辰今天公司有项目要赶，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等他们结束之后，再过来接她。 大家落座后，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婉婉，来，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部门老大孙闯率先举起了酒杯。 “谢谢老大。” 苏婉婉端起果汁，和孙闯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婉婉姐，我们以后还能约你出来玩吗？” 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依赖。 “当然可以啊。” 苏婉婉笑著应道。 “隨时欢迎。” “那说好了啊！不许耍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玩游戏助兴。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规则很简单，转啤酒瓶，瓶口对著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个接受惩罚的，是赵晓玥。 一个平时比较外向的男同事张伟，笑嘻嘻地问道：“晓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晓玥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理直气壮。 “我现在大冒险不太方便，肚子里这个要是磕了碰了，你们赔不起。就真心话吧！” 张伟从一副真心话卡牌里抽了一张，念了出来。 “请问，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赵晓玥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一个！” 其他人立刻不满地起鬨。 “嗨！你抽的这是什么破问题啊？” “她跟她家周凯从高中就搞到一起了，这咱们谁不知道啊，纯纯浪费了一次机会！” 张伟也觉得没劲，悻悻地坐了回去。 第二局，瓶子转到了苏婉婉面前。 张伟立刻来了精神，搓著手说道：“终於轮到我们今晚的主角了！婉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苏婉婉浅浅一笑。 张伟又抽了一个问题，大声念道：“你的初吻是在多大？” “喔——！” 问题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这个问题，苏婉婉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坦然说道：“十九岁。” “哇，婉婉原来你这么早就失去初吻了啊？” 赵晓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还一直以为，林辰是苏婉婉的第一个男朋友呢！ 她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婉婉，你之前谈过男朋友啊！” 苏婉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回答完问题，苏婉婉接过瓶子，隨手一转。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啤酒瓶在桌子中央旋转了十几圈后，瓶口晃晃悠悠，最终又稳稳地停在了苏婉婉的面前。 “哈哈哈！又是婉婉！” “看来今天晚上婉婉运气爆棚啊！” 张伟笑得更开心了。 “还是真心话吗？” 苏婉婉无奈地点头。 “嗯。” 张伟再次伸手抽了一道题，可当他看到卡牌上的问题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旁边的人见他这个表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什么问题啊这么劲爆？” 张伟乾笑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太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晓玥和苏婉婉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才缓缓念道。 “这个问题，刚晓玥回答过。” “就是……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第186章 苏婉婉，你不地道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包厢的嘈杂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苏婉婉身上。 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他们都知道苏婉婉和林辰现在的关係，毕竟林辰之前在公司做项目，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熟得很。 这两人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刚才苏婉婉亲口承认，她的初吻在十九岁。 十九岁，那不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吗？ 林辰看著可不像那么早就跟苏婉婉认识的样子。 所以……在林辰之前，这位清冷的美女，到底还有过怎样的感情经歷？ 苏婉婉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地吐出一个字。 “一个。” “不可能！” 张伟第一个拍著桌子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表情。 “婉婉，你这就不诚实了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婉婉，像个侦探一样分析起来。 “你刚刚亲口说，初吻在十九岁，对吧？” “那就证明，你十九岁的时候，肯定是有男朋友的！” “现在你的男朋友是林辰，这我们都知道！这加起来，最少也得是两个啊！” 张伟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立刻引来了同事们的一致附和。 “对啊对啊！张伟说的有道理！” “婉婉，真心话游戏可不兴撒谎啊！” 苏婉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真没骗你们，就是一个。” 张伟见她“死不承认”，急得抓耳挠腮，赶紧一把將旁边的赵晓玥给拽了出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晓玥！你跟婉婉关係最好！你肯定知道她和林辰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快！拆穿她的谎言！”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赵晓玥，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看著苏婉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婉婉，这个时候你要是再说假话，我可就保不住你了啊。” 苏婉婉被她逗笑了，有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真的只有一个男朋友，就是林辰。” 赵晓玥一愣。 “那你上大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 苏婉婉理所当然地点头。 “谈过啊。” “……” 赵晓玥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气笑了。 “苏婉婉！你搁这儿跟我玩绕口令呢？” 看著赵晓玥抓狂的样子，苏婉婉终於不再卖关子，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也是林辰啊。” “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包厢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赵晓玥的大脑cpu更是直接被干烧了。 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捋一捋……” 她瞪大眼睛看著苏婉婉，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的意思是说，你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就是林辰？” “然后……你就是他那个……分手之后让他难受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 苏婉婉笑著点头。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其实当时我们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分手，就是……中间出了一点小波折，分开了三年。” “我明白了！” 赵晓玥猛地一拍大腿，所有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我想通了！我说你怎么会好端端地从天南那么远的地方，跑到江北来实习！原来是千里来追夫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结婚那天，林辰见到你后会那么失態！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全通了！” 想明白一切的赵晓玥，立刻又把矛头对准了苏婉婉，故作生气地掐著腰。 “好你个苏婉婉！你太不地道了！这么大的事，瞒了我这么久！你都没跟我说过！” 苏婉婉確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件事，她的確从未对赵晓玥提起过。 “对不起啊晓玥，之前確实……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 看著她歉疚的模样，赵晓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跟你开玩笑呢！只要你们俩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张伟在一旁咋舌。 “我的天，破镜重圆，久別重逢……这不比电视剧还精彩？” “行了行了！不想再吃你们的狗粮了！继续继续！” 游戏继续，包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眾人酒足饭饱，玩得也尽兴了，便准备各自回家。 也就在这时，林辰的车刚好开到了餐厅楼下。 他给苏婉婉打了个电话，苏婉婉让他不用上来了，他们正准备下楼。 於是，林辰便在大厅里等著他们。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部门老大孙闯。 见到林辰，孙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啊！怎么这么晚才来，等你等半天了！” 林辰笑著回应。 “不好意思啊孙哥，今天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实在走不开。” 林辰和这些同事都算熟悉，挨个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直到苏婉婉扶著赵晓玥从后面走了下来。 赵晓玥一看到林辰，立马不忿地冲了过来，伸出手指著他。 “好你个林辰！可以啊你！婉婉是你大学女朋友这件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们！还当不当咱们是朋友了？” 林辰眉梢一挑，看向身边的苏婉婉，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他们都知道了？” 苏婉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林辰失笑，隨即看向赵晓玥，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不是不想告诉你。” “主要是这个事，太劲爆了，我怕你们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本来是想等过段时间，再跟你们说的。”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而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迟疑的男声，忽然从大厅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笑语。 “婉婉？”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確认。 “真的是你？你也在这儿？” 第187章 许鑫学长？ 听到这个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大厅门口，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干练的精英气质。 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婉婉身上。 苏婉婉见到来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隨即微笑道。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被称为学长的男人笑著，迈开长腿，缓步走了过来。 “今天来见个客户，一起吃个饭。”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目光始终停留在苏婉婉身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苏婉婉这才想起旁边的林辰和赵晓玥，连忙为双方介绍。 “这位是我的一个学长，名叫许鑫。” 她顿了顿，补充道。 “也是我將要去的那家私募公司，凌云投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他邀请我去的。” 接著，她又转向许鑫，指了指身边的赵晓玥。 “这位是我朋友赵晓玥，这位是……” 苏婉婉挽住林辰的手臂，语气自然而亲昵。 “我男朋友，林辰。”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鑫脸上得体的微笑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 他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婉婉，你有男朋友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他，主动伸出手，唇角微扬。 “许学长，你好。” 许鑫微微一愣，隨即也恢復了风度，伸手握住了林辰的手。 “你好。”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表面上都维持著客气的微笑。 然而，林辰立刻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在暗暗施力，一股力量顺著手掌传递过来，带著试探与挑衅。 林辰心中冷笑一声，面色不改，手指同样开始缓缓收紧。 空气中似乎瀰漫开一股无形的硝烟。 最终，还是许鑫先承受不住，额角渗出一丝细汗，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鬆开了手，將那只微微发麻、有些泛红的手背到了身后，心中暗自震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许鑫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看向林辰，试图找回场子。 “你也叫我学长，想必也是天南大学的校友？” 林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是啊，我大学也是在天南大学读的。” 许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 “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林辰淡淡道。 “谈不上高就，就是个普通程式设计师。” 许鑫听后，內心轻笑，脸上也带上了几分优越感。 “好，那以后咱们多交流。” 说完，他转向赵晓玥，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与对方轻轻握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苏婉婉身上，语气恢復了温和。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公司见。” 苏婉婉礼貌地回应。 “好！” 许鑫又朝眾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维持著风度翩翩的姿態，离开了餐厅。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赵晓玥凑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像个侦探一样嘀咕。 “这个许鑫来者不善啊。” 她用手肘捅了捅林辰。 “他看婉婉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你可要小心点。” 林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放心吧。” 送走其他同事后，林辰和苏婉婉先开车將赵晓玥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车內一片安静。 林辰目视前方，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你这个学长，是怎么回事？” 苏婉婉靠在副驾驶座上，回忆著。 “他比咱们大两届，我刚读研的时候，他已经快毕业了。” “是在一个数学模型大赛上认识的，他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 “当时留了个联繫方式，后来他有几次约我吃饭，我都没去，就没再联繫了。” 她顿了顿，也有些疑惑。 “这次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我在江北，就邀请我到他那里实习。” 林辰闻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其实你对他了解也不多？” 苏婉婉点点头。 林辰若有所思。 “那还是小心一点好，我感觉这个许鑫不简单。” 他补充道：“叫你去他那里，也许有其他目的。” 苏婉婉侧过头看他，有些不解。 “你是说……他不是好人？” “那倒也不一定。” 林辰摇了摇头，开始分析。 “我只是感觉，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首先，他怎么知道你在江北的？知道你在江北的人，应该不多吧。” 苏婉婉想了想。 “嗯，我的朋友里面，应该只有若涵知道。” 林辰继续拋出疑点。 “还有，他们公司，怎么这么巧来江北开分公司？” “江北的金融机构很少，尤其是这种大型的金融机构，更不会轻易在江北这种二线城市开设分部。” 苏婉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我刚来江北之前，確实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太好的金融机构。” 林辰最后总结道：“再加上你的身份特殊，不排除会有一些有心之人，利用这一点，故意製造这种情况，刻意接近你。” 苏婉婉听得一愣，有些担忧起来。 “啊？那怎么办？要不……我就不去了？” 林辰看著她紧张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安抚道。 “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 “既然是你喜欢做的事情，想做就去做吧，他们也不敢乱来。” 他语气一顿，眼神变得深邃。 “你自己多加注意就行。” 其实，在见到许鑫之后，林辰確实不太想让苏婉婉去那家公司了。 从许鑫听到苏婉婉有男朋友后那瞬间的惊讶和失落来看，林辰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衝著苏婉婉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读研的时候，这个许鑫就想追求苏婉婉，只不过苏婉婉压根没给他机会。 现在捲土重来，甚至不惜將公司开到江北，这其中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不过，苏婉婉为了自己来到江北，坐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於心不忍。 现在终於有了她想做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支持她，虽然这个许鑫可能目的不纯，但林辰相信，他绝对不敢乱来，顶多也就是想再爭取一下，结果肯定会让他失望。 第188章 实习第一天 十二月初，苏婉婉正式进入凌云投资实习。 这次，除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外，还有一个事让她开心。 那就是她的公司和林辰的公司更近了，几乎就在斜对面，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不像以前在两个方向了。 上下班不出意外的话，都由林辰接送。 办理入职手续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这种大型金融机构，手续会相对繁琐一些，而且入职之前也会对应聘者进行背调。 主要调查在学校和上家公司，学习和工作的情况，態度如何，有没有违纪情况，这也是对投资者负责的表现。 她应聘的岗位是量化分析研究员。 这个岗位主要是利用数学、统计学和计算机技术，去构建量化模型，从而做出投资决策。 当然这个岗位设计的计算机技术很少，和主要还是数学、统计、分析。 其实苏婉婉上大学的时候，数学並不是很好，只能说是一般的水平。 但林辰的理科成绩非常好，尤其数学是强项，两个人在一起后林辰没少教她数学。 从那以后，苏婉婉的数学突飞猛进。 这样苏婉婉考研的时候才敢选择金融专业。 金融，这不仅是苏婉婉的研究生专业方向，也是她真正感兴趣的领域。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苏家却没有专门做金融的公司，虽然他们总部有投资部，那也只是用他们苏家自己的钱去投资一些项目而已。 而且投资金额，对於整个苏氏总值来说並不算什么。 而真正好的金融公司，是要拿著投资者的钱去做投资的，体量不一样，承担的风险不一样。 苏婉婉其实都想过，以后不一定非要接手家族企业，如果能一直做著自己喜欢的事，身边有喜欢的人，就挺好。 但她也知道，这有点不太现实。 和她一同入职的还有另外四个人，都是从国內顶尖名校招来的硕士实习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傲气，因为除了苏婉婉外，他们是层层选拔廝杀出来了。 凌云投资选人標准也极其严苛，非名校、无项目经验者，连简歷筛选都过不了。 更不要说后面的好几轮面试了，面对著好几位行业內大佬，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连坦然交流都做不到。 凌云投资作为国內四大私募之一，在薪资待遇上向来阔绰。 实习生的日薪高达一千元，相比那些每天只给两三百块，恨不得把实习生当免费劳动力的金融公司，简直是天差地別。 公司的管理也相对人性化，每周只需出勤四天，毕竟实习生们大多临近毕业，还需要兼顾毕业论文等学校事务。 实习期为六个月，如果能提前拿到毕业证，並顺利通过公司考核，就可以转为正式员工。 上午办完入职，下午公司开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会。 一位领导给他们讲解了公司的发展歷程和未来的工作內容，最后几人相互做了自我介绍。 江北分公司这次一共招了五名实习生，三男两女。 除了苏婉婉，其他四人都来自京城的顶尖学府。 毕竟江北距离京城比较近，他们本来是应聘京城的机会，但正好江北成立分公司，正是开疆拓土时候。 如果来了这边能够留下，那也能成为元老级人物，机会相对来说更多一些，所以这些人精毫不犹豫的来了江北。 他们对天南大学的名头自然不陌生，但也因此更加好奇，苏婉婉为什么会捨近求远，放弃天南市那么多顶尖金融机构，跑到江北来实习。 当然，更让他们惊艷的，是苏婉婉那清冷出尘的顏值。 入职第一天就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了，正式工作要到第二天才会开始。 下午五点刚过，几人便打卡下班。 苏婉婉和新同事们告別后，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站在公司楼下，安静地等著林辰。 下午的时候，林辰发来信息，说周凯和赵晓玥要请他们吃饭，庆祝她第一天入职新公司。 晚风微凉，苏婉婉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静静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婉婉，怎么还没回家？” 苏婉婉回头，看到许鑫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微笑。 “学长，我在等人。” 许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笑著提议。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学长，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 苏婉婉的语气很平静，但“男朋友”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许鑫一下。 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 当年在天南大学，他对苏婉婉一见钟情，但数次邀约都被婉拒。 后来，他动用了一些关係，才查到苏婉婉竟是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那一刻，他自以为找到了被拒绝的答案——家世差距。 为了能有朝一日配得上她，他研究生毕业后，拼命挤进了凌云投资。 凭藉自己的能力和家里的一些帮衬，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终於爬到了高管的位置，也算小有成就。 当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於有资格站在她面前时，却得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而且那个人……除了长相出眾，似乎平平无奇。 为什么？ 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许鑫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依旧维持著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婉婉，今天你第一天入职，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也没能去看看你。” “学长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苏婉婉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一辆白色suv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林辰那张熟悉的脸。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许鑫身上短暂停留，隨即对苏婉婉笑了笑。 看到林辰，苏婉婉眼底的清冷瞬间融化，她对许鑫点了点头。 “学长，我先走了。” 说完，便快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许鑫站在原地，看著那辆白色suv匯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第189章 我赌它明天会涨 夜色渐浓，江北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內，气氛正热烈。 周凯和赵晓玥作东，为庆祝苏婉婉顺利入职凌云投资，特意订了这家餐厅。 “来来来，婉婉，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开眼的欺负你？” 赵晓玥举著橙汁，一副娘家人的架势。 苏婉婉摇摇头，嘴角噙著一抹浅笑。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厉害。” “那是，凌云投资啊，国內四大私募之一，能进去的都是人精。” 周凯感慨道，隨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辰。 “你看人家婉婉，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敲代码，什么时候能混出头啊？” 林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婉婉碗里，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苏婉婉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一皱，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学长。” 电话那头正是许鑫。 许鑫那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生意传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婉婉，是这样，作为领导，也为了欢迎你们几位新来的实习生，我今晚在鸿宾楼设了个欢迎宴，本来今天有其他事情，想明天在安排，但今天客户临时有事，改在明天了，所以就乾脆还是今天，请大家吃个饭。” 苏婉婉愣住了。 鸿宾楼，不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餐厅吗？ “你在哪儿呢？我派车去接你？” 许鑫继续问道。 苏婉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有些为难。 “学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在鸿宾楼，跟朋友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的许鑫明显也愣了一下，隨即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么巧？那正好啊！你和朋友在哪个包厢？乾脆一起过来吧，人多也热闹。就当是我替公司，也替你，请你的朋友们吃顿饭。” 这话听起来热情大方，无懈可击。 掛断电话，苏婉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赵晓玥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什么玩意儿？欢迎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我们都坐下了才说？” “而且这么巧，就在同一家餐厅？” 她看向林辰，一副“你可长点心吧”的表情。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这个姓许的，没安好心！” 周凯也附和道。 “对，林辰，我觉得这摆明了就是个鸿门宴，想给你个下马威呢。” 苏婉婉也不想去。 “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拒绝算了！” 林辰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他邀请了，我们不去，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不光要去，我们几个都去。” “去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四人来到了位於顶楼的豪华包厢——“帝王阁”。 门一推开，里面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套的红木桌椅，墙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名家字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和苏婉婉一同入职的那四个实习生，主位上还坐著几个衣著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那四个实习生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显然也是刚被从各个地方临时叫回来的，其中一个女生的头髮甚至还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家里赶来。 许鑫坐在主陪的位置，正与身边一位中年人谈笑风生，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婉婉，你们来啦！快请进！”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林辰、周凯和赵晓玥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苏婉婉身上。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许鑫指著苏婉婉说道。 “各位，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天南大学的高材生，也是我的学妹，苏婉婉。” 然后他又指向另外几位中年人。 “这几位都是咱们江北分公司的顶樑柱，李总，郭总，赵总。” 隨后，他指向林辰。 “这位，是婉婉的男朋友，林辰，也是我天南大学的学弟。” 他的语气顿了顿，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补充道。 “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程式设计师。” 其中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银行高管的中年男人，这人正是许鑫口中的李总，闻言半开玩笑地说道。 “哦？程式设计师？那可是跟我们金融圈完全不同的领域啊。” “一个是跟冰冷的机器打交道，靠的是纯粹的逻辑和算法；我们呢，是跟最复杂的人性打交道，玩的是资本和人心。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嘛，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桌上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地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赵晓玥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要不是周凯死死的拉著她的手，她现在都想衝过去给这个不会说话的人两巴掌。 许鑫仿佛没发现气氛的诡异，热情地安排几人入座。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饭局彻底变成了许鑫和那几位金融圈高管的个人秀。 他们的话题从美联储的缩表预期，聊到欧洲的能源危机，再到国內某个產业的政策风向。 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和专业术语，比如“cds”、“掉期利率”、“阿尔法策略”，从他们嘴里流水般地冒出来。 桌上的其他几个实习生听得一脸崇拜，恨不得拿出小本本记笔记。 而林辰、周凯、赵晓玥三人，则像三个误入高维空间的普通人，全程插不上一句话。 赵晓玥不停地给苏婉婉发微信吐槽。 【这帮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那个姓许的，简直就是一只开屏的孔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几根毛。】 苏婉婉桌子下的手，不知何时悄悄握住了林辰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林辰回握住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默默地听著，偶尔给苏婉婉夹一块她爱吃的菜。 这份沉默，在许鑫看来，却是格格不入和自卑的表现。 他心中冷笑，铺垫了这么久，该进入正题了。 许鑫放下酒杯，环视一圈，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光吃饭喝酒也挺没意思的，不如我们玩个余兴节目，助助兴？” 李总立刻捧哏。 “哦？许总有什么好提议？” 许鑫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瞟过林辰，然后说道。 “就拿最近市场上波动很剧烈的那支科技股『启明星科』来说吧。” “我们大家都不看报告，纯盲猜，预测一下它明天的走势是涨是跌，猜对的没奖励，但猜错的话，明天，一模一样的饭菜，再摆一桌。怎么样？” “当然，你们几个实习生猜错了也没事，不会让你们请，放心大胆猜，婉婉的两个朋友，我们不做要求，想玩的话可以一起玩，林辰你作为我学弟得一起玩啊，別有压力，你要是猜错了，算我的。” 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实则处处是针对林辰的坑，林辰不玩就是怂，玩了输了就丟人，输了算许鑫的更丟人，还得承许鑫一个人情。 林辰只是笑笑，没说別的。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兴趣。 “这个有意思！” “我先来！我赌跌！『启明星科』最近的负面財报一出，加上大股东减持，技术面上已经形成了死亡交叉，明天不跌停都算它命硬！” 那位李总率先发言，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我也看跌，宏观政策不支持，现在市场情绪也很悲观。” 另一位郭总也附和道。 桌上的金融精英们，包括那几个实习生，都纷纷发表了自己看跌的理由。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这支股票明天必跌无疑。 就连苏婉婉也关注过那支股票，她也认为会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全场唯一没有表態的林辰身上。 苏婉婉握著他的手，对眾人说道。 “不好意思，林辰他不懂金融，就不参与了！” 许鑫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 “林辰，没关係，就是玩玩而已，你就放心大胆的猜！有我给你兜底，你不用担心！” 林辰反手握住苏婉婉的手，拍了拍，让他安心。 “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如果我输了还需要你来兜底的话，那我也太给咱们天南大学丟人了。” “当然，咱们天南大学的老校长经常教育我们，作为天大的学子要互帮互助，不要相互拆台，我相信学长一定是时刻铭记著老校长的教诲，才想要帮我兜底。” “但是，学长，这个底我自己也能兜，而且，我也不见得会输啊。”听到这话，许鑫脸上略显尷尬，但笑容依旧。 “林辰，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你是做技术开发的，算是科技行业的內部人士了。” “对这支『启明星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同的见解？也让我们这些门外汉学习学习。” 这话一出，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紧。 赵晓玥和周凯也停下了筷子，一脸担忧地看著林辰。 那些高管都等著看林辰的笑话。 在满桌审视与玩味的目光中，林辰不疾不徐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许鑫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和你们的看法，恰好相反。” “我赌它明天会涨。” 第190章 涨停 “我赌它明天会涨。”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帝王阁”这间过分安静的包厢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李总，他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看向许鑫。 “许总，你这位学弟，很幽默嘛。”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地笑了起来，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了看外行说胡话的戏謔。 在他们这些浸淫资本市场多年的老手看来，一只基本面崩坏，技术面走熊，大股东疯狂出逃的股票，说明天会涨，简直比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赵晓玥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要不是周凯在桌子底下死死按住她的腿，她能当场掀了桌子。 【这帮老油条，狗眼看人低！】她飞快地给苏婉婉发著微信。 苏婉婉没有看手机，因为她此时也很愤怒，也想掀桌子。 没想到她来到这个公司，碰上这样一群狗眼看人低的领导，真是晦气。 只是林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平復许多。 虽然她也觉得会跌，但她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林辰。 许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他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林辰架在火上烤。 “林辰，別紧张。” 他故作大度地安抚道。 “我们就是隨便聊聊，不过，既然你觉得会涨，肯定有你的道理，不如说出来，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是在逼宫。 你说涨，那就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来？那你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苏婉婉刚要开口替林辰解围，却被林辰轻轻捏了捏手心。 林辰抬起眼，平静地迎上许鑫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叫门口的服务员进来。 “你好，请问这里有无线网络吗？密码是多少？” 服务员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地报上了一串密码。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林辰不疾不徐地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连接网络。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包厢里的金融精英们面面相覷，搞不懂他这演的是哪一出。 “他……他要干什么？” “不会吧，现场给我们表演写代码？” “程式设计师的脑迴路，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许鑫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裂痕，他感觉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下一秒，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包厢里响起。 噠、噠、噠…… 密集而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只见林辰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屏幕上，一行行他们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落。 那几个年轻的实习生最好奇，忍不住站起身，凑到林辰身后，伸长了脖子去看。 可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字符，对他们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別。 他们只觉得眼花繚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敬畏感。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许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预想的剧本，是林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然后被他用专业的金融知识无情碾压，在苏婉婉面前丟尽脸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对方直接亮出了一件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武器”。 不到十分钟，键盘声骤然停止。 林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数据模型和一条向上倾斜的鲜红色趋势图。 “这是什么？”李总皱眉问道。 林辰的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依旧平静。 “没什么，一个简单的爬虫脚本。” “我刚刚用它抓取了全网关於『启明星科』最近一个月的所有信息，包括新闻舆情、技术论坛的討论热度、甚至是它供应链上下游几十家小企业最近的招聘岗位异动。” 他指著屏幕上的模型。 “然后，通过一个ai分析模型，对这些非结构化数据进行语义分析和关联建模。结论是，所有数据显示，『启明星科』有一个即將公布的顛覆性技术突破的强信號，这个信號的权重，足以对衝掉你们所说的所有宏观利空。”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他们还在討论k线、財报、宏观政策这些传统数据，林辰却直接从另一个维度，用他们闻所未闻的方式，得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 那位郭总最先回过神来，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小伙子，別拿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唬人。” “什么舆情，什么论坛热度，这些都是噪音！是能被操控的！真正的投资决策，必须依赖严谨的財务分析和產业调研，而不是你这种旁门左道！” 许鑫也立刻附和，他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主场优势。 “郭总说得对。林辰，我知道你们搞技术的，相信数据，但金融市场，玩的是资本和人心，远比代码复杂。” 林辰没有爭辩。 他只是轻轻合上电脑，看著许鑫，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玩大一点。” “如果明天，『启明星科』涨了，就算我贏。我贏了，也不需要许学长你请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鑫，还有那几位高管。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以后我需要融资，许学长和在座的几位领导，得动用你们的人脉和资源，帮我拉来足够的资金。” 此话一出，许鑫和那几位高管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赌注，太大了。 大到他们根本不敢轻易接下。 但此刻，在所有实习生，尤其是在苏婉婉的注视下，他们要是怂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许鑫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个笑容。 “好！有魄力！我答应你！” 他看向那几位高管，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不过，”许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你刚刚那个爬虫脚本，还有那个ai分析模型，要送给我们。” 他们虽然嘴上说著没用，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绝对是个宝贝。 “可以。” 林辰答应得乾脆利落。 苏婉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信任和骄傲。 而那几个实习生，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神仙。 这顿晚宴，最终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赵晓玥和周凯坐在后排，兴奋得手舞足蹈。 “辰子，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一顿操作把那帮装逼犯都给干沉默了！”周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晓玥更是激动得不行：“我当时就想喊，林辰！你是我的神！” 林辰开著车，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a股准时开盘。 许鑫和那几位高管，几乎是同时打开了交易软体，死死盯住了“启明星科”的分时图。 开盘后，“启明星科”如他们所料，在巨大的卖盘压力下，股价瞬间跳水，一度下跌超过百分之五。 许鑫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宽宏大量”地让林辰履行赌约。 然而，就在九点四十五分。 一则加急的重磅公告，弹了出来。 【启明星科（688xxx）：关於公司在『光子晶片』领域取得顛覆性技术突破的公告……】 公告出现的瞬间，如同在沸油里倒进一瓢冷水。 原本绿色的股价，瞬间被一笔巨额买单从水下拉起，一条笔直的红线，拔地而起！ 短短十几秒，股价从-5%直线拉升到+20%！ 涨停！ 许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第191章 我要那个AI模型 凌云投资江北分公司的交易室里，死寂一片。 巨大的电子屏上，“启明星科”那根从深绿探底、垂直向上、一举封死在鲜红涨停板上的分时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不是凝固了，而是被抽乾了。 许鑫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只是那温文尔雅的弧度，此刻看来无比扭曲，像一副碎裂的面具。 李总握著滑鼠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郭总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樑中段，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就在昨晚，他们还在嘲笑这是一个外行的胡言乱语。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看著那超过百分之五的跌幅，准备好了庆功的香檳和看好戏的姿態。 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到让他们耳鸣的耳光。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李总的私人手机。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来电显示是“周董”，他最大的金主爸爸。 李总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喂，周董……” “李铭！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到整个交易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启明星科！光子晶片！这么大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做！我的帐户为什么在开盘就减仓了！啊？！” 李总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周董，您听我解释，这个消息是盘中突发的，我们……” “解释？我帐户里少了的几千万你给我解释出来吗！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为了让你们错过这种送钱的行情？！” “我不管，这个损失，你自己想办法！”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李总握著手机，手臂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还没完。 仿佛一个信號，交易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钟声，一声紧过一声。 “郭总，总部电话，问我们为什么风控报告把启明星科评为『减持』！” “赵总！您持仓的那几个私募產品净值被拖累了，渠道方都在问责！” 整个办公室瞬间从冰窖变成了沸水，每个人都在焦头烂额地接打电话，解释，道歉，承受著来自客户、上级、同事的怒火。 一片混乱中，李总“啪”地一声將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通红著双眼，猛地转向许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许鑫！” 他指著许鑫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都是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人恩怨，为了在一个女人面前逞威风，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什么人！” “现在整个江北分公司都成了业界的笑柄！你满意了？！” 郭总也掛了电话，脸色铁青地附和。 “李总说得没错！许鑫，我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陪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被你拖下水了！” “这事你必须负责！” “对！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许鑫。 许鑫被眾人围在中央，承受著劈头盖脸的指责。 然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刺耳的骂声仿佛离他很远。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林辰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猜测，不是运气。 是精准的，不差分毫的预判！ 那个ai模型……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种比亏钱和被指责更深沉的恐惧，夹杂著无法抑制的贪婪，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与此同时，凌云投资的茶水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几个实习生正围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討论著。 “天哪！你们看到了吗！真的涨停了！” “我昨晚回去还特意復盘了启明星科，所有的指標都指向暴跌，这简直不科学！” “什么不科学，是你们太科学了！苏婉婉的那个男朋友，简直是神仙！” “他昨晚就敲了十分钟键盘啊！十分钟就预测到了今天的事情！这比什么首席分析师都牛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正安静喝著咖啡的苏婉婉。 那眼神里，混合著敬畏、崇拜与探究的复杂情绪。 苏婉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的手机微信群里，已经刷了99+条新消息。 赵晓玥：“啊啊啊啊啊啊！婉婉！涨停了！真的涨停了！！” 周凯：“臥槽！臥槽！辰子牛逼！（破音）” 赵晓玥：“林辰，隱藏的够深的，没想到你还会炒股，早知道就让你带著我们一块炒股了，那样我们是不是早就財务自由了？” 林辰：“低调！巧合而已！” 苏婉婉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又抬眼望向不远处，那个被眾人围攻、脸色灰败、狼狈不堪的许鑫。 昨晚他还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金融新贵。 此刻，他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强烈的反差，让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感涌上苏婉婉的心头。 林辰。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她指尖轻点，给林辰发去了一条微信。 【苏婉婉：他们都快疯了。】 信息发出不过几秒钟，就收到了回復。 是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此刻，几百米外的另一座大厦內，林辰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隨即將手机锁屏，重新放回桌上。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键盘上，屏幕上代码流动，专注而平静，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交易室內。 许鑫在眾人的指责声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慌乱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意识到，后悔和推卸责任，都是最无能的表现。 钱可以再赚，名声可以再挽回。 但是那个ai模型…… 那个能提前预知市场的“神器”，才是真正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必须得到它。 不惜一切代价。 他推开身边的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关上门，並反锁。 “咔噠”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他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了声音。 “帮我查个人，叫林辰。” “我要他的一切，尤其是他手上那个ai模型。” 第192章 楚湘南要借刀杀人？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凌云投资江北分公司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总和郭总等人的办公室门紧闭著，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气急败坏的爭吵声。 许鑫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夜没合眼。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著“启明星科”那根刺眼的涨停k线。 他没有等来林辰的电话。 没有嘲讽，没有催促，甚至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他感到窒息。 仿佛之前那个赌局，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隨手而为的游戏，甚至不值得再提起。 午休时间，就在许鑫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许学长，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署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鑫的心上。 他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林辰在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提醒他，赌约依然有效。 昨晚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实习生，都是见证者。 如果他敢赖帐，他许鑫在金融圈，以及整个凌云投资內部，都將名誉扫地。 他以后还怎么领导那些实习生？怎么在同事面前抬头？ 他会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与此同时，凌云投资內部，关於苏婉婉男朋友是“股神”的传言已经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苏婉婉那个男朋友，就在昨天，凭一台电脑，十分钟就算出了启明星科要涨停！” “臥槽，真的假的？不是蒙的吧？” “蒙个屁！人家是直接写代码，建模型分析的！降维打击懂不懂？咱们看的k线图，在人家眼里就是幼儿园涂鸦！” 一些心思活络的分析师和高管，开始有意无意地向苏婉婉示好。 “婉婉啊，你男朋友是哪个公司的技术大牛啊？有空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唄？” “小苏，你男朋友那个模型……能不能让他分享一下思路？我们就是纯学术探討。” 苏婉婉始终记著林辰的叮嘱。 面对所有人的旁敲侧击，她只是清冷地回应一句。 “他只是运气好。” 这句轻描淡写的搪塞，非但没有打消眾人的好奇，反而让林辰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运气？ 能精准预测这种顛覆性公告的，那是运气吗？ 这更像是一种来自强者的谦辞，一种“我懒得跟你们解释”的淡然。 林辰的神秘感，不降反增。 …… 千里之外的京城，楚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楚湘南看著手下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眼神倏然锐利起来。 报告来自一个与他长期合作的灰色信息渠道。 “楚少，最近道上有人在查一个叫林辰的程式设计师，江北的。开价很高，而且点名要他手上的一个『ai模型』。” 林辰。 程式设计师。 ai模型。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楚湘南的神经上。 攻击楚家伺服器的那个混蛋！ 他瞬间想起了那晚，被林辰当枪使，攻击北美黑客伺服器，反被北美黑客攻击损失几十个亿。。 还有赵长男和林辰站在一起的画面。 以及……他派去教训林辰的人，被一个叫閆路的人轻描淡写地拦下。 原来如此！ 楚湘南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之前的推测全都是对的！ 林辰就是那个黑客！ 现在，竟然有另一个人也盯上了林辰，而且目標还是那个神秘的ai模型！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个买家是谁？查到了吗？” 楚湘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手下摇了摇头。 “对方很谨慎，用的是海外代理人，暂时查不到身份。” 查不到更好！ 楚湘南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一个藏在暗处的买家，正好可以当他手里的枪。 他要借刀杀人！ “立刻联繫这个买家的代理人，”楚湘南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告诉他，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些关於林辰的情报。” “把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关於林辰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都给他们。记得，做得像一点，別让他们看出我们的意图。” “是，楚少。” 手下领命退下。 楚湘南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另外，给我死死盯住这个买家的所有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林辰，每一步计划，我都要知道。” 他要做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到林辰和那个神秘买家斗得两败俱伤，他再从阴影里走出来，坐收渔利。 他不仅要夺回苏婉婉，还要把林辰那个ai模型，一起收入囊中！ …… 江北。 许鑫很快就收到了他僱佣的调查员传来的“第一手资料”。 他花了大价钱，要求对方在最短时间內，挖出林辰的所有底细。 资料很“详尽”。 林辰，二十五岁，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家住江北老城区。父亲重病，在医院长期治疗，花费巨大。社会关係简单，除了几个大学同学，几乎没什么特別的人脉。 一份完美无缺的普通人履歷。 许鑫看著这份报告，心中的最后一丝忌惮，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只是个有点技术的穷小子。 也许那个ai模型，是他走了狗屎运，从哪个大神手里偷来的。 一定是这样。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化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没有背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193章 他自己捣鼓著玩玩 夜晚的灯光柔和，將小小的出租屋映照得一片温暖。 餐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热气氤氳。 苏婉婉小口地吃著饭，清冷的眼眸中映著对面男人的身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辰。”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 “嗯？” “你那个ai模型，就是昨天那个……” 苏婉婉组织了一下语言。 “到底是什么？” 林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算是我个人业余时间做的一个小项目。” “它的核心，是通过抓取分析海量的非结构化数据，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某些事件，进行概率层面的推演。” 苏婉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概率推演？ 这听起来，比她想像的还要不可思议。 林辰看著她略带茫然的眼神，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它现在还只是一个非常初级的版本，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需要海量的数据去『餵养』和『训练』，才能让它的推演结果越来越精准。” “昨晚的启明星科，只能算是一次小小的、运气不错的验证。” 苏婉婉的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放下筷子，一双美目亮得惊人，紧紧盯著林辰。 初始阶段，就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那等它真正成熟以后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感，混杂著巨大的惊喜，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忽然很想，很想现在就打电话给远在天南的爷爷和爸爸，大声地告诉他们。 看！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他比你们想像的，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优秀一百倍，一千倍！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就像林辰说的，这个模型还处於初始阶段，过早的暴露，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要等。 等到这个“婴儿”真正成长为“巨人”的那一天。 到那时，她相信，就算是她那个眼高於顶的爷爷，也会对林辰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里，林辰那台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嘀”声。 声音很小，几乎被电视机的声音完全掩盖。 但林辰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那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个人网络入侵预警系统。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碗筷。 “我去看个东西。” 说著，他起身走向电脑。 苏婉婉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林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后台程序窗口正闪烁著红色的警示。 一行日誌清晰地显示：一个来自国內的匿名ip，正在尝试扫描他家庭网络的开放埠。 林辰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对方的手法很粗糙，甚至可以说是业余。 连最基本的跳板偽装都做得漏洞百出。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个ip位址拉入了防火墙的永久黑名单。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停下。 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一行行代码飞速在屏幕上生成、运行。 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沿著对方留下的那丝微弱痕跡，开始进行反向追踪。 …… 与此同时，凌云投资的总裁办公室里。 许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身边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是许鑫高价从沪上挖来的网络安全专家。 “怎么样？找到了吗？” 许鑫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安全专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著。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敲下回车键，身体向后一靠，大口地喘著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不行。” “被察觉了，我的ip瞬间就被屏蔽了。” “对方的安全防御手段太强，技术……技术远在我之上！” 专家心有余悸地说道。 “幸亏我撤得快，不然，恐怕就要被对方反向追踪锁定了。” 他並不知道，在他自以为“撤得快”的前一秒，他的一切痕跡，早已被对方捕捉得一乾二净。 许鑫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 一阵后怕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难道自己想错了？ 那个林辰，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 他是个真正的高手？ …… 林辰的公寓里。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追踪结束。 最终的痕跡，清晰地指向了江北市cbd区域，一家金融信息服务供应商的伺服器。 而那家供应商最大的客户之一，就是凌云投资。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关闭了所有窗口，站起身，表情平静无波。 看来，对他的ai模型感兴趣的人，还真不少。 他走回餐桌，拿起碗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一个系统bug。” 林辰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没有將这件事告诉苏婉婉，不想让她平白担心。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婉婉，你在公司，务必小心一点。” “尤其不要在公司的网络环境下，处理任何私人的信息。” 苏婉婉冰雪聪明，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那些人没有在他这边找到突破口，很可能会把主意打到苏婉婉身上。 第二天。 凌云投资。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诡异。 许鑫和几个高管被客户和总部的电话轮番轰炸了一整天，每个人都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婉婉来到工位，立刻就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 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討好。 就在这时，许鑫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径直朝著苏婉婉走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婉婉。” 他主动开口。 “前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太较真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你別往心里去。” 他为之前饭局上的“赌注”，表示了歉意。 苏婉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鑫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继续问道。 “对了，林辰……他那么厉害，是有自己的公司吗？” “还是说，他那个ai项目，正在寻求投资？” 他这话问的其实没什么毛病，毕竟那天他们的赌注是给林辰拉投资，他这样想很正常。 但苏婉婉心中警铃大作。 她很清楚，林辰的那个项目，绝对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许鑫这种人知道它的真正价值。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著清冷的微笑，语气平淡。 “没有，他就是自己瞎鼓捣著玩玩。” 第194章 匿名邮件 许鑫一筹莫展。 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只余下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照在他那张因焦虑和缺眠而显得扭曲的脸上。 就在他被绝望吞噬的边缘，一声轻微的“叮咚”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匿名的。 標题只有一行字：“一份送给许先生的礼物。” 许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邮件。 內容极其简单，是一个计划。 一个狠毒、周密，足以將林辰彻底踩进泥里的计划。 邮件末尾，还有一个附件。 发件人似乎知道他会有所顾虑，邮件正文还有一行小字：一个无法被任何常规杀毒软体检测到的小玩意儿。 许鑫死死盯著那行字，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迴响。 陷害？ 木马病毒？ 一种近乎病態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根本没去想这个发件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剷除林辰这个阻碍的好机会。 他乾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第二天，凌云投资江北分公司。 许鑫一反前几日的颓唐，西装笔挺地召集了所有员工。 “各位，集团总部下达了最新指示，我们下午要开一个紧急战略会议，內容涉密等级非常高。”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指了指旁边铺著红色丝绒的托盘。 “按照保密条例，所有人的手机，必须统一放在这里保管。” 员工们虽然有些怨言，但还是照做了。 苏婉婉將自己的手机轻轻放在了托盘上。 许鑫的目光不著痕跡地从那台手机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会议开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冗长，乏味。 郭总正唾沫横飞地分析著上一季度的財报，为自己部门的亏损寻找著各种藉口。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间。” 许鑫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站了起来。 没人怀疑。 他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痛苦的表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兴奋。 他走到前台，托盘上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苏婉婉的手机，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门落锁。 他將手机连接到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上，將那个匿名邮件里的木马病毒植入了进去。 没有安装进度条，没有確认弹窗。 屏幕只是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完成了。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 他拔下数据线，用一方丝帕將手机仔细擦拭了一遍，不留下任何指纹。 然后，他走出去，將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托盘。 再次回到会议室时，郭总还在喋喋不休。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夜色渐浓。 林辰和苏婉婉回到家。 “今天公司开了个莫名其妙的会，非要把手机都收上去，神神秘秘的。” 苏婉婉一边换鞋，一边隨口抱怨了一句。 林辰嗯了一声，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两人吃完饭，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就在苏婉婉的手机自动连接上家里wi-fi的那一刻。 嗡。 林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极轻微，却极独特的震动。 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亮著他自己编写的【个人网络安全套件】的界面，一行猩红色的警示语触目惊心。 【警告：检测到潜伏式木马病毒。】 【威胁等级：高。】 【入侵源定位：设备[苏婉婉的手机]。】 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了？” 苏婉婉看他盯著手机，好奇地问。 “没事，一个系统bug。” 林辰轻描淡写地说著，起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 苏婉婉没有多想，继续看电视。 林辰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一张网络数据流拓扑图迅速生成。 一道微弱却极其顽固的数据流，正偽装成正常的系统更新包，试图从苏婉婉的手机，向林辰的手机里发送一个文件。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法倒是挺新颖，可惜，太嫩了。 他手指翻飞，不到三十秒，便將这个木马病毒进行了封装隔离，虽然它现在还在苏婉婉的手机里，但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现在还不能將它彻底刪除，林辰还要用它来引蛇出洞。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苏婉婉。 “婉婉。” “嗯？”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手机一直都在那个托盘里？” 苏婉婉愣了一下，从电视上移开目光。 “对啊，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被人动过？” 苏婉婉冰雪聪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坐直了身体，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应该……不会吧？” 她话音未落，自己先迟疑了。 林辰没有再追问，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的手机，被人植入了木马病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婉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脸庞。 她不需要思考，一个名字就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许鑫。” 除了他，不会有別人。 “这个混蛋！” 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苏婉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猛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就要拨號。 “我一直忍让他，他还真以为我没脾气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的手指即將按下通话键。 一只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拦住了她。 “別衝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想玩，”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拿过苏婉婉的手机，轻轻按下了锁屏键。 “放心。” “我有办法治他。” 林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第195章 许鑫开始行动 听到林辰这么说，苏婉婉脸上的寒意也消融了几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凝视著林辰，仿佛要將他看穿。 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她突然巧笑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你到底想怎么对付他？” 林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吐出两个字。 “保密。” “討厌！” 苏婉婉不依不饶，身子一转，直接坐到了林辰的大腿上，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 “你连我都不告诉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软糯，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林辰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心头微微一盪，脸上却故作正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我怕你这个小叛徒，一不小心就告诉你那个好学长了。” 苏婉婉微微一愣。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 “林辰。”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林辰几乎是秒答，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 “我吃什么醋？” “那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对我有点不满？” 苏婉婉不放过他，身子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林辰表情有些微微不自然。 “我哪有什么不满？” “我都说了我没吃醋！没吃醋！好不好！” 看著他这副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苏婉婉心中乐开了花，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男人，平时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这么可爱的一面。 “好，好，你没吃醋！” 她强忍著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我说错了，行了吧？” 她主动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放心啦，我只喜欢你一个。” “別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 “之前对那个许鑫，也只是因为他找我去凌云投资，纯粹是感谢而已。现在他敢这么对付你，我恨不得让他万劫不復。”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戾。 林辰听著她毫不掩饰的维护，心中一暖，但嘴上依旧嘴硬。 “都说了我没吃醋！” “好啦好啦，让我好好抱一会儿。” 苏婉婉像只慵懒的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 林辰抱著怀里的女孩，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 他的手指在苏婉婉的背上轻轻拍著，脑海中，一个针对许鑫的计划，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 与此同时，许鑫的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一个隱蔽的程序窗口弹出了提示。 【加密文件已发送成功。】 许鑫死死盯著那行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成了！ 他乾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燃烧著贪婪与怨毒的火焰。 林辰，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应对！ 不止苏婉婉我要抢过来，你手里的ai模型，也必须是我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身败名裂，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场景。 …… 第二天。 林辰和苏婉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苏婉婉来到凌云投资，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没有丝毫改变。 她坦然地走进办公室，对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视若无睹，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算是见到许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异常的举动。 许鑫观察著她的反应，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看来，他们果然没有发现。 很好。 那就要趁热打铁。 以免夜长梦多，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数。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林辰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餵？” “林辰，我是许鑫。” 许鑫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敘旧。 电话那头的林辰，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许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辰，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们公司一趟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当面谈谈。” 许鑫靠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许学长，有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谈吗？我这边还在上班。” 林辰的语气带著一丝为难。 “唉，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许鑫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十分诚恳。 “涉及的事情比较复杂，也是为了你好。” “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反正你们公司离得也不远。” 林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好吧。” “那我现在过去。” 掛断电话，许鑫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与狰狞。 林辰啊林辰，別怪我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苏婉婉，只能是我的！ …… 十几分钟后，凌云投资江北分公司的前台。 林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在工位上工作的苏婉婉，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他怎么来了？ 她立刻起身走了过去，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怎么来了？” “许学长让我来的。” 林辰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谈。” “重要的事？”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又想耍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辰抬手打断了。 林辰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深处，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苏婉婉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胸口的怒意也渐渐平復。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侧过身，朝走廊尽头指了指。 “最里面那间就是他的办公室。” 林辰独自一人，朝著那间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第196章 报警 林辰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一股混合著昂贵香薰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鑫正姿態放鬆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见林辰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主动起身。 “林辰，来，坐。” 他亲自走到一旁的饮水机，为林辰接了一杯水，动作熟稔，姿態亲和，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喝水。” 许鑫將水杯递给林辰，那张精英范十足的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但在林辰坐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辰，叫你过来，是有一件很不幸的事情要通知你。” 许鑫的声音沉了下去，营造出一种凝重的氛围。 “我们凌云投资的內部伺服器，遭到了黑客入侵。” “一份非常重要的核心交易策略数据，被盗了。” 说完，他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蓝色文件夹装著的文件，从桌面推到林辰面前。 文件封面用黑体字列印著一行標题——《网络安全事件追踪报告》。 “公司技术部联合了外部的安全专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终於锁定了攻击源头的ip位址。” 许鑫伸出食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林辰，仿佛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 “很不巧，这个ip位址，指向了你家的网络ip。”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许鑫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语重心长，充满了“善意”。 “林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年轻人，一时衝动，或者被人利用，都情有可原。” “我也不想看到婉婉为了你的事情难过，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你一个大好青年的前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林辰消化这个“噩耗”的时间。 然后，他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我私下给你一个解决的机会。” “你把你手里那个ai预测模型，交出来，作为对公司这次损失的补偿。” “然后，把你窃取的数据文件主动刪除。”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我可以做主，公司这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予报警，也不会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你看，怎么样？”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得意，等待著林辰的崩溃与屈服。 然而，林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许鑫。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所谓的“技术报告”，平静地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哗啦。 哗啦。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晰，而又刺耳。 许鑫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林辰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终於，林辰將报告看完了。 他將那份製作精良的报告，轻轻放回桌面。 “看完了。”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与许鑫对上。 那眼神深邃而平静，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许学长，你们这份报告，漏洞百出啊。” 林辰的声音同样平静。 “第一，ip追踪的技术路径描述，存在三个明显的逻辑断层，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报告里提到的反向追踪技术，三年前就已经被淘汰了，现在任何一个专业的黑客都不会留下这种痕跡。”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你们只锁定了ip，却没有提供任何关於入侵设备的mac地址或者设备信息。” 林辰每说一点，许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没想到，林辰在这种情况下，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还能冷静地分析报告，並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许学长，我就想问问，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能作为法律证据吗？” “还是说，你们凌云投资，就是用这种级別的报告来定一个人的罪？” 许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份偽装出来的温和与风度，彻底碎裂。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辰，我好心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语气冰冷，充满了威胁。 “这是公司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公司报警，我也拦不住！” 林辰靠回椅背，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想要让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可以。” “拿出合法、完整、並且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来。” “否则，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誹谤与诬告。” 林辰的强硬，彻底激怒了许鑫。 他原以为，一个家境普通、父亲重病的穷小子，在“商业间谍”这种足以毁掉一生的罪名和牢狱之灾的威胁下，一定会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到那时，自己再高高在上地拋出“橄欖枝”，不怕他不乖乖交出那个ai模型。 当然就算对方交出ai模型他也不打算放过对方，依然会报警把他抓紧去，让他身败名裂。 可现在看来，常规的威胁，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傢伙根本没用。 必须动用公权力，来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许鑫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把他送进警局！ 让他在里面待上四十八小时！ 那种地方，足以让任何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精神崩溃。 到时候，自己再以受害者的身份，拋出那份可以决定他命运的谅解书作为筹码。 他就不信，林辰还能这么硬气！ 想到这里，许鑫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狰狞笑容。 林辰啊林辰，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嘴硬就有用吗？ 你已经落入了我为你编织的天罗地网！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他看了一眼林辰，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对著话筒，用一种清晰、洪亮，足以让门外走廊上的人都能隱约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通安保部。” “让他们报警，就说我们抓到了窃取公司机密的商业间谍，人，就在我办公室。” 第197章 找到证据 许鑫按下了內线电话的快捷键。 他看著林辰，眼神轻蔑得如同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螻蚁。 他已经想好了后续的所有剧本。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进了局子，面对冰冷的墙壁和审讯的压力，四十八小时足以击垮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到那时，自己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手持一份可以决定他命运的谅解书。 他就不信，林辰还能这么硬气！ 他掛断电话，脸上那丝计谋得逞的狰狞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林辰啊林辰，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嘴硬就有用吗？ 你已经落入了我为你编织的天罗地网！ 然而，林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容意味深长，带著一丝看小丑表演的戏謔。 许鑫心里没来由地一咯噔，但隨即又被即將到来的胜利快感所淹没。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凌云投资的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报警了？” “抓商业间谍？” “谁啊？胆子这么大，敢偷我们公司的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苏婉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林辰被叫进去，就猜到许鑫要搞事，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狠毒！ 她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快步朝著办公室走去。 就在她即將推门而入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林辰。 他站在门口，神色依旧平静，看到她焦急的脸庞，对她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深邃而镇定，像是在说：別担心，看戏就好。 苏婉婉立刻明白了。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担忧，重新坐回工位，但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锁定著那边的动静。 很快，五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公司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肩上的警衔显示他级別不低。 他身后跟著的四人中，有两人穿著技术科的专业制服，手里还提著专用的设备箱。 这阵仗，让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凝固了。 前台早就得到命令，见警察来了，上前引导著他们前往许鑫的办公室。 办公区的同事见这阵仗也没心情工作了，都跟在后面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婉婉也跟了上来，虽然林辰让她安心，但见警察来了，心还是揪了起来。在前台的引导下，几人很快来到许鑫办公室。 门没关，前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许总，警察同志来了！” 许鑫听到声音，立刻起身。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许鑫快步迎了上去，热情地与为首的中年警察握手。 “王队，辛苦你们跑一趟。” 显然这个人他是认识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王队请入自己的办公室，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辰，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痛心。 “王队，就是他！” 许鑫手指著林辰，添油加醋地陈述案情。 “这个人，利用黑客技术，非法入侵我们公司的內部伺服器，窃取了我们最核心的交易策略数据！这给我们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网络安全事件追踪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公司技术部联合外部安全专家连夜做出的追踪报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王队接过报告，简单翻了翻，然后將报告交给技术科的同事，锐利的目光投向林辰。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辰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警察同志，我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他说的，都不是事实。” “这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誹谤与诬告。” 许鑫被林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证据？” 他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指著林辰，拋出了他自认为的“杀手鐧”。 “证据就在他自己身上！” “警察同志，我敢肯定，他窃取的那份加密文件，现在一定还存在他的手机里！只要检查他的手机，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许鑫的声音充满了篤定与快意。 这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那个木马病毒，是他亲手植入苏婉婉的手机中的。 而苏婉婉和林辰住在一起，共享wifi，木马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份“罪证”也传入林辰的手机上！ 人赃並获！ 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在眾人注视下，林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坦然地递了过去。 “请便。” 他的表情坦然得就像是在递一张名片。 许鑫看到这一幕，心中狂喜。 蠢货！ 你以为主动交出手机就能洗脱嫌疑吗？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手机里，早就被我埋下了铁证！ 你死定了！ 一名技术科的警察上前，接过林辰的手机，將其连接到他们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开始进行数据扫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外围满了人，同样安静的过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鑫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林辰戴上手銬被带走的狼狈模样。 苏婉婉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脸上，依旧维持著冰冷的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那名技术科的警察抬起了头，看向带队的王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无比。 “王队，找到了！”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 许鑫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得意与狰狞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扭曲。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林辰，嘴巴已经张开，准备说出那句他演练了无数遍的胜利宣言。 “林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第198章 有反转？ “林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许鑫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辰的鼻子上。 整个办公室外，所有围观的员工都倒吸一口凉气。 人赃並获。 这下彻底完了。 苏婉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 就在警察准备上前控制林辰的瞬间，她猛地冲了进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林辰面前。 “不许动他！”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是被冤枉的！” 为首的王队眉头一皱。 “女士，请你冷静，不要妨碍我们警察办案。” 许鑫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走上前去，试图拉开苏婉婉。 “婉婉，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偽装的“关切”与“无奈”。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护著他做什么？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被他矇骗了。” 许鑫的表演愈发投入。 “我给过他机会了，让他主动交出来，他死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只能报警。” 他嘆了口气，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放心，让他进去长长记性也是好事。过几天，等他想通了，我再给他出个谅解书，把他放出来就是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为苏婉婉著想，实则充满了威胁与炫耀。 他，许鑫，现在掌握著林辰的命运。 苏婉婉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让她面前的许鑫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许鑫的阴谋。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婉婉，没事。”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瞬间焦躁的心平復了下来。 “警察同志一定是搞错了。” 许鑫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死到临头了还在秀恩爱？ 他发出一声讥笑。 “林辰，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证据就在你的手机里，警察同志亲手找出来的，你还想怎么狡辩？” 然而，林辰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没有理会许鑫，而是转向那位王队。 “警察同志，能麻烦您再仔细看一下那个文件吗？” “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示意技术科的同事。 那名年轻警察重新將目光投向笔记本电脑屏幕，十几秒钟后，他“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王队，这……这个文件，好像是损坏的。” 损坏的？ 许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技术警察继续解释道。 “文件无法打开，里面是一堆乱码。根据我们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在传输过程中被强制中断，导致数据包不完整的损坏文件。” 办公室里，空气再次变得死寂。 林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进行一场科普讲座。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被害妄想症。” “为了防止手机被黑客植入木马或者病毒，我给自己的手机写了一个小程序。” “任何来源不明的文件在传输到我手机里时，程序都会自动中断传输进程，確保文件无法完整接收。”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压根就没传输成功的垃圾文件。”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能这样？ 许鑫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惊醒，死死地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他虽然只说了半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辰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许鑫脸上。 尤其是苏婉婉。 她冰冷的眸子瞬间亮起，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声音清冽如冰。 “昨天明明什么？” 许鑫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一著急，差点说漏了嘴。 他想说的是，昨天他办公室里的加密程序，明明提示他文件已经百分之百发送成功了！ 但他不知道，那条“发送成功”的提示，本身就是林辰的程序反馈给他的假消息。 “我……” 许鑫喉结滚动，语塞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强行镇定下来。 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 他索性不再接苏婉婉的话茬，而是转向王队，强行狡辩。 “不管文件最终是否传输成功，他都有窃取我们公司商业机密的意图和行为！” “这顶多算是……算是犯罪未遂！” “但犯罪未遂也是犯罪！我依然要求警察同志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听到这话，林辰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许学长已经无法拿出其他证据，来证明我偷了你们的文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边，倒是有一些证据，想给警察同志看一看。” 说罢，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从技术警察手里，坦然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许鑫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林辰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个短视频app。 然后，他从“我收藏的”列表里，点开了一个视频。 一段监控录像，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在场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连王队和那几名警察也围了过来。 许鑫更是心慌意乱，也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 视频画面，是公司走廊的监控视角。 一开始平平无奇。 大概十秒后，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 那人鬼鬼祟祟地走到走廊中间，一张摆放著物品的长桌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翻找著什么。 很快，他拿起一部手机，快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他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正是许鑫！ 而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著——昨天下午，苏婉婉他们整个部门开会的时间。 苏婉婉知道，他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的手机！ 轰！ 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许鑫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昨天明明趁著下班没人，亲自跑到保卫科，盯著保安把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彻彻底底刪掉了！ 刪得乾乾净净！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这段视频，怎么可能还会存在？ 而且…… 而且还他妈的被传到了网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9章 你也只是一枚棋子 王队锐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到了许鑫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这段监控视频，虽然没有拍到许鑫植入木马的过程，但那鬼鬼祟祟的动作，以及拿走手机的行为，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然而，许鑫在经歷了最初的天旋地转后，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了他的狡辩。 “王队，这是个误会！” “那天我们整个部门是在开一场保密级別非常高的会议，按照规定，所有人的手机都必须集中保管在走廊的桌子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我当时突然肚子不太舒服，出来上个厕所，顺便就把我自己的手机给拿上了。这……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鑫的心臟在狂跳，但他赌的就是这监控不够清晰，赌的就是死不承认！ 监控只拍到了他拿手机，但並没有拍到手机的具体样子！ 我拿我自己的手机，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著！ 听到这番解释，林辰差点气笑了。 他看著还在垂死挣扎的许鑫，摇了摇头。 “许学长，我看你才是那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许鑫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刺激得眼角一抽。 “你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 他从相册里，又翻出了另一个视频。 看到这个动作，许鑫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他。 他还有？ 这怎么可能！ 这次，许鑫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伸长了脖子，死死盯住林辰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视频画面里，是一张他自己无比熟悉的脸。 正是他自己！ 视频的视角非常奇怪，像是自拍，但镜头又在不停地轻微晃动，而且从始至终，画面里的他都没有看过镜头一眼。 更像是一场……偷拍。 视频里的他，正低著头，鬼鬼祟祟地捣鼓著什么。 几秒钟后，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迴荡。 “林辰啊林辰，我看你这次怎么跟我斗！” “不光苏婉婉是我的，你的ai模型也是我的！” “等你被抓进去，我再『不经意』地告诉你，是苏婉婉的手机给你发送的文件。到时候你们俩之间產生芥蒂，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你做梦都不会想到，苏婉婉的手机，被我亲手植入了木马病毒！” 视频里的许鑫，说完这番话，得意地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狰狞与贪婪。 画面，到此为止。 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围观的同事，所有在场的警察，包括苏婉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聚焦在许鑫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完了。 许鑫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的內心已然崩溃，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视频！ 这……这分明就是他昨天在自己办公室里，给苏婉婉手机植入木马后，因为太过兴奋而自言自语的场景！ 但……但这怎么会被录下来？！ “假的！” 许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这一定是假的！警察同志，他这是用ai合成的！你们不知道，他就是做ai大模型的，偽造一段视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你们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林辰看著已经语无伦次的许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那就麻烦警察同志再鑑定一下。” “正好，你们的专业设备都带著呢。” 他坦然地將手机再次递给了那名技术警察。 几分钟后，在许鑫绝望的注视下，技术警察抬起了头，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王队，鑑定完毕。” “视频……不是ai合成的，也没有任何剪辑改动的痕跡。” “根据数据分析，这確实是由手机前置摄像头，直接录製生成的原始文件。” 听到这句话，许鑫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踉蹌著后退一步，要不是扶住了办公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辰。 “是你！一定是你偷偷录下的！林辰，你这是非法取证！你这是犯法的！” 看著已经彻底疯魔的许鑫，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许学长，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啊。” 许鑫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这个木马病毒，是別人给你的吧？” 林辰淡淡地问道。 许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你怎么知道？！” 林辰笑了。 “因为这个木马病毒，可以隨时隨地，在机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被植入设备的摄像头进行录像，並且將录像文件实时回传到病毒作者的手里。” “只不过，这个病毒的作者，技术稍微有点粗糙。” 林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鑫的心上。 “它录完像之后，虽然会自动在设备的相册中刪除视频文件，营造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假象。” “但是，它却忽略了一步。” “它忘了，把『最近刪除』的记录也一併清空。” “所以，我才能在婉婉手机的『最近刪除』相册里，找到这段你自言自语的『罪证』。” 林辰看著面如死灰的许鑫，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 “许学长，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你以为別人是好心给你木马病毒，帮你对付我。” “实际上，人家早就给你留了一手。” “就等著你把我送进去之后，马上就会公布这条视频，让你也跟著身败名裂！” “一箭双鵰，借刀杀人。”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被利用完就会丟掉的棋子而已。” 第200章 不情之请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被利用完就会丟掉的棋子而已。” 林辰的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鑫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靠著办公桌才没有滑倒在地。 他完了。 他能想像得到，今天过后，整个凌云投资，不，是整个金融圈，都会流传著他许鑫的“光辉事跡”。 他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一个为了抢夺別人女友，不惜设局陷害，结果反被人家当猴耍的跳樑小丑。 一个被不知名的幕后黑手当枪使，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猎人的蠢货。 不止这个行业，他的人生，恐怕都將举步维艰。 王队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许鑫，声音冷硬。 “许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许鑫的胳膊。 就在这时，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许鑫，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眼泪都从眼角笑了出来，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动而蜷缩。 “林辰，我承认，我確实是小看你了。”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那眼神里再无之前的嫉妒与贪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疯魔的好奇。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没钱没背景的废物，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许鑫的声音因为大笑而嘶哑。 “你的那个ai模型……它真的能预测股票的涨跌吗？” 这是他一切疯狂行为的起点，是他魔怔的根源。 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林辰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现阶段，还不能。” “它还只是个初始模型，需要海量的真实数据进行训练和修正，未来或许可以。” 许鑫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狂笑僵在嘴角。 “那……那上次的启明星科……” 他无法理解，如果模型不能预测，那场让他彻底陷入贪婪深渊的赌局，又是怎么回事？ 林辰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寸寸割开了许鑫最后的尊严。 “哦，那个啊。” “不是它预测的。” 林辰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们公司正在做启明星科的项目，前几天刚好和他们老板一起吃了顿饭。” “他喝多了，亲口跟我说的。” 什么？ 许鑫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劈中，外焦里嫩。 他彻底崩溃了。 原来……原来不是什么神乎其技的ai模型。 他这段时间以来，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甚至不惜鋌而走险，赌上自己的前途和人生，想要得到的那个“神器”…… 竟然只是因为人家有內部消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卖力表演，自以为掌控全场的小丑。 而林辰，就坐在台下，一边喝著可乐，一边看著他的笑话。 他以为的惊天算计，在人家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闹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鑫再次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笑著笑著，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被警察拖拽著，像一条丧家之犬，离开了办公室。 王队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林辰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需要来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林辰点了点头。 苏婉婉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了林辰身边。 ……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林辰和苏婉婉刚走到警局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了王队的声音。 “小兄弟，等等！” 林辰转过身。 “王队，还有什么事吗？” 王队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又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兄弟，刚才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在检查你们二位的手机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苏婉婉。 “这位女士手机里的那个木马病毒，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封装起来了。” “它还在手机里，但无法读取任何信息，也无法连接网络，起不到任何一点作用。” 王队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理解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 “我们技术科那几个小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想让我来替他们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辰闻言，笑了。 “其实原理很简单。” “就是切断了那个木马病毒所有的通信渠道。” 他打了个比方。 “就像一台电脑，你把它网线拔了，无线也关了，那它就只能玩玩扫雷和纸牌了，没办法和外界进行任何信息交换。” 王队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样！” 他看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光芒。 “小兄弟，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王队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你看，能不能把你这个……呃，『拔网线』的技术，还有你手机里那个，可以阻断不明来歷文件自动下载的程序，卖给我们警方？” “卖给你们？” 林辰有些意外。 王队立刻解释道：“是这样！近两年，网络诈骗和商业间谍案件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高明，让我们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警方最近正在和军方，以及国家安全部门，合力研发一款针对这些网络犯罪，更加行之有效的反制软体。” “而你的这两个程序，很大程度上就能从源头上杜绝这类案件的发生！” 王队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希望你能把这两个程序的原始码卖给我们，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而且你放心，价格好说，我们绝不会让你吃亏！” 林辰沉默了片刻。 苏婉婉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辰抬起头，迎上王队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 “王队，抱歉，我不能把它们卖给你们。” 听到这个回答，王队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林辰继续说道。 “这两个程序，我打算无偿赠送给你们。” 王队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无……无偿赠送？！” 他拔高了音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兄弟，你没开玩笑吧？我让技术科那帮小子评估过了，你这技术他们根本破解不了，复杂得很！这要是拿出去卖，几百上千万，那都是保守估计！你就这么……送了？” 林辰的笑容依旧淡然。 “王队，如果你们是拿去搞商业开发，那我肯定会跟你们好好谈谈价钱。” “但你们是为了守护老百姓的钱袋子，是为了国家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作为华夏的一份子，出点力是应该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队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了林辰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小兄弟！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你放心！这份人情，我们警方记下了！以后你在江北有任何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开口！” “还有，我们一定会向市里，给你申请最高级別的表彰！” 林辰摆了摆手，把手抽了出来。 “王队，举手之劳而已，原始码我回去就发给你们。” “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 王队连连点头，亲自把两人送到警局门口。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那个许鑫，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201章 天衣无缝 离开警局，两人打车回公司。 车厢里很安静。 刚才在警局门口发生的一切，还縈绕在苏婉婉的心头。 她侧过头，看著身旁神色平静的林辰。 终於，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轻声开口。 “林辰。” “嗯？” “许鑫偷我手机的那段监控……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苏婉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解。 “为什么会有人把它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去？” 林辰转过头，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充满疑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想知道？” 苏婉歪著头，点了点头，像个等待答案的好奇宝宝。 “其实前两天，许鑫就按捺不住了。” 林辰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他找人试图黑进我的电脑，想把我的ai模型偷走。”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 这件事林辰从未跟她提过。 “只不过被我提前发现，顺手拦住了。” 林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天，我就顺便在你们凌云投资的系统里，留了个小小的后门。” 苏婉婉：“……” 她看著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婉婉知道，那並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像他们这种金融公司，网络安全都十分重视，毕竟那可是涉及到几百亿上千亿的管理资金，一点小差错都不能出。 “昨天我发现你手机被植入木马，就知道他肯定对你的手机动过手脚。” “唯一的机会，就是你说的，你们开会，手机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 林辰继续说道。 “於是，我就进了你们公司的內部系统，找到了那段时间楼道的监控，截取了下来。” 苏婉婉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一切就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短视频平台上？” “总不能我直接把这段监控拿给警察吧？” 林辰失笑地看著她。 “那不就等於告诉所有人，我黑进了你们公司的系统吗？” “那我就成了自投罗网了。” 苏婉婉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紧张和后怕瞬间烟消云散。 “那他们……不会通过短视频的发布者ip找到你吗？” “不会。” 林辰的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 “我发布的时候，用的是海外的虚擬机当跳板，发布地址在北美。” “他们想查到我，这种跨国办案很麻烦，而且也不值得。” 苏婉婉彻底服了。 她眨了眨眼，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你当时那么淡定，还让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婉婉小声嘀咕著。 “你就是故意等著他自己跳进坑里。” “原本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林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目光变得深邃。 “毕竟他也是我们的学长，而且当初你进公司，他也確实帮了你。” “如果他不是那么急著想让我身败名裂，直接报警抓我，我或许还会给他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苏婉婉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了林辰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辰，你做的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他想伤害你在先，你就必须反击，而且要加倍地反击。” “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任何机会。” 苏婉婉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林辰从未见过的、带著一丝狠厉的光。 “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拦著我，他的下场，可能会比现在惨得多。” 林辰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话语里那份不加掩饰的维护，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是，是，你最厉害了。” “我们天南苏家大小姐的手段，那肯定不同凡响，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苏婉婉被他逗得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 与此同时，京城。 楚氏集团，楚湘南的办公室內。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水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废物！” “真他妈是个废物！” 楚湘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戾气。 “给了你那么好的东西，你都搞不定一个林辰！” “饭桶！蠢货！” 他破口大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滔天怒火。 那个木马病毒，可是他花了几百万，才从北美黑客手里买来的“大杀器”！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让许鑫这个蠢货去当马前卒，把林辰送进监狱。 然后，他再反手拿出那段许鑫自言自语的“罪证”视频，彻底拿捏住许鑫，让这个凌云投资的许总为他所用，等后面没有利用价值了，在给他也送进去，毕竟他想打苏婉婉的注意，就是在跟他抢女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 许鑫这个废物，不仅没能把林辰送进去，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那几百万买来的病毒，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打了水漂！ 楚湘南现在最后悔的是，当时拿到许鑫那段视频后，就得意忘形了。 他应该再多录几段。 如果能录到一些苏婉婉的私密画面……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那样的话，就算许鑫失败了，他手里也还有王牌可以威胁苏婉婉！ 可惜！ 真是太可惜了！ 他当时想著以后有的是机会，哪能想到，就在植入病毒的当天晚上，那个木马病毒，就他妈的失联了！ 现在，通过许鑫被抓这件事，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林辰……” 楚湘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阴鷙得可怕。 “真有你的。” “这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窗外京城的街景，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 “不过別著急。” “咱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202章 苏婉婉又辞职 晚上，林辰將整理好的两个小程序加密打包，直接发送到了王队留下的工作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客厅的沙发上，苏婉婉抱著一个毛茸茸的抱枕，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婉婉像是被惊醒的小鹿，回过神，侧头看著他，眸光有些复杂。 “在想许鑫。” “想他干嘛？” 林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那种人，不值得你浪费脑细胞。” 苏婉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不是想他那个人，我是在想，如果今天你没有来，或者说，如果你没有那些反制的手段……”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林辰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面对许鑫精心布置的陷阱，唯一的结局就是被送进监狱，身败名裂。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林辰。” 苏婉婉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异常认真地看著他。 “我不想在凌云投资上班了。” 林辰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苏婉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不想待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有点噁心。” 从一心想把林辰送进局子的许鑫，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这次的事件让她看清了太多人性的丑陋。 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终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没想到，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她无法忍受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 她换工作是为了更开心，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找不到半点快乐。 反而一想到，林辰因为自己差点被抓进警局，她心里就一阵后怕。 既然这份工作不能让她开心，那乾脆就不要了。 “而且，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我也要抓紧时间准备毕业论文了。” 林辰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决绝。 他知道，苏婉婉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个地方，確实已经不適合她待下去了。 “好。” 林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轻柔。 “不想干就不干了。” 苏婉婉的身体放鬆下来，顺势依偎在林辰的怀里，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毕业答辩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学校吧！” “好，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 与此同时，京城楚氏集团。 楚湘兰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踩著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衝到楚湘南的办公室门口。 她带著一股火气，一把推开办公室门。 门內的景象，让她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楚湘南正搂著一个衣著清凉的小秘书，两人在办公桌前腻歪得难分难解。 被打扰了好事，楚湘南刚要发火，一抬眼看到来人是他那位煞神姐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把小秘书推开一米远。 “姐，你怎么还没下班回家？” 说著还不忘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楚湘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 “不是这个意思姐，”楚湘南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我是怕你太辛苦了，公司的事交给我就行，受苦受累的事，我帮你做。” 说罢，他还狠狠瞪了一眼杵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小秘书，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滚蛋。 小秘书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开口：“楚、楚总，那我先下去了。” “等会。” 楚湘兰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楚湘南连忙打圆场：“是啊姐，她刚入职，不懂规矩。” “哼，”楚湘兰发出一声冷笑，“我看她挺懂规矩啊。”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小秘书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大气都不敢喘。 楚湘兰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转向楚湘南，语气冰冷刺骨。 “楚湘南，你要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你配有秘书吗？” 然后，她才將视线转向那个可怜的小秘书。 “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会让財务把你的工资和赔偿都打给你。” 小秘书一听就急了，这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她可是挤破了头才进来的。 “楚总，我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开除我？” 楚湘兰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们刚刚做的事情，想让我公布出来吗？” 小秘书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辩解：“楚总，他不是您弟弟吗？” “我承认，他才是我弟弟。”楚湘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承认，他屁都不是。” 小秘书瞬间明白了。 原来自己费尽心思勾搭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贵公子，只是个被边缘化的废物。 她立刻闭上了嘴，不再纠缠。 拿一笔赔偿金走人，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小秘书灰溜溜地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楚湘南搓著手，试探性地凑上前。 “姐，你找我……什么事啊？” 楚湘兰看著他那张脸，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甩在了楚湘南的脸上。 楚湘南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第一反应就是认错。 “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她在公司干这个……” “你乾的那些齷齪事，还不值得我打你！”楚湘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鄙夷，“我怕脏了我的手。” 楚湘南彻底愣住了，捂著脸，一脸疑惑。 那是因为什么？ 楚湘兰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找人对付林辰了？” 楚湘南恍然，原来是这事，自己做的挺隱秘的，她怎么知道的？ “姐，冤枉啊，我怎么会找人对付他？” 楚湘兰冷哼。 “楚湘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给对方发了个匿名邮件，別人就不知道是你了？” 听到这话楚湘南心中一惊。 “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楚湘兰看著他，眼神越来越冷。 “楚湘南，你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我，包括你私自跟北美黑客联繫，从他们那购买木马病毒，然后发送给那个叫许鑫的人。” “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湘南这次真的害怕了，他现在有点后背发凉，自己这些事做的很隱秘，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楚湘兰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同意，不要动他，你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楚湘南噗通一声，给楚湘兰跪下。 “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什么都听你的。” 他怕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楚湘兰不管他了，他要承受可能是整个楚家其他人的疯狂报復。 第203章 辞职在家的苏婉婉 楚湘兰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而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吐出的话语，比眼神更加冰冷刺骨。 “楚湘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的事情办好了，我不仅可以在家族中保住你，说不定还能让你搭上天南苏家的船。” “但是如果你给我办砸了……” 楚湘兰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会让你，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湘南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著口水，也吞咽著恐惧。 他非常清楚，他这位姐姐，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到时候，就算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救不了他。 在楚家，他父亲虽然名义上是集团总裁，但如今公司的许多核心业务，都必须仰仗他这位姐姐。 父亲更像一个甩手掌柜，对集团的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 更何况，他父亲对自己这个私生子，也並非真的多么上心。 若不是原配只生了楚湘兰一个女儿，没有男性继承人，他根本不会被从外面接回来。 而现在，楚湘兰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父亲。 哪怕由楚湘兰一个女人来继承家业，楚家的那些老傢伙们，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毕竟，人家是真能带著大家挣钱啊。 以后再招个上门女婿，生下的孩子照样姓楚，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所以，他姐姐想要弄死他，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姐！你放心！” 楚湘南猛地挺直了跪著的身体，语气急切而坚定。 “只要你交代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办好！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著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楚湘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她心里，楚湘南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实现她计划的、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姐弟之情。 …… 第二天。 苏婉婉去了凌云投资，提交了辞职信，办理工作交接。 办公室里，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却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避而远之。 没人再上前跟她打招呼，更別提寒暄一句。 那前倨后恭的姿態，简直判若两人。 苏婉婉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这些人，还真是现实得可怕。 不过她也並未在意。 她和这些人本就没什么感情，以后就算在大街上碰到，大概率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婉彻底告別了职场，专心在家准备毕业论文。 没有了上班的束缚，时间变得格外充裕。 於是，她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为林辰做饭的重任。 每天清晨，当林辰还在沙发上沉睡时，苏婉婉已经悄悄起床，在厨房里开始忙碌。 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与林辰的悉心指导，她的厨艺有了质的飞跃。 虽然和林辰相比，还有著不小的差距，但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 林辰並没有说出“不用你下厨房，以后都由我来做”这种空泛的漂亮话。 他与苏婉婉的相处模式，是建立在充分尊重对方意愿的基础之上。 她想学，他就认真教。 他並不认为女人做饭是什么坏事。 至少，如果他哪天不在身边，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不是只能依赖外卖。 林辰的心臟问题，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虽然目前还没有表现出太严重的症状，但他不得不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万一有一天，他无法再陪伴在她身边，那么他教给她的这些菜，也算是留下了属於他的味道。 当林辰睁开眼，便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洗漱完毕，坐下享用。 而做完这一切的苏婉婉，却没有跟著一起吃。 她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平时不上班，她都是睡到自然醒。 这么早起床，对於一个习惯了懒觉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 苏婉婉走到林辰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路上注意安全，我再回去睡会儿。” 林辰点点头，温声说道。 “如果早上太困，不用特意起床给我做饭的。” 苏婉婉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不要，我就要做，我很享受这个时刻。” 说完，她转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到了晚上，林辰刚一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苏婉婉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回来的刚刚好，我刚做完。” 林辰换好鞋，笑著走过去。 “这么巧啊，看来你是算准了我的下班时间了。” 苏婉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你们公司可以有我的小间谍。” 林辰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答案。 “小间谍？是欢欢吧！”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程欢欢了。 苏婉婉对他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答对了，奖励你一个大鸡腿！” 说罢，她將锅里那个最大最诱人的鸡腿夹到了林辰的碗里。 两人相视一笑，幸福而愉快地吃著晚饭。 就这样，虽然苏婉婉辞职在家，但两人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甜蜜，甚至有了一种婚后男主外、女主內的温馨感觉。 周五这天，苏婉婉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一趟天南。 已经有几周没回去了，她妈妈已经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次。 林辰本想趁著周末陪她一起回去，但公司临时有几个紧急项目需要他处理，周六还得加班。 无奈之下，只能让苏婉婉一个人回去了。 苏婉婉让他安心工作，不用担心自己，並保证到家后会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报平安。 周五晚上，知道苏婉婉不在家，林辰便没了急著回家的念头。 他留在公司，一口气將手头的工作进度往前赶了一大截。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情，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当他走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时，手机微信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发这条信息的人让林辰很惊讶，因为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繫了。 第204章 意外的邀请 林辰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古朴的围棋棋盘，备註名是“黄老”。 他不由得一愣。 这人正是之前在江北森林动物乐园认识的黄海山。 自那日一別，两人便再无联繫。 林辰点开对话框，黄老只发来一句简短的话。 “小林，现在有时间吗，带你认识个朋友。” 林辰想了想，苏婉婉回了天南，他一个人回家也是对著空荡荡的屋子。 更何况，在动物乐园时，黄老確实对他们很是照顾。 他回復道：“好啊，黄老。我正好刚下班，您在哪里？” 消息几乎是秒回。 “我给你发个位置，你直接过来吧！” 一个定位分享紧隨而至。 林辰回了个“好”，启动汽车，导航向那个陌生的地址驶去。 半小时后，他將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按照黄海山给的楼號、单元號和门牌號，他乘坐电梯，来到一户房门前。 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领，按下了门铃。 他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预想著开门的会是黄老那张爽朗热情的脸。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噠”声，房门向內打开。 门口站著的人，让林辰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林辰？” 开门的竟然是李秀锦。 她穿著一身米色针织裙，扎著一个丸子头，脸上没什么妆容，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脱俗的气质。 此刻，那张一向平静如冰湖的脸上，先是闪过极致的惊讶，隨即迅速演变成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林辰，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把门关上。 林辰也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李秀锦。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李秀锦身后传了过来。 “小林啊，你来了！快进来，正等著你呢！” 黄海山乐呵呵地从客厅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个茶杯。 “今天给你介绍个朋友，也是个围棋狂热爱好者。” 当黄海山看到门口的林辰和自己的外甥女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那里时，他也有些奇怪。 “怎么？你们俩认识？” 李秀锦的大脑“嗡”地一声。 大舅说的那个围棋天才是林辰？ 完了。 今天是大舅家的家庭聚会，她爸妈也都在。 要是让她爸妈看到林辰…… 李秀锦简直不敢想像那场面，要么是她爸妈给林辰甩脸子，要么就是她爸妈发现自己之前说了谎。 无论哪一种，对林辰，对她，都將是一场灾难。 “认识。” 林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已经预感到了屋內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迈步走了进来。 李秀锦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一条路，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歉意。 毕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让他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他承受的压力。 林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 黄海山惊喜。 “哎呀！太巧了！你们竟然认识！秀锦是我亲外甥女，我是她大舅！” “那还真是挺巧的。”林辰附和道。 “走走走，”黄海山热情地拉著林辰的胳膊往里走，“今天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就是秀锦的爸爸，他也是一位围棋爱好者，听我说了你的事，早就想认识认识你了。” 客厅里坐著的几人听到声音，也纷纷起身望来。 当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看到来人是林辰时，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正是李秀锦的父亲，李德明。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儘管內心波澜顿起，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没有把任何不满表现在脸上。 第一次见林辰时，他的確很欣赏这个见解独到的年轻人，甚至一度对这个“准女婿”十分满意。 可后来，妻子黄海芸告诉他，林辰和李秀锦已经分手，並且林辰转头就找了新女友。 从那一刻起，李德明对林辰的评价便一落千丈。 在他看来，一个对待感情如此儿戏的人，再聪明，再有才华，也难堪大任。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黄海山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兴致高昂地拉著林辰走到客厅中央。 “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们提起的那位围棋天才，林辰！” 林辰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黄海山又指著客厅里的人给林辰介绍。 “小林，今天本来是我们家庭聚会，所以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这位是秀锦的爸爸，李德明。” “这是我儿子黄天华，这是他老婆陈婷，那个小不点是我孙子黄文博。” 林辰一一微笑著致意。 黄天华主动伸出手，热情地握了握。 “林先生，我听我爸说了，在动物乐园那天，是你帮赵部长解了围，这事儿我得代表我们全家好好谢谢你！不然赵部长要是真因为这事受了处分，我们可就没脸见他了。” “举手之劳而已。”林辰谦虚道。 黄海山大手一挥。 “小林，你就別谦虚了！正好，趁著还没吃饭，你跟你李叔叔下一盘！他可是听说你要来，手都痒了一晚上了！” 林辰的目光转向李德明。 对方的眼神里，可没有半分黄老所说的“期待”，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有些过分。 李秀锦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跑到李德明身边，扯著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哀求道。 “爸，你控制一下，別当著这么多人面让我难堪。” 女儿带著哭腔的哀求，让李德明瞬间惊醒。 他意识到，如果现在发作，那女儿“被甩”的事情就会彻底公之於眾，到时候，最难堪的还是他自己的宝贝女儿。 一瞬间，李德明脸上的威严与冷漠如同冰雪消融。 他转换表情的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一张带著公式化微笑的脸庞浮现出来，他看向林辰，语气也变得温和。 “听秀锦大舅说，你下棋很厉害。咱们玩一盘？” 林辰迎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啊，李叔叔。” “请。” 第205章 这小子棋力又涨了 棋盘在茶几上摆开，黑白棋子温润如玉。 李德明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像无形的压力场，笼罩著整个客厅。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为了女儿打抱不平的火。 他决定了，这盘棋，他要用尽全力，杀得这小子片甲不留，让他知道知道，辜负自己女儿感情的代价。 林辰执黑先行。 本来林辰的意思是让李德明执黑棋，但李德明憋著一股劲，致意让林辰先下，黄海山权也没用。 没办法，林辰第一子，下在了天元。 李德明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 开局走天元，要么是初学者不知天高地厚，要么，就是绝对的自信，不想占这个先落子的便宜。 他冷哼一声，落子於星位，棋风瞬间凌厉起来。 李德明的棋，如其人，大开大合，充满了军人般的铁血与刚猛，每一步都直指要害，杀意毕露。 然而，林辰的棋路却飘忽不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时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最关键的节点，布下令人意想不到的暗手。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棋路，充满了返璞归真的味道，与现代围棋追求效率与实地的理念背道而驰。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凝重。 黄海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他跟林辰下过，知道林辰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李德明的棋力与他相差无几，可现在，在林辰手下，竟然像个刚学棋的孩童，被牵著鼻子走，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子的棋力，又涨了？ 还是说……上次在动物乐园，他根本就是在让自己？ 黄天华虽然不常下棋，但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看得出局势的诡异。 姑父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落子越来越慢，而那个叫林辰的年轻人，却始终云淡风轻，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啪。” 一枚白子从李德明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了棋盘上。 他输了。 刚到中盘，他就赫然发现，整盘棋已经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他下了几十年棋，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憋屈。 林辰本没想这么快结束战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棋盘上传来的杀意，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留手。 不然，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输了棋的李德明，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笑。 “我服了，是真服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种棋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完全跟现代围棋的理念相违背，但又感觉每一步都意义非凡。” “说实话，我这盘棋下得很难受，但能有这么一场对局，心里又很痛快！小林啊，我没想到，你棋下得这么好。” 林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李叔叔，你不生气了？” 这话一语双关。 既问的是今天这场对局他没有留情面。 又问的是他和李秀锦的事。 李德明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林辰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嘆了口气。 “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能理解。” “但是，你们也要考虑考虑我们这些老人的感受啊。” 林辰微微頷首。 “是，叔叔，是我考虑不周。” 黄海山听著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德明，你別输不起啊！输了棋就数落人家孩子，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李德明被他这么一说，也无奈地笑了起来。 “大哥说得对，我今天確实有点失態了。” “一会儿我自罚三杯，就当赔罪了！” 黄海山眼睛一亮，指著他笑道。 “我看你是馋我那瓶茅台陈酿了吧！” 李德明哈哈大笑起来，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总算彻底缓和。 李秀锦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最起码，父亲这关算是过了。 可接下来，还有更难过的一关。 她妈妈黄海芸。 那天在商场，妈妈可是亲眼看到林辰和苏婉婉打情骂俏的。 以她妈妈的脾气，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林辰。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提前跟妈妈通个气，不然今天这场家庭聚会，她肯定会难堪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到这里，李秀锦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此刻，黄海芸正和她嫂子杨晓红在厨房里张罗著饭菜。 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一直默契地没有出来。 就在李秀锦走到厨房门口的瞬间，厨房门突然开了。 黄海芸端著两盘切好的水果，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秀锦的心臟猛地一跳。 坏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妈妈怎么就出来了？ 这要是让她见到林辰……她简直不敢想像妈妈会不会当场发飆。 李秀锦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妈，我跟您说个事。” 黄海芸看了她一眼，端著果盘绕开她。 “等会儿，不是来客人了吗？我先把水果端过去。” 李秀锦急了，一把抢过果盘。 “妈，我说的就是这个事！他……” 她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黄海山就大声招呼道。 “海芸，把水果端这里来吧！” 黄海芸又从女儿手里把果盘抢了回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没看见客人在吗？別失了礼数。” 不等李秀锦再说什么，黄海芸已经端著水果，迈步走向了客厅。 李秀锦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 黄海山笑著接过妹妹手里的果盘，热情地对林辰介绍道： “小林，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秀锦的妈妈，也是我亲妹妹，黄海芸。” 第206章 周到的李德明 黄海山热情地笑著，手臂一挥，將妹妹拉到自己身边。 “小林，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真心实意的喜悦。 “这位是秀锦的妈妈，也是我亲妹妹，黄海芸。”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被抽乾了。 李秀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母亲端著果盘，一步步走向那个她最不想让她见到的人。 林辰的目光越过黄海山，落在了黄海芸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事实上，在踏入这个家门，看到李秀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的表情平静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对著那位保养得宜、眉眼间与李秀锦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微微頷首。 “阿姨您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秀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头。 完了。 她妈妈的脾气她最清楚。 在商场那天，撞见林辰和苏婉婉在一起时的那份怒火，她至今记忆犹新。 今天这场家庭聚会，恐怕要变成一场家庭审判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尤其是李秀锦的意料。 黄海芸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晚辈。 她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嗯，你好。” “快坐下吃水果吧。” 说完，她將果盘放在茶几上，甚至没有再多看林辰一眼，便转身，径直又回了厨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就好像……她根本不认识林辰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李秀锦彻底懵了。 这反应不对啊！ 就算不当场发飆，就算顾及著大舅的面子，至少也该质问一句“你怎么来了”之类的话吧？ 怎么会如此平静？ 她愣愣地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秀锦，你在那傻站著干嘛呢？” 黄天华的声音將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没有！” 李秀锦如梦初醒，赶紧摆了摆手，快步走回父亲身边。 她压低声音，用气音焦急地问：“我妈怎么回事？” 李德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到女儿眼前。 那是他和妻子黄海芸的微信聊天记录。 就在刚才，他给黄海芸发去了一条信息。 【大哥说的那个围棋天才是林辰，他是大哥请来的客人，別当眾发飆，那样大哥面子上过不去。】 【而且女儿的事情也会被大家知道，到时候最难堪的是她自己。】 黄海芸的回信只有一个表情符號。 一个动態的“ok”手势。 李秀锦恍然大悟，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著父亲比了个大拇指，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崇拜。 “爸，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德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神像是在说：放心，我女儿的心事，我来守护。 李秀锦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凑得更近了些，小声问道：“爸，你……真不生气了？” 李德明微微点了点头。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你一向很有主见，做的每件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小林他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们之间肯定有你们的理由。”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 “不过，这小子的围棋，下得是真好。” “没有成为我女婿，还真是有点可惜。” 听到父亲对林辰的肯定，李秀锦的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苦涩。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黄海芸和嫂子杨晓红开始將一盘盘精心烹製的菜餚端上餐桌。 黄海山又给林辰介绍了自己的老婆杨晓红。 林辰看著满满一桌丰盛的菜餚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站起身，带著几分歉意开口。 “黄老，今天是你们的家庭聚会，我一个外人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誒！小林，你这话说的！” 黄海山大手一挥，佯装不悦。 “你不用客气，更不用见外，我也没拿你当外人！” “今天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聚会，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一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再和你下一局呢！我这段时间可没閒著，一直在研究古棋谱，感觉信心都多了几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辰也不好再推辞。 “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热闹。 林辰看得出，这一大家子人，没一个是普通角色。 黄老自不必说，光是他儿子黄天华开著一个那么大的森林动物乐园，就绝非一般人能办到的，而且那很可能只是其產业的冰山一角。 更何况，黄老还认识国家信息安全部的赵部长，那种级別的人物，可不会隨便跟人交朋友。 而李德明，虽然林辰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从他举手投足间的言谈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来看，也绝对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家子可以说是有权有势的人，聚在一起时，却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说说笑笑，聊著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一顿饭吃完，黄老果然迫不及待地拉著林辰，在茶几上重新摆上了棋盘。 其他人则兴致勃勃地围坐在他们身边观战。 李德明这次没有上场，而是搬了个椅子，坐在大舅哥身边，一边看，一边研究林辰的棋路，偶尔还会忍不住给黄海山支支招。 黄海山却只是笑笑，並不理会，全神贯注地盯著棋盘。 而李秀锦，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坐在父亲身边寻求庇护。 她鬼使神差地，在林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位置很近，近到她能闻到林辰身上那股清爽乾净的气息。 这一局，黄海山明显比上一局更加谨慎，落子极慢，显然是把林辰当成了平生罕见的对手。 但棋局的走向，依旧没有悬念。 林辰的棋，古朴而刁钻，看似隨意的布局，却总能后发制人。 “啪嗒。” 当林辰落下最后一子时，客厅里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所有人都为黄海山感到遗憾。 只有一个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清脆地响了起来。 “林辰你又贏了！” 是李秀锦。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她。 李德明眉头一皱。 黄海芸的目光从厨房门看了过来，带著一丝审视。 黄海山和黄天华父子俩则是一脸的玩味。 李秀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有点太高兴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紧接著，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嗔怪的表情，补充道：“你就不能让著点我大舅？” “今天的饭是白请你吃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第207章 绝不將就 这拙劣的演技，让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黄海山和黄天华父子俩，脸上掛著那种“我看透了但我不说”的玩味笑容，目光在林辰和李秀锦之间来回扫荡。 李德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眼底的审视。 而刚刚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的黄海芸，那目光更是锐利，仿佛要將自己女儿的心思看个通透。 李秀锦的脸颊“唰”地一下，热度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眾人又坐了片刻，眼看时间不早，林辰便起身告辞，李秀锦一家也跟著离开。 黄海山一家人將他们送到门口，毕竟都是自家人，也没有再往下送。 只是面对林辰时，黄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小林，有时间常来玩，下次咱们再杀几盘！” 林辰笑著应下。 四人一同下楼，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李秀锦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刚一走出单元门，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是李德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秀锦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爸，什么事啊？” 黄海芸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丈夫那样咄咄逼人，但语气里的失望却像一根针，扎在李秀锦心上。 “秀锦，你以为我们都老糊涂了吗？” “你以为我们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有问题？” 李秀锦心里咯噔一下，还想挣扎。 “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秀锦！” 李德明的声音陡然加重，他盯著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谎的。”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李秀锦所有的防线。 她看著父亲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当著林辰的面，被父母公开审判吗？ 就在气氛尷尬到冰点时，一直沉默的林辰忽然开口了。 “叔叔，阿姨，还是我来说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瞬间將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林辰看了一眼在寒风中脸色有些发白的李秀锦，继续说道。 “不过这外面天气太冷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李德明和黄海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家咖啡馆还在营业。 林辰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夹杂著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主动为三人都点了热饮，然后才在李德明对面的位置坐下。 李德明端起咖啡，却没有喝，目光如炬地盯著林辰。 “说吧。” 林辰的腰背挺得笔直，神情没有丝毫慌乱。 “叔叔，阿姨，其实我和秀锦，从始至终都只是普通朋友关係。” “並没有谈恋爱。” 他顿了顿，迎著黄海芸错愕的目光，坦然地补充道。 “那天阿姨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女孩，才是我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李秀锦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李德明和黄海芸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林辰承认，一股被欺骗的愤怒感还是涌了上来。 李德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辰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 “我和秀锦是在她工作的医院认识的，当时我父亲重病住院，秀锦帮了我们很多。” “上次，其实秀锦已经准备跟阿姨坦白了，是我自作主张，编了那样一个谎言欺骗你们。”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不！” 李秀锦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打断他。 “爸，妈！这件事跟林辰没关係，都是我的错！”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是我求他帮我骗你们的！” 李德明將视线转向女儿，声音里充满了痛心。 “秀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前，从来不会骗我们的。” 李秀锦无言以对，她知道，自己確確实实让父母失望了。 看著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林辰再次开口。 “叔叔，阿姨，我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他的声音温和却充满了力量，让李秀锦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秀锦是一个很有主见，很独立的女性。”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我觉得，你们应该放开手，让她自己去选择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安排的生活。” 李秀锦怔怔地看著林辰。 这些话，这些她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话，他竟然全都懂。 他怎么会……这么了解她的想法？ 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感动涌上心头。 李德明沉默了，他看著女儿，似乎在確认林辰话里的真实性。 “秀锦，是这样吗？” 林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秀锦心中紧锁的大门。 一直以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父母的目光，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替我著急，才会给我安排那么多相亲对象。” “我也知道，你们找的人肯定都非常优秀。” “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黄海芸忍不住开口。 “可你连见都……” “妈！” 李秀锦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们给我安排的那些相亲，就像一场又一场的面试！” “我需要跟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像背书一样介绍我的情况，还要耐著性子听他们炫耀自己的过往！” “可我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让林辰帮我演那场戏，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她看著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隨即又转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林辰刚才说得没错。” “我不喜欢被安排的生活，我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如果不能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道。 “我寧可一直单身，也绝不將就。” 第20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咖啡馆的暖气，似乎驱不散这片刻的冰冷。 李秀锦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父母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她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们。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德明看著女儿倔强的侧脸，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在一点点瓦解。 他紧绷的嘴角鬆动了，眼神里那股审视的锐利，也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懊悔，是心疼，也是一个父亲突然间的醒悟。 “我明白了。” 李德明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严厉，反而带上了一丝沙哑的疲惫。 “秀锦，这些事……你应该早点提醒我们的。” 他看著女儿，目光深沉。 “我们一直还在当你是小孩子，却忽略了，你已经长大的事实。” 李秀锦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我怕我说了，你们会伤心。”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黄海芸再也忍不住，挪到女儿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著她。 “傻孩子。” “爸爸妈妈老了，也就你这一个孩子，所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黄海芸的眼圈也红了。 “我们怕你走很多弯路，怕你会迷茫看不清方向，但却……没问过你的想法。” 她轻轻拍著女儿的手背，满是自责。 “是我们做的不对。” “妈……” 李秀锦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 “你们都很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骗你们，我应该多跟你们沟通的。” 一家三口，在这一刻，仿佛將积压多年的隔阂彻底击碎。 看著这一幕，林辰觉得，自己这个“外人”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然而，李德明却將目光转向了他。 那目光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感激。 “小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林辰坐直身体，迎向他的目光。 “叔叔，您客气了。” 林辰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一股清泉，恰到好处地注入这略显激动的情绪之中。 “秀锦说的没错，你们並没做错什么。” “只不过是，缺乏沟通而已。” 他微微一笑。 “以后多沟通就好了。” 一句话，给这场家庭矛盾画上了一个温和的句號，也给了李德明一个完美的台阶。 李德明看著林辰，眼神中的讚许更浓了。 这小子，不光棋下得好，这份洞察人心的情商，更是远超同龄人。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 林辰適时地开口。 “好。” 李德明点了点头，站起身。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林辰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走出咖啡馆，四人一同走向停车场。 林辰的车停得比较近。 李家三口便將他送到了车旁。 临上车前，李德明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这位不苟言笑的市委书记，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小林啊。” “虽然咱们做不了一家人，但还能做朋友。” 他带著几分期待。 “有时间，咱们俩多下下棋，也让我的棋力多涨一涨。” 林辰笑著应下。 “好啊，有时间我一定陪您下。” 说罢，林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车离去。 夜色中，车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李秀锦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光，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 “秀锦。” 李德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真心喜欢他吧？” 李秀锦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被看穿的愕然。 “爸，你看出来了？” “你看他的眼神很明显。” 李德明嘆了口气。 “而且，你们两个拍的那张照片，你笑得很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是发自內心的开心，那种开心，爸爸很多年没在你脸上见过了。” 父亲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李秀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落寞。 “可惜……” “我终究是没机会了。” 黄海芸走上前，心疼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无言地传递著安慰。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阵凉意。 而他们几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他们交谈的咖啡馆窗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人偷偷的拍下了他们四人交谈的一幕，以及李秀锦一家送林辰上车的一幕。 …… 周一。 苏婉婉还在天南的家里陪著母亲，享受著难得的假期。 林辰独自一人回到公司。 他刚在工位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董秘就匆匆跑了过来。 “辰哥，赵董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马上。”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董事长赵冬亲自找？ 林辰心里揣著疑问，快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林辰推门而入。 偌大的办公室里，赵冬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著手，眺望著江北市的景色。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种林辰看不太懂的兴奋。 “坐。” 赵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辰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静待下文。 “林辰。” 赵冬走过来，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个举动让林辰更加確认，要说的事绝对不小。 “现在，有个大事，需要你去做。” 赵冬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赵董，您说。” 林辰不动声色。 赵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机密。 “京城的楚氏集团，邀请咱们去京城谈合作。” 林辰的瞳孔，在听到“楚氏集团”四个字时，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点名，要你去谈。” 赵冬的脸上泛著红光，那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辰没有接话，大脑在飞速运转。 楚氏集团？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名字。 楚湘南。 楚湘兰。 楚家那种体量的庞然大物，想要合作，勾勾手指，国內顶尖的科技公司都会挤破头地衝上去。 怎么会看得上他们这种还在成长中的“小公司”？ 而且，还指名道姓，必须要他去谈？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09章 佳人有约 看著自家老板那副恨不得当场开香檳庆祝的模样，林辰知道，这趟浑水，他不想蹚也得蹚了。 “赵董，我明白了。” 林辰站起身。 “我什么时候出发？” 赵冬一拍大腿。 “现在！立刻！马上！” “我已经让你的组员程欢欢在楼下等你了，她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记住，林辰！” 赵冬走到他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无论如何，把这个合作意向给我拿下来！” “这是我们公司能不能一飞冲天的关键！” …… 去往京城的高速上，程欢欢坐在副驾，嘰嘰喳喳得像只刚出笼的百灵鸟。 “老大，你好厉害啊！楚氏集团哎！那种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公司，居然点名要你过去谈合作！” 小姑娘的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合作谈下来，是不是咱们公司也能上个什么榜，咱们是不是也能奖金翻倍啊？” 林辰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只是谈合作而已。”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越是这样，程欢欢就越觉得自家老大高深莫测，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几个小时后，一栋极具未来感的摩天大楼，出现在地平线上，直插云霄。 “哇……” 程欢欢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是楚氏集团的总部吗？也太壮观了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早已有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在此等候。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看到林辰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是林辰先生吗？” 这阵仗，让程欢欢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林辰的衣角。 林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是。” “林先生您好，我是楚氏集团的行政总监，我姓王。” 王总监的態度谦卑得近乎諂媚。 “楚总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请跟我来。”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堪比足球场大小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城的繁华景致。 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套裙，身姿干练而窈窕的女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正是楚湘兰。 程欢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 楚湘兰的目光越过程欢欢，直接落在了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林先生。”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玩味。 “好久不见。” 林辰神色不变，拉开椅子坐下。 “楚总，好久不见。” 程欢欢也赶紧在林辰身边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楚湘兰也不废话，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主题。 “楚氏准备进军智能驾驶领域，我们需要一家在ai算法和模型调校方面有顶尖实力的技术公司作为合作伙伴。”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看上了贵公司的技术。” “楚家出资金，你们出技术，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程欢欢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送钱啊！ 林辰的反应却依旧平淡。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需要跟我们董事长沟通。” “当然。” 楚湘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正好到饭点了，合作的事不急，我们先吃饭。” “顶楼餐厅，已经为二位备好了午宴。” 午餐的丰盛程度，再次刷新了程欢欢的认知。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顶级食材，被做成一道道精美的菜餚，由服务员恭敬地端上桌。 楚湘兰全程言笑晏晏，热情款待，仿佛他们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来做客的亲密朋友。 吃完饭，在会议室休息时，林辰走到角落，拨通了赵冬的电话。 他刚把楚湘兰的合作意向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赵冬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楚家出钱，咱们出技术，成立新公司？！” “林辰！你小子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赵冬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 “答应！马上答应她！无论她提什么条件，都给我答应下来！” “不！你跟她说，条件咱们可以再让步！只要能抱上楚家这条大腿，要我把公司送给她都行！” 林辰听著老板语无伦次的咆哮，默默地將手机拿远了一些。 “赵董，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林辰回到座位上。 下午，楚湘兰再次出现。 “林先生，和你们董事长沟通得怎么样了？” “我们董事长对这次合作，非常有诚意。” 林辰言简意賅。 两人就合作的具体方向，聊了一整个下午。 楚湘兰的商业嗅觉和专业能力，让林辰也暗自心惊。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林辰和程欢欢起身，准备告辞。 “楚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江北了。” “別急著走。” 楚湘兰却拦住了他们。 “明天，我可以安排二位跟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交流一下，探討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今天太晚了，就不要再开那么久的车回去了，对你们也不安全。” 林辰略一思忖，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那就麻烦楚总了。” 楚湘兰立刻叫来助理，派人带他们去酒店办理入住。 酒店是楚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程欢欢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刚在总统套房里放下行李，林辰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了起来。 “喂，你好。” “林先生，是我，楚湘兰。” 电话那头的声音，少了几分白天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上次你帮我们楚家挽回巨大损失，走得匆忙，我一直没能好好感谢你。” “我想趁这个机会，单独请你吃顿晚饭，算是我的私人答谢。” 她特意强调。 “不谈工作，只是朋友间的便饭。” 林辰的眸光，深邃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 “好。” “楚总想在哪里吃？” 电话那头的楚湘兰，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在你住的酒店。” “我旗下的西餐厅，环境还不错，我把位置发给你。” 掛断电话，林辰的手机很快收到一条定位信息。 他先是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將电脑交给了另一个房间的程欢欢，並嘱咐她。 “我出去一趟，你多帮我盯著点电脑。” 程欢欢点头应下。 林辰便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 第210章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那家西餐厅距离酒店並不远。 林辰没有打车，步行十分钟便到了。 餐厅门口，服务生看到林辰走来，立刻躬身迎了上来，姿態恭敬。 “请问是林辰先生吗？” 林辰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侍者脸上。 “你怎么认识我？” 服务生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標准微笑。 “我们楚总给我看过您的照片，特意交代让我在这里等您。” 林辰心中瞭然。 “你们楚总有心了。”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林辰穿过布置典雅的大厅，来到餐厅三楼一个极为清静的包间。 推开房门，一股混合著香薰与红酒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楚湘兰已经到了。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穿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紧身的剪裁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画著比白天更加明艷的妆容，红唇似火，眼波流转。 此刻的她，褪去了白日里女总裁的凌厉与强势，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旌摇曳的妖艷与嫵媚。 听到开门声，楚湘兰站起身，朝著林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先生，你来了，快请坐。” 林辰神色平静地在她对面坐下。 楚湘兰亲自为他斟上红酒，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出惑人的光泽。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今天在公司是谈合作，我必须公事公办，所以一直没机会对你表示感谢。” 她的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 “上次要不是你，我们楚家的金钱损失和名誉损失都无法弥补，我先敬你一杯。” 楚湘兰端起红酒杯。 林辰看了一眼已经倒好红酒的酒杯，也从容地拿了起来，与她轻轻一碰。 “楚总客气了。” 清脆的碰杯声后，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恰在此时，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服务生推著一辆银色的餐车走了进来。 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端上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 惠灵顿牛排，法式鹅肝，香煎生蚝，油封龙虾尾，凯撒沙拉，法式洋葱汤，佛手柑慕斯。 林辰的目光扫过这些菜餚。 他跟苏婉婉都不是西餐爱好者，在他们的世界里，街边的小笼包远比这盘煎鹅肝来得有吸引力。 楚湘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笑意更深。 “林先生，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这些东西。” “我是觉得这边的环境会更好一些，所以才选在这里，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辰拿起刀叉，动作虽不熟练，却也从容不迫。 “都很好，谢谢楚总的款待。”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然后抬眼看向楚湘兰，语气坦然。 “不怕您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吃西餐。” 楚湘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更浓的欣赏所取代。 寻常男人在这种场合，多少会有些侷促，或者故作镇定，但他没有，坦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你尝尝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楚湘兰的声音愈发柔和。 “如果喜欢的话，你隨时可以来这里吃，只要报上你的名字，全部免单。” 林辰摇了摇头。 “这怎么好意思。” “林先生，你就別跟我客气了。” 楚湘兰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是真心想交林先生这个朋友，而且我也很欣赏你，不仅人长得帅，能力还这么强。” 林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楚总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值得你欣赏的地方。”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楚湘兰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而且林先生，以你的能力，待在那家小公司，实在是太屈才了。” “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他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说道。 “楚总，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在现在的公司挺好的，也暂时没有出来的打算。” “来，我敬你，感谢款待。” 他试图用一个敬酒，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话。 但楚湘兰下定决心要说的话，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打断的。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与他碰杯，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別误会，我不是让你辞职。” “我们马上要成立的这家智驾公司，总经理的职位目前还空缺，我想请你来担任。” 她凝视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家公司是我们两家合作成立的，所以你也不算是离开现在的公司。” “並且，你以后能一直在京城工作，咱们也能……经常见面，討论工作。” 那一句“討论工作”前的短暂迟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人的心尖。 林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楚总，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谈工作吗？” 楚湘兰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她举起酒杯。 “我自罚一杯。” 说罢，她仰起脖颈，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白皙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一滴酒液顺著她的唇角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却再也没有触及工作。 不知不觉间，一瓶红酒已然见底。 楚湘兰似乎真的喝多了，又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已经独自喝了三杯。 林辰始终没有主动敬过她，每次都是她主动举杯，巧立名目。 她的双颊泛起动人的红晕，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终於还是开口劝道。 “楚总，我看你有些醉了，还是少喝点吧。” 楚湘兰扶著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住桌角才堪堪站稳。 “今天……今天好像是有点不胜酒力。” 她媚眼如丝地看了林辰一眼。 “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著，她便迈开脚步。 然而，就在她经过林辰身边的时候，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高跟鞋一崴，伴隨著一声娇呼，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著林辰的方向倒了下去。 林辰下意识地起身去扶。 下一秒，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第211章 百般暗示 那股幽兰混合著酒精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林辰的呼吸。 入手是丝滑的触感，柔软且带著惊人的热度。 林辰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的手臂条件反射地向上抬起，用小臂稳稳地架住了楚湘兰倒下的身躯，巧妙地在她与自己的胸膛之间，隔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空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倾，像一尊沉静的雕塑，只是履行了一个最基本的物理支撑作用。 怀中的女人“啊”了一声，声音娇媚入骨，仿佛不是因为摔倒，而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她的手臂顺势环上了林辰的脖颈，纤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的耳后。 她抬起头，那张在酒精薰染下愈发艷丽的脸庞近在咫尺，双眼迷离，水光瀲灩，唇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得逞的媚笑。 她今天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林辰。 这副模样，这般投怀送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心猿意马，血脉僨张。 犹豫一秒都会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可林辰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潭。 “不好意思林先生。” 楚湘兰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气息温热地拂过林辰的脸颊。 说话时身子却没起来，还是依靠在林辰结实的胸膛上。 “今天跟你一起用餐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你別介意。”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垂下，落在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上。 “楚总还是先起来说话吧。”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礼貌而疏离。 楚湘兰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么不妥，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缓缓地鬆开手，试图从林辰的手臂上站直身体，却又是一个踉蹌，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隨时会再次跌倒。 林辰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演技，比电视剧里那些流量小花可强多了。 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林先生……” 楚湘兰扶著桌沿，媚眼如丝地望著他。 “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去趟洗手间。” 林辰看著她。 “楚总，我扶你去不太合適吧，毕竟男女有別。” “我帮你叫一个女服务生过来。” 说著，他便作势要转身去门外叫服务生。 “別……” 楚湘兰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柔软的手掌抓住了林辰的手。 她的掌心滚烫。 “这一层都没有服务生。” “为了不让他们打扰咱们用餐，我都把他们支开了。”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请求的意味。 “你就把我扶到洗手间门口就行，后面我自己可以的。” 林辰沉默了两秒。 “好吧。” 他微微侧过身，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 “那你扶著我手臂吧。” 这是一个非常绅士，却也充满了距离感的姿势。 楚湘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搭在了林辰的小臂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林辰稳稳地搀扶著她，步伐平缓，朝著包间外的洗手间走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楚湘兰走得摇曳生姿，香风阵阵。 而林辰，则像一个恪尽职守的机器人，目不斜视，心无旁騖。 终於到了洗手间门口。 楚湘兰自己慢慢扶著冰凉的墙壁站稳。 她转过身，在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回头对著林辰，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媚笑。 “谢谢你！林先生！”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不是在道谢，而是在发出某种不可言说的邀请。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这句话，配合著那媚笑对一个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强，她就不相信林辰还能那么淡定。 如果换做其他男人，在酒精与美色的双重催化下，再想到这一整层楼只有他们二人，恐怕早就壮著胆子跟了进去。 接下来，自然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惜，她遇到的是林辰。 林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副“我就看你表演”的姿態。 楚湘兰略显失望，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怀疑。 卫生间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林辰双手插兜，悠閒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著。 他倒要看看，这位楚总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过了一会儿。 卫生间里，突然传出楚湘兰带著一丝痛苦和焦急的娇媚声音。 “林先生……” “林先生，你还在外面吗？” 林辰挑了挑眉。 “我在。”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进来帮我一下？” “我好像扭到脚了，有点站不起来了。” 来了。 林辰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有些关切的语气回了一句。 “好，你稍等。” 卫生间內，听到这声回应的楚湘兰，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而得意的笑容。 成了！ 她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她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如果还不懂，就太不解风情了。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准备迎接即將进来的“猎物”。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林辰进来。 门外安静得有些诡异。 楚湘兰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你来了吗？” 她试探性地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包间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噠、噠、噠…… 楚湘兰心中一动。 来了！ 去了这么久，是去干什么了？ 难道是特意去买那东西了？ 想得还挺周到。 想到这里，楚湘兰的眼神愈发柔媚，脸颊也越发潮红。 这个林辰，装了这么半天正人君子，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就范。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楚湘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用一种慵懒又娇媚的语调，对著门外轻声问道。 “怎么这么长时间？” 第212章 不解风情 门外的人听到楚湘兰这句娇媚入骨的问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楚湘兰心中疑惑，继续用那种能让男人骨头髮酥的语调说道。 “你还在那傻站著干什么，赶紧进来啊！” 门口的人这才又迈开脚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楚湘兰脸上掛著媚笑如花的表情，迎了上去。 “你怎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进来的，根本不是林辰。 而是一个穿著制服，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女服务生。 女服务生被楚湘兰那副模样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开口。 “楚总，林先生说您摔倒了，让我赶紧过来把您搀扶出去。” 楚湘兰脸上的媚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意。 “不是跟你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上三楼来吗？” 女服务生还是个大学生，周末出来做兼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被楚湘兰这么一骂，心中委屈至极，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落下来。 “是……是林先生说您可能有危险，所以我就……” 楚湘兰气得胸口起伏。 眼看就要成了，这个林辰，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可这女服务生也是怕她出危险，她又能说什么，总不能真把气撒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楚湘兰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扶我起来。” 女服务生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楚湘兰。 两人走出洗手间。 林辰正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的墙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到他这副表情，楚湘兰刚刚那股娇媚的劲儿彻底没了，只剩下满心的幽怨。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能一点都不为所动？ “林先生，麻烦你了，还特意去楼下把服务生叫了上来。” 她话里带著明显的嗔怪。 林辰却像是完全没听出来。 “都是应该做的。” 他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所以楚总，你楼上还是应该留一个服务生的，万一出现点啥意外呢。” 听到这话，楚湘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猛地鬆开女服务生的手，反手一把抱住了林辰的胳膊，將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她对著那个一脸不知所措的女服务生冷冷说道。 “不用你扶了，你去忙吧。” “记住，下次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再上来了，知道吗？” 说罢，她还给了女服务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服务生虽然还没完全进入社会，但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看了看紧紧抱著林辰的楚湘兰，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辰，似乎瞬间懂了。 原来楚总是生气自己破坏了她的好事啊！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的，记住了，楚总！”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下跑，一刻也不敢停留，心里只期盼这位林先生，下次可千万別再来找自己了，这不是在害自己吗。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紧抱著自己胳膊的楚湘兰。 “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湘兰抱著林辰的胳膊又紧了紧，仰起脸，吐气如兰。 “林先生，我发现你这人，很不解风情。” 林辰面无表情地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楚总，你好像酒醒了。” 楚湘兰的动作一僵，但脸上丝毫没有尷尬的神色，反而嫣然一笑。 “还真是。” “看来林先生你还有让人醒酒的能力，走吧，我们回去。” 林辰却站在原地没动。 “楚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有点累了，就到这里吧。” 楚湘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既然林先生累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不过，林先生，咱们那杯酒还没喝完，最后再喝一杯，为今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林辰没有拒绝，跟著楚湘兰回到了包间。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最后一杯红酒。 离开包间，走到一楼大厅时，楚湘兰的脚步突然一个踉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 楚湘兰立刻意识到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喝醉了？ 不能啊，她的酒量自己清楚，刚刚也只是在林辰面前演戏而已。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林辰。 林辰看到她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调侃。 “楚总，同样的手段再用一次，就没有意义了。” 楚湘兰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带著一丝虚弱。 “这次……我不是装的，真的有点头晕。” 林辰看著她的样子，皱了皱眉，也感觉到她似乎真的不是在装醉。 “你到底怎么回事？” 楚湘兰靠在林辰身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不知道，突然一下子就没力气了，意识好像是清醒的，但就是头晕晕的，脚也有点站不住。” 林辰心头升起一丝狐疑。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走过来几个穿著黑色西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言不发地从林辰手里接过了楚湘兰。 楚湘兰瞬间惊恐起来，有气无力地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壮汉面无表情地说道。 “楚总，我们是负责保护你的人。” 楚湘兰听后，並没有放鬆，反而在用力挣脱，但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林先生，快救我！我不认识他们！” 楚湘兰惊恐的表情不似作偽。 林辰立刻上前拦住这些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京城，你们也敢对楚家大小姐动手？” 西服壮汉根本不理会林辰，其中抱著楚湘兰的那个人转身就往外走。 林辰不能眼睁睁看著楚湘兰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带走，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剩下的几人拦住了去路。 林辰怒道：“你们把人放下！” 带头的那个西服壮汉看著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明显的狐疑。 “你怎么还没发作？” 林辰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眼看楚湘兰已经被带到了餐厅门口，心里也急了，怒吼道。 “你们给我让开！” 他刚要动手，却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他前面的西服壮汉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现在终於老实了，跟我们走吧！” 第213章 陷害 林辰的身体被两个西服壮汉一左一右地架著，四肢百骸中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消失了。 他像一个被抽掉骨头的布偶，被直接拖出了西餐厅的大门。 一阵粗暴的推搡，他被扔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 车內光线昏暗，一股混杂著皮革与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辰借著窗外飞速闪过的路灯光，勉强看清了车內的景象。 楚湘兰瘫倒在另一侧的座椅上，双目紧闭，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血色，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林辰强撑著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大脑在眩晕中飞速运转。 在楚氏集团自家的地盘，绑架楚家的大小姐。 这背后要么是势力滔天、足以和楚家掰手腕的商业对手，要么就是一群彻头彻尾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 无论是哪一种，他这个“唯一的目击者”，都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的脑中闪过自己离开酒店前，对程欢欢的嘱咐。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只能寄望於那个机灵的女孩能够察觉到异常，及时报警，或者通知楚家的人。 强烈的眩晕感与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涌来，吞噬著他最后的抵抗。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林辰的意识彻底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辰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挣扎著，一点点从混沌中艰难地浮出水面。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刺眼到泛著冷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身旁吊杆上正在一滴滴落下的输液袋。 手背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一层薄薄的被子。 房间里除了两名正在低声交谈的护士，还有三名身穿警服的警察。 一名面容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警察站在床边，目光如炬地审视著他。 另外两名年轻警察则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警，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善。 中年警察见他醒来，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开口。 “你醒了？” 林辰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火，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 “警察同志，我这是怎么了？绑架我的人呢？” 他话音刚落，那名年轻女警立刻几步走了上来，唇角一撇，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绑架？你是演戏上癮了吧？” “別装了，说说吧，你到底对楚湘兰做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林辰瞬间怔住。 他看向那名女警，眉头紧紧皱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楚总都是受害者，我们被人下药了。” “被人下药？” 女警的冷笑更明显了，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辰。 “我看，是你给別人下的药吧？” 这顶“下药”的罪名，就这么直接、蛮横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林辰的目光掠过她，没有动怒，转而看向那个態度明显更中立的中年警察。 他冷静地提出了两个问题。 “警官，我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还有，和我在一起的楚湘兰女士，她现在安全吗？” 中年警察，也就是张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逻辑感到有些意外。 “楚湘兰女士已经被送到了楚氏旗下的私立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至於你……” 张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接到举报，称你迷晕了楚湘兰女士，並將她带到酒店，並实施了qj。我们的人赶到时，发现你和昏迷的楚女士同在酒店房间內，而且你和楚女士都衣衫不整。” 一旁的年轻女警刘警官立刻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你的西装口袋里，搜出了某种药物的包装！” 这一番话，构建出了一条对林辰极其不利的，“完整”的证据链。 人证、物证、现场，一应俱全。 然而，林辰听到“药物包装”后，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第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他抬眼看向张队，反问道：“只搜出了包装？那药物本身呢？” “如果我要用它来犯罪，为什么还要把包装这么关键的物证留在自己口袋里？这不符合一个蓄意犯罪者的基本逻辑。” 他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並且，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也被迷晕了。难道我做完这一切，不选择逃跑，反而要给自己也来上一份迷药，然后躺在现场等著你们来抓我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拳，打在了对方的逻辑软肋上。 刘警官被问得一时语塞，脸颊涨红，隨即强行辩解。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製造自己也被迷晕的假象，来脱罪！” “小刘！” 张队抬手制止了她，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 “我们会对那个包装物进行化验。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血液样本的提取。” 林辰平静地伸出了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臂，任由一旁的护士上前操作。 他没有停止自己的思考，反而主动拋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回忆了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 “警官，在我彻底昏迷前，绑架我们的人很奇怪地问了我一句『你怎么还没发作』。” “这句话，至少能证明两点。” “第一，我和楚总，都是被第三方下药的受害者。” “第二，我中的药，或者说我的身体反应，和他们预想中的情况並不一样。我建议你们，重点化验一下我和楚总血液里，药物成分的剂量，以及代谢残留的差异。”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脱离危险、惊魂未定的受害者，更不像一个罪行败露、垂死挣扎的嫌犯。 张队听到这番话，正准备转身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看向林辰的目光，第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这个年轻人，冷静、清醒得有些可怕。 他示意一旁的刘警官。 “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刘警官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队长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记录本。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楚湘南带著一名神情冷峻、西装革履的中年律师，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恨意，径直走到张队面前。 他身后的律师立刻递上一份文件，用一种冰冷而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张队，我们楚总的伤情鑑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报告显示，楚总確实有被侵犯的痕跡，並且……” 律师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病床上的林辰。 “我们已经成功提取到了对方的dna样本。” 第214章 带回警局 律师那句话，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重锤，狠狠砸在病房內本就紧绷的空气中。 dna样本。 楚湘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仇恨与得意的狰狞笑容，他死死盯著林辰，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看你怎么死。 中年警察张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他接过那份报告，並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翻看了两眼。 他是一名老刑警，程序正义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伤情鑑定我们会核实，dna比对也需要时间。” 张队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转向一旁的护士。 “他的血液样本，採集完了吗？” 护士连忙点头。 “采完了，张队。” 张队收起报告，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辰的胳膊。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从始至终，林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眼神深邃，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被架出医院，塞进警车的后座。 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敌意的女警刘警官，也跟著坐了进来，就坐在他的身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刘警官忽然朝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得罪了楚家，你別想活著走出京城。”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威胁。 林辰看著眼前得意的女警，心中已经瞭然。 女警的话语中包含的不是偏见，而是赤裸裸的恶意。 林辰並没的罪过她，她却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而且说到楚家时，她眼中的骄傲都掩藏不住。 所以眼前这个女警一定和楚家有关係。 警局。 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反射著头顶惨白的灯光，墙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像一只沉默而冰冷的眼睛。 刘警官和另一名警察坐在林辰对面，將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人证、物证俱全，伤情报告，dna，你口袋里搜出来的药物包装，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刘警官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林辰。 “现在认罪，主动交代犯罪经过，我们还能帮你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林辰眼神平静的看著她。 “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我是受害者，我被人下药迷晕了，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 刘警官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脸色发青。 林辰却不再理她，只是垂下眼帘，仿佛已经睡著了。 …… 另一边。 楚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程欢欢原本还百无聊赖的看著林辰的电脑，那是林辰离开前交代的事情。 电脑上显示的是那家西餐厅的监控画面。 林辰就担心楚湘兰会出什么么蛾子，所以提前黑进那家西餐厅的监控系统，直接留存这些监控画面，以防出了什么事情，对方將监控刪掉。 一开始她看著楚湘兰有意无意的勾引林辰，程欢欢还在骂她不要脸，並且担心林辰把持不住，做出对不起苏婉婉的事情。 然而林辰不为所动，並且还刻意与地方保持距离，她这才放心。 不过，接下来，林辰和楚湘兰先后瘫软，被几个身份不明的壮汉如同拖拽麻袋一般，粗暴地架出了餐厅。 看到这个画面程欢欢愣住了。 明目张胆，在楚家自己的地盘上，绑架楚家的大小姐。 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极致的诡异和恐怖。 程欢欢的脸上一片煞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助，颤抖著手拨通了白天接待他们的那位楚氏行政总监的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什么？！” 隨即，他的语气变得异常敷衍。 “你別慌，也別乱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了。 程欢欢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当她再次拨打那个號码时，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程欢欢再傻也明白了。 这件事绝对和楚家脱不了干係！ 而她同样也被困在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孤立无援。 巨大的恐慌与无助扼住了她的喉咙。 在极度的绝望中，她颤抖著手，翻到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苏婉婉。 程欢欢的手指在拨號键上悬停了许久，终於狠狠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欢欢，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睡意的女声。 程欢欢的眼泪瞬间决堤，哭著喊了出来。 “婉婉姐……林辰哥……他出事了！他被人绑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苏婉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一丝睡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镇定。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程欢欢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苏婉婉听完立刻起身。 “我马上就过去，有什么新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凌晨四点。 天色是最浓重的墨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程欢欢先是嚇了一跳，缓过神来，她想起应该是苏婉婉来了，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苏婉婉。 她只背著一个方便携带的小包，一身风尘僕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片冷冽的火焰。 “婉婉姐！” 程欢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將所有事情和自己的尝试都说了出来。 苏婉婉静静地听著，任由她发泄。 直到程欢欢哭得喘不上气，她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锐利得嚇人。 这件事，绝对和楚家脱不了干係。 但让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连楚湘兰也要一起迷晕带走？ 內斗？ 还是……另有目的？ 苏婉婉知道，自己的家族在天南市根深叶茂，可是在京城这片藏龙臥虎之地，尤其是在楚氏这样的顶尖世家面前，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如果让父亲知道她为了林辰搅进这种浑水里，不仅不会帮忙，恐怕还会立刻派人把她带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林辰。 她看著已经六神无主的程欢欢，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报警。” “把这件事从楚家的內部阴谋，变成一件摆在明面上的刑事案件。” “然后，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第215章 十分钟 天刚蒙蒙亮，苏婉婉就带著程欢欢，径直前往离酒店最近的分局。 程欢欢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警局大厅的灯光惨白，负责接待的前台警员睡眼惺忪，看著眼前两个风尘僕僕的年轻女孩，语气有些不耐烦。 “什么事？” 程欢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婉婉上前一步，將她挡在身后，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警察同志，我朋友失踪了，我们来报案。” 警员抬了抬眼皮，接过苏婉婉递来的林辰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不紧不慢地敲打著键盘。 几秒钟后，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下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懒散，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他抬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苏婉婉和程欢欢，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和警惕。 “他叫林辰？” “是的。” 警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也变了。 “他不是失踪。” “他因为涉嫌一桩重大刑事案件，已经被我们刑事拘留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程欢欢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瘫软在地。 刑事拘留？ 老大……怎么会？ 苏婉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千里的清冷。 她必须冷静。 “我能见他一面吗？” 苏婉婉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行。” 警员的回答程序化得像个机器人。 “案件正在侦办阶段，按照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审讯期间，不得与任何外界人员接触。” 他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程欢欢再也忍不住，带著哭腔哀求道。 “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警员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跟她们浪费时间。 两人被客气地“请”出了警局。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程欢欢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抓住苏婉婉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彻底没了主意。 “婉婉姐……怎么办啊……老大他……” “他被抓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苏婉婉拉著她，走到警局门口一个路灯照不到的暗影里。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著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 她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餵。” “赵哥。” 苏婉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林辰在京城被警方带走了，我怀疑有人做局陷害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赵长男十分惊讶。 “什么？在哪里？” “我这就过去。” 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有最直接的行动。 掛断电话，苏婉婉看著不远处那闪烁著红蓝光芒的警局徽章，眼神冰冷得嚇人。 不到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奥迪无声地滑到两人面前，停得稳稳噹噹。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正是赵长男。 “婉婉。” 他对苏婉婉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哭成泪人的程欢欢。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直入主题。 “別急，我已经和分局打过招呼了。” “给你爭取了十分钟的见面时间。” 赵长男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车旁，又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之前在医院出现过的那个中年警察张队，快步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车旁的赵长男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极为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 “赵部。” 赵长男只是微微頷首。 张队这才转向苏婉婉，態度和之前在医院时截然不同，变得十分客气。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婉婉跟著张队走进警局。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边的墙壁斑驳。 苏婉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预演著等下要问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反覆推敲。 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终於，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会面室。 张队推开门。 苏婉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林辰。 他穿著被弄得有些褶皱的西装，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銬，在灯光下刺眼得让人心头髮慌。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口。 当他的目光和苏婉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时，苏婉婉那强撑了整整一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张队对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苏婉婉说了一句。 “你们只有十分钟。” 说完，他便带著人退了出去。 木门“咔噠”一声，应声合拢。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戳破了苏婉婉所有的偽装。 她再也无法抑制，一步衝上前，在林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林辰的身体明显一僵。 隨即，他抬起被銬在一起的双手，用一种极其笨拙又彆扭的姿势，轻轻地回抱住怀里颤抖的女孩。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慰。 “我没事。” 苏婉婉埋在他的怀里，带著浓重的哭腔，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 黑暗、压抑、绝望的情绪里，林辰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头髮。 “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他们。” 苏婉婉一愣。 只听见林辰继续用那带著一丝沙哑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说道。 “不然，不知道还要等几天才能见到你。” “这几天，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这句完全不正经的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在苏婉婉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只一秒，她便迅速收敛起所有脆弱的情绪。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无比严肃，无比坚定。 “我们的时间不多。” 苏婉婉直视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陷害你？” 第216章 一石二鸟 会面室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辰看著她，將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从与楚湘兰的合作邀约，到那场明显是鸿门宴的晚宴，再到被下药、被绑架、最后在医院醒来面对指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的敘述冷静得像是在復盘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项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苏婉婉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你怀疑，是楚湘南设计陷害你。”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穿透了面前的空气，似乎看到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影子。 “不只是我，还有楚湘兰。” “上次从京城回去后，我查过楚湘南。他是楚湘兰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私生子，在楚家处处受到楚湘兰的打压。我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会被赶出楚家，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而且毫髮无损。”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现在最恨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楚湘兰。” 苏婉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一石二鸟。把你送进监狱，再让楚湘兰名誉扫地，失去楚家其他人的支持。然后他再出面『漂亮』地解决这件事，从而在楚家提升地位。”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没错。” 苏婉婉秀眉微蹙，指出了一个疑点。 “可他这么做，楚家的其他人凭什么支持他？毕竟楚湘兰名誉受损，对整个楚家的脸面也没好处。” 林辰沉默了一瞬。 “因为楚家的其他人，也同样恨我。” 苏婉婉一怔。 “为什么？” 林辰的目光落在苏婉婉的手上。 “手机带著吗？” 苏婉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进来时，张队並没有要求她上交。 林辰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这个房间里，他不敢保证没有窃听设备，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对法庭上不利的证据。 他將手机交还给苏婉婉。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惊愕的眼眸。 上面只有一行字：【上次楚家被北美黑客攻击，是我做的。】 这行字像一道惊雷，在苏婉婉的脑海中炸开。 林辰再次拿过手机，刪掉那行字，继续打字，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谋划者，將所有的逻辑链条呈现在她眼前。 【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只要联繫上那个北美黑客组织，就很容易查到，当时有人利用楚家的ip位址攻击了他们的伺服器。】 【当时，只有我跟楚湘南有仇。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安在我头上。】 【只要他稍加挑唆，楚家那些受到损失的人，就会立刻上头。】 【楚湘兰名誉受损，对整个楚家来说，影响不算致命。虽然这几年大小决策应该都是她制定的，但毕竟她只是副总裁，在外人看来，她父亲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看著林辰，眼中的心疼满溢而出。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们苏家的势力虽然不在京城，但我爸爸在这里有几个关係很好的朋友。我去求求那些叔叔伯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他们一定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林辰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没用的。你不用去求他们。就算他们和你爸关係再好，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毛头小子，去得罪楚家。” 苏婉婉的眼圈又红了。 “那……那我去求我爸！让我爸亲自出面，和楚家谈！” “不用了，婉婉。” 林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件事的关键，在於他们根本没有有效的证据。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证明他们提交的那些证据是偽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就算找到了证据，也先不要著急放出来，先等等。” 苏婉婉不解。 “等什么？” 林辰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具危险气息的笑容。 “等一个，能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会面室的门被推开，苏婉婉被“请”了出去。 当她重新站在警局门口时，赵长男和程欢欢立刻围了上来。 “婉婉姐，怎么样？老大他……”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將林辰关於楚家陷害的推断，以及需要寻找偽证证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关於北美黑客那段最关键的隱秘，她只字未提。 赵长男听完，眉头紧锁。 “他们要想陷害林老弟，那家西餐厅的监控，肯定已经被刪除了。” 一直六神无主的程欢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监控！老大在离开酒店前，就已经侵入那家西餐厅的监控系统，餐厅內部和门口的监控录像，我都保留下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 赵长男眼中精光一闪。 “太好了！这就能证明他和楚湘兰確实都是被迷晕后带走的！” 他立刻做出部署。 “现在，最关键的是把那家他们两人被发现的酒店监控搞到手。这件事交给我，我儘快把酒店的监控弄到手。” “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最好能找到他们偽造伤情鑑定结果的证据。” 苏婉婉点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激。 “赵哥，辛苦你了！” 赵长男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林老弟帮了我们两次……不对，算上他给的那两款程序，应该是三次。我帮他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苏婉婉这才想起，在江北时，林辰曾给警方两款程序。 当时王队说是警方、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正在联合研发一款针对电信诈骗和网络诈骗的软体。　　看来，那两款程序已经到了赵长男手上，並且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赵长男说完，便匆匆上车，立刻去著手解决监控的事情。 天光已经大亮，晨曦刺破云层，整座城市开始从沉睡中甦醒，变得喧囂忙碌起来。 苏婉婉带著失魂落魄的程欢欢，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胃口。 就在这时，苏婉婉的手机响了。 是赵晓玥打来的。 第217章 热搜第一 电话那头，赵晓玥的声音像是被火燎过，尖锐又焦急。 “婉婉！出大事了！你快看微博热搜！” 苏婉婉心口一坠。 “晓玥，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晓玥的声音快得像是机关枪，“网上已经炸了！到处都在传，说林辰……他……他xq楚氏集团的那个副总裁！” “热搜第一！词条后面还跟了个紫红色的『爆』字！” “还有照片！虽然打了码，但就是在酒店房间里拍的！下面一堆所谓的『內部知情人士』在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快去看啊！” 苏婉婉匆匆掛断电话。 早餐店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程欢欢看著苏婉婉瞬间煞白的脸，一颗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婉婉姐……” 苏婉婉没有说话，只是解锁了手机。 她点开那个短视频软体，扑面而来的，是堪称海啸般的恶意。 #程式设计师林辰xq楚氏副总裁# #林辰是谁# #楚氏集团回应# #技术新贵竟是qj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霸占了整个热搜榜。 苏婉婉点开了第一个。 置顶的是一条短视频，由一个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號发布。视频用上了最煽动性的bgm，快速剪辑著几张刻意模糊处理过的照片。 画面下方，是滚动的大字標题：【衣冠禽兽！普通程式设计师林辰迷j楚氏女总裁，当场被抓！】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臥槽！真的假的？林辰？不就是个程式设计师吗？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不想活了？】 【不会是搞错了吧，看著不想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干出这种事！】 【楼上的別洗了，楚氏集团都发声明了，没否认，只说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楚氏上班，听说那个女总裁被折腾得进了医院，惨得不行！】 程欢欢抢过手机，只看了几眼，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胡说八道！全都是胡说八道！老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就要衝进评论区跟那些人对线。 “这些人都是瞎子吗！老大明明也是受害者！”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苏婉婉。 “別衝动！” 苏婉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程欢欢抬起头，满眼都是不解和委屈。 “婉婉姐！他们在污衊老大！” “我知道。”苏婉婉从她手里拿回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眼神冷得像冰，“现在任何没有铁证的澄清，都会被当成狡辩，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她向下划著名屏幕，看著那些水军整齐划一的控评，和被煽动起来的网民们愈发不堪入目的谩骂。 “这正是对方想要的。” 苏婉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例。 “这是楚湘南的第二步棋。利用舆论，把这件事彻底定性。当所有人都认定林辰是罪犯时，就会形成巨大的压力，直接压向办案的警方和后续的司法系统。” “他要的，不只是让林辰坐牢。” 苏婉婉的指尖停在一个恶毒的评论上。 “他还要林辰，在社会意义上，彻底身败名裂。” 程欢欢听得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苏婉婉的手指顿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新推送上来的视频，发布者是另一个营销號，標题更加耸动。 【深扒！qj犯林辰的混乱私生活，同时交往数名女友，惯犯无疑！】 这个视频和之前的不同。 里面的照片，没有打码，清晰无比。 但照片的场景，不是酒店，都是林辰的一些生活照，只不过从角度看，肯定是偷拍。 里面有和自己在一起的照片，那是他俩刚从京城的时候，自己抱著林辰的胳膊，举止亲密。 还有和赵晓玥的照片，那是上次他们一起吃饭，周凯去开车，苏婉婉自己在厕所还没出来，林辰陪著赵晓玥在外面等周凯开车过来时的画面，当然也偷拍。 还有竟然是和程欢欢以及王艷的照片。 程欢欢的是在公司外面一起吃饭的画面。 王艷的，是上次庆祝刘明出院，他们临走时，在外面王艷跟说了句话，只是这张抓拍的很好，那种感觉很像两人依依不捨的样子。 最后一张…… 苏婉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里，林辰坐在一间咖啡馆內，他身边，是一个她有些印象的漂亮女人，对面坐著一对中年夫妇。 而那个女人，苏婉婉有印象，正是在医院见过的李医生。 这张照片应该是近期拍的，因为林辰那件衣服是上周她给林辰买的。 他们在干什么？那对中年夫妇又是谁？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婉婉把脑中的杂念甩到一旁，继续往下看。 视频的配文充满了恶意和引导性。 【海王本王！一边是苦等三年的白月光前女友（图一），一边是公司里倒追的小迷妹（图二），还有已婚人妻当僚机（图三），同时还在外面和富家千金相亲（图四）！时间管理大师都没你牛！】 这个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更狂热的討论。 【我靠，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这几个女的顏值都好高！死也值了！】 【吾辈楷模！这才是生活！身边的妹子一个比一个顶！】 【这顏值，这桃花运，酸了酸了。求开班授课，学费多少都行！】【呵呵，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这种人就该进去踩缝纫机！】 【什么玩意儿，一个臭写代码的凭什么啊？这些女的都眼瞎吗？】 【海王！绝对是顶级海王！脚踏n条船，迟早要翻！】 【集美们！看清楚了！这就是典型的pua高手！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玩弄女性感情，最后发展成犯罪！姐妹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看到没？这就是惯犯！平时玩弄这么多女孩的感情，现在终於玩脱了，对女霸总下手了！】 【这种垃圾男人，就该被化学阉割！姐妹们顶我上去！】 程欢欢看著苏婉婉，急得快要哭了。 “婉婉姐，你別信……这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老大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苏婉婉关掉了手机屏幕。 她抬起头，迎著程欢欢担忧的目光，异常坚定地开口。 “我知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当然相信他。”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苏婉婉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是江北。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传来一道清脆又带著一丝迟疑的年轻女声。 “你好，请问是苏婉婉吗？” “我是。” 对方似乎鬆了口气，然后做出了自我介绍。 “我是李秀锦。” 第218章 DNA比对结果 李秀锦？ 苏婉婉在纷乱的脑海里快速搜索著这个名字。 没有印象。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洞悉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 一句话，瞬间点亮了记忆的角落。 苏婉婉想起来了。 那天她和林辰在医院，碰到的那个气质清冷、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医生，就是姓李。 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恶毒的短视频里，最后一张照片的主角，就是她。 “你是李医生？” “是我。” 李秀锦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职业性的镇定，但语速比寻常快了半分。 “我今天刚看到新闻，知道林辰出事了，想问问情况。” 苏婉婉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號？” “我跟刘明要的。刘明住院那段时间，林辰拜託我多关照一下。” 原来如此。 苏婉婉心底的防线鬆动了一丝。 “林辰现在被京城的警方关押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努力维持著那份平静，不想在其他女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楚家动用了关係，並且偽造了证据，一定要给他定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秀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到网上的照片了。我们被偷拍的那张，情况是这样的……” 李秀锦言简意賅地將那天在黄海山家做客，之后为了谈话方便，四人去附近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没有提林辰假扮她男朋友的细节，只是陈述了被偷拍时的客观事实。 末了，她补充道。 “所以，你不要误会那张照片。” 苏婉婉的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坚毅。 “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林辰。” 电话那头的李秀锦似乎也怔了一下，隨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那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这个问题，正中靶心。 苏婉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对了，你是医生。”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起伏。 “京城楚氏医院，你有认识的人吗？” 李秀锦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我有一个学长，现在好像就在楚氏医院心外科做副主任。怎么了？” “楚湘兰的伤情鑑定，就是在楚氏医院做的。” 苏婉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们肯定是做了假的伤情鑑定报告。你能不能联繫上你那位学长，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他们偽造报告的证据？” “好，我知道了。” 李秀锦没有丝毫犹豫。 “你等我消息。” “谢谢你。” “不用谢。” 李秀锦的声音很轻。 “我和林辰是朋友，他也帮过我。” 掛断电话，苏婉婉將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方的组合拳又快又狠，网络舆论、偽造证据……一步步將林辰往深渊里推。 如果任由事件发酵，就算最后能证明林辰的清白，那些嗜血的营销號和被煽动的网民，也早已给他判了“社会性死亡”的无期徒刑。 她必须更快。 临近中午，程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板赵冬。 程欢欢开了免提，赵冬那带著沧桑感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却没有半分责备。 “欢欢啊，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別慌。” “现在那些疯狗一样的水军已经开始攻击咱们公司了，好几个正在谈的单子都黄了。” 程欢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屁话！” 赵冬罕见地爆了粗口。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我相信林辰的为人！他要是能干出这种事，我赵冬的名字倒过来写！” “咱们公司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劳是他的！这个时候我要是缩了，我还算个人吗？” 赵冬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程欢欢和苏婉婉的心上。 “老板……公司的同事们……” “他们也都信林辰！” 赵冬的声音斩钉截铁。 “公司里谁没受过林辰的帮助？这小子平时看著闷，但谁有技术难题他不是第一个上？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信网上那些鬼话。” “你们就在京城安心等消息，我这边也托关係想想办法。记住，公司是你们的后盾！” 掛断电话，程欢欢捂著脸，终於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是这漫长的一天一夜里，她听到的最暖心的话。 不久后，赵长男开著他那辆奥迪，找了过来。 “楚家的酒店不能再住了，不安全。我带你们去我那。”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十分严密的小区。 刚进门，一个温柔的女人就迎了上来，给了苏婉婉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事的，婉婉。小林会没事的。” 是赵长男的妻子，张静。 苏婉婉僵硬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放鬆，点了点头。 “嗯。” 赵长男给二人到了两杯水，脸色凝重。 “我查了，他们被发现的那家酒店，案发当晚的所有监控录像，都被刪除了，底层数据都清空了，恢復不了。” “什么？” 程欢欢刚缓过来的情绪，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可是证明林辰受害者的最直接证据！ 苏婉婉却异常平静。 “没关係。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空洞又锐利。 “对方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等我们去找。这也恰恰说明，他们心虚，他们害怕。” 傍晚时分，赵晓鹏和赵晓鸞放学回家。 两个半大的少年也知道了这件事，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 赵晓鹏走到苏婉婉身边，挠了挠头，安慰道。 “师娘，你別担心。” “师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这京城也不是他楚家一手遮天，总能想到办法证明师父是冤枉的！”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客厅里赵长男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 “张队。”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只见赵长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紧紧抿著，连握著手机的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几秒钟后，他掛断了电话。 “怎么了？”张静担忧地问。 赵长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张队说……”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婉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报告证实……” “检材上的dna，和林辰的完全匹配。” “证据確凿，警方说……很快就能正式批捕定罪了。” 第219章 想尽办法 “报告证实……” “检材上的dna，和林辰的完全匹配。” “证据確凿，警方说……很快就能正式批捕定罪了。” 客厅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空气不再是凝固，而是被抽成了真空。 程欢欢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无意识地喃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静心疼地扶住苏婉婉的肩膀，想给她一点支撑的力量，却发现入手之处，是一片僵硬的笔直。 苏婉婉的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枪，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一丝鬆懈。 在所有人都被绝望淹没的死寂中，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窒息的氛围。 “报告是偽造的。”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直接给出了结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愕然地投向她。 苏婉婉的视线越过眾人，笔直地落在赵长男脸上。 “赵哥，现在，我们需要证据去证明这份报告是偽造的。” 这是一种命令，一种在绝境中逆流而上的强大意志。 赵长男嘴唇动了动，满心的无力感在这种目光下，竟感到一丝灼痛。 苏婉婉没有等待他的回应。 她已经拿起了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她甚至没有一句寒暄。 “京城楚氏医院，你学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客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听著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李秀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机场或车站。 “我已经到京城了，正在去见我学长的路上。” “这种事情最好当面聊。等我谈完，第一时间联繫你。” 苏婉婉的盟友，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好。” 苏婉婉掛断电话，没有丝毫停顿。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另一个来电提醒。 这次竟然是王艷。 电话一接通，王艷那乾脆利落又带著焦急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婉婉，我刚出差回来，看到新闻了。” “林辰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我现在就在去京城的路上。” 苏婉婉只回了一个字。 “好。” 支持林辰的阵营，在不断扩大。 可这还不够。 电话刚掛断，又一个熟悉的號码打了进来。 是赵晓玥。 “婉婉！我跟周凯现在就去买票！什么楚家王家，当我们江北没人是吧！老娘非得去京城扒了他们的皮！” 赵晓玥火烧火燎的嗓门，充满了要干架的气势。 “晓玥，你別来。” 苏婉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怀著孕，不能奔波劳累，安心在江北等我消息。” 她三言两语安抚住即將暴走的孕妇，掛断了电话。 处理完这一切，苏婉婉的目光重新回到赵长男身上，眼神里那份冰冷的锐利，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国之利刃都感到心惊。 “酒店监控恢復不了，法医报告被偽造，对方准备得很周全。” “常规手段走不通了。” 她说完，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的手指移动。 她的指尖，在一个备註为“徐叔”的號码上，停顿了片刻。 只有苏婉婉自己知道，这个停顿意味著什么。 拨出这个电话，就等於亲手拉响警报。 她在江北这近一年所做的一切，都將在很短时间內，彻底暴露在她父亲苏振南的眼皮底下。 一场滔天风暴，將会从天南，席捲而来。 程欢欢甚至能看到苏婉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那份迟疑没有超过三秒。 苏婉婉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响起。 “餵？” “徐叔，我是婉婉。”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滯，隨即转为压抑的关切与惊讶。 “婉婉啊！你今天怎么想起给徐叔大电话了？” “徐叔，我长话短说。” 苏婉婉打断了他，用最简练、最冷静的语言，將林辰被楚家陷害、被偽造dna报告的事情概括了一遍。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最后，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请您帮忙，拿到昨晚那家酒店外以及內部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林辰他们被抬进去的画面。” “或者，任何能证明他清白的直接线索。” 电话那头的徐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长男等人都紧张地看著苏婉婉，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电话的分量，远超之前所有。 片刻后，徐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为难。 “婉婉，对手是京城楚家，这件事……不好办。” “徐叔。” 苏婉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份冰冷的坚硬外壳下，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她这个年纪的脆弱与恳求。 “林辰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在京城，除了您，我真的想不到谁还能帮我了。” “您一定……帮我想想办法。” 这番话，像一柄重锤，砸在了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心上。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最终，徐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决断。 “我知道了。” “你等我消息，我马上去办。” “好。” 苏婉婉掛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映出她那张依旧平静，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其他人看著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她的行动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婉婉知道，自己已经按下了那个引爆器的开关。 下一个打来电话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父亲。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 但苏婉婉不后悔，这是救林辰最快的办法。 她这位徐叔，和她父亲是很好地朋友。 综合实力就算比不上楚家，但也只比一些豪门世家差一点，在京城也算一號人物。 而且就算他搞不定，以苏婉婉对他的了解，一定会告诉她父亲，到时候她就求她父亲帮忙，不论如何，一定要救出林辰。 第220章 三女的默契 京城。 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里，李秀锦和一位身穿白衬衫的男子对面而坐。 男子气质儒雅，眉眼间带著从容沉稳。 他是李秀锦的大学学长，如今在京城楚氏医院心外科担任副主任。 李秀锦没有寒暄，指尖在温热的咖啡杯壁上轻轻划过，直接切入主题。 “学长，我需要你帮忙。”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急切。 “我想请你帮忙，找到楚氏医院偽造一份伤情鑑定报告的证据，物证或者人证，都可以。” 学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李秀锦，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是为了那个林辰的案子？” “京城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楚家这次是下了死手。” 他的目光在李秀锦那张过分冷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网上那些传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说你是他的女朋友。秀锦，你这么帮他，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带著试探，也带著作为朋友的关切。 李秀锦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不是。” 她否认得乾脆利落。 “但他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 “这个人情，我必须还。” 她抬起头，迎上学长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是医生特有的执著与坚定。 “学长，只要你肯帮我，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李秀锦的一个“人情”，分量有多重，在他们朋友圈子里，人人都懂。 毕竟她父亲可以江北的一把手。 学长看著她，沉默了。 他很清楚，介入楚家的家事，风险极大。 但李秀锦身后站著的，是江北的李家。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自己这位学妹，她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几秒钟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好。” 他下了决心。 “我回去就查。” “但楚氏医院现在戒备森严，所有流程都捏在楚湘南的人手里，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你明天等我消息。” “谢谢学长。”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李秀锦心中稍定。 ……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长男的住所。 门铃响起，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身影。 王艷到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长发披散著，脸上不见半点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婉婉！” 她大步走到客厅。 “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我已经联繫上了一个朋友，京城最好的私家侦探，活儿已经接下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查林辰被绑架的始末了。” 王艷的出现，像一道强心针，让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程欢欢看著她，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又过了一段时间，门铃再次响起。 赵长男的妻子张静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是李秀锦。 当她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苏婉婉，以及刚刚站定的王艷时，空气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苏婉婉，清冷如月。 王艷，热烈如火。 李秀锦，沉静如冰。 三个同样优秀出色的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在此刻，以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方式，齐聚一堂。 程欢欢缩在沙发角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是什么修罗场名场面啊！ 然而，预想中的针锋相对並未发生。 苏婉婉率先站了起来，为她介绍了在场的人。 “这位是王艷，王总。” “这位是李秀锦，李医生。” 三个女人目光交匯，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 隨后，李秀锦將她与学长沟通的结果告诉了眾人。 “我学长已经答应帮忙，从楚氏医院內部寻找突破口。” 至此，救援林辰的队伍，已经拥有了三条关键线索。 来自苏婉婉背后的神秘力量“徐叔”，负责最艰难的直接证据搜集。 来自王艷的社会调查力量，负责外围的事件追溯。 来自李秀锦的医疗系统人脉，负责內部的证据攻坚。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原本死局般的局面，终於透出了一丝光亮。 “太好了！”程欢欢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她一直拿在手里刷新新闻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一个加黑加粗的標题，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怎么了？” 张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程欢欢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他……他们开始人肉老大了。”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人渣黑客林辰个人信息大曝光# 帖子里，赫然是林辰的高清证件照，下面清清楚楚地罗列著他的身份证號、家庭住址、毕业院校，甚至……连他父母在老家的工作单位和联繫方式，都被扒得一乾二净！ 帖子下方，是洪水猛兽般的评论。 “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也配当专家？赶紧滚出科技圈！”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楚家是什么门第！qj犯就该直接化学阉割！” “他爸妈是干嘛的？教出这种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有黑客兄弟吗？组团攻击他公司的官网！让他社会性死亡！” 下面立刻有人回復。 “攻个屁！这公司的防火墙邪门的很，我拉的几百个肉鸡全折里面了，ip还被反向锁定了！妈的，差点被请去喝茶！” 赵长男看到这条评论，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程欢欢再也看不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婉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婉婉姐！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把餐厅那个监控视频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林辰哥他也是被下药的受害者啊！”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想到的反击方式。 然而—— “不行！” 三个清脆又坚决的女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异口同声地响起。 发声者，分別是苏婉婉、王艷、李秀锦。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欢欢愣住了。 赵长男夫妇也愣住了。 那三个女人，在说出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行”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苏婉婉的眼神，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王艷的眼神，是商人独有的锐利。 李秀锦的眼神，是医生精准的理性。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三个女人的嘴角，竟不约而同地，向上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源於顶级智商、相同判断的……默契。 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一种“你也想到了”的瞭然。 第221章 爸爸 “为什么不行？” 程欢欢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问了出来。 “现在把视频放出去，不正好能证明老大是清白的吗？！” 王艷率先开口，她抱起双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出师的实习生。 “现在放，只会被对方光速打成p图洗地，水军会用一百种方式告诉你视频是偽造的。”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不仅无法证明林辰的清白，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底牌，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 “我们手里必须攥著一颗能一击致命的炸弹，而不是一把只能暂时驱赶苍蝇的扇子。” 王艷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舆论战的残酷本质。 李秀锦也冷静地补充道。 “对方的目的就是通过舆论审判，逼迫司法系统快速定罪。我们现在任何解释，都会被曲解，然后陷入无休无止的自证泥潭。”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铁证，证明他们手里的证据本身就是个谎言。” 苏婉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焦虑不安的程欢欢。 “林辰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说，要等一个能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致命一击的机会？” 程欢欢喃喃自语，她还是不太明白。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苏婉婉摇了摇头。 “他没说，但是他说快了。” 王艷拍了拍程欢欢的肩膀。 “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积蓄力量，等所有证据齐全，然后等那个能一举翻盘的机会。” 虽然程欢欢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她看著眼前这三个智商、气场都碾压自己的女人，选择了闭嘴。 她们说不行，那一定就是真的不行。 而就在此时，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赵晓鹏，却用一种混杂著崇拜、敬畏又有点诡异的眼神，来回扫视著苏婉婉、王艷和李秀锦。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师父这是什么神仙命啊……三个红顏知己，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聪明……” “嘶……不愧是我师父！”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客厅里，还是被旁边的赵长男捕捉到了。 赵长男眉头一皱，猛地回头瞪向自己的儿子。 “你在那瞎嘀咕什么？” “赶紧回屋睡觉去，明天不上学了？” 赵晓鹏被老爹这声低吼嚇得脖子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鵪鶉，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静见儿子被训，有些心疼地白了丈夫一眼。 “你吼他干嘛，其实晓鹏非常担心他师父，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问他师父的情况，还问他们同学家里哪些人能帮上忙呢。” “在路上？” “在路上？” 赵长男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把旁边的几人都嚇了一跳。 苏婉婉立刻问道。 “赵哥，怎么了？” 赵长男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快步走到眾人面前。 “我们一直在死磕酒店的监控视频，却忽略了路上的监控！” 程欢欢一脸迷茫。 “路上的监控有什么用啊？” 赵长男的语速变得飞快，思路清晰无比。 “你想，就算我们拿到了酒店的监控，如果绑匪是把林辰他们扛进去的，很可能拍不到正脸，对方完全可以狡辩说那不是他们！” “但如果加上路上的监控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调取他们从餐厅被绑架开始，一直到酒店门口的全部沿途监控！” “只要能证明他们被带走后，中途车辆没有停靠，没有调换过人，那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抬进酒店的，百分之百就是林辰和楚湘兰！” 其他人听完，眼睛瞬间都亮了！ 她们全都被酒店监控被毁这个消息带进了死胡同，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这確实是一个极容易被对方利用，但也可能成为我方杀手鐧的巨大漏洞！ “赵哥，那路上的监控录像要去哪里弄？” 苏婉婉立刻追问。 赵长男二话不说，已经抓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你们在家等我，我去一趟市局，找一个负责『天网』系统的朋友！” “天网”系统，作为华夏最顶级的智能监控与交通治理网络，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赵长男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门外。 这一夜，註定无人能眠。 张静年纪大了，被劝著去休息了，而苏婉婉、王艷、李秀锦和程欢欢四个女人，就那么静静地在客厅里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多，玄关处才终於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 赵长男回来了。 他一脸疲惫，眼下带著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苏婉婉第一个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赵哥，东西拿到了吗？” 赵长男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 “拿到了。” “只要其他证据能跟上，这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四女相视一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早上七点多，张静做好了早餐，吃完后，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临走前叮嘱她们一定要好好休息，別把身体熬坏了。 赵长男也接了个电话，单位有急事，必须立刻赶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们四人时，苏婉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婉婉的心头一跳，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徐叔那边搞定了。 可当她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来电显示：爸爸。 第222章 证据到手 手机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艷、李秀锦、程欢欢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茶几上那支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苏婉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爸爸。 她愣了片刻，还是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我去厨房接个电话。” 苏婉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走进了厨房，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覷，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厨房里。 苏婉婉靠在冰冷的琉璃台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终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她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也只有一片沉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却带来了山一般的压力。 良久，还是苏婉婉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 “我都知道了。” 苏振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徐叔已经告诉我了。” 苏婉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抓著手机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爸，我……” “什么都別说了。” 苏振南打断了她。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可以不马上回来。” 苏婉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爸爸……竟然没有让自己立刻回去？ “但是，等你把那边的事情解决完，必须立刻赶回来！” 苏婉婉的喉咙有些发乾。 “爸，你……” “我已经让你徐叔把你要的东西给你送过去了。” 苏振南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徐叔没办成，怕影响你的计划，就找我帮忙了。我找了个朋友，东西已经弄到手了。” 苏婉婉彻底怔住了。 “爸，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帮你救那小子？” 苏振南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冷意。 “如果只是那小子的事，我非但不会帮忙，还会立刻派人把你绑回来。” “但楚家，竟然敢把你的照片也放出来，满世界地泼脏水。” “这是没把我们天南苏家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即便隔著电话线，也让苏婉婉心头一凛。 “我倒要看看，他京城楚家，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婉婉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爸，你真霸气。” 电话那头的苏振南似乎是笑了一声，虽然很轻。 “哼，现在觉得你爸霸气了？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还跟我说要脱离苏家。” “我那不是在说气话嘛！” 苏婉婉忍不住小声反驳。 “婉婉，你记住。” 苏振南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不管在什么时候，苏家，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欺负我们苏家大小姐，谁也不行。” “嗯！” 苏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滑落。 掛断电话，她擦乾眼泪，推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艷三人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婉婉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酒店的监控搞定了。” 听到这话，程欢欢激动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 王艷和李秀锦虽然没有这么外露，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眼中都透出了一丝真正的鬆弛。 没过多久，苏婉婉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號码。 “请问是苏小姐吗？” “我是。” “徐总让我给您送个东西，我已经到您小区楼下了。” 苏婉婉立刻报了楼栋號。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起。 程欢欢跑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苏婉婉身上。 他將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递了过去，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徐总说，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苏婉婉紧紧攥著那个u盘，快步走到林辰的笔记本电脑旁，將u盘插进了电脑。 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段高清视频。 赫然就是被酒店方声称“彻底损毁”的监控录像！ 而且是包含大堂、电梯、走廊的完整版，甚至有几个从未见过的隱蔽角度！ 视频清晰地显示，林辰和楚湘兰，一前一后，都是被几个黑衣壮汉几乎是“架”进酒店房间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主动施暴，这分明就是绑架！ “有了这个！这就是铁证！” 程欢欢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有了这个，至少能证明林辰同样是受害者！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李秀锦的手机。 她走到一旁接起，只听了几秒，清冷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混杂著紧张与振奋的神色。 “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她看向眾人。 “我学长，他拿到东西了。” “他说……让我去医院后门拿。” 李秀锦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楚氏医院后门。 李秀锦的学长將一个密封的物证袋塞给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后怕的紧张。 “东西我拿到了，但不是报告原件，我不敢动。”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是当时送检的，楚湘兰小姐衣物上的微量物证提取备份。” “我查了记录，送检流程有问题！按规定，这种物证应由两名法医共同取样、封存、签字。但记录上只有一个法医的签字！” “而且，我问了当晚值班的护士，她说提取物证时，楚湘南的秘书曾在场，这是严重违规的！” 他越说越激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一起塞进李秀锦手里。 “更重要的是，我偷偷调取了物证保管室的冷柜监控。在正式送检前的半小时，有一个非工作人员进入过！虽然他戴著口罩帽子，但身形我认得，就是楚湘南的那个秘书！” “这是那段监控录像。我只能做到这了，秀锦，你快走，別被人发现！” 李秀锦紧紧攥著手里的物证袋和u盘，她知道，这里面装著的，是足以推翻那份dna“铁证”的终极炸药！ 她看著眼前的学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学长，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带著决定性的证据，李秀锦火速返回赵长男的家。 当她推开门，將手里的物证袋和u盘放在茶几上时，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她看向苏婉婉，清冷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锋芒。 “现在，我们有了楚家自己偽造证据的证据。” 第223章 和林辰视频？ 茶几上，一个密封的物证袋，一个微型u盘，静静地躺著。 它们像两颗沉默的炸弹，却蕴含著足以掀翻整个棋局的恐怖能量。 苏婉婉看著它们，又看向李秀锦，这位清冷的“冰山美人”此刻眼中燃烧著惊人的光芒。 “现在，我们有了楚家自己偽造证物的证据。” 李秀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客厅里激起迴响。 程欢欢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物证袋，又看看u盘，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王艷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那是属於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冷酷笑意。 她们已经凑齐了酒店內外的监控，又拿到了对方篡改物证的关键线索。 证据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闭合。 就在这时，王艷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是她那位神通广大的私家侦探朋友。 “餵。” 王艷接起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著一丝兴奋的男声。 “王总，你要我查的东西，有重大突破。” 客厅里的三个女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手机上。 王艷示意他继续。 “我挖到两条猛料。” “第一条，案发那间房的隔壁，住了一位有录音习惯的客人，说是为了收集写作素材。我花钱买到了他当晚的录音。” “虽然音质有些杂，但我找人做了技术处理，还原了里面的对话。”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录音里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下一秒，经过处理的、清晰的对话声从手机听筒里流淌出来，阴冷得像是毒蛇的信子。 “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就脱掉上衣就好。” “楚总那边，脱掉外衣就行，別动她內衣，那毕竟是楚少的亲姐姐。” 听到这里，苏婉婉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脸色煞白。 录音还在继续。 “你还別说，楚总的身材真好，这皮肤真白，要是能跟楚总……” “你他妈不想活了？楚家能饶了你？” “我……我就说说，痛快痛快嘴，我还能真敢啊？” “你最好不敢！记住，他们这些人不是我们能碰的。你要是憋不住，就去会所找个娘们解决！” “行行行，我记住了……就是可惜，便宜这小子了。” “便宜什么？这几张照片拍下去，就是要他命的！他以后都得在牢里捡肥皂！” “你说这楚少，到底为啥要陷害他？他俩有什么仇？还把自己亲姐姐都搭进去了，他脑子怎么想的？” “不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咱们哪能猜得出来。好了別废话了，快点，把他们俩分开吧。半小时后带人过来，然后第一时间报警。” “记住，一定要把楚总带到楚氏医院去，这是楚少亲自吩咐过的！” “好，明白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地骂著“畜生”。 李秀锦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作为医生，她无法容忍这种利用医疗系统进行的卑劣构陷。 王艷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她看向苏婉婉，眼中闪著精光。 “婉婉，这盘菜够硬吗？”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怒火与后怕，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录音，就是压垮楚湘南的又一块巨石！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更强烈的兴奋。 “王总，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条消息，我找到了昨天绑架他们的黑衣人之一，並且成功策反了他。” 什么？！ 王艷也坐直了身体。 “怎么做到的？” “那小子是个孤儿，没家人。事成之后，別人都按吩咐回老家躲风头了，他没地方去，就一个人躲在京城的出租屋里。这几天天天刷新闻，嚇得魂不附体，生怕事情败露自己被灭口。” “我的人找上他，利用他的恐惧，稍微一攻心，他就全招了。” “他手上，有楚湘南给他转帐十万块好处费的记录。而且……他还偷偷录了一段视频。” “他说，干他们这行的，都得留一手，以防被僱主卖了。” 王艷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视频內容是什么？” “是他在做事之前，跟楚湘南確认行动细节时的通话录像。” “王总，现在人、物证、转帐记录，全都在我手里。” “隨时可以送过去。” 王艷掛断了电话，整个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程欢欢“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苏婉婉的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握住王艷和李秀锦的手，几天来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铁证如山。 不，这已经不是山了，这是足以引发雪崩的滔天巨浪！ 当晚，赵长男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四个女人围著一堆u盘和文件袋，脸上掛著他从未见过的、轻鬆又自信的笑容。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晚饭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视频电话请求。 赵长男看了一眼来电人，眉头一挑。 是张队。 他走到安静的书房，接通了视频。 “张队，有什么新进展？” 然而，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並不是张队那张严肃的国字脸。 而是一张虽然带著疲惫，却依旧清俊的面孔。 是林辰。 赵长男瞳孔猛地一缩。 林辰似乎是在一个审讯室里，背景是单调的墙壁，但他身上没有手銬，坐姿也很隨意。 他看著镜头里的赵长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赵哥，好久不见。” 赵长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震惊。 “林辰？你……你怎么……” 林辰笑了笑。 “张队借我手机用一下，让我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的目光在镜头后扫了扫，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们……还好吗？” 他问的是苏婉婉和程欢欢，他並不知道王艷和李秀锦也来了。 赵长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著手机，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苏婉婉、王艷、李秀锦和程欢欢正低声討论著什么，听到脚步声，齐齐抬起头。 赵长男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將手机屏幕转向了她们。 屏幕上，林辰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婉婉怔怔地看著屏幕里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看著他眼中的温柔与笑意，看著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別怕”。 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晶莹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第224章 智御 手机屏幕里的林辰，看著苏婉婉，目光深邃而温柔。 “傻瓜。”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眾人耳中。 屏幕那头，苏婉婉泪眼婆娑，却又无法抑制地破涕为笑。 林辰微微皱眉，眼神里带著一丝心疼。 “好了，別哭了，马上就没事了。” 他嗓音低沉，带著疲惫，却依旧像一束光，驱散了苏婉婉心头的阴霾。 苏婉婉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抽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林辰。” “我……我们把证据都找到了。” 她看向身边的王艷和李秀锦。 “王姐，李医生，她们也都来了京城，帮了不少忙。” 林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深知王艷和李秀锦平日有多忙碌，特別是李秀锦，身份更是特殊。 她们能在这个时候出现，跟自己站在一起，与楚家作对，確实很让他意外，也很让他感激。 “谢谢你们。” 林辰的眼神逐一扫过王艷、李秀锦和程欢欢，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李秀锦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林辰，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眼眶也微微泛红。 王艷抱起双臂，她见惯了大场面，此刻的表情相对平静。 “跟我们客气什么？” 她声音乾脆利落。 “现在证据都齐全了，我们不仅能把你救出来，还能把楚湘南送进去。” 林辰苦笑了一下。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镜头中的眾人。 “今天打这个视频电话，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林辰的目光最终落在苏婉婉身上。 “网上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 “就算我们把证据提交给警方，哪怕最终官方通报，那些网友也可能不认。” “甚至会觉得这其中有猫腻，是权贵之间的互相勾结。” 苏婉婉的心头一紧。 她明白林辰的意思。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更容易相信那些耸人听闻的谣言。 “那我们要怎么做？” 苏婉婉的声音有些急促。 林辰沉吟片刻，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和沉著。 “首先，你们找的所有证据，整理出两套备份。” “明天交给警方的同时，另一份交给大娱传媒。” 他顿了顿。 “大娱传媒的负责人姓郑。” “郑总是閆路閆哥的朋友。” “他已经跟大娱传媒交代好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稍后我把郑总的联繫方式发给赵哥。” 在场眾人，也就是苏婉婉知道林辰认识閆路，其他人都只是听说过这號人物，被人称为阎王，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多关注这些。 苏婉婉的眼神闪烁。 “你是想利用舆论？” 她聪明绝顶，瞬间抓住了林辰话语中的核心。 林辰微微頷首。 “没错。” “警方有他们的规定，不可能把证据发出来。” “顶多就是发个通告，这样无法彻底扭转网友的想法。” “但是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 “只要他们將证据发布出去，肯定会有无数人为了热度转载。” “当网友看到这些铁证后，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苏婉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为什么是明天？” 她对林辰的安排总是充满好奇。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要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吗？” 苏婉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篤定。 苏婉婉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 “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赵长男此时也插话进来。 他看著林辰，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林老弟。” “你是想说那个app的发布？” 林辰看向赵长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个信息让赵长男也感到振奋。 这意味著，林辰的计划，不仅仅是自保那么简单。 掛断了视频通话，林辰將手机交还给张队。 张队接过手机，看向林辰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林先生。” 他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我现在真有点好奇。” “你这么年轻，是怎么认识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 “你认识赵部长就已经让我很惊讶了。” “我们最近和安全部门有合作，他开口，局长不好拒绝，才让你们能见上十分钟。” “这已经开了特权。” 他的目光停留在林辰身上。 “閆路閆总，那可是我们局长多年的好友。” “要不是他开口，局长是不可能让你打这个视频电话的。” 林辰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想到閆路竟然认识这里的局长。 閆路得到林辰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京城。 今天下午在局长的安排下，他们就见了一面。 他们这次见面不像上午跟苏婉婉见面那样只有十分钟。 他们聊了很久。 林辰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跟閆路说了。 閆路立刻就联繫了大娱传媒的郑总。 包括晚上的这个视频电话，也是他跟局长要求给他安排的。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赵长男家的客厅里。 苏婉婉和程欢欢准备前往警局递交证据。 而李秀锦和王艷，则前往大娱传媒找到了郑总。 做完这一切，几人回到了赵长男家里，等待著消息。 上午十点整。 一场短视频平台的线上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画面一经弹出，瞬间点燃了所有网民的激情。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发布会。 而是一款app的发布。 这款app並非盈利性质的，它是由警方、军方、信息安全部，三方联合研发。 它的诞生，是为了专项防治网络诈骗以及电信诈骗。 这款app的名字，叫做“智御”。 第225章 网络卫士 上午十点整。 一场面向全网的线上直播，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准时开启。 直播画面中，背景是庄严肃穆的深蓝色，国徽悬掛正中，几位身著制服、肩章闪亮的中年男子坐在主席台上，神情严肃。 这並非寻常的企业发布会，而是由警方、军方、信息安全部，三方联合举办的一场特殊发布会。 画面一经弹出，瞬间点燃了所有网民的激情。 “臥槽，什么情况？三方联合？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感觉有猛料。” 一名肩扛一级警监警衔的官员走上发言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网民朋友，上午好。” “近年来，网络诈骗、电信诈骗案件层出不穷，手段日益翻新，给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造成了巨大损失，严重影响了社会安定。” 他话音沉稳，字字鏗鏘，直击社会痛点。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谁家还没个差点被骗，或者已经被骗了的亲戚朋友？ 尤其是那些脾气犟得像头牛，警察上门劝说都不信，非要给骗子打钱的老人，简直是每个家庭的噩梦。 “为了应对这一严峻挑战，我们三方技术部门联合攻关，研发了一款专项防治的app。” 官员身后的巨幅屏幕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浮现出来—— 智御。 “这款app，將集成最先进的防火墙技术，对所有涉诈信息进行精准识別与拦截……” 官员开始详细介绍app的功能。 “我重点介绍其中两个核心功能。” “第一，主动阻断。『智御』能够智能识別所有非官方应用商店下载的程序来源，一旦发现存在风险，將直接阻断下载进程，从源头上杜绝木马病毒的侵入。” “第二，通信隔离。对於手机中已经存在的、潜伏的各类恶意程序，『智御』將对其进行强制性的通信隔离，切断它与外界伺服器的一切联繫。就像是给这些病毒建造了一座无法越狱的电子牢笼。”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我爸就是老喜欢在瀏览器里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软体！” “通信隔离？意思是就算手机里有病毒，它也偷不走我的信息和钱了？” “牛逼！国家队出手就是王炸啊！” “这app简直是功德无量！什么时候上线？我全家老小一人装一个！” 网络上一片欢腾，所有人都为这款即將诞生的“神级”应用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诈骗分子们走投无路的惨状。 介绍完功能，台上的警官话锋一转。 “这款app，凝聚了我们三方无数技术人员的心血。” “但是，刚才提到的那两个最重要的核心功能，並非由我们自主研发。” 他的声音顿了顿，为接下来的话语积蓄著力量。 “这两套核心程序，是由一位心怀家国的民间高手，无偿提供给我们的。” “正是因为有了他的慷慨贡献，我们的『智御』app才能如此迅速、如此完美地与大家见面。” “在此，我谨代表我们三方，以及全体华夏人民，向这位无私的民间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他微微躬身。 听到这话，网络上又引起了一阵激烈的討论。 “先生大义啊，我是做研发的，这两个功能说起来轻鬆，但实现相当麻烦，程序要能做到精准的判断，才能做到这么智能，如果不是对那些病毒程序非常了解的人，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不止这样，这种技术，如果放到市场上去买的话，肯定会被一些大厂疯抢，卖个几百个上千个轻轻鬆鬆，人家就这么送了，简直就是吾辈楷模。”“这种人，如果是在我家，都能在族谱单开一页了，我只能说先生配享太庙。” “到底是谁呀，我真好奇，快告诉我们吧，只有这种人才配称之为偶像，才配值得人们崇拜。”“……” 那人继续说道。 “为表彰其卓越贡献，鼓励更多民间力量参与到利国利民的伟大事业中，我们三方联合决定，为这位功臣——林辰先生，申请『网络卫士』荣誉称號！” 这种荣誉称號，只有对国家对人民有突出贡献的人有资格申请。 申请也十分麻烦，而且要经过层层审核，但如果是他们三方联合申请，基本上审批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同时，我们三方將联合签发『特级技术顾问』聘书，诚挚希望林辰先生在未来，能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 话音落下的瞬间，发言人身后的巨大屏幕上，一张清晰、英俊的证件照被投射出来。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目清朗，眼神沉静，正是林辰。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隨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爆炸。 “林……林辰？！！” “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我看到了什么？林辰？？？” “同名同姓！绝对是同名同姓！这世界这么大，叫林辰的多了去了！” “楼上的別傻了！你看看那张脸！是不是跟热搜上那个一模一样！” 有人手快，迅速將发布会上的林辰照片，与之前营销號爆出的所谓“海王”照片、以及被警察带走的模糊路透照，拼在了一起。 是同一个人。 分毫不差。 微博的伺服器，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直接崩了。 #林辰 网络卫士# #林辰 特级技术顾问# #智御app# 三个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直接屠榜，后面跟著一串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彻底分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辰不是那种人！一个能被国家三部门联合表彰的英雄，怎么可能是个qj犯！这绝对是天大的冤案！” “妈的，老子就知道有內幕！楚家，一定是楚家！仗著有钱有势就想把一个国之栋樑往死里整？我呸！” “支持林辰！严查楚家！还英雄一个清白！” 另一派的声音，同样尖锐刺耳。 “呵呵，楼上的是不是忘了？功是功，过是过。他做了好事，国家表彰他，没问题。但他下药qj也是事实，难道立了功就不用坐牢了？” “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基本常识。如果杀了人，再去救一百个人，难道就无罪了？別偷换概念！” “坐等警方通报，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就算是网络卫士，犯了罪，一样要接受制裁！” 两派人马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比前几天一边倒的谩骂，有过之而无不及。 京城，楚氏集团总部。 楚湘南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昂贵的紫砂茶具被他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以及那刺眼的“网络卫士”四个大字。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他隨手就能捏死的小人物，竟然还有这样一层通天的背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好了。 这是被国家层面盖章认证的功臣！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原本是压死林辰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局势，在向著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废物！一群废物！” 楚湘南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警方能快点，再快点，把林辰的罪名钉死！ 只要判决下来，就算林辰是天王老子，也得在牢里待著！ 到那时，任凭网上的人怎么说，都翻不了天！ 第226章 组合拳 然而，楚湘南终究没能等到將林辰彻底钉死的那一刻。 他等来的，是京城警方的官方通报。 就在“智御”app发布会的热度达到顶峰，全网都在激烈討论林辰功过是非的时刻。 京城分局的官方帐號，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张图片。 图片背景是庄重的蓝色，正中央是一则措辞严谨、格式標准的警情通报。 通报內容清晰明了：关於网传楚某某被侵害一案，经警方縝密侦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林某並无犯罪事实。 即日起，解除对林某的强制措施。 无罪释放。 通报图片的下方，还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向守护国家网络安全的英雄，致以崇高的敬意。” 这条消息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滴冷水。 网络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沸腾。 还没等网友们从“无罪释放”和“官方致敬”的双重衝击中回过神来。 另一个重磅炸弹，引爆了。 大娱传媒的官方帐號，在警方通报发出的三十秒內，紧隨其后，发布了一连串的內容。 没有多余的文字。 只有一连串的视频和音频文件。 第一个，是酒店房间內，那段被隔壁录下的作案音频。 “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就脱掉上衣就好。” “楚总那边，脱掉外衣就行，別动她內衣，那毕竟是楚少的亲姐姐。” 第二个，是私家侦探策反的那名绑匪，亲口承认楚湘南指使的视频。 第三个，是绑架当晚，楚湘南向绑匪头目转帐的银行记录截图。 第四个，是李秀锦学长提供的，楚氏医院內部，楚湘南秘书拿著偽造样本送检的监控录像。 …… 一段又一段，一锤接一锤。 每一段证据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楚家的心臟，也撕碎了所有黑子和水军最后的遮羞布。 如果说警方的通报是宣告林辰无罪。 那么大娱传媒放出的这些东西，就是把楚湘南钉在了耻辱柱上，再浇上一层滚烫的沥青。 网络彻底炸了。 这一次的爆炸，比林辰获得荣誉称號时还要猛烈百倍。 “我操！操！操！真相大白！我就说！我就说！” “楚湘南！你他妈还是个人吗！亲姐姐都算计！你就是个畜生！” “那些之前骂林辰是qj犯的人呢？滚出来！脸疼不疼？你们的键盘就是递给凶手的刀！” “心疼林辰，被这么陷害，还无偿给国家贡献技术，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楚家滚出京城！严惩楚湘南！必须让他坐牢！” 之前那些为林辰说话，却被围攻得抬不起头的网友，此刻终於扬眉吐气，在评论区里尽情宣泄著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快意。 而那些收钱办事的黑子和水军，还有被带了节奏的路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矛头，都精准地指向了京城楚家。 尤其是楚湘南。 楚氏集团，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公关部门的人满头大汗，疯狂地试图刪除网上的负面消息，联繫平台限流。 他们疯狂地买水军，想扭转舆论。 可这一次，他们不能再攻击林辰了。 一个刚刚被官方盖章认证的国民英雄，谁敢碰？谁碰谁死！ 他们只能將目標对准大娱传媒，声称那些视频和录音都是ai合成，是恶意偽造，是商业对手的卑劣抹黑。 在楚家不计成本的钞能力下，大娱传媒的官方帐號很快就被封禁。 那些视频和录音，也迅速被平台隱藏。 但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內容早已像病毒一样扩散出去，被无数网友下载、转载、二次创作。 楚家就像一个拿著小水盆，妄图扑灭整片森林大火的傻子，见到一个火苗就去封一个，可火势却越烧越旺。 楚湘南的办公室里。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目的评论，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 如果这些证据被坐实，他不仅要面对法律的制裁，家族那边，他那个一向看重顏面的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完了。 不。 不能完。 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巨大的恐惧催生出了一股疯狂的求生欲。 楚湘南挣扎著从一片狼藉中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迅速打开了手机的短视频平台，点下了录製按钮。 镜头里，楚湘南的脸庞苍白，眼圈通红，头髮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囂张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委屈与悲愤。 他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可能都没有人信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些视频，那些录音，全都是偽造的！是有人要陷害我，陷害我们楚家！” 他用力地挤了挤眼睛，两行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 “我承认，我跟林辰是有过节，但那都是商业上的竞爭！” “我楚湘南再不是东西，再混蛋，我也绝不可能拿我亲姐姐的清白和名誉去开玩笑！” “那是我亲姐姐啊！” 他声泪俱下，拳头捶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法律，不要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蒙蔽了双眼！” 这一通影帝级別的表演，还真起到了一些效果。 视频发布后，评论区迅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哭了，南哥好可怜，我相信你！” “就是，虎毒不食子，怎么可能陷害自己亲姐姐，这不合逻辑啊！” “现在ai换脸技术那么发达，偽造个视频音频不是分分钟的事？大家理智一点，別被当枪使了！” “对！肯定是那个大娱传媒收了钱，故意搞楚家！坐等反转！” 第227章 降维打击 楚湘南声情並茂的表演，確实在浑浊的舆论场里搅起了新的波澜。 一些同情心泛滥，或者单纯喜欢唱反调的人，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就说嘛！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姐姐！” “哭了，南哥好惨，被全网网暴，还要被ai视频陷害，资本的世界太黑了。” “肯定是商业对手搞的鬼，那个大娱传媒什么来头，查查就知道了！支持南哥维权！” 刚刚被铁证压得抬不起头的楚家水军，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开始疯狂洗地，与愤怒的网友们展开了新一轮的对线。 网络上，一时间又变得乌烟瘴气。 就在楚湘南的公关团队以为终於能喘口气，甚至开始幻想反败为胜的时候，又一条视频，毫无徵兆地空降热搜。 这条视频的发布者，既不是警方，也不是什么媒体。 而是本次事件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楚湘兰。 视频的画面极其清晰，背景是书房的一角，光线柔和而专业。 楚湘兰端坐於镜头前。 她身上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內搭质感高级的白色真丝衬衫，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却不失庄重。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沉静与权威。 这与她弟弟楚湘南那副涕泪横流、头髮凌乱的卖惨模样，形成了天壤之別。 她对著镜头，微微頷首，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出来，清冷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好，我是楚氏集团副总裁，楚湘兰。” “首先，对於近期因我个人事件占用大量公共资源，我向社会公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其次，我要向林辰先生，郑重道歉。” “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蒙受了不白之冤，经歷了这场无妄之灾，对不起。” 话音刚落，直播间和评论区的画风瞬间一变。 “臥槽！姐姐来了！正主亲自下场了！” “这气场，这谈吐……弟弟在她面前简直像个没断奶的巨婴。” “道歉了！她给林辰道歉了！这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湘兰用平稳的语速，將那晚的真相娓娓道来。 “当晚，我与林辰先生在楚家的餐厅共进晚餐，商谈一些公事。” “但在喝下最后一杯酒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在我昏迷期间，隱约感觉自己被几名陌生的黑衣人强行带走，而林辰先生，似乎也被他们一同带上了车。” “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楚氏集团旗下的医院里。” “从那一刻起，我的人身自由就被完全限制，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直到今天，我才侥倖找到机会，趁看守我的人不备，逃了出来。” 她的敘述，冷静而克制，却字字诛心。 最后，她抬起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失望与痛心。 “做出这一切荒唐之事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亲弟弟，楚湘南。” “他覬覦我楚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由来已久。所以才会设下如此恶毒的圈套，妄图利用林辰先生，毁掉我的名誉，將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由他鳩占鹊巢。”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犯错。在此之前，他因为个人的衝动与愚蠢，已经给集团造成了数十亿的损失。” “当时是我一时心软，念及姐弟情分，没有对他进行追责，反而將他留在身边，想著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总不能再犯错。” “可我没想到，他这次不仅是犯错，更是犯罪。” 楚湘兰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依旧决绝。 “这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他。我希望法律能给他最公正的审判，让他在监狱里，好好改过自新。” 说完，她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视频到此结束。 如果说楚湘南的表演是三流演员的歇斯底里，那楚湘兰的这段独白，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影后演技。 半真半假，情理交融。 那份痛心疾首的决绝，那份大义灭亲的悲壮，连她自己恐怕都信了三分。 这段视频，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铁锤，彻底砸碎了楚湘南最后的幻想。 网络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为他辩解的声音。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奥斯卡欠这姐弟俩一人一座小金人啊！” “姐姐的演技明显碾压弟弟啊，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刚给南哥哭完坟的出来走两步？脸还在吗？哈哈哈哈！” “数十亿的损失……我靠，这是什么败家玩意儿！这种人还想当副总裁？楚家没人了吗？” “让他坐牢！必须让他坐牢！这种社会败类！” 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甚至支持楚湘南的网友，此刻连刪评论都来不及，纷纷在网上表演起了“我错了，我有罪，我被猪油蒙了心”。 整个舆论场，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楚氏集团。 楚湘南的办公室里。 楚湘南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姐姐那张冷静到冷酷的脸。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昂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派了最得力的人，二十四小时看著她，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为什么！ “不……不……”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察。 他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楚湘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楚湘南，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誹谤等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楚湘南的手腕。 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楚湘南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瞬。 被警察带走…… 这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先进来的，是他那个把家族顏面看得比天还大的父亲的人…… 楚湘南不敢再想下去，打了一个冷颤，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第228章 楚家拦截 与此同时，京城分局门口。 张队亲自將林辰送到门口，脸上带著几分歉意与敬意。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 林辰看了一眼不远处翘首以盼的几道身影，神色平静。 “你们也是公事公办，能理解。” “我朋友来接我了，那就先告辞了。” 说罢，林辰转身，迈步迎向那片焦灼的等待。 苏婉婉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根本顾不上周围还有旁人。 她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臂，一双清亮的眸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將他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少了一根头髮。 林辰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心里一软。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调侃道。 “怎么了？就两天没见，不认识了？” 苏婉婉根本没理会他的玩笑，白皙的手指在他身上轻轻触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他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辰心头又暖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 “苏婉婉，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这是看守所，又不是古代大牢，他们还能给我用大刑啊？” 苏婉婉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热，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紧抿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著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不远处的李秀锦，目光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脸上掛著为林辰平安归来的喜悦，可那笑意却怎么也抵达不了眼底。 王艷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自在。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拉住了李秀锦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李秀锦微微一怔。 王艷冲她挤了挤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嘆了口气。 “你这是第一次吧？” “唉，我都已经习惯了！” 李秀锦：“……” 林辰此时也注意到了苏婉婉身后的两人，他牵著苏婉婉的手走了过去。 “王姐，秀锦，谢谢你们特意为我来一趟京城。” 王艷嫵媚一笑。 “都是朋友，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李秀晴也收敛好情绪，微微点头。 “你没事就好。” 程欢欢也终於挤了过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大，嚇死我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辰看著一张张关切的脸，心中暖流涌动。 “感谢大家帮忙，我请你们吃饭。” 王艷立刻摆了摆手。 “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吃饭就不用了。” “我公司还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改天咱们在江北再聚吧！” 王艷心思剔透，林辰刚出来，这对小两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她可不想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李秀锦也立刻会意，附和道。 “是啊，我们医院也还有很多事情，我也要先回去了。” 林辰知道她们的想法，没有强行挽留。 “那好，等回江北，我再好好感谢你们。” 王艷临走前，一把揽过程欢欢。 “走了，欢欢，我顺路送你回去，別打扰你老大谈恋爱。” 说完，便拉著程欢欢和李秀锦，瀟洒地转身离开。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苏婉婉重新挽住林辰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鼻尖传来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让她无比心安。 她仰起脸，故作严肃地看著他。 “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出这么多事！” 林辰低头，看著她嗔怪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说明，我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让苏婉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有些羞赧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丝霸道。 “你现在才知道吗？”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別想离开我。” “离开我，你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辰被她这可爱的“诅咒”逗乐了。 “你別给我下这种诅咒好不好？” 苏婉婉在他怀里抬起头，得意地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林辰失笑，一把將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怕。” “怕得不要不要的。” “走吧，我们回家。” “嗯！” 苏婉婉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甜蜜。 两人打车来到林辰停车的酒店。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昏暗，一排排冰冷的水泥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就在他们走向林辰那辆车的方向时。 毫无徵兆地，十几道黑影从水泥柱后闪了出来，迅速將他们包围在中间。 气氛瞬间凝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楚家有人想见你。” 林辰第一时间將苏婉婉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对方。 “楚家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居然还有閒心来找我麻烦？”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些小事，对於楚家来说不算什么。” “楚总发布的那段视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只要楚家与楚湘南做彻底切割，声称一切都是他个人行为，不管是舆论还是法律，都拿楚家没办法。” 这番话冷静而残酷，却是不爭的事实。 林辰也清楚，楚湘兰那手“大义灭亲”玩得有多漂亮，直接將整个楚家从这场风暴中摘得乾乾净净。 林辰的眼神更冷了。 “楚家到底谁想见我？”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辰毫不退让。 “我要是不去呢？” 中年男人的眼神骤然一寒，声音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威胁。 “林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们两个『请』过去。” “不过那样的话，两位恐怕就要多受点罪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衣人齐齐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停车场的另一端传来，由远及近。 不远处，又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那人，林辰不仅认识，而且关係非同一般。 正是閆路。 “他俩，你带不走。” 第229章 苏婉婉被带走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尘土与汽油混合的味道。 閆路的声音並不响，却瞬间打破了凝滯的气氛。 为首的中山装中年男人，也就是楚家的管家楚忠，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认出了閆路的身份。 但他只是短暂地惊愕了一下，隨即脸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轻蔑又重新浮现。 他扫了一眼閆路身后，发现他只带了三四个人，人数上完全不占优势。 楚忠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閆先生。” “閆先生的面子，我们楚家自然要给。但今天，是楚家內部的家事，还请閆先生不要插手。” 他刻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言下之意，林辰已经被他们楚家划入了可以隨意处置的范畴。 閆路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神色依旧平静。 “他不是你们楚家的人。”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楚忠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閆先生，我敬你是个人物，但你今天带的人，似乎不太够看。” “我说了，这是楚家要的人。今天，必须跟我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几名黑衣壮汉再次向前逼近，骨节捏得噼啪作响，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林辰將苏婉婉更紧地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准备隨时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是吗？”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停车场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著，一连串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七八辆黑色的奥迪无声地滑入停车场，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二十多名同样身著黑色西装，但气质更加冷冽、身形更加挺拔的男人鱼贯而出，迅速在林辰他们身后排开，与楚家的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一个身穿唐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从为首的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步履稳健，龙行虎步，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苏婉婉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轻轻喊了一声。 “蔡叔。” 被称作蔡叔的老者快步走到苏婉婉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与关切。 “大小姐，您受惊了。” 说完，他才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目光转向对面的楚忠，那股恭敬瞬间化为冰冷的审视。 “楚家的人？” 楚忠的脸色此时很难看。 天南苏家！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也想掺和进来？ “再加上我们天南苏家，人，够不够看？” 蔡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敢动我们苏家的大小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楚忠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竟然是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他握紧的双拳却显示出他的不甘与挣扎。 但他清楚。天南苏家是一头他楚家在京城也必须谨慎对待的过江猛龙！ 然而，知道归知道，这里毕竟是京城，是他楚家的地盘。 他代表的是楚家的脸面，若是就这么在天南苏家的人面前服软，以后楚家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楚忠阴冷地扫了蔡叔一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很好！天南苏家是吧？我楚家记下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走！” 十几名黑衣壮汉迅速簇拥著楚忠，转身退去。车队引擎轰鸣，带著一股不甘与怨毒，迅速消失在了停车场。 压抑的气氛烟消云散。 林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他转向身边的两人，真诚地开口。 “閆哥，蔡叔，今天多谢你们了。” 閆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跟我客气什么。” 蔡叔则对林辰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隨即转向苏婉婉，语气重新变得恭敬。 “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苏婉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件事，她答应过父亲，只要林辰平安出来，她就回去。 她转过身，看向林辰，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舍。 “我回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江北，你別担心。” 林辰从她那故作轻鬆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回家？ 恐怕不是处理事情那么简单。 他握住苏婉婉的手，目光坚定。 “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颤，隨即又被一股暖流包裹。 但她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 她很清楚，现在带林辰回去，只会让他面对苏家那些人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留情的羞辱。 三年前的事情，她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苏婉婉凝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辰，相信我。” “我自己能够解决。”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固执与决绝，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 “好。” 苏婉婉跟著蔡叔，走向那排黑色的奥迪车队。 临上车前，她又回头，深深地望了林辰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偌大的停车场，只剩下林辰和閆路。 閆路嘆了口气。 “天南苏家，在当地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根深蒂固。” “那些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不容易。” 林辰点点头。 “我知道。” 閆路看著他，语气郑重。 “不过你也別灰心，事在人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开口。” 林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谢谢你，閆哥。” 两人分別后，閆路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驱车，径直朝著楚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他要替林辰接下这段因果。 而林辰並不知道这些。 他独自一人开著车，行驶在返回江北的高速公路上。 夜色深沉，路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苏婉婉那句“相信我”。 他相信她。 可一想到她要独自面对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车头距离公路的护栏，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林辰猛地回过神，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將车缓缓停在紧急停车带，用力地揉了揉眉心，满眼的疲惫与烦躁。 第230章 神秘礼物 返回江北的高速公路上，林辰独自一人驾驶著汽车。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反覆迴响著苏婉婉临走前那句“相信我”。 他信。 可一想到她要独自面对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著沉闷的痛感。 紫苑花城。 林辰回来后，一直在沙发上坐著。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他也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黑暗將他彻底吞没。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苏婉婉的號码上，迟迟没有按下。 理智告诉他，她现在需要时间处理，自己不该去打扰。 可情感上的担忧却像野草一般疯长，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没。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他的心跳也跟著一下下被敲击。 电话接通了。 “餵？” 苏婉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安静得过分。 林辰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是我。” “你到家了？” “嗯。”林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事，你別担心。” 苏婉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过几天就回去了。” “好。” 林辰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那你早点休息，別太累了。” “嗯，你也是。” 电话掛断。 林辰握著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对话，但確认了她的安全，他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暂时落回了原处。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南市。 苏家大宅，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外面的深夜还要冰冷。 巨大的客厅里，红木家具泛著厚重的光泽，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安静地俯瞰著一切。 一个银髮如霜，身穿暗色唐装的老者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盘著两颗光滑的核桃，不紧不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就是苏家的定海神针，苏婉婉的爷爷，苏天扬。 苏振南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而苏婉婉，就站在客厅中央，她穿著从京城回来的那身衣服，清瘦的身影在奢华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苏天扬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浊却精明的双眼缓缓抬起，落在苏婉婉身上。 “婉婉，你太让爷爷失望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大厅里迴荡。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会在一年之內，给我带回来一个让苏家，让我都满意的孙女婿。”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居然再和一个技术员交往？” “你未来是要撑起我们这整个苏家的，你觉得一个技术员能帮你掌控苏家吗？” 苏天扬因为年龄到了，不太会用那些电子產品，所以也只是听说了这件事。 “就算他现在被官方捧上了天，成了什么『网络卫士』，那又如何？他骨子里，依旧是个没根没底的普通人！” “他拿什么配我们苏家？拿他在键盘上敲出来的那些代码吗？” 苏振南见父亲动怒，连忙上前劝道。 “爸，您消消气。林辰那孩子……现在的影响力確实不小……” “影响力？” 苏天扬冷笑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振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不只是婉婉的爸爸，溺爱也要有个限度，你要是有个三两个孩子也就算了，可你就婉婉一个孩子，未来肯定需要她来继承家业，没有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来辅助她，她能顺利接手吗？” “我们苏家需要的，是强强联合的姻亲，是能为家族带来实质利益的臂助！不是一个靠著虚名过活的技术员！” 他转向苏婉婉，声音愈发严厉。 “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闹得满城风雨，让我们苏家的脸面都丟尽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跟他有任何联繫。” 苏婉婉一直沉默著，听到这句话，终於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直视著自己的爷爷。 “不可能。” “放肆！” 苏天扬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振南！把她给我关到阁楼去！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准她踏出房门！” “手机、电脑全部没收！” “等她从天南大学毕业，就立刻让她进公司，我会亲自盯著她！” 苏振南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迎上父亲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是，爸。”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最开始的两天，苏婉婉还能趁著爷爷不在，偷偷拿回手机给林辰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 可很快，阁楼的看管变得更加严格。 林辰再打电话过去，听到的就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开始感到不对劲。 就在他坐立不安，几乎要直接订票飞去天南市的时候，他的微信响了。 是苏婉婉发来的。 “我在全力准备毕业论文，最近会很忙，不方便接电话。等我答辩结束，再跟你联繫。” 看著这条信息，林辰焦躁的心情平復了些许。 他知道苏婉婉马上要毕业答辩了。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回復道：“好，那你专心准备，注意身体。”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婉婉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林辰心中的不安再次被勾起。 这不正常。 就算再忙，回个微信的时间总该有。 他不知道的是，苏婉婉发出的每一条信息，都要经过层层阻碍。 就在林辰的生日马上要到来的前一天晚上。 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苏婉婉的微信。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神秘的生日礼物。” “生日那天，你会收到的。” 第231章 林辰生日 看到苏婉婉发来的微信，林辰紧绷了好几天的嘴角，终於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高兴，不是因为那句故作神秘的“生日礼物”。 而是因为，她还记得。 他怕影响苏婉婉准备毕业论文，这几天压根就没提过自己生日的事。 可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来得珍贵。 林辰回了个“好”，没有多说什么。 千言万语，此刻都显得多余。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江北的夜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次京城之行，欠下的人情太多了。 王艷和李秀锦为了他的事忙前忙后，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 公司的老板同事，顶著巨大的舆论压力公开力挺。 还有周凯和赵晓玥这对活宝，一直为他担惊受怕。 林辰，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 他拿出手机，决定把这次生日，办得热闹点。 地点，就定在金碧辉煌大酒店。 那里是閆路的小舅子，董兆鹏的地盘。 林辰拨通了董兆鹏的电话。 “林老弟？这大晚上的怎么想起给你董哥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董兆鹏的声音热情得像是要溢出来。 “董哥，想在你那儿定个大包间，周六晚上，我过生日。” “过生日？！” 董兆鹏的嗓门瞬间拔高八度。 “这必须的啊！多大的事儿！包间我给你留最好的！人你隨便请，其他的所有事，都包在我身上！” 林辰连忙拒绝。 “董哥，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你这就见外了啊，林老弟！” 董兆鹏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乐意。 “你帮我姐夫，帮我，解决了多少麻烦？我这也就是尽点地主之谊。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別推辞了！你要是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董兆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辰只好无奈答应。 掛了电话，他开始挨个邀请。 周凯和赵晓玥夫妇，自然是必须的。 公司的技术总监王伟，销售总监赵晴，还有老板赵冬。 自己项目组的程欢欢、李楠、王轩，还有已经康復得差不多，能慢悠悠走路的刘明，以及他的小护士女友于敏。 还有，王艷和李秀锦。 最后，是他的父母，林国强和刘芸。 本来也邀请了閆路，但他实在太忙，抽不开身，只说让董兆鹏全权代表。 周六，生日当天。 金碧辉煌大酒店，顶层最豪华的包间。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巨大的圆桌上，餐具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周凯和赵晓玥最先到，两人还抬著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盒。 “辰子，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包间应该有最低消费吧，应该不少钱吧！” 周凯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赵晓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能有点出息吗？別给林辰丟人！” 很快，公司的同事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老板赵冬一进门，那双老狐狸似的眼睛就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不错嘛，场面搞得很大。” 林辰的组员们则显得拘谨许多，尤其是看到老板和总监都在，一个个跟乖宝宝似的。 只有程欢欢，还是那副活泼的样子，看到林辰就凑过来。 “老大，生日快乐！你今天可真帅！” 紧接著，王艷和李秀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王艷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大衣，明艷动人，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男性的目光。 而李秀锦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色羽绒服，气质清冷，宛如一朵不染尘世的白莲。 两位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同时出现，包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赵晓玥的八卦雷达瞬间“嗡嗡”作响，她看看王艷，又看看李秀锦，最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辰，挤眉弄眼地低声说： “可以啊你，婉婉不在，你就把这两位大美女给请来了，你不怕婉婉吃醋？” “在京城她们帮了我们不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所以把她们都叫过来了。”林辰解释道。 林辰的父母最后才到，两位老人看著这阵仗，有些手足无措，但看到儿子被这么多人眾星捧月般围著，脸上满是自豪。 人刚到齐，包间门就被推开。 董兆鹏端著酒杯走了进来。 “各位！欢迎光临！今天是我林老弟的生日，大家吃好喝好！” 然后转向林辰。 “老弟，你这朋友多，我就不在这儿凑热闹，影响你们年轻人发挥了。有任何事，直接吩咐服务员，今天这包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说完，董兆鹏跟林辰碰了下杯，一口乾了，瀟洒地转身离开。 这番操作，直接把公司那帮同事给看傻了。 他们只知道林辰技术牛，没想到人脉也这么硬。 气氛热烈起来。 林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谢谢大家能来。” 他先是敬了赵冬、王伟和赵晴，感谢公司和领导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的支持与信任。 赵冬笑眯眯地喝了酒，心里对林辰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小子，不仅技术顶尖，做人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然后，他敬了自己的组员，感谢他们在工作中的付出。 程欢欢几个激动得脸都红了。 轮到周凯和赵晓玥，林辰还没开口，周凯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咱俩谁跟谁！废话少说，干了！” 最后，林辰端著酒杯，走到了王艷和李秀锦面前。 包间里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了过来。 “王姐，秀锦。”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真诚。 “这次的事，真的多谢你们。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他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艷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回敬。 “跟我客气什么。” 而李秀锦，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关切。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林辰又倒了一杯酒，忍不住开口。 “你少喝点酒，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辰打断了。 林辰举起酒杯，脸上带著一丝故作轻鬆的笑意。 “没事，今天高兴嘛！” 第232章 苏婉婉的礼物揭晓 喧闹的生日宴席终有散场之时。 林辰把眾人一一送上车，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先是叫了代驾，將父母安稳送回了家。 刘芸本想让林辰在老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可林辰有心事，现在就想赶紧回江北。 “儿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刘芸下车前，心疼地拉著他的手嘱咐道。 林辰点点头，目送著父母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让代驾掉头，驶向江北的紫苑花城。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流光般向后飞速掠去，光怪陆离，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半分焦灼。 他靠在后座，一遍又一遍地解锁手机。 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来自那个熟悉头像的任何新消息。 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巨大的空旷与寂静迎面扑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影子。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玄关，门口没有快递盒子。 客厅的茶几上，也空空如也。 林辰的心，跟著这空荡荡的屋子，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终是没忍住，给苏婉婉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到家了，没看到礼物。” 发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始终暗著，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期待。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走进浴室，將自己扔在冰冷的水流下，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冷静下来。 可水声也无法掩盖他心底越来越响的不安。 当他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来时，原本死寂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的，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名字。 林辰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 他划开接听键，深吸一口气，將手机贴到耳边。 “餵？”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辰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机，声音都绷紧了。 “婉婉，你怎么了？” 终於，电流里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声响。 是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像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打来的电话。 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哭腔。 “林辰……生日快乐……今天本来我应该在你身边的，可是……” 一句话，让林辰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断了。 “婉婉，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你只要好好的就行。听你声音……你哭了？” “没有。” 她迅速地否认，鼻音却重得像是在撒娇。 “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可能得等毕业答辩完之后了。” “好，没事。” 林辰柔声安慰著。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我。” “嗯。”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狡黠的笑意。 “对了，你的生日礼物。” “我放在我的臥室了，你自己去拿吧！” 林辰愣住了。 “你的臥室？”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你不是……不让我进你臥室吗？” 重逢几个月，重归於好也两个多月了。 这间臥室，就像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无形的墙，她从不允许他踏入半步。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女朋友的臥室对自己设为禁区？ 他原以为，这代表著她心里还有没解开的结。 没想到，今天…… 电话里传来苏婉婉清脆的笑声，像是一串银铃，敲散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 “那是以前。” “今天开始，你可以进我臥室了！”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这不仅仅是允许他进入一个房间。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將自己的一切都向他完全敞开的姿態。 “那我……进去了？”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手心竟然有些冒汗。 “进去吧！”苏婉婉的声音里满是鼓励。 林辰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其实自从他搬进来，这扇门就从没锁过。 哪怕是他睡沙发的那段日子，她也只是关著门而已。 因为她了解他。 她知道，只要她不同意，林辰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独属於苏婉婉的味道，縈绕在他鼻尖，让他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房间非常整洁，陈设也简单。 一张书桌，一个化妆檯，一个衣柜，一张床。 还有一个放著些小摆件的架子。 虽然东西不多，却被她收拾得格外温馨。 这里的布局，让林辰的思绪瞬间飘回了三年前。 他们曾经在江北大学城附近租住的那个房子，也是这样简单的陈列。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却並没有发现任何像是礼物盒的东西。 “我进来了。” “看到礼物了吗？” “没发现，”林辰老实回答，“是在衣柜里面吗？” “不是！” “那在哪里？” “你看到墙面上掛著的那块布了吗？”苏婉婉提示道。 林辰顺著她的指引看去，这才注意到。 在苏婉婉那张铺著粉色床单的床头正上方，墙壁被一大块同样是粉色的布给遮盖住了。 因为屋子的壁纸本身就是粉色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其中的蹊蹺。 “我看到布了。” “把它摘下来！” 电话那头，苏婉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林辰依言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柔软的布料。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拉。 粉色的布帘如瀑布般滑落。 当墙壁上的景象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时，林辰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墙上…… 满满一整面墙，贴著的，全都是他的照片。 成百上千张，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一直铺到床头。 有他伏案工作的侧脸，线条专注而凌厉。 有他倚在沙发上睡著的模样，神情放鬆而温和。 有他对著手机屏幕傻笑的瞬间，眉眼弯弯。 有他皱著眉沉思的样子，眼神深邃。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標註著一个日期。 从他们大一相恋开始，一直到前几天。 哪怕是他离开的那三年都有，就频率没那么频繁，这些都是抓拍的瞬间，是她拍的吗？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记录著对他的思念。 即便是那三年，她也是这样默默在关注自己，並没上前打扰。 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 林辰数了数，这三年的照片就有几十张。 也就是她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江北。 她可能就是过来拍了张照片，就离开了。 林辰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电话里，苏婉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林辰，你看到了吗？”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林辰，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天天快乐。” “祝你，每时每刻，都快乐。” 第233章 下一步计划 林辰感觉自己三年前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怎么能对一个如此深爱著自己的女孩，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不告而別。 而那个女孩，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追到他面前来质问一句为什么。 她选择了最安静，也最决绝的方式，默默守护著，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时机，才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林辰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此刻矫情得不像个男人，可就是无法控制。 电话里，苏婉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林辰，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林辰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只要有你，我就很开心。” “那你就乖乖在家等我。”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却又透著无限的温柔。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飞回去找你。” “好！” 林辰重重地点头，仿佛她就在眼前。 “那我先掛了，有时间再聊！” 话音刚落，苏婉婉甚至没等林辰回復，就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边的急促与紧张，好像在担心被什么人发现。 难道…… 一个念头在林辰脑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 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京城的经歷像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他。 他深刻地体会到，如果自己不够强大，不仅无法保护自己，更会连累身边所有他在乎的人。 智御app带来的官方认可和荣誉，在真正的財阀资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別提他那点可怜的战斗力。 地下停车场里，如果不是閆路和苏家的人及时赶到，他和苏婉婉的下场不堪设想。 他只能任人宰割。 实力。 无论是能摆在檯面上的权势財富，还是能在暗处保护自己和爱人的武力，都是他现在最急需提升的东西。 林辰眼神一凛，再没有丝毫犹豫。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个庞大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再让苏婉婉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了。 周一。 林辰刚一到公司，就直接敲响了董事长赵冬办公室的门。 整整两个小时，办公室的门都紧紧关闭著。 当林辰从里面走出来时，他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绝。 他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將程欢欢、李楠、王轩和刘明，他项目组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叫进了一间无人的小会议室。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林辰关上门，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直奔主题。 “我要辞职了。”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人都愣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离职了？ “我准备去天南，自己创业。” 林辰没有隱瞒，將自己的决定和盘托出。 “赵总已经答应，以公司的名义，给我投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问问你们各自的想法。” “如果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天南闯荡，我非常欢迎。” “如果想留在公司，我也已经和赵总谈好了，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想去的任何一个项目组，他会亲自安排。” 几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能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 程欢欢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大，你玩真的？” 林辰点点头，眼神坚定。 “经过上次的事，我深刻地体会到，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程欢欢几乎没有思考，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老大，我跟你去天南！”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我都想好了，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 王轩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忍不住吐槽。 “程欢欢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彆扭，老大是有家室的人，你说话注意点影响。” 说完，他嘿嘿一笑，也表了態。 “不过，老大，算我一个，我也跟著你干！” 程欢欢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还说我？你看你这狗腿子的样？” 最年长的李楠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后，也露出了笑容。 “我也没问题。在江北待了这么多年，也想换个环境，去天南试试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明身上。 刘明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他才刚刚交了女朋友，而且大病初癒，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 林辰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开口。 “刘明，你的情况特殊，就別跟著我们折腾了。” “你女朋友于敏的工作很稳定，你如果去了天南，两个人分隔两地，对感情也是个考验。” “你想去哪个组，直接跟我说，我去帮你协调。” 林辰的体谅让刘明眼眶一热。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大，我……我其实非常想跟你们一起去天南闯荡。” “但是……这件事，我必须得跟她商量一下。”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明天一定给你答覆！” 林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 “那你们三个，这周內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林辰的目光扫过程欢欢、王轩和李楠。 “下周，我们就出发去天南！” 程欢欢一愣。 “下周？老大，这周不去吗？咱们兵贵神速啊！”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这周，我还有点其他的事要处理。”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辰便走出了公司。 他的工作交接很简单，找个时间將核心代码和项目文档打包，转给接手的人就行。 刚走出公司大门，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閆哥，你在江北吗？” “我有个事，想拜託你。” 第234章 魔鬼训练 “閆哥，我有个事，想拜託你。” 林辰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说。” “上次在京城，你那两个保鏢的身手，我看到了。” 林辰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两个保鏢乾脆利落的动作。 “我想学。”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閆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探究。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林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不想再经歷一次京城地下车库里的无力感。 那种命运被別人攥在手里的感觉，他受够了。 閆路又沉默了。 这一次，时间更长。 久到林辰以为他要拒绝。 “你確定是真心想学？” 閆路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不是一时兴起？” “我確定。” 林辰握紧了手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 閆路没有再多问。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景音里传来椅子滚轮滑动的轻响。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林辰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閆路那张英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直到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著郊外开去，閆路才再次开口。 “我可以在我的保鏢团队里，选两个最顶尖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 “比你自己学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林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摇了摇头。 “谢谢你，閆哥。” “但保鏢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著我，守著我的家人。” “有些时候，只有自己变强，才是硬道理。” 閆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说。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在一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体育场。 高大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閆路的一个保鏢下车，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车子驶入其中，林辰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体育场。 攀爬墙、高低槓、泥潭、布满障碍物的越野跑道……各种闻所未闻的训练设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巨大的场地上。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安保严密的私人军事训练基地。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专门为一些特殊客户提供安保训练。” “这里的教官，都是从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退役的兵王。” 他看向林辰，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他们训练人的方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你变成一个杀人机器。这个过程会摧毁你的身体，碾碎你的尊严，重塑你的意志。” “非常折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弃，我派人保护你。或者，走进去，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辰推开车门，站在这片充满肃杀之气的训练场上。 他深吸一口气。 “我选后者。” 閆路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 他带著林辰走向训练场中央，一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擦拭著一把匕首。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肌肉像是钢铁浇筑而成。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林辰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蝎子，给你带了个新人。” 閆路开口道。 那个代號“蝎子”的男人闻声转过身，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像鹰一样盯住了林辰。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你的骨髓。 林辰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 蝎子上下打量著林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细皮嫩肉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估计他半天都坚持不下来，就哭著喊著找妈妈。”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迎著他的目光。 閆路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如果坚持不下来，隨时可以放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將林辰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蝎子將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走到林辰面前。 “菜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很好。” 话音未落，他毫无徵兆地一脚踹在林辰的膝窝上。 林辰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剧痛从膝盖传来，让他差点叫出声。 “第一课，永远不要对你的敌人放鬆警惕。” 蝎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 “起来！” 林辰咬著牙，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慢了！” 蝎子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胸口。 林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在这里，你过去的身份、学识、財富，全都是狗屁。” 蝎子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直接拖向不远处的泥潭。 “现在，开始你的第一项训练。” “负重二十公斤，越野五公里！” 一个沉重的背囊被扔到林辰身上，差点把他压趴下。 “跑起来！如果天黑之前跑不完，今天就没饭吃！” 林辰咬著牙，背著那几乎让他直不起腰的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衝进了越野跑道。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 双腿如同灌了铅。 汗水模糊了视线，混著泥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感觉自己隨时都可能倒下。 可一想到苏婉婉那掛满了他照片的墙壁，一想到她在天南苏家可能正在独自面对的压力，一想到京城地库里那份无力感。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再次涌了上来。 他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跑道之后，是让人绝望的泥潭。 “你的对手，就是我。” 蝎子脱掉上衣，露出精悍得没有一丝赘肉的上身，一步步走进泥潭。 “规则很简单，把我摔倒，或者，被我摔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林辰来说，就是地狱。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蝎子用各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技巧，狠狠地摔进冰冷腥臭的泥浆里。 绞杀、锁喉、过肩摔……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尊严被反覆碾碎，踩在脚下。 他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肆意蹂躪，毫无还手之力。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里毫无用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次次从泥浆里爬起来，然后再次被摔倒。 “站起来！” 蝎子的声音如同魔咒，在耳边迴响。 林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水流从天而降，狠狠地衝击在他的身上。 高压水枪！ 那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他再次拍回泥潭。 冰冷的水流疯狂地灌进他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他趴在泥地里，浑身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要到极限了。 第235章 想学打人，先学挨打 冰冷的水流像是无数根钢针，疯狂地扎进他的口鼻。 窒息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死死罩住。 林辰趴在腥臭的泥潭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经被抽乾。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真的……要到极限了。 就在黑暗即將彻底吞噬他意识的瞬间，一幅画面毫无徵兆地击穿了混沌。 苏婉婉的臥室。 那整麵粉色的墙壁。 墙上，是成百上千张他的照片。 大学时在篮球场上投篮后，被抓拍到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在图书馆里对著难题皱眉，然后恍然大悟的瞬间。 甚至……甚至还有他分手后那三年，每个月，她偷偷跑去江北，在远处抓拍下的，他落寞的、疲惫的、故作坚强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照片上的他，每一个时期的他，都带著不一样的笑容。 而那个傻姑娘，就躲在镜头后面，默默地看著他，守护著他。 她想守护自己。 自己，又何尝不想守护她。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辰脑中所有的痛苦与迷茫。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倒下。 我凭什么去天南找她？ 我拿什么去守护她？ 这个念头，瞬间成为他对抗身体崩溃本能的唯一支脚。 高压水枪停了。 蝎子扔掉水管，准备宣告今天训练的结束。 他见过自命不凡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意志力这种东西，是有极限的。 这个叫林辰的“菜鸟”，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闹剧该收场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泥潭中，那本该昏死过去的人，一根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那只手死死地抠进了冰冷的泥土里。 蝎子脚步一顿，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那个本该彻底报废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这傢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辰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一个极其缓慢，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一点点，一点点地，试图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骨骼在哀嚎，肌肉在撕裂。 每一次抬升，都伴隨著一阵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剧痛。 他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是膝盖。 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嗬——啊！” 他双脚踩进泥里，整个人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泥水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 远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二楼。 閆路默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没有对身边的任何人说一个字。 他只是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室內一闪而过。 训练场上。 蝎子走到林辰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和不屑。 他沉默地看了林辰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一条干毛巾被扔到了林辰脸上。 “擦乾净，去吃饭。” “今天剩下的训练，取消。” 这是林辰来到这里之后，蝎子第一次用正常的语气跟他说话。 林辰被带到一个极其简陋的营房，领到了一份简单的晚餐。 一荤一素，一碗米饭。 他几乎是机械地將食物塞进嘴里，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强烈的抗议，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他甚至尝不出饭菜的味道。 就在他快要吃完的时候，蝎子走了进来。 他將一副拳击手套，扔在了林辰面前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辰的动作一顿。 蝎子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早上五点，格斗场。” “想学会怎么打人，你得先学会怎么挨打。”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林辰一个人，默默地看著桌上那副仿佛拳击手套。 …… 第二天。 清晨五点。 格斗场上，林辰和蝎子相对而立。 两人都戴上了拳击手套。 “规则很简单。” 蝎子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站著，別倒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林辰只感觉腹部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撞中，身体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昨晚吃下去的东西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只是开始。 拳、腿、肘、膝。 蝎子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精准而致命地落在林辰的躯干与四肢。 他刻意避开了头部和要害，但每一击，都足以让林辰痛不欲生。 林辰从最开始的被动硬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到后来，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大脑，开始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运转。 他开始分析蝎子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力道、速度。 他开始本能地在被击中的瞬间，顺著力道的方向后退、蜷缩身体，用肌肉最厚实的地方去承受伤害，以保护脆弱的內臟和关节。 他像一块海绵，在被反覆捶打蹂躪的过程中，疯狂地吸收著关於“战斗”的一切。 当夜幕再次降临。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林辰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浑身上下布满了骇人的青紫。 林辰拖著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回那个简陋的营房。 在他身后不远处，閆路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蝎子身边。 “怎么样？” 蝎子看了一眼林辰那蹣跚的背影，吐掉嘴里叼著的香菸。 “身体底子有一点，但只能说一般。” 閆路眉头微皱。 “不过……” 蝎子话锋一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意志力还行。” “好好调教的话，应该能成一个不错的兵。” 从蝎子这种杀人机器嘴里听到“还行”两个字，无异於最高的讚誉。 閆路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 “他时间紧迫，只有一周的时间。” “从明天开始，教他点真本事吧，別光揍他了。” 蝎子闻言，瞥了閆路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你在教我做事”的不爽。 “我自有打算。” 第236章 他想將林辰，培养成下一个兵王 第三天清晨。 格斗场上，空气凛冽，汗水和泥土的气味混杂。 林辰的身体像是被反覆揉搓过的旧抹布，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抗议。 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种骤然的刺激，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嘶吼，贯穿全身。 他双腿微微弯曲，试图稳住重心。 蝎子的眼神毫无波澜，那双眼睛里只倒映出林辰疲惫的模样。 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拳。 拳风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林辰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动作，胸口便遭受了一记重击。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他整个人掀飞。 他身体失衡，向后踉蹌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血腥味涌上喉头，他控制不住地乾呕了几声。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念头都变得遥不可及。 蝎子没有继续攻击。 他只是站在林辰面前，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带著嘲讽。 “刚才这一拳，你露出三个致命漏洞。”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左侧肋骨，右膝，还有颈动脉。” 林辰喘著粗气，胸腔起伏，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的格挡动作幅度过大，暴露了肋部空门。” 蝎子用脚尖点了点地，仿佛在描绘刚才的轨跡。 “重心移动迟缓，导致右膝关节受力不均，极易被反向折断。” 他缓缓抬起手臂，做出一个虚晃的动作。 “更致命的是，你下意识地將头部向右后方偏转，看似闪避，实则將左侧颈动脉完全暴露在我的攻击范围。” 蝎子的目光锐利如刀。 “那是你最脆弱的要害。” 林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耳畔却清晰地迴荡著蝎子的话。 他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始在脑海中復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蝎子出拳的角度，自己的重心转移，甚至是肌肉的每一次细微颤抖。 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开始在他心底萌芽。 他挣扎著，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蝎子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从这一天开始，训练模式彻底改变。 林辰不再是单纯的沙包，每一次倒下，都意味著一次学习的机会。 蝎子每次將林辰击倒后，不再是一言不发地等待他再次站起。 他会停下来。 他的身形如同教科书般精准，慢动作分解著刚才的攻击原理。 他会点出林辰防御的弱点。 他甚至会示范，如何在极致的防御和闪避之后，寻找那转瞬即逝的反击时机。 林辰的大脑高速运转。 他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知识。 攻击的轨跡，防御的角度，力量的传导，身体的每一次颤动。 每一个被击中的瞬间，他都在计算，都在分析。 身体的反应速度与日俱增。 从最初的纯粹硬抗，到能勉强躲开蝎子的部分攻击。 他开始尝试在被击中前，顺著力道方向调整身体。 他学著蜷缩，用身体最厚实的地方去承受伤害，保护內臟和关节。 每一次“勉强”的躲闪，都让他感到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进步。 那不是战胜对手的喜悦，而是战胜自己极限的满足。 儘管如此，林辰却一次也未能击中蝎子。 一次都没有。 无论他如何努力分析，如何计算，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机会反击时，都会被蝎子更快、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击倒。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蝎子之间，似乎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挫败感像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吞没。 他开始怀疑自己。 所有的智商，所有的逻辑推理能力，在这里，似乎都变成了空谈。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废物？ 夜幕降临，冰冷的月光洒落在训练场上。 蝎子独自一人，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指间夹著一根燃著火星的香菸。 烟雾在冷空气中繚绕，模糊了他精悍的轮廓。 他回想著林辰这几天的进步速度。 那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在短短几天內，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寻常的士兵，就算天赋异稟，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掌握的基础格斗技巧。 林辰，只用了三天。 他的进步，不是线性的，更像是一种指数级的爆发。 这让蝎子內心受到极大震动。 一个在战场上歷经生死的杀人机器，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奇蹟。 他脑海中，第一次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想將林辰，培养成下一个兵王。 然而。 那张惯常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香菸明灭的火光，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第六天上午。 格斗场上，蝎子没有戴上拳套。 他示意林辰走到他面前。 林辰身体僵硬，皮肤下的淤青像是地图般密密麻麻。 蝎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格斗，是讲规则的对抗。” “搏命，是没有任何规则的生死之战。”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插眼。” 他语气平静，却让林辰的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这里，最脆弱，最直接。” 他手腕一翻，五指成爪，虚扣住林辰的喉咙。 “锁喉。” “一秒钟，让你失去反抗能力。” 他做了一个向下踹踢的动作。 “踢襠。” “废掉你的攻击根源。” 他讲解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 招招阴险毒辣，却又字字珠璣，直指要害。 这些都是，一击制敌的保命之术。 林辰听著，感受著。 他意识到。 蝎子之前教他的，只是“格斗”。 而现在教的，才是真正的“搏命”。 这让他对蝎子，產生了全新的认知。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远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测。 第六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外。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郊外的寧静。 閆路从车上下来。 他目光扫过训练场，然后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的衣衫破烂，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閆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向林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林辰拖著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宾利。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就在林辰的手即將拉开车门的那一刻。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蝎子。 他像一尊铁塔，笔直地拦住了林辰的去路。 閆路眉头微挑，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怎么？” 蝎子没有看閆路。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辰身上。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情绪——一种混合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人，现在还不能走。”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閆路微微侧头，看著蝎子，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待著。 蝎子转向林辰。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考核还没结束。” 林辰的心跳，猛然加速。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规则只有一个。” 蝎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辰的骨髓。 “与我对战。” “只要你能击中我身体任何部位，一下。” “就算合格。”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 “如果做不到。” 蝎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別想离开这个训练场。” 他瞥了一眼閆路，语气强硬。 “我不会放一个半成品出去丟人。” “就算閆路开口，也没用。” 第237章 去天南 空气凝固。 閆路斜靠在黑色的宾利车门上，双臂环胸，没有上前一步。 他將整个训练场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蝎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表態，代表著他对这场最终考核规则的绝对尊重。 林辰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混著泥水从额角落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理会，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座铁塔般的身影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伸手撕掉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 衣服下的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叠著新伤，像是某种恐怖而扭曲的现代派绘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林辰双腿微屈，身体下沉。 一个无比標准的格斗起手式。 蝎子教给他的第一个动作。 考核，开始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起手动作。 蝎子的身影，在林辰的瞳孔中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他的右侧肋部炸开。 林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横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只虾米，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骨骼碎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这只是开始。 过去六天的每一次攻击，在现在看来，都像是温和的教学。 此刻的蝎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机器”。 他的每一次出击，都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拳每一腿，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辰彻底被压制了。 他像一艘在十二级颶风中飘摇的舢板，只能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下苦苦支撑，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格挡。 闪避。 卸力。 这些天学到的一切技巧，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在机械地做出反应，而他的大脑，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超频运转的状態。 疼。 痛到灵魂都在颤慄。 但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放弃了去寻找物理上的反击空隙，那根本不存在。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调用今天，蝎子教给他的所有“搏命术”的理论。 插眼。锁喉。踢襠。 攻击太阳穴，攻击后脑，攻击关节。 蝎子的每一个攻击动作，都在他的脑海里被分解，与这些致命的要害进行比对。 一个攻击模型，正在他脑中飞速构建。 蝎子的攻击逻辑。 蝎子的力量习惯。 蝎子的速度极限。 突然，蝎子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扫在林辰的大腿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辰感觉自己的腿骨仿佛被铁棍砸中，整个人失去平衡，再次狼狈地摔倒在地。 剧痛从腿部涌向全身，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那飞速旋转的数据流，戛然而止。 一个关键的信息，被他捕捉到了。 蝎子教了他所有一击毙命的杀招。 但在刚才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蝎子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这些真正致命的部位。 他打断了林辰的肋骨，却没有攻击他的太阳穴。 他重创了林辰的四肢，却没有插向他的眼睛，没有锁住他的喉咙。 他是教官。 一个顶级的兵王。 他的身体里，烙印著两种完全相反的本能。 一种是杀戮的本能。 另一种，是训练的本能。 而训练的本能，让他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学员”，下死手。 这就是规则之下的“潜规则”。 是蝎子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潜意识里的行为模式。 林辰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条唯一能通向胜利的，狭窄路径。 在蝎子再次逼近的瞬间。 林辰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態。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他甚至主动卖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將自己毫无防备的左肩，完全暴露在蝎子的攻击路线上。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邀请。 而在他身体的另一侧，他的右手，却以一个极其隱蔽的角度，悄然蜷缩，五指併拢，预备成了一个不完整的、隨时可以发力的锁喉手型。 以伤换命。 蝎子那鹰隼般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林辰肩部那个足以致命的巨大空当。 身体的攻击本能，让他想都不想，一记毁灭性的直拳已经轰了出去。 拳风甚至压迫得林辰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 但，就在拳头即將砸碎林辰肩胛骨的千分之一秒。 蝎子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到了林辰那只看似笨拙的右手，正直直地对准自己的喉咙。 这是一个一换一的死局。 他能一拳废掉林辰的胳膊，但自己的喉咙，也绝对会在同一时间，被那只手捏碎。 生死一瞬。 蝎子身体里，属於“教官”的本能，终於压倒了属於“战士”的本能。 他不能让自己的学员死在训练场上。 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直拳，被他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强行中断。 拳锋变掌，手腕上翻，变轰击为格挡。 “啪！” 一声脆响。 他精准地架开了林辰那只刺向自己喉咙的右手。 这个仓促的变招，导致他整个身体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甚至不足以被肉眼捕捉的停滯。 但，这已经足够了。 就在蝎子格挡的瞬间。 林辰一直被左肩遮挡，始终蓄势待发的左手，闪电般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 没有撕裂空气的拳风。 只是一记无比精准的指节敲击。 “噠。” 一声轻响。 林辰的指节，轻轻点在了蝎子因格挡而瞬间空出的胸膛正中心。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林辰的指节，还停留在蝎子的胸口。 蝎子则保持著格挡林辰另一只手的姿势，全身僵住。 一滴汗水，从林辰的额头滑落，滴在乾燥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尘花。 蝎子缓缓放下格挡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触碰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辰。 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著林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那个简陋的营房。 林辰则是对著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蝎子的背影彻底消失。 閆路才迈步走了过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林辰那伤痕累累的肩上，然后递过来一瓶水。 他没有评价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很平稳。 “林辰。” “如今你也算是脱胎换骨，接下里什么打算？” 林辰接过水，拧开，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浇熄了肺里燃烧的火焰。 他抬起头，看向天南市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 他只回答了三个字。 “去天南！” 第238章 天南，他来了 閆路將车开得极稳，一路无话。 他先是带林辰去就近的医院处理了一下，身上和脸上的伤。 然后本来想带他去吃个饭，却被林辰拒绝了。 林辰说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做，閆路没办法，就將他送回住处。 林辰靠在副驾座椅上，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残留在鼻尖，身上的伤害隱隱作痛。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穿过车窗，投向远方。 那里是天南的方向。 回到熟悉的公寓，林辰甚至没有开灯，径直走进臥室，从衣柜深处拖出了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过去几个月的经歷，连同六天地狱式的训练，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脱掉外套，身体便重重地砸在床上，瞬间沉入无梦的睡眠。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辰醒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沉默地在公寓里走了一圈，关掉水阀总开关，拉下电闸，最后拧紧了燃气管道的阀门。 他將钥匙揣进兜里，却没有丝毫要退租的意思。 因为他想起，远在天南的苏婉婉，也一直为他们保留著当初的那个小窝。 这或许是独属於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走出小区，街角包子铺的蒸笼正冒著腾腾热气，食物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中瀰漫。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笼小笼包。” 他付了钱，接过那份温热。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清冷的女孩，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提著一笼小笼包，试图敲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明明才过去短短几个月，却感觉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林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周凯小区的楼下，林辰將车钥匙拋了过去。 周凯接住钥匙，一向洪亮的大嗓门此刻却有些沉闷。 “兄弟，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千万別跟我客气。” 林辰伸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你媳妇照顾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赵晓玥。 “等我在那边稳定了，到时候邀请你们去天南玩。” 赵晓玥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像周凯那么能憋著。 “你跟婉婉……”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本来就没几个朋友，无话不说的就你们俩，现在倒好，一个一个全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辰的心里微微一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对著两人最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有些告別，行动比言语更有分量。 走出一段路，他拨通了母亲刘芸的电话，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他告诉父母，自己要去天南，苏婉婉在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他需要过去帮忙。 他將所有的危险和不確定性，都轻描淡写的带过。 电话那头，父亲林国强的声音充满了理解和鼓励。 母亲则只是反覆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早点把婉婉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父母无条件的信任，是他前行最大的底气。 掛断电话，林辰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江北机场。” 机场航站楼內人来人往。 林辰一眼就看到了候机厅里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程欢欢、王轩、李楠，还有站在他们旁边，神情坚定中带著一丝兴奋的刘明。 刘明在林辰发出邀请的第二天，就给了肯定的答覆。 据他说，他女朋友于敏听完后，直接拍板，让他必须跟著去。 “辰哥是干大事的人，你不跟著他，你想干嘛？只有跟著辰哥你才有更好的发展。” 这是于敏的原话。 看到林辰，程欢欢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老大！” 林辰对著眾人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 四个人，用无比坚定的点头作为回答。 “好！” 程欢欢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林辰的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在灯光下有些明显。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老大，你的脸？” 林辰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那里还有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没事，前几天不小心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 程欢欢一听，立刻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老大，这可不行！” 她伸出手指，指著林辰的脸，语气严肃得像是发现了一个重大bug。 “你得赶紧把脸上的伤治好，你这张脸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接下来不知有多少姐姐，因为你这张脸给咱们投资和业务，你要是破相了，直接影响咱们的kpi啊！” 林辰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失笑。 “没事，咱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老大，你说你！” 程欢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双手叉腰。 “明明可以靠脸就把我们养得白白胖胖的，非要辛辛苦苦地拼才华，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没等林辰回话，一直没作声的王轩突然接过话茬，用一种看破天机的语气开了口。 “你懂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引来眾人注意。 “老大这叫，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 他顿了顿，卖足了关子，才吐出最后一句总结。 “三重保险，將那些有钱又有顏的姐姐们，吃得死死的。” 话音刚落，一阵鬨笑声在几人之间爆发开来。 离別的伤感，未来的迷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轻鬆的笑声冲淡了。 一种无形的凝聚力，在他们这个刚刚组建的草台班子中悄然形成。 这恐怕就是和同频的人一起共事的好处吧！ 林辰看著眼前这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那双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淬炼的眸子里，映出了登机口的指示牌。 天南。 他来了。 第239章 星辰科技 飞机平稳降落在天南机场。 轻微的顛簸將林辰从沉思中唤醒，他透过舷窗，看向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机舱內响起空乘甜美的广播声。 一行五人隨著人流走出机舱，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不是江北那种乾巴巴、能刮痛脸颊的寒冷。 而是一种阴湿的、能顺著衣领钻进骨头缝里的魔法攻击。 “啊啾！” 程欢欢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喷嚏，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双臂立刻抱紧了自己。 “好冷！这什么鬼天气！” 她来之前特意查了天气预报，app上明明白白显示著地面温度十度。 十度，对於刚从零下几度的江北过来的人来说，那不跟春天一样吗？ 所以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和一件风衣。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冰水里的嫩豆腐，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王轩斜了她一眼，嘴里嘖嘖有声。 “你懂什么，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靠装备就能扛。” 他紧了紧自己的羽绒服，一脸睿智。 “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直接穿透防御，攻击灵魂。” 程欢欢搓著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你懂得多！” 林辰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只是默默地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他深吸了一口这南方特有的空气，那股混杂著水汽和植物的味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这里是苏婉婉的城市。 也是他即將要攻下的城池。 两辆计程车在路边停下。 林辰和比较沉稳的李楠坐了前面一辆，程欢欢、王轩和刘明则挤进了后面那辆。 “师傅，去君临大厦。” 林辰报出一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爽快地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天南市的繁华画卷在几人面前徐徐展开。 这里的高楼比江北更多，也更密集，充满了现代都市的压迫感与活力。 林辰的目光却很平静。 他之所以选择在天南创业，而不是在对他来说人脉更广的江北创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天南作为国內，经济与科技的中心，他在这里能更方便的开展自己的业务。 那是在十一假期，他来天南时，就已经定下了这个计划。 他记得那之前，苏婉婉无意间说起了她和爷爷的那个一年之约。 从那一刻起，林辰心里就有了决断。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不能指望苏婉婉的家人某天会突然心血来潮地接纳自己。 他必须主动出击。 把公司开到天南，开到苏家的眼皮子底下。 用他们最看重的商业成就，去敲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天南作为国內经济与科技的桥头堡，也无疑是创业的最佳土壤。 只是，京城楚家那档子事，让他的整个计划被迫提前启动了。 计程车驶入cbd，最终在一栋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君临大厦，到了。” 五人下车，仰头看著这栋耸入云端的建筑，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撼。 “老大，我们公司……就在这？” 刘明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林辰点了点头，领著他们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停在了23层。 “叮。” 电梯门打开。 一条光洁明亮的走廊尽头，一整面磨砂玻璃墙上，几个极具设计感的艺术字映入眼帘。 星辰科技。 程欢欢的嘴巴瞬间张大。 王轩和刘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辰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混杂著新家具、油漆和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区，崭新的办公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南市最核心的城市景观。 “哇——！” 程欢欢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像只兔子一样冲了进去。 “老大！这是我们的公司？你什么时候搞定的？”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几扇窗户。 “先把味道散一散。” 新鲜的冷空气涌入，冲淡了室內的味道。 几个人都还处在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中，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林辰领著他们来到一间带著独立落地窗的办公室。 这里显然是他的办公室。 “都坐吧。” 林辰的声音將眾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四个人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国王训话的士兵。 “接下来，我说一下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林辰的开场白简单直接。 “我们之前的核心业务，是ai大模型，这个基础我们不会丟。” 听到这话，几人都鬆了口气，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但是，和以前不同。” 林辰话锋一转。 “接下来，我们要做自己的高科技產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想做的方向，是智能驾驶。” 智能驾驶？ 李楠、刘明和王轩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程欢欢则陷入了沉思。 林辰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在京城，我和楚氏集团的楚湘兰聊过，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我手里的这个ai大模型，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训练，已经非常出色。但它就像一个绝顶聪明的大脑，缺少实践经验。” 他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需要足够多的真实路况数据来进行投餵和训练，才能进化。” “而这些数据，我们现在没有。” 他清晰地指出了眼下的困境。 “所以，我们第一步，不是己做整套系统。” “我们要和智驾公司合作。” “我相信，我们的大模型，无论在运算速度、识別精准度，还是在生成驾驶策略和车辆控制方面，都强於市面上现有的大部分模型。” “我们就把我们的『大脑』，授权给那些拥有海量路况数据的公司使用。” 程欢欢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老大，我明白了！我们这是让他们用自己的数据，帮我们餵养我们的ai！” 王轩也反应了过来，兴奋地一拍大腿。 “高啊！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林辰笑了笑，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当我们的模型，被几百万公里、几千万公里的真实路况数据餵饱之后。当它成为这个星球上最聪明、最老练的『司机』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推出，完全属於星辰科技自己的，智能驾驶系统。”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四个人看著林辰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科技帝国，正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鸣。 林辰的目光穿过无数高楼，投向城市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他心爱的姑娘正在等著他。 他来了。 第240章 智驾峰会 林辰的背影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他身后，是四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程欢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这股热血衝到最高点时，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像一盆冷水，从她天灵盖浇了下来。 她弱弱地举起了一只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老大……我们今晚，住哪儿啊？”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 王轩和刘明脸上的激动也僵住了。 对啊，公司是有了，梦想也有了，可他们五个人，现在就是五个拖著行李箱的“南漂”啊。 总不能，在这么高大上的办公室里打地铺吧？ 林辰转过身，看著三脸懵逼外加一个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李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轻轻放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 “叮”的一声脆响。 五把崭新的钥匙，在灯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公司附近，金地翠园，五室两厅的公寓。” 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已经租下来了，前三个月的租金也付了，算是给大家的临时住所。” 当晚，金地翠园的公寓里。 眾人看著宽敞的客厅、独立的臥室，还有阳台上能俯瞰小半个城市夜景的视野，彻底被林辰的安排折服。 简单的外卖在餐桌上摆开，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了初到陌生城市的惶恐，反而有了一种家的温馨。 这顿饭，让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第一次有了“团队”的实感。 第二天，星辰科技，正式开工。 林辰召集四人，在会议室里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研究天南市所有从事智能驾驶的公司，筛选出我们的首要合作目標。” 任务明確。 程欢欢、王轩、李楠、刘明四人立刻分工，像四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开始在地毯式的网络信息海洋里搜寻。 一天的时间。 一份详尽的报告，就摆在了林辰的桌上。 匯报的人是团队里最年长也最稳重的李楠。 “老大，根据我们的调研，目前我们可以合作的公司有两家，『驰风科技』和『远航动科』。” 他指著屏幕上的两家公司logo。 “驰风科技，是老牌巨头，资料库最庞大，按理说是我们最好的合作对象。但他们公司文化极其傲慢，从不与初创公司合作。” 李楠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过，根据行业內的一些小道消息，他们自研的ai模型遇到了瓶颈，导致一个重要的新项目停滯，近期的投资方压力非常大。” 他接著切换到下一页。 “另一家，远航动科，是近两年崛起的黑马。因为驰风科技內部出了问题，他们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发展势头极猛，现在隱隱有取而代之的趋势。” “如果和远航合作，他们业务量大，我们能获得的数据也多，对於我们这样的初创公司来说，是条稳妥的路。” “如果选择驰风，说服他们合作的难度极高。但如果我们能帮他们解决ai模型的瓶颈，那未来的合作关係，將会无比牢固。” 李楠匯报完毕，看向林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一条是稳妥的阳关道，一条是凶险的独木桥。 林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片刻后，他抬起眼。 “两套方案，一起进行。” 程欢欢自告奋勇，立刻拨通了驰风科技官网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商务合作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带著几分优越感的女声。 “你好，驰风科技。” “您好，我们是星辰科技，我们……” 程欢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星辰科技？没听过。” 对方发出一声轻微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不好意思，我们很忙，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程欢欢举著手机，呆在原地，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靠！什么玩意儿！一个破接电话的牛逼什么！” 王轩第一个爆发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都这逼样了还狗眼看人低，活该他们被远航乾死！” 刘明则面露忧色。 “老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可能……真的看不上我们这种刚成立的公司。” 程欢欢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趴在桌上，整个人都蔫了。 紧接著，李楠那边也传来了坏消息。 “远航那边也拒了，虽然话说得客气点，但一听我们是初创公司，就没了下文。” 接连的打击，让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办公室，瞬间被一股低气压笼罩。 林辰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正常。” 眾人一愣。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沮丧的表情。 “通过常规渠道去接触他们，必然会失败的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认清一个现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商务技巧都是空谈。”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所以，现在下达新任务。” “放弃所有商务联络，全员转入技术攻坚。”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安全评估”四个字。 “对驰风科技和远航动科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智能驾驶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评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找出他们底层算法的，致命缺陷。” 办公室里，之前还瀰漫的死气，瞬间被这一句话彻底引爆！ 所有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跟人卑躬屈膝地谈合作不是他们的强项，但用技术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这可是他们的专业！ 被林辰的计划重新点燃斗志的团队，立刻投入了战斗。 林辰亲自带队。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 “找到了！” 王轩一声怪叫。 “远航动科那个吹上天的『神盾』避障系统，在某种极端光线和特定速度叠加的条件下，存在万分之一的逻辑崩溃可能！一旦触发，车辆会瞬间误判障碍物，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程欢欢那边也传来了捷报。 “老大！驰风科技那个ai模型的瓶颈也定位到了！我们用你的大模型跑了一下对比数据……我的天，这简直是……完全碾压啊！” 办公室內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两天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狠狠地吐了出来！ 就在团队为这一重大发现欢呼雀跃时，林辰却將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了眾人。 屏幕上，是天南財经频道的头版新闻。 【三天后，“天南国际智驾峰会”將於国际会展中心隆重召开。】 新闻配图上，驰风科技的创始人陈驰，以及远航科技的创始人赵远航，赫然在列。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块屏幕上。 林辰的手指，在驰风科技创始人陈驰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我们就去那里，和他们谈。” 第241章 困了，有人送枕头 “老大，我们……没有邀请函啊。” 程欢欢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办公室里刚刚鼓起的亢奋气球。 是啊。 峰会。 听著就高大上，那种地方，是他们这种刚註册、连官网都还没来得及做好的草台班子能进去的吗？ 別说主会场了，恐怕连大门都摸不到。 王轩和刘明脸上的激动也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转过身，用滑鼠点开了峰会的官方网站，页面一路向下拉，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停了下来。 一行几乎要被忽略的小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开放技术展示区申请通道】 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任何公司，只要支付一笔不算离谱的展位费，就能获得一个展示资格，以及两个进入主会场的旁听名额。”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刚刚冷却的气氛重新升温。 他早就想好了。 程欢欢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们赶紧申请啊！” “不。” 林辰否决了这个提议，他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现在，重新分配任务。”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王轩，刘明，你们两个负责把远航动科那个系统漏洞，做成一个模擬演示视频。记住，触发条件要极其隱蔽，效果要足够震撼。” “程欢欢，李楠，你们把我们的大模型和驰风科技的现有模型，做一份详细的性能对比报告，还有一份专业的解决方案ppt。” 任务清晰，分工明確。 王轩兴奋地搓著手，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老大，放心！保证给他们来个大的！” 林辰的目光转向他，眼神却异常严肃。 “这个视频，是我们的核武器，只能在我手上，由我亲自操作。不允许留下任何可能外泄的电子档，明白吗？” 王轩心头一凛，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用力点头。 “明白！” 林辰又看向程欢欢。 “给驰风的报告，措辞是关键。我们不是去威胁，是去提供帮助。姿態要做足，我们要当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程欢欢立刻心领神会。 “我懂了，老大！我们要当救世主，不是催命鬼！” 接下来的两天，君临大厦23层的灯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星辰科技的办公室，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態。 外卖的餐盒在角落里堆成了小山，键盘的敲击声和低声的討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因和泡麵的混合味道。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著。 峰会前一天的下午，林辰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江北的號码。 他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喂，閆哥。” “在天南还习惯？” 閆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还好。”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閆路的声音顿了顿。 “苏家老爷子很生气，不只是对苏婉婉，也对她父亲。他认为苏振南在包庇女儿，挑战他的权威。老爷子已经动手了，收回了苏氏集团一部分的控制权。” 林辰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婉婉她……还是联繫不上？” “对。她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 林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种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自从他生日那天，苏婉婉给他打过电话后，就再也没联繫过。 林辰联繫她也都是关机状態。 他沉默了片刻，將自己创立公司，准备在智驾峰会上打开局面的计划，简要地告诉了閆路。 电话那头，閆路安静地听完。 “这个思路可行。天南这边，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隨时开口。” “好。” 电话掛断。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中的平静被一抹冷厉取代。 必须更快。 必须更强。 半小时后。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封新邮件出现在林辰的手机邮箱里。 发件人未知。 邮件內容极其简单，只有一个附件。 林辰点开附件。 一张设计精美的电子邀请函，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邀请函的底色是深邃的暗金色，正中央是峰会的logo，下方一行醒目的艺术字——【vip guest】。 林辰知道，这是閆路送来的东风。 峰会当天。 君临大厦楼下。 林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身后，是同样换上了正装的团队四人。 王轩和刘明还有些不自在地扯著领带，程欢欢则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裤套装，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精英范儿。 “老大，我们真就这么去啊？万一连门都进不去……” 王轩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亮了手机屏幕，將那封金色的vip邀请函展示在眾人面前。 “哇！” 程欢欢和王轩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那炫目的暗金色和“vip guest”的字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明和李楠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他们知道林辰有人脉，但没想到人脉能硬到这种地步。 天南国际会展中心。 会场外，豪车云集，如同顶级车展。 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 巨大的宣传海报上，驰风科技创始人陈驰、远航动科创始人赵远航等行业大佬的肖像並列悬掛。 每一个都散发著成功人士的光环。 与这热闹的场面相比，林辰一行五人，渺小得像是不小心闯入巨人国度的旅人。 然而，当林辰在入口处，面色平静地出示了那张vip邀请函后。 门口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一变，立刻用对讲机低语了几句。 很快，一名穿著职业套装的女性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而恭敬的微笑。 “林先生，您好，这边请。” 在无数排队等待入场的普通参会者羡慕的目光中，林辰带著他的团队，从专属的vip通道，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主会场。 在经理的亲自指引下，他们被安排在了第三排正中的嘉宾席位。 这个位置，甚至比一些小公司的ceo还要靠前。 程欢欢激动得脸颊泛红，悄悄对林辰比了个大拇指。 林辰却只是平静地坐下，目光扫视著整个会场。 “別急著激动，先观察。看看哪些人聚在一起，哪些人彼此疏远。这里面，都是信息。”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亢奋的团队成员瞬间冷静下来，开始像猎人一样观察场內的局势。 峰会正式开始前，后台的门被推开。 驰风科技的创始人，陈驰，在一眾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张脸上，却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凝重与疲惫。 他几乎是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对於沿途那些主动伸出手想要与他攀谈的同行，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连一丝笑容都欠奉。 整个人，都与会场內热烈期待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印证了李楠之前的报告。 驰风，真的出大问题了。 程欢欢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辰耳边。 “老大，陈驰的脸色好难看，跟刚从icu出来一样。我们的『解决方案』，什么时候给他？” 林辰的视线，却从一脸阴沉的陈驰身上移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会场另一侧。 那里，远航动科的创始人赵远航正被一群人簇拥著，谈笑风生，意气风发，仿佛他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242章 这种人，不配做我们的合作伙伴 峰会正式开始前的二十分钟，是属於社交的时间。 林辰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个脸色阴沉的陈驰身上。 他反而看向了会场的另一端，那个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赵远航。 他对身后的王轩和刘明轻轻偏了下头。 “走，去打个招呼。” 王轩和刘明一愣，隨即跟上。 赵远航正端著一杯香檳，享受著周围传来的各种吹捧，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赵总，这次峰会之后，远航的股价怕是又要一飞冲天了！” “何止是股价，我看整个行业的格局都要变了！” 赵远航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谦虚著。 “哪里哪里，都是同行衬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巡视自己领地的傲慢。 就在这时，林辰带著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 周围的奉承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这三个陌生的年轻人。 “赵总，您好。”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是星辰科技的创始人，林辰。” 赵远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林辰，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星辰科技？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確认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行业报告或者投资人名单里出现过。 “星辰科技？” 赵远航的尾音拖得很长，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与嗤笑。 “没听过。” 这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无形地扇在了王轩和刘明的脸上。 王轩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林辰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轻视，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们是一家专注於大模型算法的初创公司，对远航动科的智驾系统非常欣赏，並且想和赵总谈一下合作。” “还有，我这里有一段视频，或许赵总会有兴趣看一看。” 说著，林辰从王轩手里接过平板电脑。 “不必了。” 赵远航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懒得掩饰。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鸡公司，也想来攀关係？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视线越过林辰的肩膀，看向了入口处。 他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热情。 “哎呀，蒋总！” 赵远航一把推开身前的人，甚至都顾不上林辰，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林辰转过身。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低调的灰色西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赵远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姿態，此刻在这个“蒋总”面前，却矮了半截。 他微微躬著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蒋总，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林辰本想继续上前，却被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的人身手拦住。 “不好意思，我们赵总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苏氏集团的蒋总谈，还请不要上前打扰。” 这人应该是赵远航的助理，他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和赵远航如出一辙。 苏氏集团？ 林辰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王轩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 他压低声音怒骂道，就要上前理论。 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辰的手很稳，力量不大，却让王轩瞬间冷静了下来。 “老大？” 林辰摇了摇头，目光从远处那个对著苏氏蒋总点头哈腰的赵远航身上收回。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人，不配做我们的合作伙伴。” 说完，他转身带著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几分钟后，会场灯光骤暗。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开场视频。 主持人用无比亢奋的语调走上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天南国际智驾峰会！”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行业內最具远见的领航者！他，將为我们揭示智能驾驶的未来！”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远航动科创始人——赵远航先生！” 聚光灯猛地打向舞台。 赵远航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 他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新浪潮》。” 他一开口，就奠定了今天演讲的基调。 “眾所周知，每一次科技浪潮，都会淘汰一批固步自封的旧时代巨头。它们就像巨大的恐龙，无法適应变化，最终只能在歷史的长河中，变成化石。” 话音刚落，现场导播非常“懂事”地將一个特写镜头，切给了坐在第一排的陈驰。 大屏幕上，驰风科技创始人那张阴沉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下頜线紧紧绷著，腮边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是公开处刑！ 程欢欢气得攥紧了小拳头。 “这个赵远航也太囂张了！” 赵远航非常满意现场的效果，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自负的笑容。 “而我们远航动科，就是这股新浪潮的引领者！” “我们引以为傲的『神盾』智驾系统，拥有行业內唯一的、绝对安全的逻辑闭环！它，正在重新定义智能驾驶！”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远航动科，即將与苏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在苏氏的带领下，远航动科必將引领智驾时代！” 第243章 是他，就是他 全场一片譁然。 苏氏集团！ 那不是普通的公司，那是矗立在天南市食物链顶端的庞然大物。 赵远航的这句话，不亚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快门声像是密集的机枪扫射，对准了台上意气风发的赵远航，也对准了台下那个苏氏集团的蒋总。 “我的天，远航动科这是要上天啊！” “搭上了苏氏的大船，这哪里是起飞，这是直接装上了火箭推进器！” “驰风科技……这下彻底没戏了。” 周围的议论声压抑不住，像是嗡嗡作响的蜂群，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家。 林辰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暗芒。 赵远航的演讲结束，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他甚至还特意路过了陈驰的座位，嘴角掛著胜利者的微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总，时代变了。” 陈驰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仿佛要將空气瞪出两个洞来。 接下来，是驰风科技创始人陈驰的演讲。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走向舞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无力。 驰风科技的一名技术人员有些担忧地对同伴说：“刚才赵远航的演讲太有煽动性了，咱们陈总的状態又不好，这可怎么办？” 同伴嘆了口气。 “能怎么办，硬著头皮来唄。” 陈驰站上讲台，会场里的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礼貌和敷衍。 与刚才赵远航登场时的山呼海啸，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驰风科技的陈驰。” “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討的是，在技术快速叠代的时代，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应该播放驰风科技宣传ppt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段视频，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视频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远航动科的“神盾”系统，在一系列复杂的模擬路况中，反应迅速，决策精准，如丝般顺滑。 右边，则是驰风科技的系统，在同样的路况下，却出现了明显的延迟、误判，甚至有一次，差点撞上虚擬的障碍物。 一个风格夸张的测评博主，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进行著解说。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一边是未来战士，一边是拄拐老汉！用驰风？我不如把方向盘交给我的二哈！” 轰！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疯了吧！在驰风老总演讲的时候，放这个？” “这是赵远航乾的吧！太狠了！这是要把陈驰往死里整啊！” 陈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他引以为傲的產品，正在被公开处刑。 那刺耳的解说词，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这个视频，他知道。 前段时间就曾在网络上出现过，只不过公司的法务反应迅速，在造成大规模影响前，就动用关係將它全网下架了。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了全天南市所有行业大佬和媒体的面前。 完了。 陈驰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感觉天旋地转，聚光灯的光芒变得无比刺眼，台下无数道目光，同情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钢针，扎在他的身上。 “快！快关掉！” “技术部的人呢！死哪去了！” 会场后方，负责现场执行的经理已经急疯了，对著对讲机疯狂咆哮。 后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技术人员围在主控台前，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却根本找不到问题所在。 “不行啊经理！我们这边显示一切正常！” “系统权限被人锁死了！我们进不去！” “是黑客！我们的系统被黑了！” 绝望的喊声在后台此起彼伏。 主控台前的负责人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次的事故，对他们会展中心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嘉宾席站起，穿过骚动的人群，径直走向后台入口。 林辰。 程欢欢和王轩他们都愣住了，不明白老大要干什么。 台上的陈驰，在无尽的屈辱和眩晕中，也注意到了那个唯一在逆著人流走动的年轻人。 他很年轻，面容平静，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他要去干什么？ 陈驰不知道，但那道身影，却成了他此刻视野里唯一的焦点。 林辰推开后台的大门。 一股混杂著汗味和焦糊味的紧张空气扑面而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那个急得快要自燃的负责人看到林辰，想也不想就吼道。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目光直接扫向那台被数人围住的主控电脑，屏幕上正飞速滚动著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走到负责人面前，语气平静。 “我能解决。” 负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著林辰，看他一身得体的西装，年轻得过分，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解决？我们这十几位干了十多年的高级工程师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凑什么热闹！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別耽误我们干活！” 就在这时，一个守在旁边的年轻技术员，死死盯著林辰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结结巴巴地指著他。 “等……等一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负责人不耐烦地吼道：“等什么等！还不快想办法！” 那个年轻技术员却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衝到林辰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您……您是林辰大神吧？” 林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是林辰。” 年轻技术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身，对著负责人大喊。 “经理！是他！就是他！” “前段时间京城警方、军方、还有安全部三方联合，给他颁发『网络卫士』荣誉称號的那个林辰大神啊！” 负责人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一脸的错愕。 年轻技术员的声音更大了，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激动。 “还有智御app！那两个核心功能就是林辰大神做的！功能强大到变態！复杂到我现在都没研究明白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没什么区別了。 “经理！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行！” “他可是被那三方联合签发了『特级技术顾问』聘书的超级大佬啊！” “特级技术顾问”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负责人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了从鄙夷到震惊，再到狂喜的史诗级转变。 他看著林辰，就像一个即將溺死的人，看到了一艘航空母舰。 前一秒还想叫保安把人轰出去的他，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一个箭步衝到林辰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林……林先生！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您快帮我们解决一下吧！” 第244章 林辰出手 林辰根本没理会负责人脸上那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情。 他径直走向那台被数人围住的主控电脑。 原本坐在那里的技术员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让开了座位。 其他人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敬畏，大气都不敢出。 林辰坐下，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的双手落在了键盘上。 那一瞬间，整个后台喧囂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它们仿佛不是落在键盘上，而是落在了战场上的琴键。 噼里啪啦。 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密集如暴雨，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屏幕上那些张牙舞爪的乱码，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溃不成军。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围观的技术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这手速……” “这是什么指令？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那个认出林辰的年轻技术员，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著，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朝圣。 大神，这就是真正的大神。 就在这时。 后台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陈驰的助理黑著一张脸冲了进来，看到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根本不像在解决问题，倒像是在看什么西洋景，当场就炸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怒吼道，声音尖锐。 “我们陈总在上面被公开处刑，你们还有閒心在这里围观？！” 会展中心的负责人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去，点头哈腰地解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解决了，在解决了，这位……这位高手正在处理。” 助理的目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落在了被人群簇拥著的林辰身上。 一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他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怀疑与轻蔑。 “你们都在旁边看著，就让他一个人弄，这叫在解决问题？” 助理冷笑一声。 “我怎么看，都像是你们这群废物解决不了，故意找个实习生来顶锅背责任的？” 这话太难听了。 负责人的脸瞬间涨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想解释，说这位是“网络卫士”，是“特级技术顾问”。 可就在他张口的瞬间。 林辰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地响起。 “解决了。” “试试吧。” 整个后台，瞬间一片死寂。 助理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辰的背影，然后猛地转身，快步衝出了后台。 下一秒。 他看到了令他惊喜的一幕。 会场前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那段循环播放、羞辱著驰风科技的视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驰风科技那蓝白相间的、充满了科技感的logo，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恢復了。 真的恢復了。 会场內，刚刚还沉浸在屈辱和绝望中的陈驰，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也发现了这个变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块屏幕，眼中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主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拿起话筒。 “看来我们刚刚经歷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插曲，现在已经完美解决了！” “那么，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驰风科技的创始人，陈驰先生，继续他的演讲！” 掌声响起，但依旧稀拉。 陈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走向那个让他备受煎熬的舞台。 路过舞台与后台的交界处时，他正好与快步走来的助理迎面撞上。 “陈总……” 助理的声音有些乾涩。 “问题解决了，是一个年轻人……”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后台入口的方向指了指。 陈驰的脚步顿了一下，顺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 在后台那片慌乱的人影中，一个穿著合身西装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站起身，与周围的紧张焦灼格格不入。 陈驰收回目光，没有多问，迈著沉重的步伐，重新站上了讲台。 然而，技术问题解决了，公关危机却没有。 他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 台下，一个记者模样的男人就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麦克风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穿透了整个会场。 “陈总，请问刚刚视频里那位测评博主所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驰风科技的智驾系统，在技术上真的比远航动科差了那么多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而又残忍地捅向了陈驰最脆弱的伤口。 陈驰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 他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真的？那是自欺欺人。那个测评视频虽然夸张，但测试的数据结果却是真实的。 说是因为远航动科挖走了他们整个ai核心团队，导致他们青黄不接，陷入了技术瓶颈？ 这种自曝其短、只会显得自己无能的话，他更不能说。 一时间，他竟然被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僵在原地。 会场里，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见陈驰迟迟没有回答，台上的主持人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笑著补了一刀。 “陈总，看来这位媒体朋友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很好奇的。” “不知道陈总，现在可否给大家解答一下呢？” 陈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主持人……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主持人有问题。 正常的流程，此刻应该帮嘉宾打圆场，她却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赵远航的人。 又是赵远航。 后台入口处。 林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们针对得也太明显了。” 他身旁的助理看著台上孤立无援的陈驰，忍不住低声嘆了口气。 “唉，没办法，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啊。” 这世道，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林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助理，淡淡一笑。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他就看到林辰迈开脚步，径直朝著灯火通明的舞台，走了上去。 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林……林先生，您要干什么？！” 他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 林辰的身影，已经沐浴在了聚光灯下。 第245章 解围 在全场数百道错愕、不解、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林辰走上了那个灯火通明的舞台。 聚光灯瞬间捕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台上的女主持人立刻反应过来，踩著高跟鞋快步上前，试图拦住他。 她將话筒护在身前，摆出职业的微笑，语气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驱赶与不善。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位？现在是陈总的演讲时间，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等陈总回答完问题后再提出。”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言下之意很明確——哪来的野小子，快滚下去。 林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主持人一眼，只是平静地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朝她手中的麦克风探去。 主持人下意识想躲。 可当她的视线对上林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所有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平静，深邃，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 这是他那几天魔鬼训练后的结果。 主持人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麦克风已经落入了林辰手中。 林辰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也面向那些闪烁不停的镜头。 他將麦克风举到唇边，平静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顶级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自我介绍一下，星辰科技，林辰。” 简短的一句话，让台下许多人皱起了眉。 星辰科技？ 没听过。 哪来的小公司，也敢上台来搅局？ 林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个提问的记者，声音依旧平稳。 “另外，纠正一下刚才那位记者朋友，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而是一个逻辑问题。”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后台，刚刚才把林辰奉为神明的会展中心负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的爷啊！您刚解决完一个麻烦，怎么又自己上去惹麻烦了？！ 台上的陈驰，原本已经心如死灰，此刻也错愕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这个替他解围又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 林辰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 “將驰风科技的系统，与远航动科的系统放在一起做这种对比测试，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外行的行为。” 他语调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 “驰风科技追求的是l4级別的商业落地，它的核心算法逻辑，是『稳健』，是『不出错』，是对道路上每一个生命的绝对负责。” “而刚才视频里，远航动科展现的，不过是实验室环境下，为了追求数据好看而进行的极限反应测试。” “从底层逻辑和应用场景上，两者就完全不同，拿来对比，除了博眼球，还有什么意义？” 一番话，清晰、冷静、专业。 台下嘉宾席中，几位头髮花白、真正懂行的技术专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台上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许。 而第一排的赵远航，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林辰，终於认出了这个刚才在台下拦住自己，被他无视的年轻人。 他怎么敢？！ 他旁边的苏氏集团蒋总，此刻也微微前倾，镜片后的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台上的林辰，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陈驰，更是浑身一震。 死灰般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惊与茫然。 这个年轻人……竟然在帮他说话？ 林辰的话锋，在此刻猛然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射向第一排脸色铁青的赵远航。 “赵总刚才的演讲，通篇都在强调一个词——『绝对安全』。” “那么，我也想请教赵总一个问题。” “一个所有智驾公司都无法迴避的，终极逻辑问题。”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假设，您的『神盾』系统在行驶中，前方路口突然衝出一个玩耍的小孩。” “系统经过计算，唯一的规避路径，是猛打方向盘，撞向路边正在等红灯的一群老人。”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出一个最残忍的电车难题。 然后，他手臂伸直，將麦克风远远地对准了嘉宾席第一排，那个已经坐立不安的赵远航。 全场的镜头与闪光灯，也隨著他的动作，“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去。 林辰的声音，如同法官的最终审判，在会场上空迴响。 “赵总，请您当著全天南市的媒体和同行的面，回答我。” “撞，还是不撞？” “您的『绝对安全逻辑』，保的到底是谁的安全？” 轰！ 赵远航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脸色在瞬间涨红，继而铁青，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答撞小孩？他会立刻被舆论的唾沫淹死。 回答撞老人？那是更恶劣的社会事件。 不回答？那就是承认他的“绝对安全”逻辑，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是一个死局！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王八蛋，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架在火上烤！ 台下，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远航动科员工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而驰风科技的员工，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像是看到了神明。 “臥槽……这哥们谁啊？太猛了！” “公开处刑！这是当眾把赵远航的脸皮扒下来踩啊！” “爽！太他妈爽了！” 林辰没有给赵远航任何思考和狡辩的时间。 他收回麦克风，环视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预设的逻辑，给不出答案。” “但，ai大模型可以。” “我们星辰科技要做的，就是基於海量真实的道路数据，以及整个社会的伦理共识，训练出一个能够结合法律、道德、情景，进行动態决策的『ai大脑』。” “这，才是智能驾驶的未来！” 一踩一捧。 在亲手將赵远航这个旧神打落神坛的同时，林辰顺势將自己的公司和技术理念，完美地呈现在了所有资本和同行的面前。 这是一场高级的商业亮相。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旁边早已呆立当场的陈驰。 他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的锋芒，变得诚恳而有力。 “我非常欣赏驰风科技脚踏实地的稳健路线，因为这背后，是对生命的敬畏与负责。” “所以，我代表星辰科技，希望能与驰风科技，就下一代ai决策模型，展开深度合作。” 在最高光的时刻，他向自己此行的最终目標，拋出了橄欖枝。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反转和操作，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林辰说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將麦克风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对陈驰做了一个“请您继续”的手势。 紧接著，转身，在所有人震撼、敬畏、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平静地走下舞台。 第246章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林辰的身影，沐浴在聚光灯下，一步步走下舞台。 整个会场，数百人，鸦雀无声。 数百道目光，数十台摄像机镜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最终將他定格在座位旁，定格为全场的唯一焦点。 他只是平静地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在舞台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这份平静，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绷。 终於，寂静被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打破。 “星辰科技？哪家公司？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年轻人谁啊？太狠了……那个电车难题，直接把赵远航的底裤都扒了，一点情面不留啊。”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投资人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嘆。 “狠？这叫水平！” 他旁边的同伴反驳道。 “你没听懂吗？他不是在玩文字游戏！ai大脑……这个概念，不是空谈，是有可能顛覆整个行业的。” 第一排。 赵远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由铁青转为酱紫的复杂变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身旁苏氏集团那位蒋总的视线，已经完全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蒋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舞台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隨著林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於旁边那个快要气到中风的赵远航，他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予。 林辰的团队区域。 程欢欢、王轩、李楠、刘明四个人，虽然自认为对自家老大已经十分了解，知道他肯定漂亮的解决。 但没想到能这么出人意料，即给了陈驰面子，又撕下了赵远航的遮羞布，同时还狠狠地给自己公司做了一波宣传。 程欢欢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闪烁的小星星。 她兴奋说道。 “我的妈呀！老大也太帅了吧！” 王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附和。 “何止是帅……这简直是降维打击。老大不仅帮驰风科技解了围，还顺便把赵远航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还给自己公司打了个全场最响亮的gg……” 李楠和刘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崇拜与狂热。 什么叫运筹帷幄？ 这就叫运筹帷幄。 他们终於明白，林辰为什么要在峰会前，不眠不休地带著他们攻克那两家公司的技术壁垒了。 原来，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场华丽到极致的个人秀。 舞台上。 女主持人的脸色煞白如纸，拿著手卡，却一个字都念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台下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林辰轻轻放在讲台上的那支麦克风。 那支麦克风，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也仿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在无数媒体镜头的持续聚焦下，赵远航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公开的羞辱与无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唰！” 所有的镜头再次对准了他。 他一言不发，拨开挡在身前的人，近乎是落荒而逃地朝著会场大门快步走去。 门口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 “赵总！请问您对林辰先生提出的问题有什么回应？” “赵总，远航动科的『绝对安全』是否只是一个营销噱头？” “赵总！” 赵远航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粗暴地推开堵在面前的记者，狼狈地消失在了会场门口。 他那些团队成员，也一个个灰头土脸，慌忙跟了上去。 赵远航的离场，像一记重锤，彻底敲醒了台上的陈驰。 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走上前，无视了旁边惊慌失措的主持人，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 陈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沙哑，却异常坚定。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林总提出的问题，也是我们驰风科技，一直在反思的问题。” “我承认，在现阶段，驰风科技的技术，遇到了瓶颈。” 没有辩解，没有甩锅。 他选择了最坦诚，也最需要勇气的方式，当眾承认了自己的困境。 这份气度，让台下不少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同行，都收起了脸上的讥笑，露出了几分敬佩。 陈驰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林辰的位置。 然后，他对著林辰的方向，微微躬身。 这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姿態。 “我代表驰风科技，正式接受星辰科技的合作邀请。”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掷地有声。 “关於下一代ai决策模型的合作细节，会后，我將亲自登门拜访，与林总详谈！” 轰！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林辰的发言是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陈驰的这番话，无异於引爆了一颗核弹！ 一个濒临淘汰的行业巨头，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发出了如此郑重的合作请求。 这个新闻的爆炸性，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远航动科宣布与苏氏集团的合作。 “咔嚓！咔嚓！咔嚓！” 会场內的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闪烁，亮如白昼。 记者们疯了。 他们试图衝破安保的阻拦，冲向林辰所在的区域，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那些资本代表、猎头、其他公司的技术高管，则纷纷掏出手机，表情狂热地打探著同一个名字。 “星辰科技！” “林辰！” 在这片狂热与混乱的中心，林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对著台上的陈驰，隔著人群，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他站起身。 “我们走吧。” 程欢欢几人连忙跟上。 在全场震撼、敬畏、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林辰带著他这支小小的初创团队，从容地朝著出口走去。 会场里的喧囂与狂热，仿佛都与他无关。 该做的，已经做完。 最好的效果，已经达到。 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林辰起身离席，经过第一排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氏集团蒋总，对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 “去查查这个林辰，和他的星辰科技，所有的资料。” “是，蒋总。” 助理立刻低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蒋总则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辰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深沉而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第247章 猎头姜毅 林辰带著团队走出喧囂的会场，外面的空气瞬间清新了许多。 程欢欢跟在身后，一双大眼睛里还闪著兴奋的光，有些意犹未尽。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啊？后面不是还有活动吗？感觉好戏才刚开始呢。” 林辰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目的已经达到了，再留下来没有意义。” 他声音平静。 “现在风头太盛，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先回去。” 王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刚才会场里那些人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老大生吞活剥了。 林辰停下脚步，开始分配任务。 “欢欢，你负责关注陈驰那边的动向，在会场留的是你的联繫方式，他们大概率会先联繫你，和他们对接好。” “好嘞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程欢欢立刻立正，像个领了军令状的士兵。 林辰又看向李楠和王轩。 “你们两个，去附近的4s店提一辆商务车，好歹也是个正经公司，总打车不像话。” 李楠和王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提车！这可比在会场里听人吹牛逼有意思多了！ 安排妥当，眾人准备兵分两路。 就在林辰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而急切的声音。 “林总！请留步！” 林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正从会场里快步跑出。 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样貌俊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精神又干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人跑到林辰面前，气息微微有些喘，但还是立刻站直了身体，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林总您好，我叫姜毅，开了一家猎头公司。” 林辰没有接名片，只是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姜毅也不尷尬，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林总，我刚刚简单查了一下，星辰科技是一家初创公司。刚创立就能和驰风科技这样的行业巨头搭上线，未来不可限量。公司要发展，后期肯定需要大量顶尖人才，我们公司，恰好可以为您提供最专业的招聘服务。”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怎么確定，陈驰一定会跟我们合作？” “他刚才在台上说的，未必不是被架上去的场面话。” 这句反问，让程欢欢几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万一陈驰只是为了挽回面子，回头就反悔了呢？ 姜毅却笑了，那笑容里是运筹帷幄的篤定。 “林总，我看到您刚才去了后台。如果我没猜错，驰风科技的系统危机，是您亲手解决的。” “您先是救他於水火，又在台上替他解围，顺便还得罪了赵远航。以我对陈驰这个人的了解，他或许不是一个顶尖的商人，但绝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君子。” “更何况，他在全天南的媒体面前许下的承诺，如果反悔，驰风科技就真的再无立足之地了。”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林辰眼中的讚许一闪而过，隨即又拋出了新的问题。 “就算合作能成，我们目前的人手也足够了。” “初创公司，预算紧张，没有多余的钱去招新人。” 听到这话，姜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林总，您这是在试探我，对您和星辰科技到底了解多少吗？”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 “不瞒您说，刚开始我也只是觉得您是个技术天才。可当我查了星辰科技的註册信息，以及您本人的资料后，我就知道，我的判断错了。” 姜毅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 “您大老远从江北跑到天南来，绝不会只满足於跟驰风科技合作。” “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野心，星官科技明年之內，必將成为搅动整个天南科技圈的超级黑马！” 林辰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程欢欢几人已经听得热血沸腾，看向自家老大的眼神，崇拜之上又多了几分狂热。 虽然他们知道老大的计划，但从別人口中说出，还是让他们感到热血沸腾！ 终於，林辰笑了。 “好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朝姜毅伸出手。 “名片给我，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人联繫你。” 姜毅脸上的喜色瞬间迸发，连忙再次递上名片，双手奉上。 “好的林总！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顾问都是业內精英，手里的人才库绝对能满足您的任何需求！隨时等候您的召唤！” 林辰点点头，將名片隨手递给程欢欢收好，转身带著刘明二人，走向路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 会场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大群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和西装革履的猎头，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人呢？那个星辰科技的林辰呢？” “跑哪去了？快找！” “我刚查到！我的天！他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被楚家陷害，结果有军方、警方、安全部三方联合发通告给他背书的那个林辰啊！” 一个记者看著手机上的信息，声音都在发抖。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臥槽！真是他？！” “这么大一个热点！就从我眼前溜了？我这个月的奖金啊！” “他怎么会跑到天南来创业了？这消息要是第一个发出去，绝对是头条啊！” 一群记者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而那些晚了一步的猎头，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我操！我错过了一个亿！不，是十个亿！” “谁要是能签下给他招人的独家合同，明年直接財务自由了！” “刚才那个先出去找他的小子是谁？真他妈有眼光！” 只有姜毅，施施然地从人群中走出，看著那群乱作一团的同行，嘴角勾起一抹怡然自得的微笑，转身，閒庭信步地走回了会场。 深藏功与名。 当天下午。 天南市各大新闻媒体的科技版、財经版头条，被两条新闻霸占。 【网络卫士荣誉获得者林辰，於天南成立“星辰科技”！】 【行业巨变！驰风科技宣布，將与初创公司星辰科技展开深度战略合作！】 第248章 百分之十股份 君临大厦，星辰科技。 程欢欢几乎要飘起来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那张快要笑烂的脸。 “老大老大！你看这个！『网络卫士林辰天南创业，剑指智能驾驶新未来！』这標题也太顶了！” 刘明也凑在旁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沉稳一点，但嘴角那压不住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 “还有这个，『驰风科技的救世主？揭秘名不见经传的星辰科技！』咱们现在都成救世主了！” 整个办公室里，都瀰漫著一种不真实的亢奋。 只有林辰，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的神情很平静，仿佛峰会上那个搅动了整个天南科技圈风云的人，不是他。 这些喧囂的讚誉，这些炙热的目光，都像是隔著一层玻璃，无法真正触动他的內心。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这些新闻连结，发给那个他无法联繫的人。 他想告诉她。 婉婉，我来了。 我正在一步一步，接近你。 你看到了吗？ 可惜，他做不到。 那个熟悉的號码，依旧是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 “老大！” 程欢欢拿著手机，像只献宝的兔子，一阵风似的衝到林辰面前，把屏幕懟到他脸前。 “你看你看！咱们上热搜了！虽然是天南本地的，但这也是热搜啊！评论区都炸了！”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爆”字，后面跟著“星辰科技 林辰”几个字。 发酵的速度，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就在这时，程欢欢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地划破了办公室里的狂欢气氛。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是的，我是。” “好的，好的，我们就在公司。” 几句简短的对话后，程欢欢掛断电话，神情也严肃了许多。 “老大，陈驰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陈驰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臥槽！” 刘明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去，声音都变了调。 “二、二十分钟？这么快？那什么……合作方案！ppt！技术资料！快快快！” 程欢欢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就要去开电脑。 “对对对！老大，咱们的解决方案……要不要再优化一下细节？” 看著几个瞬间从天堂跌入备战状態的组员，林辰摆了摆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用那么紧张。” 他指了指待客区的方向。 “去把茶具准备好，泡一壶好茶。” “啊？” 程欢欢和刘明都愣住了。 人家董事长都亲自上门了，火烧眉毛了，泡茶？ 林辰的目光扫过他们，淡淡说道。 “他不是来听我们做报告的。” “把我们之前做好的那份驰风科技的解决方案列印一份出来，就行了。” 看著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几个人心里的慌乱，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对啊。 现在该紧张的，不是他们。 二十分钟后。 陈驰和他那位助理，准时出现在了星辰科技的门口。 助理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整个公司就这么四五个人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疑虑。 而陈驰，却没有丝毫的轻视。 他快步走到林辰面前，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却充满了真诚与感激，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林总。” 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直接进入了一间会议室。 助理刚准备拿出笔记本，开始走商业谈判的流程，却被陈驰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驰亲自拉上了会议室的百叶窗，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的u盘，插在了投影仪上。 “林总，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请你看一段东西。”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会议室的幕布上，很快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城市道路的行车记录。 天气晴朗，路况良好。 搭载著驰风智驾系统的测试车，平稳地行驶著。 程欢欢几个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陈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 画面中的车辆，毫无徵兆地向左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它的左侧，正是一辆正常行驶的公交车！ “啊！” 程欢欢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那辆测试车即將撞上公交车的瞬间，画面定格了。 然后，一个三维的模擬动画出现，清晰地展示了如果不是安全员在最后0.1秒强行接管，这辆车会以怎样的角度，钻进公交车的车底。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起“几乎”发生的，足以致命的严重车祸。 陈驰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这套算法逻辑，就是赵远航在峰会上拿来攻击我们的那个所谓『过时』版本。”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问题，比他展示的要严重一百倍。”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林总，不怕您笑话。驰风科技原来的核心ai模型团队，半年前，被远航动科整个挖走了。” “我们新招来的团队，只能在原有模型的基础上做一些维护，根本无法进行底层的升级和叠代。” “这个致命的bug，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已经困扰了我们半年。我们找遍了市面上所有的ai模型公司，没有一家能解决。” 陈驰的坦白，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在峰会上，陈驰会那么窘迫，那么被动。 那不是商业策略的失败，那是技术上，被人扼住了咽喉。 陈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拋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停止呼吸的条件。 “林总。” “只要星辰科技的ai模型，能和我们的智驾系统完美適配，並解决这个根本性的安全问题。” “我愿意，出让驰风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 “轰！” 程欢欢和刘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百分之十的股份！ 驰风科技！ 那是一个市值近百亿的庞然大物！ 百分之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星辰科技，这家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星期，算上老板只有五个人的小公司，將一步登天，直接拥有近十亿的资產！ 程欢欢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辰，眼中是极致的震惊与狂热。 然而，陈驰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重如千钧。 “一个月。” “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问题还得不到解决，驰风科技將被迫启动所有產品的召回程序。”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是破產。” 第249章 对赌协议 一个月。 破產。 陈驰拋出的这两个词，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程欢欢和刘明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这巨大的压力砸得头晕目眩。 近十亿的资產，唾手可得。 但前提是，在一个月內，完成一个连行业顶尖团队都束手无策的奇蹟。 会议室里此时安静的可怕。 然而，林辰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著一脸决绝的陈驰，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可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程欢欢和刘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老大。 这就答应了？这么草率的吗？ 陈驰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林辰连考虑都不需要。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辰终於开口。 “请讲。” 陈驰立刻坐直了身体。 林辰的目光扫过他，最终落在了那个加密u盘上。 “我需要驰风科技，近五年来，所有的真实路况数据，包括你们所有的测试数据和用户反馈数据。” 话音刚落，陈驰身后的助理瞬间炸毛了，脸色涨红，声音尖锐。 “这绝对不行！” “陈总！这些数据比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还要珍贵！这是我们公司的命根子！给了他们，就等於把我们所有的底牌都亮出去了！” 助理急得快要跳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是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个开法。 陈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助理冷静。 但他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 他诚恳地看向林辰，语气中带著商量的意味。 “林总，我作为驰风科技的负责人，要对所有员工，以及股东投资人负责。” “如果我们把数据给了你们，以你们的技术，完全可以自己做出智驾系统。到时候，我们就相当於给別人做了嫁衣，这笔买卖……划不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陈驰说的是事实。 掌握了海量数据，再配上林辰那ai大模型，星辰科技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成为驰风科技最可怕的竞爭对手。 然而，林辰只是淡然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陈总，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只有把所有数据都给我，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ai训练到最优状態。否则，就算我把模型给了你们，凭你们现在的团队，也无法在一个月內完成適配。” 这是事实。 一个残酷到无法反驳的事实。 陈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 “不过，陈总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吧，要不咱们签个对赌协议如何？” “对赌协议？” 陈驰愣住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让程欢欢和刘明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弧度。 “很简单。” “一个月后，如果我没能解决你们的根本问题，甚至没能帮你们扭亏为盈，把失去的市场抢回来。” “那么，之前说好的百分之十股份，我们分文不取。” “不仅如此，我还会將我们星辰科技的ai模型，无偿提供给驰风科技永久使用。” “嘶——” 刘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白送？老大这是疯了吗？这赌得也太大了吧！ 陈驰和他助理的瞳孔，也因这番话而剧烈收缩。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赌徒。 林辰完全无视了他们的震惊，继续拋出自己的筹码。 “但是……”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火焰。 “如果我做到了呢？” “那么，不止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们要了。我还要，驰风科技与我们星辰科技，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 “將你们现有的智能驾驶业务，全部转移到这家新公司里。” “新公司，驰风科技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我们星辰科技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商业运营由你们负责，核心技术，由我们星辰科技主导。” “轰！” 程欢欢的大脑彻底炸了。 合资公司？控股百分之四十九？ 这……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要直接吞掉驰风科技这头巨兽最肥美的一块肉啊！ 自家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陈驰彻底被林辰的构想给震住了，他嘴唇动了动，艰难道。 “林总……你这是为何？” “智驾系统是我们驰风科技利润最高的业务，把它剥离出去成立新公司……股东和投资人，恐怕不会同意。” 林辰笑了。 他靠回椅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如果不同意，那就让他们等著破產清算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著泰山压顶般的重量，死死压在陈驰的心口。 陈驰的呼吸，瞬间一滯。 “陈总，您是聪明人，应该能看清这其中的利害。” 林辰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一点点击溃著对方的心理防线。 “这对现在的驰风科技，百利而无一害。业务转到新公司，既能解决眼前的生死危机，又不用担心我们单干抢你们的市场，两全其美。” “最重要的是……” 林辰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这块业务转出去，您就可以腾出手来，放心大胆地去做您一直想做的东西了。” “我听说，陈总前年想上马雷射雷达项目，可惜，当时没人支持您。”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陈驰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看著林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陈驰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经歷了一场天人交战，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 “就按林总说的办！” 他站起身，主动朝林辰伸出手，脸上带著一种释然与期待。 “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林辰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笑道。 “陈总是痛快人，我们也不墨跡。明天，我们带著合同和对赌协议，亲自去贵公司签约。” “好，一言为定！” 陈驰用力地握了握手，感慨道：“林总，不得不说，你是真有胆识。就你们这几个人的小公司，也敢跟我谈这么大的合同。要不是我实在被逼到绝路，今天说什么也不敢陪你这么赌。” 林辰只是笑笑。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別看我们人少，但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將。” …… 与此同时。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形威严的中年男人背手而立，他正是天南苏家的家主，苏振南。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平板电脑的新闻页面上。 標题赫然是——【网络卫士林辰天南创业，剑指智能驾驶新未来！】 第250章 神秘信息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苏振南头也不回，声音沉稳。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姿態恭敬，正是刚刚从智驾峰会回来的蒋安平。 “苏总，您找我。” 苏振南转过身，將平板隨手放在桌上。 “安平啊，智驾峰会参加了，感觉怎么样？” 蒋安平是什么人？在苏振南手下干了几十年，对这位老板的脾气了如指掌。 老板这哪里是问峰会，分明是在问参加峰会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斟酌著开口。 “苏总，今天在会场，確实见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听说是从江北来的，来天南创业，公司刚成立没几天，也不知道从哪搞到的vip邀请函，直接坐在了前三排。” 苏振南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有点背景。还有呢？” “这年轻人不简单。” 蒋安平回忆著会场上的一幕幕，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非常稳重，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面对那种大场面，丝毫不怯场。而且做事果断，条理清晰，带著一股子狠劲，不仅当眾硬刚远航动科的赵远航，还借著驰风科技的危机，当场就和陈驰搭上了线。” “我听说，陈驰从会场一出来，就直奔他那家初创公司去了。” 蒋安平当然知道林辰和自家大小姐苏婉婉的关係。 当初楚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作为苏氏高管，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也必须装作不知道。 老板不提，他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听完匯报，苏振南沉默了片刻，忽然拿起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正是林辰在万眾瞩目下，走上舞台的那张特写照片。 苏振南的指尖，在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轻轻划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还真是他。” “他，还真来了。” …… 將陈驰二人送走后，林辰刚回到办公室，一股灼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程欢欢和刘明两个人，眼睛里冒著的光，几乎能把a4纸点燃。 他们已经开始疯狂地起草明天的合同，连带著那份对赌协议。 不想加班？ 现在让他们下班，他们能跟你拼命。 加班恐惧早已被即將到手的十个亿资產烧成了灰烬，空气中只剩下即將暴富的兴奋。 就在这时，林辰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突兀的简讯提示音响起。 林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行简短的文字映入眼帘。 看到简讯的內容，他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锋利。 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想了想，还是隨手拿起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欢欢，刘明，我晚上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將两个沉浸在数字海洋里的人拉回现实。 “你们先辛苦一下，等李楠他们回来了，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儘量今天晚上，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明天我们直接去签合同。” 程欢欢立刻从电脑前弹了起来，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 “老大，你去忙吧！” “这些事交给我们，你放心！”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都给咱们谈下十个亿的大合同了，这点小事我们再做不好，也太对不起你了！” 刘明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是啊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辰看著他们，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等我忙完，我马上赶回来。” “不用！” 程欢欢想也不想地摆手。 “老大，你忙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以最好的状態去签咱们公司第一份合同！” 林辰摇头失笑。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他拦下一辆计程车，乾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个名字——“金玉满堂”。 那是天南市一家顶级奢华的私房菜馆。 也是那条简讯上，写著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林辰再次点开手机屏幕。 “想知道苏婉婉的情况，就来金玉满堂，天字一號包间。” 看著这行字，林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知道。 自己今天在峰会上那样一场石破天惊的亮相，必然会有人坐不住。 现在，鱼儿终於上鉤了。 只是不知道，第一个来找他的，会是谁。 但不管是谁，这都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林辰，已经来了。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在餐厅门口停下。 林辰径直走上二楼，找到了“天字一號”包间。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 “请进。” 门內，传来一道悦耳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 林辰推门而入。 只见巨大的圆桌旁，只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低领修身吊带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头海藻般的长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美得极具攻击性。 女人抬起眼眸，看到进来的人是林辰，那双嫵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笑容灿烂。 “林总还真是一表人才，本人可比照片上帅多了。” 她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向林辰，空气中都带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 女人朝他伸出白皙的手。 “林总，很高兴认识你。” 林辰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与她指尖轻轻一触，便立刻收回。 “你有婉婉的消息？”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寒暄的意图，直奔主题。 女人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隨即又绽放得更加明艷。 “林总，你就这么著急想知道苏婉婉的消息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一丝嗔怪。 “身边就站著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是谁？” “难道，我还比不上她苏婉婉吗？” 林辰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我今天能来，是因为你这里有婉婉的消息。” “我並不感兴趣你是谁。” “如果你不了解婉婉的情况，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哎，林总，你別著急嘛。” 女人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我肯定是知道苏婉婉的消息，要不然，也不会给你发那条信息了。” “先坐，我们慢慢聊。” 林辰看了她一眼。 为了得到苏婉婉的消息，他耐著性子坐了下来。 女人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亲自为林辰面前的空杯倒上红酒，酒液殷红，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她举起自己的杯子，姿態优雅。 “来，林总，我敬你。” 林辰却迟迟没有拿起酒杯，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 女人也不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林总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她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以为，我会像京城楚家那个蠢货一样，再给你下一次药？” “放心吧，我们可不会玩得那么low。” 见林辰还是不为所动，女人眼波流转，將手中的酒杯朝他递近了几分。 “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苏婉婉的情况。” 林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和酒杯之间逡巡了片刻。 最终，他拿起了自己的酒杯，隨意地和对方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后，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女人满意地看著他，也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 “林总爽快！” 她放下酒杯，一双美目灼灼地盯著林辰。 “我就喜欢林总这种青年才俊，可惜，让苏婉婉先搞到手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起一片诱人的阴影。 “不过，林总要是现在离开苏婉婉，跟我在一起。” “我保证，你从我这里获得的，绝对要比从她那里得到的多得多。” “我也会让我的家族，全力支持你。” “怎么样？” 第251章 酒后吐真言 林辰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丝毫没有因为女人的话语而起半分波澜。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苏婉婉的消息上。 至於眼前这个女人，他根本不感兴趣。 林辰的沉默，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女人精心营造的曖昧气氛瞬间消散。 她脸上的媚笑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索然无味。 “这位小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林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见他似乎真的要失去耐心了，女人訕訕一笑，终於放弃了试探。 “真没劲。” 她靠回椅背，姿態慵懒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苏婉婉现在被关在苏家老宅。” “虽然没有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想出老宅不太容易，保鏢看得跟铁桶一样紧。” “苏家老爷子不发话，谁也不敢放她出来。”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你有办法让我见到她吗？” 女人闻言，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媚眼如丝地看著他。 “有啊。”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辰的目光直视著她，没有丝毫闪躲。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今天你特意找我来，不会只是好心告诉我这些吧？” “咯咯咯……” 女人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林总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將杯中残酒饮尽，然后將空杯推到林辰面前，下巴微微一扬。 “我让你陪我……喝酒！” “只要让我喝高兴了，我说不定就答应，帮你见她一面。” 话音刚落，林辰突然站起身。 这个举动嚇了女人一跳，以为他要拂袖而去。 然而，林辰下一步的动作，却让她瞪大了那双嫵媚的眼睛。 他没有走，而是直接抄起了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倾斜瓶身，给女人的酒杯重新满上。 酒液汩汩，殷红如血。 女人愣住了。 “林总……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没想到为了苏婉婉，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林辰没有理会她的话，给自己空著的酒杯也倒满了酒。 他端起酒杯，隨意地和对方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 一个字，乾脆利落。 说完，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女人看著他乾净利落的动作，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也跟著干了杯中的酒。 她酒杯还没放下，就被林辰一把夺了过去。 “誒……” 女人发出一声惊呼。 林辰动作利落地又给她的杯子倒满，然后给自己也续上，酒杯再次相碰，不等女人反应，他自己那杯又干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女人看著递到面前的酒杯，彻底被激起了性子。 “林总，没必要喝这么快，容易醉！” “喝红酒，还没醉过。” 林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 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信和挑衅。 “没想到林总酒量这么好，那我可要试试你是不是在说大话。” 说著，她主动给林辰倒上。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杯觥交错，转眼间又是几杯酒下肚。 女人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明显感觉到了头晕。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对面的林辰。 对方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神清明，坐姿笔挺，仿佛刚才喝下的只是白水。 这怎么可能？ 他的酒量这么大吗？ 女人的好胜心彻底上来了。 她就不信，他一点都不会醉！ 你不喝醉，我怎么套你的话？ 她又一次拿起酒瓶，给林辰满上。 又是一轮猛攻。 几杯酒过后，林辰还是那个林辰，云淡风轻。 而女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原本温婉嫵媚的形象荡然无存，眼神涣散，开始耍起了酒疯。 她抓著红酒瓶，摇摇晃晃地还要给林辰倒酒。 “喝……继续喝！” 林辰就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由於头晕眼花，瓶口没对准杯口，殷红的酒液洒了一半在桌布上，她也全然不顾。 她將那半杯酒推到林辰面前，口齿不清地喊道。 “喝！” 林辰面不改色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见状，似乎觉得再用杯子倒太麻烦，竟直接举起了酒瓶，准备对瓶吹。 林辰眼中精光一闪，伸手一把夺过了酒瓶。 时机，差不多了。 女人急了，伸手去抢，舌头都大了。 “你……抢我酒……干什么？还……给我！” 林辰將酒瓶放到一旁，声音平稳地问道。 “你是谁？” “找我什么目的？”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身子晃得像不倒翁。 “林辰啊林辰，你终於……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傻啊，我……才不告诉你我是婉婉的……闺蜜孟若涵呢！”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继续问道：“你找我什么目的？” “林辰，你……想套我话？” 孟若涵醉眼朦朧地指著他，却又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告诉你……也没关係。” “我……就是总听婉婉……提起你，对你很……好奇，也想看看……婉婉这样为了你……值不值！” 她打了个酒嗝，眼神聚焦了片刻，上下打量著林辰。 “有一点……婉婉倒是没夸张，你……確实挺……帅的。” “怪不得……能把她苏婉婉迷得……神魂顛倒！” “不过……” 孟若涵话锋一转，带著醉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清醒的嘲讽。 “只有这些……你根本进不了……苏家的门，更別提和婉婉在一起了。” “我知道。” 林辰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所以我一步步的，用行动向他们证明，婉婉的眼光不差！” “不够……” 孟若涵忽然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你不能一步步来了……太慢了！” “我怕等你成功了……婉婉的身体……也被折腾坏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辰耳边炸响。 他心中猛地一紧，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身体瞬间前倾，一把抓住孟若涵的手腕，声音急切。 “她怎么了？” 第252章 你弄疼我了 “你弄疼我了！” 孟若涵吃痛地叫了一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林辰也意识到自己失態，立刻鬆开了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好意思，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孟若涵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腕，看著林辰那双焦灼的眼睛，脸上的醉意和玩味都消散了许多。 “还能怎么，她……想回江北见你，想回去陪你过生日。” “但苏老爷子不让。” “於是，她……就用最笨的办法抗议。” 孟若涵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心疼。 “绝食。” “整整三天，滴水未进，不吃不喝，最后……直接低血糖晕倒在了房间里。” “还好她家里发现及时，並且有私人医生，要不然……” 后面的话，孟若涵没有说出口。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辰的心臟。 轰！ 林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骨节苍白。 一股汹涌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著，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痛恨自己只能让那个女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辰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孟若涵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放心吧，这几天好多了。” “她晕倒后我跑去看到她，那傻丫头醒了还是不肯吃东西。” “后来我告诉她，你林辰绝对不想看到她这副鬼样子，既然选择了你，就要相信你，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你心疼。” “她这才开始慢慢吃东西。” 林辰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胸口却堵得更厉害了。 他看著孟若涵，声音郑重。 “谢谢你。” 孟若涵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孟若涵看著他，红唇终於勾起一抹笑意。 “苏家老宅你就別想了，跟个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嘛……”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周日，我会在这家餐厅三楼的宴会厅，举办我的生日宴会。” “我已经跟苏老爷子打过招呼了，他答应了，那天会让保鏢送婉婉过来参加。”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以见一面。” 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你先別高兴得太早。” 孟若涵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我这生日宴，当天天南市各大世家的年轻一辈，但凡叫得上號的，基本都会来。” 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也包括柳家的那位柳玉。” 柳玉！ 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苏家为苏婉婉千挑万选的联姻对象。 前段时间听说出了车祸住院，现在看来，是已经好了。 孟若涵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以柳家在天南的能量，想要捏死现在的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而且，你现在和苏家的关係这么僵，其他家族更不可能为了保你，去得罪苏家和柳家。” “所以，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如果你来了，很有可能……就回不去了。” 然而，林辰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根本没理会那所谓的警告，直接问道。 “宴会几点开始？” 孟若涵微微一愣。 “晚上八点。” 林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好，我一定准时到。” 孟若涵彻底傻眼了，她看著林辰，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你就……一点都不怕？” 林辰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什么可怕的。” “柳家最好別来主动招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跟柳家开战。” 孟若涵被他这句狂得没边的话给噎住了。 开战？ 你拿什么跟人家开战？拿你那家刚成立几天、算上你自个儿才六个人的小破公司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嘲讽的话咽了回去。 林辰没有再解释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打算再多待。 “孟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日晚上八点，我会准时到，希望你没有骗我。” 林辰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哎！” 孟若涵连忙叫住了他，自己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委屈和酒后的憨態。 “你就这么走了？” “我好歹也……是婉婉的闺蜜吧？你就把我……一个醉鬼自己扔在这儿？”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喝多了，脑袋晕得厉害。 林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帮你叫辆计程车送你回去？” “我司机在外面等著呢！” 孟若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把我扶到外面就行。” 林辰点点头，走上前，搀扶起摇摇欲坠的孟若涵。 两人走出餐厅。 刚到门口，一个穿著黑色西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从林辰手上接过了孟若涵。 林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她是你的司机？” 孟若涵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好。” 林辰鬆了口气。 “孟小姐，今天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们周日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孟若涵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女司机说道。 “我们也走吧……今天喝太多了，没想到这傢伙酒量这么好……” 女司机扶著她，正准备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就在这时，女司机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你看！” “刚才那位先生，好像被人拦下来了！” 第253章 魔鬼特训的成果 孟若涵扶著车门，酒劲上涌，脑袋晕乎乎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女司机眼尖，指著不远处路灯下的阴影里，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小姐，你看！” “刚才那位林先生，好像被人拦下来了！” 孟若涵眯起眼，努力聚焦，果然看到林辰高大的身影被十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胳膊上纹著龙虎，手里还拎著棒球棍和钢管，在路灯下闪著寒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女司机脸色一变，立刻掏出手机。 “小姐，我们快走，我马上报警！” “等等。” 孟若涵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眼神里的醉意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重新坐回车里，降下一点车窗，目光灼灼地盯著远处的对峙。 跟柳家开战？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说出这种狂得没边的话。 …… 路灯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菸草和囂张的气息。 为首的光头纹身男，嘴里叼著烟，用手里的钢管一下下敲打著自己的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斜著眼，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打量著林辰。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光头男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鬨笑，手中的傢伙事儿晃来晃去，一副吃定了林辰的模样。 然而，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匯报。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叫囂的光头男，眼神扫过周围一张张狰狞的脸。 “谁让你们来的？是赵远航，还是柳玉？” 这个反问，让光头男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仅得罪了赵远航，还得罪了柳家二公子？ 光头男的脑子飞速转动，贪婪的火苗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听过柳家二公子的名头，那可是天南市真正的顶层权贵，跺跺脚整个天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今天这事儿……要是办得漂亮，不仅能从赵远航那里拿到钱，说不定还能卖柳家二公子一个人情！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光头男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被狂喜和贪婪所取代。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將下巴抬得更高，语气也变得更加囂张跋扈。 “小子，既然你死到临头了，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没错，就是柳公子看你不顺眼！” 他把“柳公子”三个字咬得特別重，仿佛这三个字能给他镀上一层金光。 他得意地看著林辰，期待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绝望、跪地求饶的表情。 可他失望了，林辰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冷笑。如果是赵远航派来的人，他可能教训教训就完了，毕竟今天自己的那番话確实让他丟了顏面。但如果是柳玉派来的，那自己就没必要客气了。他是真觉得自己好欺负啊？光头男被他笑的有点发毛。“你笑毛啊？”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他猛地將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手中的钢管指向林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手脚打断！柳公子重重有赏！” “噢！” 十几个混混瞬间像是打了鸡血，挥舞著手里的钢管、棒球棍，从四面八方朝林辰冲了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呼啸的风声，金属的寒光，狰狞的叫骂，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朝著林辰当头罩下。 远处车里，女司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孟若涵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当然他不会让林辰出现危险，毕竟那是她闺蜜的男朋友，她只是想试探他。 她的保鏢就在附近，一个电话就能过来支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辰动了。 面对围攻，他不退反进。 身体微微下沉，如同猎豹捕食前的蓄力。 最先衝到他面前的一个黄毛混混，手中的钢管带著破风声，狠狠地朝著他的脑袋砸下。 林辰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侧身滑开半步。 钢管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落下。 与此同时，林辰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如同一柄锋利的手刀，精准地劈在黄毛握著钢管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黄毛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钢管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林辰顺势探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根钢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握住钢管的瞬间，林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那么现在，他就是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气四溢。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持钢管，直接衝进了混混群中。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並深深印在他那颗聪明脑袋的高效格杀术！ 蝎子教官那张冷酷的脸，仿佛在他脑海中闪过。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人体的关节、软肋、太阳穴等脆弱部位。 只听见骨骼错位的“咔咔”脆响，混合著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一个混混的膝盖被他一棍敲得反向弯折，跪倒在地。 当！ 另一个混混的肘关节被精准击中，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林辰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钢管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远处的孟若涵和女司机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也太快了！ 不到三十秒。 甚至可能都不到二十秒。 刚刚还囂张无比的十几个壮汉，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或者腿，痛苦地哀嚎、翻滚。 现场，一片狼藉。 而林辰，毫髮无伤地站在包围圈的中央，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中的钢管，遥遥指向已经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的光头男。 光头男脸上的囂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林辰缓步走到他面前，將钢管冰冷的一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光头男瞬间感觉一股尿意直衝天灵盖，一股湿热的暖流顺著裤管流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 “想玩，我隨时奉陪。” “但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林辰收回钢管，隨手一扔。 那根坚硬的钢管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弹跳了几下，滚到了一旁。 光头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带著哭腔对他那群还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喊道。 “走！快走！” 一群人屁滚尿流，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林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打斗时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然后转身，朝著另一个路口，从容不迫地走去。 远处，车內。 孟若涵的目光呆滯地从那群逃跑的混混身上，移回到林辰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根被林辰扔下的钢管上。 那根钢管，已经不再是笔直的，而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弧度。 她脸上的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哭笑不得的荒唐感。 她喃喃自语。 “婉婉啊婉婉……” “你也没跟我说，你男朋友这么能打啊……” “这我还担心个锤子！” “就这身手，別说柳玉了，就算是柳家那些身手不错的保鏢，都不见得能討到什么好处！” 第254章 和驰风签合同的阻力 计程车在夜色中平稳穿行。 林辰靠在后座，闭著眼，脑海中却没有丝毫倦意。 他正在復盘。 不是復盘商业计划，而是刚才那场不到三十秒的战斗。 蝎子教官灌输给他的，是摒弃一切花哨动作，招招致命的搏命术。 而刚才，他第一次將那些理论，应用在了实战中。 每一次出手角度的偏差，每一分力道的增减，都在他脑中以数据流的形式飞速演算、修正、归档。 这具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將那些残酷的训练，彻底消化为自己的本能。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愈发沉静，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车子停在君临大厦楼下。 林辰付了钱，径直走向电梯。 推开星辰科技办公室的门，里面灯火通明。 程欢欢、王轩、李楠、刘明四个人，正围著一台电脑激烈地討论著什么，桌上还摆著几个吃了一半的外卖餐盒。 “老大，你回来啦！” 程欢欢第一个发现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事情谈得怎么样？” 林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面前的屏幕。 “资料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驰风科技那边给的原始数据和漏洞报告我们都分析了一遍，解决方案的大框架已经出来了。” 李楠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枚车钥匙递了过来。 “老大，刚提的商务车，手续都办好了，过几天就能上牌。” 林辰看了一眼那枚崭新的车钥匙，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將钥匙推回到李楠手中。 “以后公司的车就先由你来开。” 李楠一愣。 林辰的语气很平静。 “你最稳重，我放心。” 李楠看著林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將那枚钥匙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止是一把车钥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 次日清晨。 一辆崭新的黑色商务车，平稳地停在了驰风科技总部的楼下。 星辰科技一行五人刚下车，陈驰的助理便快步从大厅里迎了出来，脸上堆著极为热情的笑容。 “林总，各位，一路辛苦了，陈董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进入电梯后，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助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凑近林辰，压低了声音。 “林总，今天的会议，可能会有阻力。” “公司的技术总监钱立群，是公司的元老，他联合了几位老股东，对我们这次的合作，尤其是股权转让，意见很大。” 林辰神色不变。 “他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 助理嘆了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无非是觉得我们驰风技术底蕴深厚，现在却要被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拯救』，面子上掛不住。” 林辰瞭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了。 这是公司政治。 是元老们的尊严和面子。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行人来到顶层会议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的瞬间，一股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 为首的正是陈驰，他看到林辰，立刻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但在他左手边，一个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那审视中带著一丝轻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辰过於年轻的脸上。 他就是钱立群。 陈驰热情地上前与林辰握手，並为双方做了介绍。 介绍的话音刚落，钱立群便靠在了椅背上，不等林辰开口，就直接发难。 “林总，久仰大名。” 他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考校的傲慢。 “我正好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一下。关於雷射雷达与视觉融合方案，在进入隧道这种光线骤变的极端场景下，数据同步的延迟问题，不知道星辰科技有什么高见？”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是目前整个行业都在攻克的难题。 他一上来就拋出这个，摆明了就是要给林辰一个下马威。 会议室里，驰风科技的一眾技术高管都看向林辰，眼神里带著看好戏的意味。 然而，林辰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通过高精度时间戳同步协议，配合预测性补偿算法，可以在硬体层面將延迟控制在5毫秒以內。” 他不仅给出了解决方案，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钱立群。 “不过，驰风现有的系统，问题並不在这里。” “你们在处理点云数据时，为了过滤噪点，设置了一个三层冗余的滤波算法，这在正常路况下没问题，但在进出隧道时，反而会因为算力冗余，导致决策系统出现超过50毫秒的致命延迟。” 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钱立群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耳光。 他身旁那几位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技术高管，眼神瞬间就变了。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解决方案，甚至连他们內部测试失败的绝密细节都一清二楚！ 见总监吃瘪，坐在钱立群下首的ai部门负责人立刻黑著脸跟上，语气不善。 “纸上谈兵谁都会！林总的ai模型我们更是闻所未闻，它凭什么就能解决我们耗费数年、投入上百亿都解决不了的瓶颈？” “把驰风的未来，赌在一个不知名的模型上，这太荒谬了！” 这番话，也代表了在场所有反对者的心声。 林辰没有与他爭辩。 他只是回头，对程欢欢示意了一下。 “连接投影。” 程欢欢立刻將笔记本电脑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ppt和几段模擬视频，被投上了巨大的幕布。 视频清晰地对比了在暴雨、团雾、黑夜行人横穿等十几种极端危险场景下，驰风的哨兵系统內置ai、远航动科的神盾系统內置ai，以及星辰科技的ai大脑，三者的决策逻辑和反应速度。 前两者，或迟疑，或误判，甚至做出了违反交通伦理的危险决策。 而星辰科技的模型，每一次的判断都堪称完美，其反应速度、决策的精准度与对复杂路况的理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简直是降维打击。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驰风的技术人员，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云流水般的决策路径，呼吸都停滯了。 那位刚刚还言辞激烈的ai部门负责人，脸色已经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白。 林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投影。 会议室重归明亮，却更凸显了眾人脸上的震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钱立群身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模型，现在只缺足够多的真实路况数据来餵养和进化。” “至於风险……”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对赌协议签在这里，一个月后，我若是输了，这套你们亲眼所见的ai模型，无偿奉送。” “你们驰风科技，又有什么可怕的？” 第255章 彻底服了 林辰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句“你们驰风科技，又有什么可怕的”，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驰风元老的心口上。 狂妄。 却又让他们无力反驳。 因为人家已经把底牌掀了，拿出来的，是他们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技术。 赌输了，星辰科技血本无归。 赌贏了，驰风科技浴火重生。 这笔帐，谁都会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主位上的陈驰身上，等待著这位董事长的最终决断。 陈驰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死死盯著林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心虚。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一种足以让任何惊涛骇浪都平息下来的绝对自信。 数秒后，陈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代表驰风科技董事会，完全同意林总提出的所有合作条件。”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些老股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想要开口反对，却又被陈驰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技术总监钱立群，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辰的面前。 会议室里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公司的技术元老，是要做最后的抗爭。 陈驰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然而，钱立群並没有发难。 他只是站在林辰面前，用一种纯粹技术人员探討问题的口吻，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ai大模型，固然强大。但它如何与我们现有的底层数据总线实现高效兼容？” “我们现有的架构，是基於封闭式的can总线协议，数据带宽和协议开放性都非常有限。强行嫁接，恐怕会產生巨大的数据衝突和延迟，甚至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直指整个合作方案中最核心的执行难点。 这不是下马威，而是一种最后的考量。 如果你连这个都解决不了，那前面说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所有技术高管都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他们內部也討论过无数次，始终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林辰看著眼前这位头髮花白，眼神中带著固执与探究的中年人，非但没有不耐，反而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 “钱总监，你们数据总线的波特率是多少？数据帧的id分配规则是什么？错误帧的重发机制閾值，又是多少？” 连续三个问题，问得钱立群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三个参数，是驰风內部最底层的核心数据，別说是外人，就算是公司內部，也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具体数值。 他……他是怎么知道这些关键点的？ 不等钱立群回答，林辰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需要你们开放底层协议，也不需要强行嫁接。” “我会为你们设计一个『数据旁路桥接』模块。” “它会像一个聪明的翻译官，在不干扰你们原有总线通讯的前提下，实时抓取、解析、並转译所有关键数据，再以我的模型能理解的格式，高速餵给它。”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兼容性问题，还能將数据延迟，控制在1毫秒以內。” “数据旁路桥接？” 钱立群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越想，他眼中的惊骇就越浓。 这个方案，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它完全绕开了现有系统的壁垒，另闢蹊径，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解决了他们最大的技术难题！ 几秒钟后，钱立群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他对著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林辰，微微躬身，这是一个技术人员，对更高层次的技术权威，最纯粹的致敬。 “我没有问题了。” “技术部，完全配合林总的一切安排。” 说完，他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便一言不发，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这一下，会议室里所有的反对声音，彻底烟消云散。 陈驰见状，眼中闪过狂喜，立刻对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把合同拿过来！” 助理立刻將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分別递给了林辰和陈驰。 林辰也对程欢欢点了点头。 程欢欢立刻会意，將早已列印好的合作协议与对赌协议，交给了驰风科技的法务。 林辰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股份转让协议。 协议內容中，“一个月內”的期限，被特意加粗、放大。 林辰只是大致翻了翻，確认了几个关键条款后，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將那份价值十亿的合同，轻轻推到了身边的程欢欢面前。 “欢欢，你跟他们的法务核对一下细节条款，没问题了告诉我。” 程欢欢的小心臟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看著面前那份足以在天南市买下一栋楼的合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拿著文件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老大！ 我的亲老大！ 这可是十个亿啊！ 你就这么隨手丟给我了？ 万一我看错了哪个小数点怎么办？！ 但看著林辰那全然信任的眼神，程欢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翻江倒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发颤。 “好……好的，老大！” 她抱著那份比自己命还重要的文件，走到驰风法务身边，开始了逐字逐句的核对。 几分钟后，程欢欢对林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唰唰唰。” 没有丝毫犹豫，他在文件的末尾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盖上公章。 陈驰拿起另一支笔，同样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公司的印章。 当两份合同交换完成，陈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辰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总，驰风科技的未来，从今天起，就全拜託你了！” 林辰点点头。 就在这时。 林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鬆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孟若涵发来的一条简讯。 “昨天那些混混不是柳玉找来的，而是赵远航花钱找的，。” “他们把你的消息透露给柳玉，换了点医药费。” “柳玉那傢伙，现在肯定知道你要来我的生日宴了。” “你小心点。” 第256章 雷厉风行 林辰看完简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手机熄屏，被他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会议室內的陈驰等人，还沉浸在合作达成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中，根本无人察觉林辰的动作。 陈驰再次紧紧握住林辰的手，声音里满是亢奋。 “林总！今晚我做东，天南市最好的酒店，我们不醉不归！” 然而，林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陈董，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技术对接，刻不容缓，必须立刻开始。” 他的语气淡然。 这一下，不仅是陈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价值十亿的合同刚签下，不应该是大肆庆祝，拉近双方感情的最好时机吗？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难道除了工作，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陈驰看著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比刚才签下合同时更加强烈的敬佩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明白了。 林辰的自信，並非来源於口头承诺，而是源於这种爭分夺秒、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託付！ 陈驰立刻转头，对著身边的助理和钱立群沉声下令。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公司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最高优先级配合星辰科技团队的一切工作！” “谁敢阳奉阴阴违，或者拖延懈怠，直接捲铺盖滚蛋！” “是！陈总！” 助理连忙应下。 而一旁的钱立群，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了此前的对立与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林辰转身，面向自己的团队。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命令在瞬间下达。 “王轩，刘明。” “老大！” 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驻场驰风科技。任务只有一个，配合钱总监的团队，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数据旁路桥接』模块的搭建与数据梳理。” “收到！” 王轩和刘明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如此量级的项目核心搭建。 “程欢欢，李楠。” “老大！” “你们两个立刻返回公司，扩容伺服器阵列，升级防火墙，为接下来即將涌入的海量路况数据做好接收准备，不能有丝毫差错。” “明白！” 程欢欢和李楠也立刻领命。 短短几句话，分工明確，令行禁止。 星辰科技这支小团队所展现出的惊人执行力，再次让驰风科技的一眾高管暗暗心惊。 安排完一切，林辰便带著程欢欢和李楠，在陈驰等人的护送下，走出了驰风科技总部大楼。 坐上车，程欢欢还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份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合同，心臟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李楠稳稳地驾驶著车辆，从后视镜里看著一脸平静的林辰，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 跟著这样的老大，何愁大事不成。 车辆匯入车流，林辰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猎头姜毅专业而客气的声音。 “您好，哪位？” “姜总，我是林辰。”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隨即，姜毅的声音变得无比热情。 “林总！哎呀，真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联繫我了！看来是有好消息要关照兄弟我啊！” “我们已经和驰风科技达成了深度合作。”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司团队需要扩充，后期需要大量顶尖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所以需要你帮我们搭建一个完整的人才组织架构。” 电话那头的姜毅，激动得差点把手机都捏碎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 这个年轻人，就是一条潜龙！ 峰会救场只是他崭露头角的第一步，拿下驰风科技，才是他真正开始搅动天南风云的开始！ “没问题！林总，能为您这样的公司服务，是我姜毅的荣幸！” “稍后我会让我的助理程欢欢跟你对接，你先出一份详细的报价方案，我们这边也会整理一份具体的人才需求清单。” “好！好！我马上准备！” 掛断电话，林辰对开车的李楠说道。 “前面路口停车，你们先回公司，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好的，老大。” 李楠没有多问。 车子停在路边，林辰下车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著商务车匯入车流，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计程车司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 医院外科诊室。 医生用镊子夹著消毒棉球，小心翼翼地给林辰的身上的伤口擦拭乾净，然后把药上好。 “小伙子，你这伤口可不像是普通磕碰啊，倒像是……被打的。” 医生一边换药一边感嘆。 “恢復得倒是挺快，你这身体素质，比运动员还好。” 林辰趴在病床上，赤裸著上身，灯光下，他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下，隱约可见一道道伤痕。 那是蝎子教官给他留下的，昨天教训那些混混动作有点大，回家才发现有些刚癒合的伤口又崩开了，一直没时间处理。 每一道疤痕，都代表著一次濒临死亡的残酷训练。 换好药，林辰穿上衣服，走出医院。 他再次打车，回到了君临大厦。 推开星辰科技办公室的门。 李楠和程欢欢正指挥著新买的伺服器搬运和安装。 见到林辰回来，程欢欢立刻小跑过来。 “老大，伺服器都到位了，机房正在调试，明天一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眾人，最后落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窗外，是天南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三十天。 这一个月，他不仅要让驰风科技那套濒临崩溃的智驾系统与自己的ai大脑完美融合。 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测试，確保万无一失。 更重要的，是后续的宣传与市场推广。 技术再好，如果没人知道，那也只是锁在实验室里的屠龙之技。 他要的，是在一个月后，让“星辰”这两个字，响彻整个天南市！ 第257章 生日宴会 夜色如墨，驰风科技总部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巨大的数据中心內，伺服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匯成一片蓝色的星海。 钱立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骇然。 他们驰风科技耗费数年心血建立的，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数据壁垒，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团队面前，被一层层精准地拆解、转译、重构。 “第一层数据总线解析完成！数据流开始转译！” “第二层协议破解！正在建立旁路通道！” “老大！海量路况数据开始涌入了！我们的伺服器阵列已经开始满负荷运转了！” 程欢欢兴奋的声音传来。 几天几夜的连轴转，没有一个人喊累。 星辰科技的五个人，在林辰的统一调度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驰风科技的技术人员们，从一开始的旁观与不信任，到现在的全力配合，甚至开始主动打下手，递上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他们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最复杂的节点，用最简单的指令，直指问题的核心。 “最后一个冗余bug，定位到了。” 林辰一直紧盯著主控屏幕的双眼，终於动了一下。 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回车键。 “搞定。” 林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王轩和刘明几乎是弹射起来。 “老大，这就走了？” “剩下的交给你们，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初期数据模型报告。”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七点十五分。 他顾不上跟钱立群打招呼，甚至没理会身后驰风技术员们崇拜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数据中心。 他必须走了。 …… 晚上七点五十。 天南市，金玉满堂三楼宴会厅。 悠扬的小提琴声，香檳塔折射出的璀璨光芒，衣香鬢影间的谈笑风生，共同构成了一幅上流社会的奢华画卷。 苏婉婉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礼裙，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清冷的侧脸在水晶灯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 能走出苏家老宅，她本应很高兴。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寧，那座压抑的宅院像一个巨大的信息黑洞，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林辰……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婉婉站起身，走到正在招呼客人的孟若涵身边。 “若涵。”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请求。 “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孟若涵心中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她知道苏婉婉想要联繫林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姑奶奶，你可千万別这时候掉链子啊！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孟若涵故作懊恼地一拍额头。 “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我让司机去拿了！” 她亲昵地挽住苏婉婉的胳膊，把她按回沙发上。 “乖啦，別急嘛，宴会马上就开始了，等切完蛋糕我就拿给你，保证！”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林辰你个王八蛋，再不来老娘可就顶不住了！ 她没敢告诉苏婉婉，林辰已经到了天南。 她想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苏婉婉看著孟若涵那浮夸的演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但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刚坐下，一个身影便端著两杯红酒，坐到了她身边。 来人是柳玉。 他穿著一身定做的高级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婉婉，一个人坐在这里多闷。” 柳玉將其中一杯酒推到苏婉婉面前，自顾自地开口。 “最近在忙著合作上的事，都没时间来找你。苏伯父对我们的合作非常看好，下个季度的战略投资已经批下来了。” 苏婉婉的目光依旧望著窗外，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 计程车在夜色中飞驰。 林辰靠在后座上，疲惫地闭著眼。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屏幕。 没电了。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 从驰风科技衝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去见苏婉婉，连手机没电都不知道。 开车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小伙子，去见女朋友吧？这么著急。” 师傅递过来一根充电线。 “来，充会儿电吧，待会儿下车没钱付帐可就尷尬了。”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苦笑。 “谢谢师傅。” 手机充上电，终於开机。 屏幕刚亮起，一连串的简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 宴会厅內。 柳玉被无视了半天，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端起酒杯，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苏伯父还说了，等忙完这一阵，就该把我们俩的婚事提上日程了。毕竟，强强联合，才能让苏家在天南的地位，更加稳固。”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或瞭然的目光。 苏家和柳家的联姻，早已不是秘密。 孟若涵见状，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高脚杯捏碎。 这个柳玉，真是蹬鼻子上脸！ 她走到一旁，焦急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刚刚给林辰发的信息。 “你人呢？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猪拱了！” 可信息发出去，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墙上的欧式掛钟，时针与分针缓缓移动。 七点五十八分。 孟若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话筒，准备宣布生日仪式开始，先打断柳玉的个人秀再说。 “各位来宾，非常感谢大家……” 孟若涵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砰！” 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没有预兆，甚至带著一丝粗暴。 一个逆光的身影，就这么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喧闹的音乐，宾客的交谈，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来人径直走入。 他穿著简单的商务休閒装，与满场的西装礼服格格不入。 发梢还带著室外的寒气，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无视了柳玉惊讶的表情，无视了孟若涵呆滯的脸庞，无视了所有宾客探究的眼神。 最终，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璀璨的灯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牢牢地定格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定格在那个穿著白色礼裙、孤单得仿佛要与世界隔绝的女孩身上。 苏婉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双一直望著窗外的，空洞的眸子，迟缓地转了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与门口那个风尘僕僕的身影，在空中轰然相撞。 整个世界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灯光，所有的人影，都在这一瞬间，褪色，消音。 第258章 终於见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碎裂。 整个宴会厅的喧囂，在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声音都死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宾客的谈笑声、杯盏的碰撞声，统统消失。 那个逆光闯入的身影，带著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尘囂与寒气，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在场的所有女人，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吸附了过去。 那张脸，帅得有些过分，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失速的英挺。 那双眼，深邃得像是藏著星辰大海，此刻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穿透力，扫视全场。 “天，这人谁啊？电影明星吗？” “不认识啊，但好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角落里，苏婉婉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一直空洞望著窗外的眸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颤动起来。 她迟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 然后，她的目光，与门口那个风尘僕僕的身影，在空中轰然相撞。 世界在崩塌，又在重组。 所有璀璨的灯光，所有衣香鬢影的人群，都在瞬间褪色，消音，化为模糊的背景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林辰。 他真的来了。 苏婉婉只觉得心臟被攥紧，一股滚烫的酸涩直衝眼眶。 她站了起来，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带倒了身旁的沙发靠垫。 周围那些惊呼与议论，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穿过那片因她而自动分开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两人越来越近。 林辰看著她。 看著她比在江北时更加消瘦的脸庞，看著她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与惊惶，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苏婉婉终於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来天南了？” 林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传入了周围竖起耳朵的每一个人耳中。 “我来找你。” “然后，带你回家。” 苏婉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不是说了……我自己可以解决吗？我不让你来的……” “我知道。” 林辰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但我不放心。” 短短几个字的对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宴会厅里炸开。 “回家？回哪个家？我没听错吧？” “这人谁啊？敢跟柳公子抢人？” “看这亲密的样子，关係绝对不一般啊！苏家大小姐的……前男友？”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柳玉端著酒杯，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走到了两人近前。 “婉婉，这位是你朋友？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他的眼睛审视地打量著林辰，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敌意。 然而，苏婉婉像是根本没看见他，她的全部世界里只有林辰。 林辰的目光也只是从他脸上淡淡扫过，便移开了，仿佛他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一团空气。 彻底的无视。 柳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端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等我一会儿。” 苏婉婉对林辰轻声说道。 林辰点点头。 他没问她要去做什么，这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苏婉婉转身，依旧没有看柳玉一眼，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孟若涵。 “若涵，谢谢你。” 孟若涵激动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 “跟我客气什么！旁边有个安静的休息室，你们有什么想聊的去那里聊，別在这儿把我的生日宴搅黄了！” 她夸张地嘆了口气。 “他一出现，你俩直接成了全场焦点，我感觉我这个寿星在这都有点多余了！” 而另一边。 苏婉婉刚一走开，柳玉那副彬彬有礼的偽装便瞬间撕得粉碎。 他换上了一张阴冷的脸，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林辰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小子，我知道你是谁。” “你还真是命大，上次竟然没撞死你。”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何等聪明，电光石火之间，一切都明白了。 刘明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人为！ 是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手策划的！ 他当时就觉得有问题，却苦於没有证据，没有头绪。 现在，答案终於揭晓。 那辆失控的货车，真正的目標，是他林辰！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看死物般的冰冷。 “柳玉，柳家二公子，是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很好，这笔帐，我记下了。” “以后，我会让你们柳家，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让我们还？” 柳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凭什么？就凭你那个刚成立几天，几个人的小破公司？” 他向前一步，脸上满是轻蔑。 “我知道你跟驰风签了合同，拿到了驰风科技10%的股份，怎么，你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 “跟一个持续走下坡路的公司合作，有什么可得意的？你手里的股份，现在可能值十个亿，过段时间，可能一分钱都不值！” 柳玉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实话告诉你，我们柳家已经投资了远航动科。他们的『神盾』智驾系统，比驰风科技那个破烂玩意儿强上百倍！而且，远航动科马上要推出新產品，技术全面升级！到那时候，驰风科技只有破產一条路，他们没有任何出路！” 林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柳玉，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看看是远航动科能再创佳绩，还是驰风科技能漂亮翻身。” 就在这时，苏婉婉快步走了回来。 她看到柳玉还在纠缠林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玉，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柳玉的表情瞬间切换，立刻又换上那副和煦的笑容。 “婉婉，我在和这位先生聊天。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会很聊得来。”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你……” 柳玉脸色一滯。 苏婉婉却不想再理他半分，她现在有好多好多话，只想跟林辰一个人说。 她伸出手，在全场宾客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 然后，拉著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宴会厅的侧门。 手……都拉上了！ 这一下，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关係匪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告！ 柳玉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看著苏婉婉决绝的背影，那张帅气的脸庞因为嫉妒与愤怒而彻底扭曲。 而就在宴会厅的另一角，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著林辰离去的侧脸，那熟悉的轮廓让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转过头，问向身边的孟若涵。 “若涵，婉婉拉著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呀？” 第259章 那是重点吗？ 孟若涵看著自家爷爷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红唇一撇，没好气地开口。 “还能是谁。” “婉婉的男朋友，林辰。都谈了好多年了。” 她像是倒豆子一般，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苏家不同意，嫌他家世普通，配不上他们苏家大小姐，非要逼著婉婉跟那个柳玉联姻。” “您说，这不是把婉婉往火坑里推吗？” 角落的唐装老者，正是孟家如今的掌舵人，孟宪舟。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浑浊却精明的双眼看著自己的孙女。 “话不能这么说。” “你们这些孩子还年轻，不懂『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的分量。” “苏老三那么做，也是为了婉婉好。” 孟若涵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爷爷！你们嘴里的『门当户对』，说白了不就是拿我们这些孙女去做交易吗？” “你们什么时候问过我们的意见了？” 孟宪舟被噎了一下，放下茶杯，乾咳两声。 “那跟那个老登可不一样。” “你看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孟若涵脸色稍缓。 “爷爷，您確实比三爷爷好多了。” “可他连见都没见过婉婉的男朋友，凭什么就一口咬定人家不行？”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一丝骄傲。 “我看著这人就挺不错的，说不定过个几年，身家就超过苏家了。” “傻孩子。” 孟宪舟失笑地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傻话呢。想赶超苏家，谈何容易？” “他一个普通家庭的小伙子，用几年时间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孟若涵。 “爷爷，连你也觉得他普通？” 她双手抱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来你们是真的老了！眼光不行了！” “若涵，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宪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行，我跟您说说他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您就知道他到底普不普通了。” 孟若涵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个人陈述”。 “他在京城跟楚家人斗法那事，您肯定知道了吧？” 孟宪舟点了点头。 “嗯，当时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说婉婉那丫头也在京城帮他。” “是啊。” 孟若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最后的结果是，他不仅被无罪释放，还因为帮助警、军、安全部三方，联合研发了一款叫『智御』的app，提供了两项最核心的功能程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拋出重磅炸弹。 “因此，被三方联合签发了特级技术顾问的聘书，还给他申请了『网络卫士』的荣誉称號。” 孟宪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点了点头。 “不错，能拿到这个荣誉称號，很不容易。” 孟若涵就知道爷爷会是这个反应，但这只是开胃菜。 “这还只是荣誉方面的。” “他来天南创业，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才一周时间。” “就已经跟驰风科技达成了深度合作，並且……”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爷爷的眼睛。 “拿到了驰风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 “虽然驰风这半年发展受阻，股价大跌，但那也是將近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短短几天，就从一个您口中的『普通小伙子』，摇身一变成了驰风科技的大股东，手握十亿身家。” 孟宪舟脸上的淡然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 十个亿，对於孟家或者苏家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但他当年白手起家，赚到第一个十亿，可是花了整整十几年！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天？ 这里面固然有运气的成分，可这样的运气，也不是谁都能抓得住的。 孟若涵非常满意爷爷脸上的表情，她知道，重头戏还在后头。 “我还顺手查了一下，当时他在京城被楚家陷害时，都有些什么人帮了他。这一查，真的是嚇了我一跳。” “婉婉就不说了。” “那段视频里另外两个女主角，当然也都是帮他的人。” “其中一个，是天南王家的私生女，叫王艷，现在在江北发展，八面玲瓏，几年时间打拼出一个不错的企业，比现在王家那些年轻一辈强多了。” “听说最近王家想把她认回去，因为王家年轻一代没一个能扛事的，他们打算把这个私生女当下一任家主来培养。” 孟宪舟的眉毛动了动，显然对王家的事情有所耳闻。 “另一个，是江北市委书记李德明的独生女，李秀锦。” 虽然就一句话，但那代表的意思已经让孟宪舟有些吃惊了。 市委书记，那可是地方的一把手，在上面没有关係的话很难成为地方大员。 “当然，还有一位，閆氏集团的閆路。” 孟若涵特意加重了最后这个名字的读音。 “这位，爷爷您应该听说过吧？很多人都叫他『阎王』。” “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已经有了不惧咱们这些老牌家族的实力。” “就是这么一个人，跟林辰称兄道弟。为了林辰，他竟然直接找上了楚家，当著楚家那些老东西的面叫板，说林辰是他兄弟，楚家要是再敢动林辰，就別怪他閆路跟楚家开战。” 孟若涵一口气说完，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爷爷。 “这种人，爷爷，您现在还觉得他简单吗？普通吗？” 孟宪舟彻底沉默了。 他脸上的惊诧已经完全变成了凝重。 一个『网络卫士』的荣誉称號，代表了官方的认可。 几天內身家暴涨十亿，代表了惊人的商业嗅觉和手段。 而王家的私生女，李德明的女儿，尤其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阎王”閆路，竟然都为了他不惜与一个庞大的家族对立…… 这背后代表的人脉和能量，已经不能用“普通”来形容了。 这分明是一头潜龙，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苏老三，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宴会厅的灯光照在孟宪舟沟壑纵横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孟若涵得意地看著他，等著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然而，孟宪舟缓缓抬起头，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孟若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刚才说，那小子叫什么？” 孟若涵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感觉自己刚刚那番慷慨激昂、口乾舌燥的陈述，全都白费了。 “爷爷！” “我跟您说了这么一大堆，那是重点吗？！” 第260章 孟宪舟的谋划 孟宪舟没理会孙女那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的表情。 他只是反覆咀嚼著那个名字。 林辰。 林辰？ 小林！ 一道电光石火在老爷子浑浊的眼中炸开。 他想起来了！ “哈哈，怪不得，我说我怎么看著他那么眼熟！” 孟宪舟一拍大腿，脸上是恍然大悟的兴奋。 孟若涵一脸莫名其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爷爷，您想起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上次在公园，帮我从你三爷爷手上贏回来那一副唐伯虎真跡的那个小林？” 孟若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爷爷，您是说……那个围棋天才？” “对！” 孟宪舟激动地一指林辰和苏婉婉消失的方向。 “我说刚刚那小子怎么那么面熟，他就是那个小林！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婉婉的男朋友！”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信息量太大，她有点处理不过来。 “也就是说，您和我三爷爷，其实早就见过他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记得当时您回来还跟我念叨，说您和三爷爷都觉得那小伙子不错，还开玩笑说要把我和婉婉介绍给他，抢著让他当孙女婿呢！” “这么说，如果三爷爷知道林辰就是那个小林，他是不是就不会反对了？！” 孟若涵越想越激动。 “我这就去告诉婉婉他们这个好消息！” “哎，等等！” 孟宪舟轻咳一声，一把拉住了她。 “我们当时不是喝多了吗？” 孟若涵：“……” “再说了，你三爷爷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清醒状態下的苏老三，是不会同意的。” 孟若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爷爷，您不是说三爷爷当时很欣赏他吗？” “是欣赏。” 孟宪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还没欣赏到可以把宝贝孙女嫁给他的地步。” “那怎么办啊！” 孟若涵急得直跺脚。 “本来还以为找到突破口了呢！” “你先別急。” 孟宪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办法嘛，可以慢慢想。” 他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苏老三啊苏老三，这么好的孙女婿，你不要，那就別怪我老孟头不客气，先抢了！ …… 隔壁的休息室里。 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苏婉婉就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软软地靠倒在林辰怀里。 林辰收紧手臂，將她紧紧圈住，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儿，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婉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苏婉婉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家里做的没你做的好吃，吃不下。”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別这样折磨自己，你要相信我，我可以解决的。” “上次因为楚家陷害你的事情，那个视频……把咱们的事曝光到网上后，爷爷非常生气。” 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 “他觉得，我是在用那一年之约拖延时间。” “他以为，我想等我怀上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他到时候就不得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林辰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个主意好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是你爷爷聪明！” “別闹！” 苏婉婉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没什么力气。 “我看你太严肃了。” 林辰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別这么严肃，开心点。” 苏婉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你压力太大，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好，然后就回去找你。” “可我没想到，这次爷爷会这么生气。” “你爸爸怎么说？” “我爸爸……他虽然也生气，但他觉得我已经长大了，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可是，他不敢违背爷爷的意思。” “都交给我吧。” 林辰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来解决。” 看著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苏婉婉纷乱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林辰总是这样，能给她无比强烈的信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生日礼物，喜欢吗？” 林辰点点头问道。 “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婉婉：“想给你个惊喜啊！” 林辰的目光变得幽深。 “你从到江北那天起，就开始布置了吧？”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怪不得当初死活不让我进你臥室。” “你怎么就能確定，咱俩一定会住在一起？” “你怎么就能確定，咱们还能在一起？”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林辰的胸口。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苏婉婉看著他，一字一句，开始了自己的“坦白”。 “你以为那房子是我隨便租的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那个房子快到期了，也知道你那个房东不会再续租给你。” “我还知道，你的好哥们周凯，是做房產销售的。” “我去晓玥姐的公司入职，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接近她，跟她成为朋友。” “她结婚的时候，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林辰的心臟，隨著她的敘述，一记重过一记地跳动著。 “所以……” 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没错！” 苏婉婉仰起头，眼神明亮得惊人。 林辰再也克制不住，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许久，唇分。 林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接下来，就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他顿了顿。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苏婉婉知道林辰的意思，是想带她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也快到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决绝。 “但我不想回去。” “最起码，今晚不想。” 她在林辰惊诧的目光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咱们逃出去！” “你把手机给我！” 第261章 金蝉脱壳 林辰將手机递了过去。 苏婉婉接过，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敲击，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若涵，我是婉婉！” 电话那头传来孟若涵略带焦急的声音。 “婉婉，你们聊完了吗？我这边准备切蛋糕了！” 苏婉婉的语气透著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涵，对不起，今天是你生日，可我们估计没法再参加下去了！” 孟若涵那边沉默了一瞬，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们想逃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是的。” 苏婉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请求。 “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混出去，那些保鏢就在外面，被他们发现会很麻烦！” “明白了，你在那稍等我一会儿！” 孟若涵的回应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好！” 掛断电话，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辰看著苏婉婉，她眼中的决绝让他心头一颤。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孟若涵探进头，身后跟著两名穿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他们正推著一辆铺著天鹅绒的推车。 推车上，赫然放著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方形礼品盒，足以轻鬆容纳两个成年人。 “若涵，谢谢你！” 苏婉婉迎了上去，眼眶有些发热。 孟若涵一摆手，脸上是“这算什么”的不耐烦。 “你就別跟我客气了，赶紧上来，我让人推你们出去。”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迅速而无声地钻进了那个巨大的箱子里。 箱子內部空间刚好，两人几乎是紧贴著站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箱盖合上的瞬间，光明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车子平稳地被推出房间。 孟若涵不放心，亲自跟在车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当推车路过走廊拐角的保鏢休息区时，几名正在低声交谈的黑衣壮汉立刻站了起来。 为首那人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亲自押送礼物的孟若涵。 这个人，林辰在箱子的缝隙中瞥见过，身形笔挺，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姿和眼神都透著一股军人的凌厉，绝非普通保鏢。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推车，语气还算客气。 “孟小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孟若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瞥了对方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耐。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怎么了？” 保鏢队长的视线在那个巨大的箱子上停留了片刻。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您怎么还亲自跟出来了？” 孟若涵眼神瞬间变得不善，声调也扬了起来。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们解释吗？” “你们是婉婉的保鏢，不是我的保鏢，你管的有点宽了吧？” 保鏢队长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退缩。 “孟小姐，这是我们的职业病，不好意思，您別介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请问苏小姐现在还在宴会厅吗？” 孟若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她不在宴会厅还能在哪里？” 她的下巴朝著箱子点了点，满是挑衅。 “还能在盒子里？要不你打开看看？” 这话一出，保鏢队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明显有些意动。 他就是个愣头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死死盯著箱子，似乎真的觉得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背后必有猫腻。 他上前一步，手已经伸向了箱子。 “你们別太放肆了！” 孟若涵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里是孟家地盘，就算是苏家人在这里也不敢隨便查看我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愣头青的动作僵在半空。 保鏢队长眼神一凛，立刻伸手拦住了自己的手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孟小姐，您误会了，我们哪敢查您啊，您请便！” 孟若涵冷哼一声，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示意服务员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直到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名愣头青保鏢才不甘心地开口。 “队长，那箱子里肯定有问题，要不她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查啊？” 保鏢队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你小子还是年轻。” “他们是什么人？跺跺脚天南都要颤三颤的主儿，你怎么敢去查她的东西？” “別说是你，就是天南市公安局局长来了，也不敢轻易查她！” 愣头青还是不服。 “可万一苏小姐在里面怎么办？” “应该不会。” 保马队长看了一眼手錶。 “一个小时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就去里面请苏小姐回去。” “你现在如果拦住孟若涵，非要检查人家的礼物盒，你相不相信，只要她想，我们这些人都活不过今晚。所以，耐心等等吧！” 另一边，推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地下车库。 箱盖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林辰和苏婉婉都鬆了口气。 孟若涵將一把车钥匙丟给林辰。 “那辆黑色保时捷，你先拿去开。” 她看著林辰，眼神无比郑重。 “你答应我，一定要保证婉婉的安全！” 林辰接过钥匙，紧紧握住。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苏婉婉上前，给了孟若涵一个用力的拥抱。 “若涵，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孟若涵拍了拍她的背，便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林辰拉著苏婉婉的手，快步走向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拉开车门的瞬间。 车库的几根承重柱后面，同时闪出十几道黑影，迅速將两人团团围住。 林辰心头一沉。 又来？ 上次是在京城，这次又在天南。 苏家？还是柳家？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將苏婉婉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周围这群不善之客。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阴影中传来，带著戏謔与嘲弄。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你们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不过，你们虽然骗过了苏家那几个蠢货保鏢，却骗不过我！” 第262章 帮手 说话的正是柳玉。 他从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缓缓走出，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在他身后，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將林辰和苏婉婉的退路彻底封死。 柳玉慢条斯理地鼓著掌，目光在林辰和苏婉婉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婉婉那张冰冷的脸上。 “婉婉，別这么看著我。”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柳玉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你爷爷规定的时间快到的时候，你却要跟著一个野男人私奔。”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爷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婉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结著冰碴。 “柳玉，我想干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让你的人，滚开！” 柳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阴冷的寒意。 “婉婉，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你跟这种土包子，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轻蔑地瞥了林辰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一块垃圾。 苏婉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开口骂人，却被林辰轻轻拦在了身后。 林辰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看著柳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叫这么多人来，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地下车库。 “別废话了，动手吧。” 柳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也配让我亲自对付？”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动手！” “送苏小姐回家！” “任何人胆敢阻拦，打死不论！” “是！”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壮汉齐声应喝，声势骇人。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步步朝著两人围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明晃晃的钢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拉开了保时捷的车门。 “上车。” 苏婉婉抓著他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 “我不！他们不敢动我！” 她不傻，柳玉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分明就是想置林辰於死地。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听话。”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 苏婉婉看著他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眸，纷乱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坐进了车里。 林辰替她关好车门，转过身时，那些壮汉已经將他团团围住。 看到苏婉婉上了车，那些打手明显都鬆了口气。 毕竟那是苏家大小姐，万一动起手来不小心碰到了，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好了，没了顾忌，他们也能放开手脚了。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嘎嘣”脆响。 他没跟这些人客气。 在第一个壮汉的钢管挥过来时，他侧身躲过，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那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钢管应声落地。 林辰顺势夺过钢管，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如电，直接衝进了人群。 一时间，车库里只剩下钢管破风的呼啸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 林辰的每一招都简单、直接、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招招都往人最脆弱的关节处招呼。 短短十几秒，地上就已经躺下了七八个人，个个抱著胳膊或者大腿，哀嚎不止。 苏婉婉都看傻了，他太了解林辰了，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打了？ 然而，林辰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这几天为了驰风科技的项目，他几乎是连轴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身体早已处在极度疲惫的边缘。 柳玉显然也提前做足了功课，知道林辰能打。 他今天带来的这些人，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职业打手，远非上次那些街头混混可比。 剩下的几人看出了林辰的体力不支，对视一眼，怒吼著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了攻击。 林辰一脚踹飞一个，却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后背被一根钢管结结实实地抽中。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秒的迟滯，让他瞬间被两人近身，胳膊被死死地从后面架住。 车里的苏婉婉看到这一幕，心臟都揪紧了，嚇得脸色惨白。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就在这时！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窜出！ 快！ 快到了极致！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死死架住林辰的壮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辰瞬间脱困。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来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閆路的贴身保鏢之一，那个沉默寡言却实力恐怖的男人。 另一个虽然不认识，但从刚才那乾净利落的出手来看，实力恐怕不在前者之下，甚至隱隱有当初蝎子教官的风范。 有了这两个堪称变態的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扭转。 那根本不是打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剩下的几个打手，在两人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就被摧枯拉朽般地放倒在地。 见势不好，柳玉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个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林辰。 此刻的林辰，眼中再无一丝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意。 柳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林辰，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柳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辰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我让那些混混给你带的话，看来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也不介意和柳家开战。”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气愈发浓烈。 “而你，就当是我打响这场战爭的第一枪吧。” 话音未落，林辰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了柳玉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两行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柳玉的鼻孔里窜了出来。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263章 回家上药 解决完这边的战斗，苏婉婉快步跑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担忧。 “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转向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帮手。 “感谢二位出手相救。” 其中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林辰认得，是閆路的贴身保鏢。 “林总，您別跟我们客气。” 男人开口，声音沉稳。 “我们也是收到命令来保护您的，我叫张旭。” 说著，他拉过身边另一个身形更加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这位是蝎子教官最得意的队员，你去的那几天他正好在外面执行任务，他叫袁小猛。” 林辰伸出手，与两人分別握了握。 袁小猛的手掌粗糙有力，握手时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劲道。 “张哥，你说收到命令保护我，是怎么回事？” 张旭解释道：“是閆总，他觉得您自己在这里羽翼未丰，势单力薄，所以就找到蝎子教官商量这个事。” “他们两人就叫我们二人来天南，贴身保护你。” 袁小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战意和好奇。 “是啊，林总，我回去可是听说了，你竟然用了一周就能和蝎子教官过招了！” “这还真是让我很惊讶。” “蝎子教官现在提起你都是一脸遗憾，说要是多给他点时间，一定能把你培养成下一个兵王。” 林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教官有些夸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打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能来，我现在確实比较缺人手。” 张旭立刻表態：“閆总说了，您是能干成大事的人，让我们好好跟著你干，我相信閆总的眼光。” 袁小猛也用力点头，声音洪亮。 “林总，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不过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顺眼，我也愿意跟著你干！” 林辰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好，你们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问道：“你们住哪里？” 张旭回答：“閆总给我们租了房子，但因为我们是贴身保鏢，所以未来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车里。” 林辰皱了皱眉。 “你们不用那么辛苦，有事的话，我会找你们的，没事的时候，你们该休息休息。” 张旭却很坚持。 “林总，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您放心，这些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您不用管我们，我们会一直在您后面悄悄保护您，不会影响到您。” 林辰见他们態度坚决，也不再强求。 “好吧。” 他转头看向苏婉婉，目光瞬间变得柔软。 “接下来我们去哪？” 苏婉婉的视线从他后背被钢管击中的地方扫过，眼神里满是心疼。 “先去碧水湾吧，回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身上没事。” 林辰下意识地回答。 苏婉婉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听我的。”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坚持，只好点头。 “好吧，那就去碧水湾。” 他转向张旭。 “张哥，麻烦你们在后面跟著了。” 张旭和袁小猛点头应下。 几人上了车，黑色的保时捷率先启动，平稳地驶出车库。 后面，一辆黑色的硬派大型suv无声地跟了上去。 那种车后排放倒后，完全可以当成一张临时的床铺，足够两个壮汉在里面轮流休息。 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天南市的夜色中。 很快，车子开到了碧水湾小区。 林辰和苏婉婉下了车，径直上了楼。 张旭和袁小猛则將车停在楼下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熄了火，静静地守候著。 打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一丝长时间不住人的尘土气息，反而乾净得像是每天都有人居住。 林辰的心头微微一颤，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苏婉婉定期让人来清扫。 苏婉婉让他去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轻车熟路地走进臥室，很快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林辰看著那个熟悉的箱子，忍不住笑了。 “每次回这里都赶上你给我上药。” “上次是被你打的，这次是被別人打的。” 苏婉婉白了他一眼，眼圈却有点发红。 “你还笑。” “快把衣服脱掉！” 林辰有些迟疑。 “真不用，就是被抽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苏婉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別废话，快脱掉！” 林辰无奈，只好依言脱掉上衣。 当那件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衣服被他从头上褪下，露出整个上半身时，苏婉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拿著棉签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在瞬间放大，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林辰的后背上，除了刚才被钢管抽出的那一道明显的红痕，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盘根错节、尚未完全褪去的陈旧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深浅不一的淤青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残酷的图腾，印刻在他的皮肤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苏婉婉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 林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那些训练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下意识地想转过身去。 “没事，就是前阵子不小心磕的。” “你骗谁呢！”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磕能磕成这样？你当我是傻子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看著她急哭的样子，林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嘆了口气，转回身。 “好了，我说，你別著急。” “还记得上次咱们在楚氏那家酒店的停车场吗？” 苏婉婉当然记得，那天的惊魂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要不是蔡叔和閆哥及时出现，估计当时咱们就真被带走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决绝。 “我不想再有那样的经歷。” “所以，我就请閆哥帮我找了个格斗培训班。” “这些，就是当时训练留下的伤。” 苏婉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培训班？” “什么培训班能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这哪里是培训，这分明是在拼命！ 林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真没事，都是皮外伤，看著嚇人而已。” “上点药就好了，你快给我上药吧。” 苏婉婉哽咽著，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她打开药箱，拿出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了，轻轻涂抹在林辰背上那道崭新的红痕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碎一件珍宝。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林辰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上完药，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苏婉婉收拾好药箱，坐在他身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 “你来天南……就为了来找我吗？” 林辰看著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啊。”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当然，中间还做了点別的。” 苏婉婉被勾起了好奇心。 “別的？” “做了什么？” 林辰的表情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成立了一家公司。” “然后，一不小心，挣了十个亿。” 第264章 苏婉婉监督加班 “十个亿？” 苏婉婉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林辰的脸颊，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发烧说胡话。 林辰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怪，表情却无比认真。 “现在这个时间点，它大概就值十个亿。”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后，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一倍。” 苏婉婉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疑虑反而被勾了起来。 她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一缕髮丝滑落肩头。 “你到底做什么了？” “这么大的利润，你该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林辰被她逗笑了，伸手將她那缕调皮的髮丝別到耳后。 “抢银行哪有这个来钱快。” 他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也没什么，就是跟驰风科技合作了。” “陈驰用他们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换了我的技术。” “驰风科技？” 苏婉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作为天南苏家的大小姐，她对天南商圈的动態自然有所耳闻。 “我听说这家公司，不是快被远航动科打压得要破產了吗？” “百分之十的股份，听著嚇人，可一个快破產公司的股份，跟废纸有什么区別？” 林辰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神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嗯，那是他们没早点遇上我。” “早点遇上我，早就扭亏为盈了。” 苏婉婉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嗔怪。 “把你厉害的！” “你哪儿来这么大的口气。”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合作……你一个人怎么合作？” “你这么快就在天南组建好团队了？” 林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把欢欢他们都带过来了。” 苏婉婉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真的？” “程欢欢、王轩、李楠……他们都愿意辞掉江北的工作，跟著你来天南从头开始？” “你太小看你男朋友的个人魅力了。” 林辰微微扬起下巴，一副“那当然”的表情。 苏婉婉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人家画大饼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辰一脸无辜。 苏婉婉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那他们现在住哪儿？” “总不能跟你一样，天天睡办公室吧。” “我在公司附近给他们租了公寓，一人一套。” 林辰回答道。 苏婉婉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吧！” “正好看看他们。” 林辰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现在过去，他们估计也还没回公寓。” “应该都还在公司加班。” 他嘆了口气。 “接了驰风科技那个项目，时间太紧了，这一个月都得拼命。” 苏婉婉听到这话，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摆出一副要审问犯人的架势。 “啊？” “你还好意思说！” “你作为老板，让员工在公司拼死拼活地加班，自己倒好，跑出来约会？” “林辰，你这样当老板，良心不会痛吗？” 林辰看著她这副活灵活现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苏婉婉，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这是为了谁？” 苏婉婉却根本不理会他的“狡辩”。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公司！” “正好给他们带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 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开始动手穿外套，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著。 “人家背井离乡地跟著你来创业，这么辛苦地加班，你可不能只想著自己谈恋爱！” 林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婉婉，我怎么看你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意思了？” 苏婉婉穿外套的动作一顿，耳朵尖悄悄泛起一抹红色。 她猛地回过头，瞪了林辰一眼。 “去你的！” “快点！”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了碧水湾。 林辰开著那辆保时捷，平稳地匯入车流，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张旭和袁小猛驾驶的那辆黑色硬派suv，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君临大厦，星辰科技。 当林辰和苏婉婉提著几大袋从餐厅打包的饭菜走进办公区时，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了。 几个还在埋头敲代码的年轻人，看到苏婉婉的身影，眼睛都直了。 “婉婉姐！” 程欢欢第一个怪叫著冲了过来，像只小树袋熊一样，一把抱住了苏婉婉。 “你可想死我了！” 自从上次在京城一別，她们確实很久没见了。 程欢欢抱著苏婉婉，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瞭然的坏笑。 “我就说嘛！” “上次老大从京城回来，就说你跟家人回家了，我还纳闷呢。” “原来婉婉姐你家就在天南啊！” 她衝著林辰挤了挤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听到。 “怪不得老大非要来天南创业，我们之前还傻乎乎地以为，只是因为这边的创业环境好呢。” “搞了半天，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婉婉姐你在这里啊！” 苏婉婉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程欢欢。 “別胡说。” “其实……天南的创业环境確实要比江北好一些。” 她努力想把话题拉回正轨。 “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签下这么大的一个单子，对吧？” “都別忙了，赶紧过来吃夜宵，都凉了。” 王轩和李楠他们早就被食物的香气勾得口水直流，闻言立刻围了过来。 一群人围著会议桌，打开餐盒，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驱散了深夜加班的疲惫。 大家吃吃喝喝，聊著天，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江北，气氛热闹而温馨。 等眾人吃饱喝足，准备继续投入战斗时，苏婉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忙你们的，我在这里陪著你们。”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林辰旁边，一副要监工的模样。 林辰有些无奈。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苏婉婉却摇了摇头，理由十分充分。 “我怕你因为我，耽误了项目的进度。” “所以，我决定了，就在这里陪你们一起加班。” “我监督你！” 当然，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技术上的忙，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大家紧张而有序地工作。 一开始，她还兴致勃勃地看著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努力想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可没过多久，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加上此刻安心的氛围，一股浓浓的困意便席捲而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终於撑不住，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林辰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她恬静的睡顏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与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投入到浩瀚的数据海洋之中。 而就在星辰科技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之时。 天南市，苏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苏家上下已经急疯了。 保鏢在预定的时间去宴会现场接人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苏家大小姐不见了。 问遍了宴会厅里所有的人，最后才从一个服务生口中得知，苏小姐是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离开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保鏢队长不敢隱瞒，也不敢自己做主，只能硬著头皮拨通了苏振南助理的电话。 几分钟后，助理敲开了书房的门，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书房內，苏振南正临窗而立，背对著门口。 他听完助理的匯报，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惊讶的表示，只是沉默了片刻。 整个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深邃的眼眸里古井无波。 他大概已经知道，苏婉婉是和谁一起走的。 “告诉那些保鏢。” 苏振南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找了。” “先回来吧。” 第265章 纯纯女儿奴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苏婉婉长长的睫毛上。 她眼皮微颤，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 程欢欢他们昨晚奋战过的工位已经空了，只剩下零散的零食包装袋和咖啡杯，证明著昨夜的喧囂。 唯有角落里，一道身影依旧挺拔。 林辰还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跃动，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如同璀璨的星河。 他竟然一晚上都没睡。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酸的，软软的。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辰敲击键盘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身上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你一晚上都没睡？”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林辰点点头，侧过脸，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嗯。” “今天白天我想陪陪你，所以趁著晚上多赶赶进度。” 一句话，让苏婉婉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甜蜜。 她凑过去，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们什么时候回去的？” “大概凌晨三点多吧。” 林辰回答。 苏婉婉沉默了片刻，鬆开了抱著他的手，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你今天不用陪我了，回去好好休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我也该回去了。” 林辰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回去？” 苏婉婉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执著。 “问题总需要解决，就算我躲起来也不是办法。”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而陷入这种无休止的麻烦里。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决绝，心中瞭然。 他点点头。 “好，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婉婉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眼神里的不容置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在星辰科技的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林辰开著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载著苏婉婉，朝著苏家老宅驶去。 路上两人买了一些礼品，毕竟这是林辰第一次去苏婉婉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当那辆保时捷停在苏家老宅气派的雕花铁门前时，门口站岗的保鏢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副驾上的人。 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语气紧张地匯报。 “先生，小姐……小姐回来了。” 很快，大门缓缓打开。 当苏婉婉和林辰走进那栋充满了中式威严的宅邸正厅时，一个身影早已背对著他们，等候多时。 苏振南。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双手负后，临窗而立，光是背影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两人將礼品放下。 “爸。” 苏婉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振南缓缓转过身，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苏婉婉。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长本事了？你知不知道苏家上下找了你一个晚上？”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苏婉婉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爸……我问过保姆了，你十二点就让他们不用找了。” “……” 苏振南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 自己为了维持威严而撒的谎，就这么被当眾揭穿，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一股尷尬混杂著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怎么？你还有理了？” 他只能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看到苏振南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苏婉婉反而更不怕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他从来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但林辰不知道。 他只担心苏婉婉被她父亲骂。 他上前一步，將苏婉婉微微挡在身后，迎上苏振南的目光。 “叔叔，这事不怪婉婉，是我非让她跟我走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 苏振南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林辰这一下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转向林辰，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轻蔑与不善。 “我在和我女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冰冷的话语，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听到这话，苏婉婉顿时炸了毛。 她一把甩开林辰护著她的手，衝到苏振南面前，气鼓鼓地质问。 “爸，你干嘛对他这么凶？” 苏振南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维护搞得一愣。 “不是，我也没说他什么呀？” “你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苏婉婉根本不理他这套说辞，直接走回去，当著苏振南的面，一把挽住了林辰的胳膊，姿態亲昵，意味十足。 她仰起头，漂亮的眸子里蓄满了委屈。 “他这不是为我好吗？怕你骂我，你跟他这么凶干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看著女儿这副护著“外人”还一脸委屈的模样，苏振南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刚才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得一乾二净。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討好。 “好吧。” “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发脾气。” 他甚至还看了一眼林辰，试探性地问自己女儿。 “要不……我给他也道个歉？” 林辰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的苏家家主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苏婉婉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道歉就不用了，你们以后就好好说话就行。” “反正早晚是一家人，干嘛总这么针锋相对的。” “咳咳！” 苏振南被女儿这句“早晚是一家人”呛得不轻。 “婉婉，你这话说的早了点吧！你爷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提到爷爷，苏婉婉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我不管，反正我就认准他了。” 她的手挽得更紧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只能接受彼此，无法接受其他人。” “就像你三年前想拆散我们没有成功一样，现在爷爷也不会成功。” 一听这话，苏振南立刻开始甩锅。 “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三年前也是你爷爷让我那么做的，你不能把这件事还赖在我头上啊！” 苏婉婉冷笑一声。 “就算是他的意思，那也是你做的。” 苏振南一脸无辜。 “要不是你上大学的时候，非跟你爷爷说你谈恋爱了，你爷爷也不会让我去调查，他也就不会知道林辰的存在。” 苏婉婉气结。 “谁让爷爷当时非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烦都烦死了！” “我想著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他就不会再给我介绍了，谁能想到他这么狠！” 她越说越气，最后把矛头直指那个没在场的人。 “所以都怪爷爷！” 苏振南立刻找到了统一战线，用力点头，一脸的深以为然。 “对！都怪你爷爷！” 林辰站在旁边，看著这对父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锅甩给了远方的爷爷，整个人都有点出神。 他来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被羞辱，被威胁，被用钱砸，甚至是被保鏢打出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家庭伦理轻喜剧的场面。 尤其是这位在天南商界呼风唤雨，跺跺脚都能让天南震三震的苏家家主…… 在女儿面前，哪有一点大佬的风范。 这纯纯就是一个……女儿奴啊！ 第266章 他早就知道了 苏婉婉看自己父亲这么上道，索性拉著林辰在旁边的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姿態隨意，说出的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爸，反正我今天跟你摊牌了。” “如果爷爷再逼我，我就再绝食一次给他看。” 苏振南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 他拿这个女儿，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跟我说没用，跟你爷爷说去，看他答不答应你。” 苏婉婉漂亮的眉毛拧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爸，你作为苏家家主，就不能对爷爷硬气点？” “你说的轻巧！” 苏振南一听这话，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你爷爷那脾气上来，谁不害怕！” 苏婉婉简直要被自己这个爹气笑了。 “爸，你都多大了，还怕爷爷？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振南被女儿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能转头向旁边唯一的“外人”求助。 “林辰，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这是跟爸爸说话该有的態度吗？” 林辰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还能说什么？ 说“叔叔您女儿说的对”？ 还是说“婉婉你別这样跟你爸说话”？ 怎么说都是错。 苏婉婉根本不给林辰为难的机会，她不依不饶地盯著苏振南。 “你女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一句话不说，你想让我有什么好態度！” 苏振南被这句话彻底点燃，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苏婉婉，气得直喘粗气。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林辰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轻轻拉了一下苏婉婉的衣袖，语气温和。 “婉婉，你別说了。” “叔叔也不想的，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父亲，他也很为难。”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甘泉，瞬间浇灭了苏振南心头的熊熊烈火。 他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战友，看林辰的眼神都充满了讚赏和激动。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林辰的觉悟！” 苏振南指著林辰，对著苏婉婉痛心疾首地控诉。 “你再看看你！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家產！” 苏婉婉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抓住了前半句的重点，眼睛一亮，突然换上另一副狡黠的表情。 “爸，你也觉得林辰不错吧！” “……” 苏振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女儿给套路了。 “好啊你！” 苏振南指著苏婉婉，哭笑不得。 “原来你在这儿等著我呢！” “是你自己说的！” 苏婉婉得意地扬起下巴，挽著林辰的手臂，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苏振南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妥协。 “说实话，我之前不喜欢你。” 这话一出，林辰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作为父亲，我视为珍宝的女儿，就这么被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骗走了，搁谁都会生气。” 苏振南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带著审视，却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我也怕我的女儿被凤凰男骗了。” “但时间长了，我也渐渐明白，婉婉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过去三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苏婉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你家里发生那样的事，我也怕我们介入你们两个的事，会让你一蹶不振。” “后来发现，你並没有。” “你不仅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工作也没有耽误。通过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不仅解决了你父亲的治疗费用，还把一家估值在两千万左右的小公司，三年时间带到了市值几个亿。” “最重要的是，你坚守住了底线，没有用我给你的钱。” 苏振南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讚许。 “这是非常难得的。否则，我肯定不会让婉婉去找你。” 苏婉婉彻底愣住了。 “爸，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去江北找林辰的？” 苏振南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你买好机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如果没我的默认，你以为你能去得了？” 苏婉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又气又觉得好笑。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想尽办法瞒著你，一周回来一次，你知道多累吗？”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还会每周都回来吗？” 苏振南反问。 “我跟你妈想你了怎么办？难道让我们去江北看你？” “你们想我了，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唄！” 苏婉婉小声嘀咕。 听到这里，林辰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还给苏振南。 “叔叔，这是三年前您给我的卡，我一直带著，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亲自还给您。”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 “三年前我收下您的卡，其实也是希望您能放心。再有，就是希望未来还您的时候，能再见婉婉一面。” 苏振南讚许地点点头，接过了那张卡。 “你刚来天南创业我就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婉婉而来。” “我也好奇，你自己一个人来天南创业，能走到哪一步。” “没想到，你马上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刚成立几天的公司，就和驰风科技签订了合作协议，还拿到了驰风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做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苏振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驰风科技现在的问题很大，就算你解决了產品问题，失去的市场份额，也很难让远航动科吐出来。” “尤其是现在，远航动科有了苏家和柳家的投资，驰风科技更难有生存空间。” “如果远航动科想打价格战，驰风科技绝对吃不消。” 林辰静静地听著，脸上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叔叔，谢谢您的认可和提醒。” “其实，我对他们两家的產品做过详细的研究。” “驰风科技的產品配上我们的ai模型，绝对能吊打远航动科。” 他看著苏振南，说出了一个让对方意想不到的信息。 “而且，远航动科的產品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所以，我也想提醒您，如果苏家的投资还没有完全落实的情况下，还是儘快撤资比较好。” “否则，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第267章 他可以走，你留下 那句“血本无归”落下，苏振南脸上所有慈父的温情，在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 客厅里那套价值千万的红木家具，都仿佛跟著一起失去了温度。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质问。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林辰，眼神从一个为女儿婚事操心的父亲，变回了那个在天南商界翻云覆雨的苏家家主。 空气死寂。 良久，苏振南终於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裹挟著冰碴子。 “年轻人，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逼迫苏家撤资。”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这话语里没有一丝火气，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在他看来，林辰这番话，不过是商战中最拙劣的攻击手段。 捏造竞爭对手的负面信息，企图动摇投资方的信心。 太嫩了。 苏婉婉刚想开口替林辰辩解，却被林辰用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去看苏振南那双锐利的眼睛，而是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摩挲著杯壁。 “叔叔，您误会了。” 林辰的声音平静如初，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直视著苏振南。 “作为远航动科的重要投资方，苏家……是否获取並审查过他们『神盾』智驾系统的底层安全日誌，以及极限压力下的完整测试报告？” 苏振南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记精准的重拳，直接打在了他最意想不到的软肋上。 底层安全日誌？ 极限压力测试报告？ 他苏振南掌管著千亿集团的航向，关注的是战略、是市场、是利润。 他怎么可能去过问具体到代码层面的技术细节。 那都是下面技术评估团队的事情。 一瞬间，苏振南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气场出现了一丝裂缝。 谈话的主动权，正在从他手中悄然流失。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维持住家主的威严。 “这些技术细节，自然有我的团队负责评估。” 他的回答，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林辰笑了。 他不再追问，而是將那个问题轻轻放下，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开始陈述一个事实。 “远航动科的『神盾』系统，在处理『传感器信號衝突』时，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缺陷。” 林辰的语气，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冷静地陈述病灶。 “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些特定的恶劣天气下，比如暴雨或浓雾，当雷射雷达和视觉摄像头捕捉到的信息產生衝突时，系统会优先执行一个错误的避险逻辑。” “结果，不是撞向障碍物，就是衝出车道。” 苏振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辰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当然，这个漏洞，远航动科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们用一个看似完美的『补丁』程序，掩盖了这个问题。” 林辰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弄。 “这个补丁很聪明，常规的道路测试，甚至大部分实验室测试，都无法触发那个缺陷，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个补丁本身，却会在系统高负荷运行时，引发更严重的『数据溢出』。” “一旦溢出，整个智驾系统会瞬间崩溃，车辆彻底失控。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这才是它真正的死穴。” 客厅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怀疑，以及一丝后怕的凝重。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辰在网络安全领域的背景，他是知道的。 官方认证的“网络卫士”，三方联合特聘的技术顾问。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空穴来风。 他终於明白，林辰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给他一个警告。 一个价值几十上百亿的警告。 想到这里，苏振南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苏家真的把巨额资金砸进去，等这个雷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而是商界巨鱷之间，对一个足以掀起风浪的同级別对手的凝视。 “好。” 许久，苏振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会慎重考虑的。” 这句话，等同於他认输了。 苏婉婉见状，悄悄鬆了口气，拉著林辰的手臂就想站起来。 “爸，那我们先走了。” “站住。” 苏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已经从刚才的被动中抽离出来，重新夺回了属於苏家家主的掌控权。 “他可以走，你留下。” 苏婉婉愣住了。 “为什么？” 苏振南瞥了一眼林辰，语气平淡。 “虽然我这一关，他算是勉强过去了。但你別忘了，还有你爷爷。” “在你毕业答辩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哪儿也不许去。” 他看著女儿，又补充了一句。 “这几天，专心准备你的毕业论文，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辰，“他那个十亿的项目，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觉得他有时间天天陪著你吗？” 林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婉歪歪头，用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苏婉婉看著自己的父亲，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对抗和叛逆。 她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爸爸说的对。”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林辰。 “你那边项目那么紧急，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而且我也要准备我的论文答辩。”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与他如出一辙的冷静与理智。 “等我们，都把各自的事情忙完再说吧。”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坚定，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是一种默契。 是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共通的战略性撤退。 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的婉婉，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花瓶。 她是能与他並肩作战的伙伴。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68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离开苏家老宅，林辰没有片刻耽搁。 车子平稳地驶出別墅区，身后，那辆黑色的硬派suv如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著。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將车开向了君临大厦。 现在是周日上午十点半。 当他推开星辰科技的玻璃门时，迎接他的不是周末的空旷，而是键盘密集的敲击声。 程欢欢、王轩、李楠、刘明，一个都不少，全都埋首在自己的工位上。 一种混杂著责任与暖意的感觉，在他胸口悄然蔓延。 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径直走向自己的电脑。 开机，登录，指尖触碰到键盘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关於苏家的一切纷扰，都被他暂时封存在了大脑的另一个分区。 中午，他没有离开公司，就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靠了两个小时。 短暂的休息过后，又是无休止的工作。 整个周日，就在这片由代码和数据构筑的战场上，悄然流逝。 周一。 天刚蒙蒙亮，林辰就到了公司。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来换取宝贵的时间。 电梯门开，一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男人走了进来。 猎头姜毅。 他比林辰预想的还要早。 “林总，早。” 姜毅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諂媚，也不疏离，透著一股顶尖销售的精明。 两人一同走进会议室。 姜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整齐地摆在林辰面前。 “这是今天全部候选人的简歷，以及我这边出的背景调查和推荐报告。” 林辰拿起最上面一份。 简歷很厚，项目经歷一栏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业內响噹噹的大项目。 他翻了几份，每一份都是如此。 这些人的履歷，放在任何一家大厂，都是要被疯抢的核心技术骨干。 “姜先生不愧是天南的金牌猎头。” 林辰的夸讚发自真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这么多精准匹配我们需求的人，帮了我们大忙。” 姜毅笑著摆了摆手。 “林总，您可別捧我。” “说实话，要不是有您这块金字招牌，这些人可不会考虑初创公司。”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 “我跟他们说，这是跟著『网络卫士』干，是跟著那个一周就赚了十个亿的传奇人物干事业。” “他们才动心的。” 林辰被他逗笑了，开了句玩笑。 “那我岂不是该跟你收一笔我的名誉授权费？” “哎哟，林总您可真会开玩笑。” 姜毅立刻打著哈哈。 “您一出手就是十个亿，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三瓜俩枣的辛苦钱。” 上午九点整。 候选人陆续到达。 面试正式开始。 面试官三人，林辰、程欢欢、姜毅。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简歷上写著曾在国內顶尖的ai公司担任高级算法工程师。 林辰没有问那些简歷上已经写明的东西。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如果让你来主导驰风科技现有模型的叠代，面对远航动科即將发起的，以牺牲部分利润为代价的价格战，你会从哪几个技术层面入手，来构建我们的护城河？” 问题很尖锐，直接切中了要害。 那位候选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面试会如此开门见山。 他思索了片刻，开始回答。 从数据採集的优化，到模型训练成本的控制，再到边缘计算能力的提升，他回答得条理清晰，逻辑縝密，甚至还提出了几个林辰都没想到的新颖角度。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是个有真材实料的。 程欢欢见状，立刻接过了话头，开始询问薪资期望、入职周期等现实问题。 而一旁的姜毅，则像一个老道的猎人，默默观察，查缺补漏。 一个上午过去，面试了几个人，林辰都相当满意。 这些人，都是能立刻上战场的精兵。 直到下午，一个叫金文卓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简歷，是所有人里最漂亮的。 几家知名公司的副总裁履歷，主导过数个从零到一的明星项目，每一个都写著惊人的增长数据。 他一坐下，就散发著一股成功人士的强大自信。 程欢欢甚至都有些被他的气场震慑住。 然而，林辰只是平静地翻看著那份堪称完美的简歷。 他没有问技术，也没有问战略。 他指著简歷上的一行字，语气平淡。 “金先生，您上一家公司，您主导的项目在半年內实现了用户百分之三百的增长，非常惊人。” “我想请问，当时为了达成这个数据，你们的市场投放和用户补贴，烧了多少钱？” 金文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具体的財务数据，主要是由cfo那边负责，我主要抓的是市场和运营的大方向。” 他试图用一些宏大的词汇，將问题引开。 林辰却没让他如愿。 “是吗？”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金文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作为公司副总裁，您在制定激进的增长策略时，会不关心最核心的获客成本和现金流健康度吗？” “这可不太符合一个成熟副总裁的行事逻辑。”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金文卓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说辞前后矛盾。 程欢欢张了张嘴，看著这个前后反差巨大的男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姜毅的脸上依旧掛著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看走眼了。 林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合上了那份简歷。 结束了。 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假的。 一个只会做ppt的骗子，也妄想来他星辰科技当副总裁？ 可笑。 一天的面试终於结束。 姜毅满脸歉意地向林辰道歉。 “林总，实在抱歉，金文卓这个人，是我这边的工作疏忽，背景调查做得不够深入。” “没事。” 林辰摆了摆手，並不在意。 “你今天带来的这些人，已经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偶尔出个紕漏，很正常。” 他看著姜毅，认真地说道。 “副总裁这个位置，寧缺毋滥。你后面再帮我留意一下，我需要一个真正能帮我处理商务上所有事情的人，一个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姜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辰送姜毅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让林辰的脚步瞬间停住。 孟若涵。 第269章 孟大小姐来面试？ 电梯门缓缓滑开。 门內，一道倩影让林辰的脚步瞬间顿住。 孟若涵。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將她本就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些许宴会上的嫵媚，却多了几分职场丽人的干练与凌厉。 林辰脑子里瞬间闪过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自己开著人家的车跑了两天，忙得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確实不应该。 他身边的姜毅，在看清孟若涵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脸上迅速堆起了恭敬而职业的笑容。 “孟小姐，您怎么来了？您也是来找林总的吗？” 孟若涵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只是轻轻瞥了姜毅一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孟小姐您贵人多忘事。” 姜毅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之前在一次酒会上，有幸远远见过您一面。我叫姜毅，是一名猎头。” “哦。” 孟若涵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林辰身上。 那一个“哦”字，让姜毅准备好的所有后续寒暄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尷尬地站在原地，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孟家的大小姐，天南市真正的名媛贵胄，她有这个资格。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孟小姐，不好意思，车的事情我给忙忘了。” “钥匙在我办公室，你稍等一下，我送完朋友就去拿给你。” 孟若涵却抱起了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不是来要车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面试的。” “正好，你这位猎头朋友也在这里。” “我来，面试你们星辰科技的副总裁。”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姜毅不敢置信的看著孟若涵。 孟氏集团的大小姐，跑到一家刚成立不到两周，连办公室都还是租的初创公司，面试一个副总裁？ 这是什么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剧情？ 林辰也彻底懵了。 他看著孟若涵那张写满“不爽”的俏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孟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好好的孟氏集团不去管理，跑到我这个小庙来干什么？” 孟若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以为我想啊？” 她烦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名媛的优雅。 “还不是因为我爷爷！”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让我来你这破公司当什么副总裁！” “你说你们这家小得可怜的公司，用得著我亲自出马吗？他就算再看好你，从集团里隨便派个高管过来不就行了？” 姜毅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豪门秘辛，耳朵竖的更直了。 林辰却抓住了关键信息，眉头紧锁。 “等等，你说……是你爷爷让你来的？” “是啊！” 孟若涵没好气地回答。 “可是，我根本没见过你爷爷。” “那不是重点！” 孟若涵的语气愈发暴躁。 “重点是他给我下了死命令！说星辰科技的市值到不了百亿，就不准我回孟氏！” “否则，就没收我名下所有的集团股份！” “我已经骑虎难下了，你们这个副总裁，我不想当也得当！” 林辰听完，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女人，缓缓摇了摇头。 “孟小姐，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 “首先，让不让你来当这个副总裁，你说了不算，你爷爷说了也不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说了，才算。” 孟若涵愣住了，她没想到林辰会是这个反应。 “好啊你林辰！” 她气得笑了起来，指著林辰的鼻子。 “我刚帮你那么大一个忙，你转头就跟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码归一码。” 林辰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星辰科技的副总裁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我这个总裁还要重要。” “我必须慎重。” “好！” 孟若涵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既然这样，你们不是在面试吗？” “那就来！” 她下巴一扬，如同骄傲的孔雀。 “现在就面试我！我倒要看看，我孟若涵够不够资格，当你们这家小公司的副总裁！”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战意，心中一阵无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毅。 “姜总，看来要麻烦你晚点走了。” “跟我一起，给孟小姐做个面试吧。” 姜毅猛地回过神来，微笑说道。 “荣幸之至。” 三人转身，重新走回会议室。 办公区內，程欢欢、王轩、李楠和刘明四颗脑袋悄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王轩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 “这大美女什么情况？” 刘明眼神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看样子，好像跟老大还很熟的样子。” 李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该不会……又是老大的爱慕者吧？” “很有可能！” 王轩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你们看见没，那顏值，那身材，嘖嘖，一点都不比婉婉差啊！” “婉婉这回，怕是要有危机感了！” “瞎说什么呢！” 程欢欢立刻瞪了王轩一眼，像护食的小母鸡。 “她哪儿比得上婉婉姐了！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你这明显是带著姐妹滤镜！” 王轩不服气地反驳。 “我这叫客观！你想想，这种级別的女人要是主动投怀送抱，嘖嘖，老大他……够呛能顶得住啊。” “去去去！” 程欢欢直接上手推他。 “你以为老大跟你一样！他和婉婉姐的感情坚如磐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破坏的！” “赶紧干活！”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王轩立刻举手投降。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会议室內。 林辰、孟若涵、姜毅三人落座。 气氛有些微妙。 林辰看著对面那位气场强大的孟家大小姐，开口问道。 “带简歷了吗？给我们一份。” 孟若涵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孟若涵。”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 “从来不需要那东西。” 林辰：“……” 他承认，自己確实问了一个蠢问题。 孟家的大小姐需要自己写简歷出去找工作吗？ “好吧。” 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让我想想，该从哪里问起呢？” 孟若涵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姿態慵懒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没关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隨便问。” “越刁钻，越好。” 第270章 孟大小姐，还需要等通知？ 会议室內，气氛微妙。 林辰与姜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面的孟若涵，则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本小姐不爽”的气息。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打破了沉默。 “既然孟小姐想聊聊，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星辰科技目前是一家纯技术驱动的初创公司，而我们的对手远航动科，背靠苏柳两家，资本雄厚，市场占有率接近垄断。” “如果由你来主导商务和运营，面对他们即將发起的，以牺牲利润为代价的价格战，你会如何构建我们的护城河？” 这个问题，直指星辰科技当下最致命的软肋。 一旁的姜毅，镜片下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个问题问得太狠了。 这几乎是在问，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要怎么打贏一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拳王。 孟若涵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终於等到难题的兴奋与不屑。 “护城河？”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带著冰冷的锋芒。 “为什么要构建护城河？” “那种东西，是给弱者用来防守的。” “我的策略很简单。”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进攻。” “在他们发起价格战之前，我们就先掀桌子。” 林辰和姜毅都愣了一下。 “怎么掀？”林辰追问。 孟若涵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 “找他们產品的漏洞。” “把这个漏洞，变成刺向他们心臟的匕首。” “第一步，找一家权威的、最好是国外的第三方安全评测机构，用你们的技术，帮他们『发现』这个漏洞，然后发布一份看起来绝对客观公正的评测报告。” “报告要写得模稜两可，不直接点名，但所有技术细节都精准指向远航动科的『神盾』系统。” “第二步，引爆舆论。找水军，找自媒体，在全球范围內的社交平台和汽车论坛上，把这份报告扩散出去，製造一场关於『智驾系统安全门』的全球性恐慌。” “要让每一个准备购买他们產品的消费者，心里都埋下一根刺。”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危险。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舆论最高潮的时候，星辰科技，横空出世。” “召开一场盛大的技术发布会，现场直播你们的ai模型如何完美规避『神盾』系统的所有缺陷，进行降维打击。同时，高调宣布与驰风科技的深度合作。” “告诉市场，安全，不是远航动科用钱能砸出来的，而是星辰科技和驰风科技与生俱来的基因。”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在价格的泥潭里打滚，而是重新定义赛道，让他们连跟我们竞爭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毅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的范畴了。 这是战爭。 不见硝烟，却招招致命。 太狠了。 林辰的內心同样波澜起伏。 他自认在技术层面可以碾压对手，但在商业的战场上，孟若涵展现出的攻击性和战略布局，是他从未想像过的。 他还在考虑怎么防守，人家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对方的指挥部给一锅端了。 姜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专业。 “孟小姐，您的战略非常……有魄力。但这也需要一个极强的执行团队，尤其是在公关和市场层面。” “假设您现在成为我们的副总裁，您会如何组建这个团队？您的第一批核心成员，会是哪几个人？” 孟若涵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这问题太小儿科了”。 “我不需要组建。”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只需要打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华尔街日报的亚太区主编，他是我哥伦比亚大学的学长，欠我一个人情。” “第二个，打给国內最大的公关公司『蓝標』的创始人，上个月我们家刚领投了他们b轮。” “第三个，打给天南电视台的台长，我爸跟他每周一起打高尔夫。” “团队？” 孟若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些顶级的资源，就是我的团队。” 姜毅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所谓人脉和资源，在孟若涵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就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的世界吗？ 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直接调动能解决问题的人。 林辰静静地看著她，许久，他点了点头。 “孟小姐，我没问题了。” 他决定结束这场对他自己而言，堪称“降维打击”的面试。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这个总裁会当场自闭。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流程，例行公事地问道。 “你对薪资待遇，有什么期望吗？” 孟若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胸前的饱满隨之起伏，看得人眼晕。 “薪资？”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你看著给就行，一分钱不给都行，我不在乎那些。” 她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幽怨起来。 “但是前提说好了，我来了之后，你们都得给我往死里干！” “早点把公司干到百亿市值，让我早点从这鬼地方解脱！” 林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职业的表情。 “好，那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孟小姐，请先回去等通知吧。” “什么？” 孟若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通知？” 她的音量陡然拔高，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辰。 “林辰，你可真行啊！” “我紆尊降贵地来你这破地方，你面完了让我回去等通知？” 她“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让我过，害得我爷爷没收了我的股份，你看我怎么把你和婉婉给拆散！” “我天天去苏家老宅陪婉婉，告诉她你林辰在外面养了多少个漂亮妹妹！” “我……” 她气得一跺脚，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转身就要摔门而出。 “孟小姐，你先等等。” 林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孟若涵猛地剎住脚步，怒气冲冲地回头。 “干嘛？想通了？现在就给我办入职？” 林辰没说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枚车钥匙。 是那辆黑色保时捷的。 他走到孟若涵面前，將钥匙递了过去。 “孟小姐，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之前的帮忙。” “车，还你。” 孟若涵看著那枚钥匙，愣住了。 胸口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这一举动给戳破了一个小孔，开始“滋滋”地往外漏气。 她冷哼一声，一把夺过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那背影，依旧骄傲，却少了些许来时的囂张。 直到电梯门关上，姜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向林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总，您觉得……怎么样？”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会议室，看著孟若涵刚才坐过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目前来说，孟若涵確实是星辰科技最需要的人才。”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由衷的感嘆。 “她的大局观、战略思维、商业洞察力，是很多上市公司总裁都不具备的。” “说实话，我是自愧不如。” 姜毅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 “我也这么觉得。有她在，星辰科技別说百亿了，千亿都不是梦。” “这已经不是人才了，这是我们公司请来的一尊神。” 送走了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姜毅，林辰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人才的问题，基本解决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他坚毅的脸庞。 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要在接下来的一周內，完成ai模型与驰风智驾系统的整体適配。 然后，装车，测试。 那个对赌协议，他不仅要贏。 还要贏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第271章 林辰的计划 当晚，星辰科技的灯火依旧明亮。 林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苏婉婉清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没休息？” “刚忙完。” 林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他將孟若涵来面试副总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太好了。” 苏婉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透著一股瞭然於心的欣慰。 “虽然不知道孟爷爷为什么让若涵来星辰科技做副总裁。” “若涵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的能力，整个天南年轻一辈没几个人比得上。有她帮你，星辰科技的发展会快很多。” 林辰听著她理智的分析，心中一暖。 他的婉婉，永远都看得这么通透。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可就真把她招进来了。” “当然。” 苏婉婉轻笑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即將到来的新年。 “过两天就跨年了。” 林辰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轻声说。 “我们一起回天南大学，好不好？” “好。” 苏婉婉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掛掉电话，林辰心中再无顾虑。 他点开孟若涵的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办入职。】 发送。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一身黑色西装套裙的孟若涵，踩著高跟鞋，准时出现在星辰科技的门口。 她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没了昨日的半分怨气与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生畏的强大气场。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仿佛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女人身上。 王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刘明和李楠说。 “我靠，昨天那个大美女真的来了！” “她……她真是来我们这上班的？” 李楠摸著下巴，眼神凝重。 “看这气场，副总裁没跑了。” “老大牛逼啊！这种级別的神仙都能请来当副驾……” 王轩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欢欢从后面拍了一下脑袋。 “什么副驾！那是副总裁！” 程欢欢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孟总，您好！欢迎您加入我们星辰科技！” 林辰也走了过来，为她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並向团队正式介绍了她的身份。 孟若涵微笑著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仪態优雅，滴水不漏。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林辰將孟若涵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欢欢很快將公司目前所有的资料整理好，送了进来。 孟若涵没有坐，她就站在办公桌前，纤长的手指飞快地翻阅著文件，一目十行。 几分钟后，她合上文件，看向林辰。 “和驰风科技的对赌协议，只有一个月。” 她的眼神锐利，直指核心。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一家濒临破產的公司扭亏为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林辰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水。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肯定是来不及的。” 他语气平静。 “別说一个月，就算没有时间限制，我们也等不到它扭亏为盈的那一天，驰风自己就先破產了。” 孟若涵抱著手臂，眉毛微微挑起。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驰风科技现在唯一的对手，就是远航动科。” “只要把它打倒，让市场重新认可驰风的智驾系统，失去的份额，很容易就能拿回来。” “唯一的难点，是怎么打倒它。” “用常规的商业手段，肯定不行。” 林辰看著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所以，我们需要用非常手段。” “我们已经掌握了远航动科『神盾』系统的致命漏洞。”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把这个漏洞公布出去，舆论很快就会被他们用钱压下去，对他们的杀伤力太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我们需要一个更重要的场合。” 林辰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般的光芒。 “一个让他们自己，在全国观眾面前，暴露弱点的场合。” 孟若涵的呼吸微微一滯，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她那双美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別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林辰笑了。 “远航动科这个周，要举办新產品发布会，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啊！” “等他们的新品发布会结束，我们的ai模型，也刚好能和驰风的系统完成最终適配。”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到时候，我会让陈驰，以驰风科技董事长的名义，向远航动科的赵远航，发起一场全网直播的智驾系统pk。” “用专业的测试跑道，进行一次公开对决。” 孟若涵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我们在测试场景里，设置一些刚好能触发他们系统漏洞的特定环境……” 林辰转过身，接上了她的话。 “直播无法剪辑，也无法做手脚。” “只要他们现场出问题，全国观眾都会是见证者。” “到那时，驰风科技就可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逆风翻盘。” 孟若涵的心跳有些加速，这个计划的大胆和疯狂，让她都感到一阵兴奋。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漏洞。 “你怎么確定赵远航一定会同意？” “他现在是市场上的绝对领先者，为什么要冒著风险，去跟一个手下败將进行pk？他完全可以不理会。” “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林辰的目光变得深邃。 孟若涵追问。 “什么理由？” “舆论。” 林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远航动科发布新產品之后，我会让人在网上散布消息，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提出一些对『神盾』系统的质疑。” “然后，孟总。”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孟若涵身上。 “就该你发挥了。” “利用你的人脉，让你认识的那些自媒体大v，甚至是某些官方背景的帐號，去转发，去评论，去把这件事的热度彻底炒起来。” “我们要製造一场，让他无法忽视的舆论风暴。” “当所有人都开始质疑他產品的安全性时，我们再顺势邀请他进行pk测试。” 孟若涵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林辰的全部意图。 “他不敢不答应。” “不答应，就等於心虚，坐实了產品有问题的传言。” “所以他只能答应，而且他会把这次pk，当成一次扭转舆论，彻底踩死驰风的绝佳机会。” 林辰点了点头，补充了最后一句。 “所以，这场pk，他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输定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孟若涵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她不得不承认，林辰这个环环相扣的计策，狠辣，精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这不仅是在最短的时间內，一举击溃了最强大的对手。 更是把对方精心准备的新品发布会，变成了给自己產品实力背书的垫脚石。 一箭双鵰，杀人诛心。 许久，孟若涵脸上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爷爷非要让她来这个“破公司”了。 第272章 孟若涵的行动力 孟若涵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几乎是在林辰点头同意计划的下一秒，她就已经拿起了手机。 电话直接打给了驰风科技的董事长，陈驰。 当天下午，陈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君临大厦。 当这位在智驾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从孟若涵手中接过那张烫金的，印著“星辰科技副总裁”头衔的名片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孟家大小姐。 天南市金字塔尖的名媛贵胄。 竟然成了这家刚成立不到两周的初创公司的副总裁？ 陈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他现在对林辰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看不透了，而是根本不敢去想。 这背后到底藏著多深的水？ 这场会议，林辰没有参加。 他很清楚，孟若涵出马，效果会比他自己谈好上一百倍。 他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做那个提供最终武器的军火商就够了。 一个小时后，孟若涵踩著高跟鞋，带著一阵香风回到了林辰的办公室。 她將一份签好字的备忘录甩在林辰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搞定了。” “陈驰那只老狐狸，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下凡一样。” “他已经同意，等你们这边技术適配一完成，就立刻以驰风的名义向远航动科发起挑战。” 她顿了顿，抱起手臂，挑眉看著林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舆论方面我也打了招呼，我那些媒体圈的朋友都答应了，只要是关於远航动科的负面，他们会第一时间跟进，全平台推送。” “现在，压力给到你这边了，技术天才。” 林辰的目光从满屏的代码上移开，对她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孟若涵看著他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没来由地一阵牙痒痒。 自己累死累活在外面衝锋陷阵，这傢伙倒好，就一个“好”字？ 接下来的几天，星辰科技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態。 经过面试筛选的几位技术骨干陆续办理了入职。 虽然还有几位核心人才因为离职流程，需要一个月后才能到岗，但新血液的注入，已经让程欢欢、王轩几人肩上的压力骤减。 整个公司的氛围，像一台被注入了顶级润滑油的引擎，开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跨年夜。 晚上七点，林辰將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会议区。 他看著一张张虽然疲惫，但依旧充满干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元旦假期，各位有事的隨时可以休假。” “如果没事，就辛苦一下，把手头的项目做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个项目的价值，不用我多说。这是我们星辰科技的开山之作，这一仗如果打得漂亮，公司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那十个亿的股份，是实打实的利益。但它不是现金，如果驰风科技倒了，这十个亿股份就是一张废纸。” 林辰的目光扫过全场。 “等这个项目顺利结束，我给各位发奖金。” “红包，大大的！” 话音刚落，办公区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大牛逼！” “跟著老大有肉吃！” “林总霸气！” 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加班。 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林辰身上，看到了未来。 这个男人，用自己身先士卒的行动力，点燃了团队里每一个人的野心和梦想。 跟著这么一个拼命三郎，名与利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辰笑著压了压手。 “不过，今天是跨年夜。” “仗要打，生活也要过。今晚大家就別加班了，都回去，陪陪家人，陪陪朋友，好好跨个年。” “明天，我们再继续奋斗！” “好耶！” 所有人再次欢呼起来，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很快就安静下来。 孟若涵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眼神幽怨地看著林辰。 “今晚跟婉婉一起跨年？” 林辰点点头，正在收拾东西。 孟若涵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好吧，自从你出现之后，这种重要的日子，都得一个人过了。” 林辰被她的话逗笑了。 “要不，跟我们一起？” “算了吧。” 孟若涵立刻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大过节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辰耸了耸肩。 “那你打算去哪儿？” “回家。” 孟若涵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赶紧回去跟我爷爷匯报战绩，好让他老人家早日开恩，放我回孟氏集团。” 林辰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著她。 “帮我谢谢你爷爷。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再亲自上门感谢。” “这都不重要。” 孟若涵摆了摆手，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婉婉现在能自由出来，是因为她爷爷还没从国外回来。如果他回来了，事情可能就没这么轻鬆了。” 林辰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苏家真正的掌权者，那位传闻中说一不二的老爷子，才是他將要面对的，最强大的阻碍。 “好，我知道了。” 孟若涵走后，李楠几个人凑了过来。 “老大，我们四个单身狗打算在公寓开火锅趴，你要不要带上婉婉姐一起来？” 林辰笑了笑。 “不了，我们有別的安排。” “我们要回一趟天南大学。” “喔——” 王轩立刻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回梦开始的地方啊，懂了懂了，老大你这波操作太浪漫了！” 李楠拍了他一下。 “行了，別贫了。那老大，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最后几个同事，林辰关掉办公室的灯，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天南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苏婉婉清冷又温柔的声音。 “我已经出门了，半个小时后到天南大学。” 第273章 跨年夜 夜色下的天南大学，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份属於冬夜的静謐。 林辰乘坐张旭和袁小猛来到天南大学，两人將车停在校门外，林辰独自一人，缓缓踱步在熟悉的林荫道上。 空气清冷，吸入肺里带著一丝冰凉的刺激。 道路两旁的路灯，投下昏黄而温柔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学生活动中心的方向传来隱隱约约的音乐和欢呼，那是属於年轻人的跨年夜狂欢。 林辰的脚步很慢。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图书馆，教学楼，篮球场…… 三年了。 这里的一切，竟然没有丝毫改变。 可他自己，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未来充满懵懂与期待的少年了。 他走过那家他们经常光顾的奶茶店，走过那个他们曾在雨天躲过雨的屋檐。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就是这里。 大一新生开学那天，他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坐在这里休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让他从此以后，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的身影。 林辰情不自禁地在树下坐了下来，和当年一模一样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那个笨重的行李箱。 他抬起头，看著透过繁密枝椏洒下的斑驳光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苦笑。 他喃喃自语。 “当时应该主动一点的。” 如果那时候自己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牵到她的手。 话音刚落。 一道清越又带著几分戏謔的悦耳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林辰微微一愣。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 他缓缓转过头。 路灯的光晕下，苏婉婉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正歪著头，巧笑嫣然地看著他。 她的眼眸里，盛满了璀璨的星光，比这夜空，比这满城灯火，都还要明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辰怔怔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在看到她笑容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笑了。 发自內心地，如冰雪初融般笑了。 “好啊，美女。” “没想到这次，你又早我一步。” 苏婉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谁让你那么沉得住气。”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学著网络上的段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林辰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乐了。 “你的意思，我是猎人？” 苏婉婉却不回答他，而是蹲下身子，伸出那只微凉的小手，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將自己温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她仰著那张绝美的小脸，用一种宣告主权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是我男人！” 林辰的心，彻底融化了。 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苏婉婉身后不远处，还跟著几个嘰嘰喳喳的女生，正满眼好奇地打量著他。 苏婉婉拉著他站起来，落落大方地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林辰。” “这几位，是我的室友。” 其中一个留著齐肩短髮，看起来格外开朗活泼的女生立刻笑嘻嘻地抢著说道。 “知道啦婉婉，这是你男人，你刚刚自己都说过了！” 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生也跟著起鬨。 “是啊，你们俩大学时候的合照，现在还掛在咱们学校的论坛上掛著呢，我们想不认识也不行啊！” 话音一落，几个女生都捂著嘴笑了起来。 林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还是礼貌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 “哇，婉婉，我们早就知道你男朋友长得帅，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啊！” 又一个女生双眼放光地看著林辰，语气里满是惊嘆。 “是啊是啊，这顏值，这气质，怪不得我们婉婉读研这三年，学校里那些自詡校草的男生连跟你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原来早就被降维打击，知难而退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欢乐。 苏婉婉被她们说得有些脸红，但挽著林辰胳膊的手，却又收紧了几分。 那份小小的得意与骄傲，根本藏不住。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软。 他轻声问。 “接下来去哪儿？” 苏婉婉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学校中心广场有跨年晚会，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中心广场走去。 晚会刚刚开始，舞台上灯光璀璨，动感的音乐响彻云霄，台下的学生们挥舞著萤光棒，匯成了一片彩色的海洋。 年轻的活力与激情，扑面而来。 苏婉婉的室友们很懂事，尖叫著衝进了人群的前排。 而苏婉婉则拉著林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后排位置。 她没有去看舞台上的表演，只是静静地靠著林辰的肩膀，目光痴痴地看著他的侧脸。 林辰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三年前。 他们也曾这样，在无数个校园的夜晚，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晚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苏婉婉的室友们很识趣地找了个藉口，嘻嘻哈哈地先回了宿舍，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两个人手牵著手，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校园里。 晚风吹起她的长髮，带著一阵好闻的清香。 “你公司那边……” 苏婉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將沉浸在温馨气氛中的两人，瞬间拉回了现实。 “进展怎么样了？”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关切。 “快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最迟这个周末，ai模型就能和驰风的系统完成最终適配。” 苏婉婉点了点头，侧过脸看著他。 “我听若涵跟我讲了你的计划。” 她的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欣赏。 “很完美。”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拋出了一个让林辰心头一震的消息。 “而且，我已经劝我爸，从远航动科撤资了。” 林辰猛地转头看向她。 苏婉婉迎著他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一个月后，你一定能贏。” 第274章 你的第一个客户 林辰的心，被她那句“你一定能贏”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双映著漫天星辰的眼眸，里面是全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商业计划、技术壁垒都更加沉重，也更加滚烫。 就在他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校园里那些有些年头的广播喇叭，忽然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道洪亮的声音，伴隨著山呼海啸般的背景音，响彻了整个校园。 “十！” “九！” “八！” …… 跨年的倒计时，毫无徵兆地开始了。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了一眼，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世界的喧囂，都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彼此。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轰！ 远处的中心广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此同时，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幕，也照亮了他们近在咫尺的脸庞。 林辰再也无法抑制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猛地將苏婉婉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微凉的唇。 感谢的话语太过苍白。 唯有这个吻，才能承载他此刻所有的感动、心疼与爱恋。 烟花在头顶一朵接著一朵地盛放，光影变幻，將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定格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许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感受著彼此同样剧烈的心跳。 苏婉婉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璀璨的烟火，亮得惊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知道为什么你打了柳玉，柳家人到现在都没有来找你麻烦吗？” 这个问题，瞬间將林辰从极致的温情中拉回了现实。 他確实一直在奇怪这件事。 柳家的沉默，太不正常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应对方案，其中最不讲道理的一个，就是让全球那几个顶尖的黑客组织，在柳氏集团的网络上开一场盛大的新年狂欢派对。 苏婉婉看著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就知道这傢伙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嗔怪。 “別乱想，是我爸。” 林辰愣住了。 “你爸？” “嗯。” 苏婉婉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 “他跟柳家那边打过招呼了。”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父亲苏振南那威严的口吻，惟妙惟肖地复述道。 “我爸跟柳家说，我们家婉婉还没点头答应你们柳家的婚事。她现在愿意跟谁交朋友，还轮不到你们柳家来指手画脚。”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还说，这次是没伤到婉婉。如果她因为你柳玉受了哪怕一点点伤，我会让你们柳家吃不了兜著走。” 林辰听得目瞪口呆。 那个在他面前威严深沉的商界大佬苏振南，形象瞬间变得立体而鲜活起来。 原来，他也是一个会为了女儿，而去霸气护短的父亲。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林辰的心田。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丈人威武！” 苏婉婉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嗔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林辰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抓住了其中的矛盾点。 “可他对柳家这么霸气，怎么就这么怕你爷爷呢？” 苏婉婉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爸爸是爷爷唯一的儿子，我还有一个姑姑，嫁到国外了。爷爷这次出国，主要就是去看姑姑。” “所以，我爸从小就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我爸说，爷爷发跡的时候，他才几岁。爷爷没发跡前，虽然也忙，但不会给他那么大压力。可发跡之后，爷爷就特別害怕失去守不住这份家业，所以就拼命逼著我爸学习。” 她轻轻嘆了口气。 “当然，我爸也没让他失望，以很优异的成绩从天南大学毕业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辰，嘴角重新弯起。 “说起来，我爸还是咱们的校友呢。”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这样啊。” 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密谋的语气说道。 “你说，咱们这位校友，会不会没事也关注学校论坛？会不会……看到咱们俩那些光辉事跡？” 苏婉婉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画面。 她那个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父亲，正襟危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滑动著滑鼠，看著天南大学论坛上那些被顶了成千上万楼的帖子。 《惊！校花苏婉婉与其神秘男友的校园恋爱全记录！》 《八一八那个能拿下咱们苏女神的男人到底是谁！》 《每日一问，今天苏婉婉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吗？没有！》 …… 苏婉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那个画面，她简直不敢想！ 林辰哈哈大笑，顺势將她重新拥入怀中。 笑声渐歇，两人静静地依偎著，感受著这份独属於他们的寧静。 苏婉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爷爷对我爸很严厉，所以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吧！” “其实，我爷爷就是太害怕失去了。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真的会很害怕失去。” 她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辰的脖颈。 “我觉得，在这方面，我和爷爷很像。” “对他来说，他害怕失去的是財富和地位。” 她握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对我来说，我害怕失去的，是你。” 林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抱紧她，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会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宣读一个不可动摇的誓言。 “等这个项目忙完，公司走上正轨，你爷爷也回来了，我再找个机会，去你家一趟。” “不行！” 苏婉婉立刻直起身子，紧张地看著他。 “爷爷那边，还是我来吧，我怕他……他会不给你好脸色看！” “没事。” 林辰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这些事情，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来承担。我们一起。” 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苏婉婉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重新靠回他的怀里，主动岔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看到你们公司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一起奋斗，其实我还挺羡慕的。” 林辰有些意外。 “羡慕什么？” 苏婉婉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实，我也想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 “你知道我学的是金融。可是苏家做的，大部分都是实体企业。集团里虽然有投资部门，但没有一家专门做投资的公司。所以，我毕业以后，想成立一家金融投资公司。” 林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婉婉，永远清醒，永远有自己的追求和抱负。 “好啊！” 他的支持，来得毫不犹豫。 “只要是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用不用我帮忙？我可是有白手起家的经验的。” 苏婉婉被他逗笑了，心情也跟著轻快起来。 “不用啦，这种小事哪里还敢劳烦林总您的大驾，我自己来就行。” 林辰也笑了。 “你爸会同意吗？毕竟你以后可是要掌管整个苏氏集团的，现在不去集团里熟悉业务，可以吗？” “我爸年纪也不大，我才不想让他那么早就退休呢。” 苏婉婉的语气带著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这期间，我还是想做点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行啊。” 林辰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轻轻一颤。 “到时候，我们星辰科技，就做你的第一个客户。” 第275章 赵总，可敢应战 一月一日，元旦。 林辰凌晨一点才將苏婉婉送回苏家老宅。 这是苏振南的要求。 林辰送完苏婉婉也抓紧时间回家休息，天一亮就又回到了公司。 最后的適配阶段，不容有失。 办公区內，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激昂的战歌。 上午十点整。 王轩突然怪叫一声，指著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我靠！开始了开始了！” 屏幕上，远航动科的新品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镁光灯闪成一片。 远航动科的ceo赵远航，穿著一身高定西装，满面红光地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 “老大，这傢伙看起来很囂张啊。” 刘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网上都吹爆了，说他们这个新系统，是划时代的產品。” 程欢欢端著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赵远航，不屑地撇了撇嘴。 “让他先飞一会儿。” “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林辰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代码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发布会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的成功。 赵远航在台上激情澎湃地描绘著智驾领域的美好未来，台下的媒体和嘉宾掌声雷动。 网络上，关於远航动科新產品的討论热度，直接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牛逼！这才是国產之光！” “已经装配到很多车型上了，我立刻去提车，谁也別拦著我！” “远航动科，永远的神！” 发布会圆满结束，赵远航在无数的追捧和讚美中走下舞台，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开哪一瓶香檳来庆祝。 可也就在当天晚上。 网络上，一个名为“极客老k”的数码博主，发布了一条时长十分钟的测评视频。 视频里，这位博主將刚刚到手的、搭载了远航动科最新智驾系统的样车，开进了一个模擬极端雨雪天气的测试场。 一开始，系统表现完美。 但当博主同时开启暴雨、暴雪、大雾三种极端模式，並让车辆在一段复杂的连续s弯中高速行驶时。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智驾系统突然失控。 车辆的传感器信號发生了严重衝突，系统为了规避风险，强行执行了紧急制动。 但由於车速过快，车辆瞬间甩尾，重重地撞在了护栏上。 整个过程，被高清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的最后，是那位博主惊魂未定的脸。 “朋友们，我差点就去见上帝了。” “这个漏洞，在特定的极端环境下，是致命的。” 这个视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轰！ 整个网络，瞬间炸锅。 前一秒还在全网吹捧远航动科的评论区，画风突变。 立刻，网络上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一方是义愤填膺的抵制派。 “草！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吗？有这种漏洞也敢发布？” “退钱！必须退钱！老子买的是车，不是移动棺材！” “藐视生命！远航动科给我滚出智驾圈！” 另一方，则是依旧嘴硬的支持派。 “哪个系统没点bug？后面ota升级不就行了？” “鸡蛋里挑骨头！智驾本来就是辅助驾驶，你非要作死，怪谁？” “就是，开个车而已，你非要整得跟开飞碟一样，不出事才怪！” 双方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热度节节攀升。 远航动科总部。 “砰！” 一只名贵的骨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远航双眼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自从上次在智驾峰会被林辰当眾羞辱后，他就一直不顺。 接二连三地出岔子。 尤其是几天前，苏氏集团的蒋安平，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狐狸，竟然亲自打电话给他，说要终止合作，还要撤资。 赵远航当时就懵了。 他追问原因，蒋安平却只是淡淡地说，这是苏总的意思。 苏总？苏振南？ 赵远航气得差点当场骂娘，但又不敢。 他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苏振南，你个老东西，言而无信！ 说好的合作，你说撤就撤！ 行！ 你等著！ 他要让苏氏集团后悔！ 他要让苏振南亲眼看看，没有苏家的投资，他远航动科照样能一飞冲天！ 所以，他把原本定在三月份的发布会，不顾一切地提前到了元旦。 他就是要打所有人的脸！ 发布会的成功，让他看到了希望。 可现在…… 看著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赵远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公关部呢？法务部呢？都死哪儿去了！” 他对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几个部门主管咆哮。 “花钱！给我花钱把热搜撤下来！把那些视频给我刪了！” 一名主管战战兢兢地回答。 “赵总……没用啊。” “刪了一个，马上就冒出来十个，根本刪不完。”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好几个官媒，还有那些粉丝千万的大v，都下场了……” 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他们都在批评我们漠视生命……” 赵远航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官媒？大v？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林辰那张平静得令人憎恶的脸。 还有陈驰那张老脸。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就在赵远航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巨浪彻底淹没，一筹莫展之际。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赵……赵总！” “不好了！” “陈驰！驰风科技的陈驰！” “他……他向我们发起挑战了！” 赵远航猛地起身，掏出手机查看新闻。 果然，社交媒体上，陈驰发我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那个本该被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老对手——陈驰，正精神矍鑠地站在镜头前。 他的身后，是“驰风科技”四个大字。 陈驰的目光锐利，声音洪亮，通过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既然远航动科对自己的產品如此自信，既然网络上的质疑声如此之多。” “那么，我，陈驰，以驰风科技董事长的名义，在此，向远航动科发起一场公开对决！” “全网直播，专业赛道，硬碰硬！” “赵总，你，可敢应战？” 第276章 比赛之日到来 赵远航的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他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陈驰那张老脸带著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与锋芒，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赵总，你，可敢应战？” 敢吗？ 赵远航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不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盾系统的那个漏洞到底有多致命。 可他能不应战吗？ 整个网络都已经疯了。 陈驰的挑战视频，像病毒一样在短短一个小时內传遍了全网。 #驰风科技硬刚远航动科# #世纪豪赌，谁是智驾之王# 两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血洗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舆论的风向，在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之前还在为远航动科辩护的铁桿粉丝，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臥槽！玩这么大？全网直播pk？” “这就有意思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我站驰风！不管输贏，这股亮剑的勇气就值得尊敬！” “远航动科要是不敢应战，那就说明他们真的心虚了！” 没错。 心虚。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赵远航的心上。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囚徒，进退两难。 不答应，就是死。 答应，是死是活不一定。 不过，虽然网上有很多支持驰风的声音，但更多的还是认为驰风在自取其辱，以卵击石。 …… 君临大厦，星辰科技。 孟若涵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一阵旋风般衝进了林辰的办公室，將手机“啪”的一声拍在他桌上。 “林辰，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红晕。 “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 “现在大部分人还是看好远航动科，觉得驰风科技是在以卵击石！” “万一！我是说万一！” “周末测试的时候，他们的系统没出问题，我们怎么办？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我们就是整个行业的笑话！” 林辰的目光，终於从满屏的代码上挪开。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焦急得快要喷火的女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果我想让远航动科的系统出问题。” “我有一百种方法。” 孟若涵愣住了。 她看著林辰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吹嘘和狂妄，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自信。 这时，程欢欢端著咖啡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笑嘻嘻地將咖啡放在孟若涵桌上。 “孟总，看来您对我们老大还是不太了解啊。” “老大如果想让他们的系统出问题，分分钟的事。” “而且，想让它现在出问题，就现在出问题。想让它三天后出问题，就三天后出问题。”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皱著眉，看向程欢欢。 “什么意思？” 程欢欢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神秘和无比的崇拜。 “孟总，您忘了老大的荣誉称號了吗？” “网络卫士。” “他可以是网络卫士，自然也就可以是……” 程欢欢故意拖长了尾音。 “网络刺客。” “如果他想成为网络刺客，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防火墙能拦得住他。” 轰！ 孟若涵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辰。 黑进远航动科的系统？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辰看著她震惊的表情，失笑著摇了摇头。 “那种手段，太简单粗暴了。” “贏了也没意思，对方不会服气。” 他站起身，走到孟若涵面前，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正面击溃他们。” “而且，你放心。” “周末他们的系统，肯定会出问题。” “那个测试博主不是个例。你看著吧，这一次，在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情况下……”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场面，会相当惨烈。” 孟若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认知，都太过肤浅。 …… 时间飞快。 万眾瞩目的pk之日，终於到来。 天南郊区，专业测试赛道。 这里全长十五公里，几乎集成了现实世界中所有可能遇到的极端驾驶环境。 连续s弯，上下陡坡，模擬雨雪湿滑路面，甚至还有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隧道。 今天，这里被无数的长枪短炮所包围。 全网超过五千万的观眾，正通过直播镜头，死死地盯著赛道入口处的两辆车。 一辆，是搭载了远航动科最新“神盾”系统的顶配车型。 另一辆，则是搭载了星辰科技ai模型与驰风智驾系统，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测试车。 后台休息室里。 驰风科技的技术总监钱立群，正紧张地搓著手，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著身边那个气定神閒，甚至还有心情喝茶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林总，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林辰放下茶杯，笑了笑。 “为什么要紧张？” 钱立群被他问得一噎。 是啊，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这一战，赌上的是驰风科技未来几十年的身家性命！ 贏了，一飞冲天。 输了，万劫不復！ 就在昨天，星辰科技的ai模型，终於和驰风的智驾系统完成了最终的適配。 当钱立群亲自开著测试车在內部跑道上跑了一圈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丝滑，流畅，甚至带著一丝“灵性”的驾驶体验。 仿佛控制车辆的不是一堆冰冷的代码，而是一个拥有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 完美！ 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钱立群当时就激动地衝上去，一把抱住林辰，老泪纵横。 “林总，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你年纪轻轻的，技术怎么能这么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的老妖怪！” 林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钱总，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钱立群抹了把眼泪，声音都有些哽咽。 “本来我都觉得，驰风科技没戏了，这辈子都斗不过远航动科了。” “想著能从公司拿到股票折现，功成身退，回家养老就完了。” “可你的出现，又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 “林总，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们都有继续做下去的信心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诚恳。 “老钱，你这话说的有点早了。” “你距离退休还有十来年呢，著什么急功成身退。” “我和陈董都商量过了。” “等这一战打完，驰风科技和星辰科技，合资组建全新的公司。” “由你来担任新公司的cto。” “你得继续把技术团队给我带好了！” 第277章 比赛开始，安全第一 听到林辰的话，钱立群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林辰，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cto？ 新公司的cto？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瞬间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臟，在这一刻，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钱立群的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看著林辰，嘴唇哆嗦著，这个在技术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此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总……我……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跟著你们这帮年轻人拼啊？”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认真。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再找其他人。” “愿意！我愿意！” 钱立群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说实话，我做了一辈子技术，不怕活儿难干，就怕没活儿干！” “活儿多了是累，但没活儿乾的时候，那心里是真不踏实啊！你说我这是不是犯贱呢？” 他这番话，让周围几个驰风科技的老技术员都感同身受，纷纷点头。 林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钱立群的肩膀。 “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才会不知疲倦。” …… 周末，天南市郊区。 一条专门用於极限测试的专业赛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赛道入口，天空中，数架无人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从各个角度捕捉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短视频平台上，官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赛前就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飆升。 赛道起点。 两辆车並排停放，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一辆，是搭载了远航动科最新“神盾”系统的顶配轿跑，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著昂贵的光泽，充满了未来感与攻击性。 另一辆，则是驰风科技的测试车，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国產suv，除了车身上贴满了传感器，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比赛规则简单粗暴。 两辆车內都没有驾驶员，全程依靠自身的智驾系统，完成三圈这段长达十五公里的极限环境挑战。 用时最短者，胜。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信號灯亮起的瞬间，远航动科的测试车猛地向前一衝，高性能电动机发出尖锐的啸叫，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胎印，瞬间就將对手甩在了身后。 而驰风科技的测试车，则显得不紧不慢，起步平稳得像是一位正在驾校练车的新手。 巨大的反差，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弹幕。 “臥槽！开始了就开始了！” “我靠，远航动科这起步速度，弹射模式吗？太猛了！” “那个驰风的车是怎么回事？没睡醒吗？还是没电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哪里是比赛，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仅仅是第一个直道加速，两辆车的差距就被拉开到了近百米。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一路狂飆，时速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120，140，很快就突破了160公里每小时。 而驰风科技的测试车，则始终保持著80公里每小时的“龟速”，不急不躁，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现场，远航动科的观赛区里，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和口哨声。 赵远航坐在vip休息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著赛道上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香檳，对著身边的几位投资人遥遥一敬。 “各位，看来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 “陈驰那个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网络上，对驰风科技的嘲讽，已经达到了顶峰。 “自取其辱！我宣布，这是新年最大的商业笑话！” “我压一包辣条，驰风科技撑不过第一个弯道，绝对要飞出去！” “散了散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远航动科永远的神！” “心疼驰风，这是被人当猴耍了啊。” 驰风科技的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立群手心里全是汗，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被越甩越远的自家车辆，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林……林总……” “我们……我们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林辰，却发现这个年轻人正气定神閒地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仿佛屏幕上那场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对决，与他毫无关係。 林辰甚至都没有看屏幕，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慢。” “安全第一。” 钱立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安全第一？ 哥！这是比赛啊！你搁这儿考驾照呢！ 另一边，孟若涵也是急得团团转，她踩著高跟鞋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焦虑。 她好几次想衝过去质问林辰，但看到他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要么是疯了。 要么，就是有著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绝对的自信。 就在全网都以为驰风科技输定了的时候，直播间里，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的观眾朋友们！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路领先的远航动科测试车，即將进入我们第一个极限测试路段！” “连续回头弯，加模擬暴雨湿滑路面！” 镜头瞬间给到了赛道前方。 只见前方的路面上，无数个喷头正向空中喷洒著巨量的水雾，將那段长达一公里的连续弯道，彻底变成了一片泽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画面里，远航动科的测试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跡象，以超过150公里每小时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第278章 好戏才刚开始 轰！ 水幕炸开。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直播镜头瞬间被水雾完全覆盖，只能听到轮胎碾过积水时发出的刺耳“嘶嘶”声，混合著电动机高频的啸叫。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吱——！” 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狠狠地扎进了五千多万观眾的耳朵里！ 镜头疯狂晃动，当画面再次清晰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车身已经横了过来！ 它在湿滑的s弯道上发生了严重的侧滑，车尾像一条失控的巨蟒，狠狠地朝著赛道边缘的防护栏甩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车尾与防护栏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激起一片火星。 车身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在系统疯狂的扭矩矫正下，歪歪扭扭地，总算回到了赛道上，然后继续向前衝去。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惊魂一刻，但直播间已经彻底炸了。 “我草！！我草！差点就飞出去了！” “嚇死我了！这他妈是智驾？这是自动寻死吧！” “太快了！这个速度在这种路面过s弯，就是找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也冒了出来。 “牛逼！这都救回来了！这系统反应速度逆天了！” “这叫极限操控好吗？你们懂个屁！没这点本事也敢叫智驾？” “虽然很险，但它通过了！而且速度几乎没降！这才是王道！” 网络上，两派人马瞬间吵得不可开交。 远航动科的休息室里，赵远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端著香檳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身边的投资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赵总，这……” 赵远航迅速调整好表情，强行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各位不必惊慌。” “这正说明了我们神盾系统的强大之处。” “在如此极限的情况下，依然能瞬间完成姿態修正，化险为夷。这，就是技术！”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刚刚，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他今天就要当著全网的面，成为最大的笑话。 而此时，赛道上。 驰风科技那台平平无奇的suv，正以8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晃晃悠悠地驶向了那片水幕。 弹幕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来了来了，老爷车它来了！” “我赌五毛，这车进去就得熄火。” “別尬黑，说不定人家是潜水艇模式呢？” 在无数人的嘲讽中，驰风的测试车一头扎进了水幕。 没有惊心动魄的侧滑。 没有刺耳的轮胎尖啸。 甚至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 它就像一位经验老到的计程车司机，方向盘打得丝滑无比，以一种极其稳定、流畅的姿態，完美地通过了整个连续s弯。 不快，但稳如老狗。 当它平稳地驶出水幕时，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就这？” “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神仙操作，结果就这？” “虽然但是……感觉好安心是怎么回事？” “楼上的別傻了，这是比赛！比的是速度！你开得再稳，慢得跟乌龟一样，有什么用？” 嘲讽声再次占据了主流。 接下来的赛程，几乎就是这一幕的不断重复。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在每一个极限路段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磕磕绊绊，但每一次都能凭藉强大的动力和看似迅捷的系统反应强行通过，速度始终维持在极高的水准。 而驰风科技的测试车，则始终保持著它那不紧不慢的节奏，每一个弯道，每一个障碍，都处理得完美无瑕，却也慢得让人昏昏欲睡。 很快，远航动科的测试车呼啸著衝过了终点线，完成了第一圈！ “第一圈用时，六分三十八秒！”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 远航动科的观赛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赵远航志得意满地站起身，举起酒杯，向眾人致意，享受著胜利者的荣光。 而此时，驰风科技的测试车，连影子都还没看到。 驰风的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钱立群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完了。 输定了。 孟若涵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想衝到林辰面前质问他，但看到那个男人竟然还在那慢悠悠地喝茶，一股无名火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神棍！ 就在这时，林辰终於放下了茶杯。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被眾人簇拥，意气风发的赵远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各位，脸色別那么难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眾人都是一愣，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钱立群艰难地转过头，声音沙哑。 “林总，我们都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戏？” 林辰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屏幕。 “来了。” 只见屏幕上，驰风科技那台慢悠悠的测试车，终於出现在了终点前的直道上。 它缓缓地，像散步一样，驶过了终点线。 第一圈，跑完了。 用时，十分零三秒。 比远航动科，慢了將近一半。 网络上的嘲讽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是来参加比赛的？这是来赛道一日游的吧！” “散了散了，史上最无聊的pk，驰风科技可以宣布倒闭了。” 就在这时，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圈，只是让它適应一下路况，採集数据而已。” “第二圈，才是决胜的关键。”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只见屏幕上，那台刚刚开始第二圈的驰风测试车，引擎的声浪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吞，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紧接著，在全网五千多万观眾震惊的目光中，那台suv像是被注入了火箭燃料，猛地向前窜出！ 直播画面上的时速表，数字开始疯狂向上跳动！ 80！ 90！ 100！ 120！ 140！ 速度瞬间突破了一百四十大关，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我……我靠！什么情况？！” 直播间的解说员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提速了！驰风科技的测试车突然提速了！天吶！这个加速度！它想干什么？！” 整个网络，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满屏的问號和惊嘆號，几乎要將伺服器挤爆！ “臥槽！臥槽！臥槽！” “发生了什么？bug了？还是被黑客入侵了？” “这他妈是同一辆车？！” 休息室里，钱立群和孟若涵等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第279章 贏了，比输了还难看 赛道上，那台平平无奇的国產suv，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发出了与它外表格格不入的咆哮。 时速表的数字，以一种癲狂的姿態向上狂飆。 整个直播间，五千多万观眾，在长达三秒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弹幕，从稀疏的问號，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鬼？涡轮增压现在才介入吗？” “这他妈是同一辆车？刚才那个司机是实习的，现在换老司机上场了？” “bug！一定是系统出bug了！等著看好戏吧，开这么快，第一个弯道就得飞上天！”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尖锐到破音。 “提速了！驰风科技的测试车突然提速！我的天！它在干什么？它疯了吗？它马上就要进入那个死亡s弯了！” 远航动科的休息室里，赵远航脸上的轻蔑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边的投资人，也纷纷停止了交谈，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疑。 驰风科技的后台休息室。 钱立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著屏幕，手指剧烈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若涵也停下了焦躁的踱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端著茶杯的男人。 “林辰！你……” 林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別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话音未落，赛道上，那台狂飆的suv已经衝到了死亡s弯的入口。 它没有丝毫减速的跡象，以超过150公里每小时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立群眼前一黑，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一路走好”刷屏。 所有人都认定，一场惨烈的车祸，即將在全网直播中上演。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那台冲入水幕的suv，在入弯前的零点几秒內，车尾的剎车灯骤然亮起。 它的速度，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反物理的方式，瞬间从150骤降到了一个完美的过弯速度。 紧接著，方向盘自动打出一个丝滑到极致的角度。 车身没有丝毫多余的侧滑。 轮胎紧紧咬著湿滑的地面，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行云流水般地通过了第一个弯。 出弯的瞬间，电动机再次爆发出强大的扭矩。 车辆瞬间提速，冲向下一个弯道。 入弯，减速，转向，出弯，加速…… 整个过程，如同一位顶级的方程式赛车手，在进行一场教科书般的表演。 快！ 准！ 稳！ 当它平稳地驶出水幕时，车身姿態依旧完美，速度已经再次飆升到140公里以上。 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消失了。 解说员张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远航动科的休息室里，香檳杯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远航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身边的投资人们，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凝重。 驰风科技的休息室里。 钱立群保持著瘫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孟若涵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俏脸，此刻一片煞白，红唇微张，眼神呆滯。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呼啸而过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量，狠狠地撕碎，然后重组。 “第……第二圈结束！” “驰风科技用时……五分零一秒！” 当解说员用颤抖的声音报出这个成绩时，整个网络，才像是从集体宕机中恢復过来。 “五分零一秒？！我他妈没听错吧？！” “比第一圈快了一倍！比远航动科的最好成绩还快了一分半！” “这他妈是人工智慧？这他妈是赛车之魂附体了吧！” “刚刚是谁说人家是老爷车的？脸呢？疼不疼？” 赛道上，两辆车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近。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依旧在磕磕绊绊地跑著第三圈。 而它身后，那个黑色的幽灵，已经追上来了。 “第三圈比赛难度升级！赛道將隨机出现红绿灯信號，以及模擬行人障碍！”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对两台车的ai系统，將是最终极的考验！” 话音刚落，在下一个连续s弯的入口，驰风科技的测试车，追上来了。 它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从外侧，一个乾净利落的切弯，瞬间就与远航动科的测试车並驾齐驱！ “超……超过去了！” “天吶！驰风科技超车了！” 直播画面里，两辆车並排冲入弯道。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系统明显出现了混乱，为了防止碰撞，它做出了一个错误的紧急避让动作，车身再次发生剧烈侧滑，差点撞上护栏。 而驰风科技的测试车，则像一个冷酷的杀手，沿著最优路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將其甩在了身后。 “漂亮！绝杀！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超车！” 解说员彻底疯狂了。 网络上的舆论，也彻底反转。 “远航动科，就这？就这？” “前面跑得快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就拉胯！” “驰风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技术！” 赵远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像一头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就在这时，前方的赛道上，一个交通信號灯，毫无徵兆地由绿转红。 一个穿著条纹衫的假人，也从路边缓缓“走”了出来，停在了路中间。 考验，来了。 一马当先的驰风测试车，在距离红灯线还有五十米时，便开始平稳地线性减速。 最终，在全网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稳稳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白线之后，与那个假人保持著绝对安全的距离。 完美。 无可挑剔。 然而，它身后的远航动科测试车，却像是瞎了一样。 它依旧保持著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对著红灯和那个假人，直挺挺地冲了过去！ “停下！快停下啊！” 直播间里，无数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巨响。 那个可怜的假人，被瞬间撞得四分五裂，零件漫天飞舞。 远航动科的测试车，车头严重变形，保险槓脱落，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火花，但它竟然没有停下，拖著残破的身躯，继续向前衝去。 全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荒诞、惊悚，又带著一丝黑色幽默的一幕。 最终，远航动科的测试车，拖著一路火花，第一个衝过了终点线。 贏了。 从时间上来看，它確实贏了。 但赵远航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他浑身冰冷，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比直接输掉比赛，还要难看一万倍。 第280章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比赛，结束了。 远航动科那辆拖著一路火花和残骸的测试车，衝过终点线的瞬间，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贏了？ 从时间上看，確实是它先衝线。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一毫为胜利者欢呼的喜悦。 那感觉，就像是看一个武林高手，说好要表演一套精妙剑法，结果他掏出一把手枪把靶子打烂了。 贏是贏了，但贏得无比丑陋，无比荒诞。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整整十秒后，才终於有人发出了第一个字。 “？” 紧接著，是山崩海啸般的问號。 “？？？？？” “我他妈看了个啥？它贏了？” “贏个屁！这叫肇事逃逸！” “把假人撞得稀巴烂，闯红灯，这要是真人，就是两条人命！这系统他妈的是杀人系统吧！” “退钱！必须退钱！老子昨天刚订的车，现在就去退！” 远航动科的休息室里，赵远航面如死灰，浑身冰冷地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贏了比赛。 却输掉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驰风科技那台平平无奇的suv，以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態，悄无声息地滑过了终点线。 车身完好无损，姿態平稳得像是在自家车库里停车。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在经过短暂的失语后，终於颤抖著响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也藏不住那份发自內心的震撼与偏爱。 “观眾朋友们，比赛……比赛结束了。” “虽然从时间上来看，远航动科的测试车率先完成了比赛……” 他的话语在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一个最能表达此刻荒谬感的词。 “……但，我想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桿秤。” “驰风科技的测试车，向我们展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智能驾驶！安全、稳定、可靠！它在第二圈和第三圈展现出的极限操控，简直是艺术！是教科书级別的表演！” “而远航动科……我很遗憾，我们看到的是一场灾难。”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网络。 之前那些还在为远航动科辩护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清醒了。 这玩意儿，未来是要装在自己车上的！ 谁在乎你快那一秒两秒？ 老子要的是安全！是要它在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而不是送我去见阎王！ “我站驰风！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智驾！” “没错！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远航动科的技术就是一坨屎！” “驰风科技牛逼！什么时候能装车？我马上就去换车！” 赛后，按照流程，两家公司的创始人和团队要走到赛道中央，接受採访。 陈驰带著钱立群等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这位前段时间还愁得头髮都快掉光了的老总，此刻满面红光，步履生风，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春风得意，隔著屏幕都能溢出来。 另一边，赵远航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无数的摄像机和话筒，瞬间对准了这两个形成了鲜明对比的男人。 陈驰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恭喜赵总，远航动科的神盾系统贏了，实至名归！” 赵远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著陈驰那张笑眯眯的脸，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咬死他。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住了陈驰的手。 “陈总……就別挖苦我了。” 记者们立刻將话筒递了过去。 “陈总，请问您对这次比赛的结果有什么看法？” 陈驰鬆开手，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清晰。 “看法就是，驰风科技最新的智驾系统，马上就可以量產装车。” “目前与我们合作的所有汽车品牌，都可以立刻升级为我们最新的智驾系统。至於之前的老用户，我们也会在近期通过线上ota进行升级，敬请期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多说一句。” “我们这套智驾系统，之所以能有如此完美的表现，是因为它適配了星辰科技的ai大模型。” “此模型，具有极强的自主学习与进化能力。”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轰！ “星辰科技”四个字，像一颗核弹，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星辰科技？是那个林辰的公司？” “哪个林辰？” “还能是哪个！获得过『网络卫士』荣誉称號，那个三方联合特聘顾问！” “臥槽！怪不得！我说驰风的系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牛逼！原来背后有大神坐镇！” “林神出品，必属精品！这波我吹爆！” 记者们疯了，又把话筒懟到了赵远航的嘴边。 “赵总！请问您对神盾系统出现的严重漏洞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远航浑身一颤，面对著无数镜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公开处刑。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代表远航动科，向所有关注我们的朋友，真诚地道歉。” “我们的產品，確实存在问题。我们承诺，会立刻下架所有相关產品，认真解决好所有问题后，才会重新考虑上架。再次向所有人道歉！” 他的道歉还算诚恳。 可网络上，大部分人根本不买帐。 “道歉有用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不是今天这场pk，这个问题是不是就要等我们这些消费者用命去测试了？” “恶劣！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惩！” “抵制远航动科！让他们滚出智驾圈！”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圣母开始冒头。 “人家都承认错误了，也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谁家產品还没点bug呢？给他们一次机会嘛。” 然而，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彻底淹没。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对远航动科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比赛结束不到半小时，远航动科的股价，直接一泻千里。 无数投资人疯狂地打爆了赵远航的电话，咆哮著要他给个解释。 之前签订了合作协议的各大车企，也纷纷发来解约函，並且要求远航动科承担巨额的违约损失。 大厦，將倾。 而另一边。 驰风科技的总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公司的销售部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就没停过。 “餵？您好，驰风科技……什么？要订购一万套智驾系统？好的好的！” “餵？对对对，我们是驰风……两万套？没问题！合同马上发给您！” 销售总监拿著手机，看著那一长串的採购意向邮件，激动得手都在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衝著办公室里那群忙得脚不沾地的手下，用嘶哑的嗓子大吼。 “兄弟们！我们……我们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吗！” “从来没有！” “客户追著屁股后面要给我们送钱的感觉，真好！” 第281章 苏婉婉的爷爷回来了 驰风科技的庆功宴，设在了天南市最顶级的一家酒店。 大获全胜，所有人都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杯碰撞的声音，吹牛打屁的笑骂声，匯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陈驰红光满面，端著酒杯，走到了星辰科技这一桌。 “林总，还有星辰科技的各位兄弟姐妹！” “我陈驰，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林总，算一个！” “这杯酒，我敬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驰风科技的今天！” 他一仰脖子，一杯高度白酒直接见了底。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回应，宴会厅里的气氛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林辰也喝了不少，脸上带著一丝酒后的微醺，但眼神依旧清明。 这场胜利，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月扭亏为盈的对赌协议，现在看来，应该很快能达成。 就在这时，一道靚丽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带著一阵香风，快步走了过来。 是孟若涵。 她脸上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辰，你出来一下。” 林辰眉头微挑，放下酒杯，跟著她走到了宴会厅外安静的走廊。 “怎么了？” 孟若涵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苏家老爷子，回来了。” 林辰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孟若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我刚得到消息，苏爷爷因为上次我生日宴，婉婉跟你跑掉的事，气得不行。” “他……他又把婉婉关起来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林辰脸上的那一丝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又是这一套。 限制人身自由。 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林辰原本还念著他是婉婉的爷爷，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这位老爷子，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挑战他的底线。 “我现在就过去。”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孟若涵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等等！” 孟若涵一把拉住他。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 林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陈驰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酒店。 黑色的保时捷，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天南市的夜色，直奔苏家老宅。 ……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客厅里，檀香裊裊。 苏天扬正悠然地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棋盘前，对面坐著一个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苏振南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紧紧攥著拳头。 “爸，您就把婉婉放出来吧。”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关著她吗？” 苏天扬拈起一枚黑子，看都未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婉婉就是被你惯的，才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孟家丫头的生日宴上公然逃跑，这是在打我这张老脸。” “这是惩罚，一个月，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苏振南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爸！她还是个年轻人！关一个月会把她逼疯的！” “而且她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这几天必须去学校！” “啪！” 苏天扬手中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冷电。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个毕业答辩而已，不去也罢。” “你现在是苏家家主，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振南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但一想到女儿，他又鼓起了勇气。 “爸！” “滚出去！” 苏天扬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別在这儿打扰我和小莫下棋。” 苏振南看著父亲那张冰冷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年轻人，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您好。” “林辰，我是苏振南。” 电话那头的林辰似乎有些意外。 “叔叔？婉婉她怎么样了？” 苏振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没事，就是被关起来了，不让出门。” 林辰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叫没事？” 苏振南苦笑一声，他知道这话有多可笑。 “林辰，你要是真喜欢婉婉，就想办法，把她带出来！”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苏家家主的架子，像一个无助的父亲在求人。 林辰明白了。 连苏振南都束手无策，看来那位老爷子是铁了心了。 “我知道了叔叔，我马上到。” “接下来，交给我。” “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您都不要插手，看著就行。” 苏振南一愣，隨即重重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 十分钟后。 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苏家老宅门前。 林辰和孟若涵下了车。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你想怎么做？” 孟若涵看著这阵仗，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林辰没有看她，低头在手机上快速地操作著什么，屏幕的光映著他冷峻的侧脸。 “你先去敲门。” “让进，就什么事都没有。” “不让进……”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那我来解决。” 孟若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按响门铃。 一个保鏢模样的男人，打开大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孟若涵不认识这个保鏢，看来是苏家老爷子，把之前那批保鏢都换了。 “什么人？” “我是孟家的孟若涵，我来找苏婉婉。” 听到“孟家”两个字，保鏢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不好意思，孟小姐。” “老爷子吩咐了，从今天起，大小姐谁也不见。” 说罢，他就要关门。 “你……” 孟若涵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发作。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从她身边闪过。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林辰一脚，直接踹开了！ 那个准备关门的保鏢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巨大的力道带著门板，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保鏢大惊失色，刚想掏出对讲机。 林辰已经和孟若涵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第282章 尊重他的职业 孟若涵完全没料到，林辰会选择如此直接的方式。 这和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沉稳、內敛，甚至有些疏离的林辰，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知道的是，苏婉婉就是林辰的逆鳞。 而这一次，伤害苏婉婉的，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两人踏入庭院的瞬间，那名被踹飞的保鏢已经迅速从地上爬起，他眼中闪过惊骇，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急促。 “有人从大门闯进来了！都过来支援！” 他非常清楚，对方能隔著厚重的实木门將自己一脚踹飞，绝对是顶尖的练家子。 他没打算单打独斗。 他们有人数上的优势。 孟若涵一听就急了，她上前一步，柳眉倒竖。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孟家大小姐，你敢叫人来打我？” “你信不信，苏家也保不住你！” 那保鏢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林辰身上，生怕他再次暴起，嘴上则沉声回应。 “孟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 “请不要为难我们，你们现在退出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若涵气得胸口起伏。 “我今天要是非进去不可呢？” 保鏢的眼神变得坚决。 “那只能对不起孟小姐了。” “不过我们会儘量不伤害到您，如果失手伤到，事后隨您处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个汉子，敢作敢当。” “我不想为难你，让我们进去，你可以安然无恙。” “如果不让，一会儿你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保鏢的下顎线绷紧。 “让你进去，就是在为难我。” “这是我的工作。” 林辰轻轻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你的工作。” “既然是工作，受点工伤也在所难免，更何况是你这个工作性质。” 话音刚落，院子四面八方，十几道穿著统一制服的壮硕身影，已经快速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人看著木门上被踹的凹陷进去的一块，又看了看林辰，眼神带著审视。 “就是他？” 被踹飞的那个保鏢凝重地点头。 “就是他，小心点，应该是练家子。” 其他保鏢打量著林辰清瘦的身形，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没事，咱们人多，他还能怎么样？一起拿下他！” 苏家老宅的大门被人当面踹开，如果还让闯入者安然离开，他们明天就可以集体捲铺盖走人了。 苏家，丟不起这个人。 孟若涵看到这个阵仗，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她下意识地靠近林辰。 “林辰，怎么办？” 林辰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主宅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 “没事，我来解决。” 接著，他忽然扬声喊道。 “张哥，小猛，你们到了吗？” 孟若涵一怔，完全不知道他在喊谁。 忽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来了，林总。” “不好意思，车子停得有点远。” 孟若涵猛地回头。 只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个头不高，但身体异常精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彪悍的气息，看面相，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个子很高，將近一米九，同样是极为健壮的身材。 一高一矮，像两座铁塔，缓缓走到林辰身后站定。 林辰没有回头。 “张哥，这几位保鏢兄弟，拦著我的路，不让我进。” “今天要见家长，身上不方便沾血，所以就麻烦你们，帮我请这些保鏢兄弟去一边喝茶。” 张旭和袁小猛一听，眼睛都是一亮。 这两人都是天生的好斗分子，身手卓绝，平时没事的时候还会互相切磋。 长时间不让他们活动筋骨，骨头里都像是长了蚂蚁。 袁小猛还好些，毕竟是蝎子教官一手调教出来的，纪律性更强。 张旭就不一样了，他年轻时就好勇斗狠，现在虽然收敛了许多，但那股好斗的基因，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听到要打架，他俩比蜜蜂见了蜜还兴奋。 张旭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林总，交给我们吧。” “正好，也让我们试试这苏家的保鏢到底怎么样，能不能保护好我们林总的夫人。” 孟若涵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就被“林总夫人”四个字砸得脑子一懵。 她眼神古怪地看向林辰。 “你俩还没结婚，他这么叫不合適吧！” 林辰面无表情。 “別在乎细节。” “张哥，小猛，动手！” 张旭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嘎嘣”脆响。 “好！” 袁小猛则更直接。 “得嘞！”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林辰和孟若涵身前。 那群保鏢看到这架势，也不再有任何顾忌，纷纷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的甩棍。 金属摩擦的“唰唰”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旭和袁小猛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旭看著对面那十几根明晃晃的甩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林总，这些人不讲究啊，这么多人打我们俩，还拿傢伙！” “我们能伤他们吗？毕竟是您夫人家的保鏢！” 林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可以。” “尊重他们的职业，不受点伤，他们也没法交代。” “控制好分寸，別伤得太重就行，毕竟都是出来养家餬口的。” 张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明白。” 他扭头看向那群如临大敌的保鏢，慢悠悠地说道。 “兄弟们，我们哥俩可就对不住了。” “你们要是不拿武器，顶多陪你们玩玩。” “既然你们拿了武器，我们哥俩可就不好控制力道了，伤了残了也是你们自找的。” 说罢，两人不紧不慢地，朝著那十几名保鏢走了过去。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为首的几个保鏢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其中一个保鏢似乎是想给自己壮胆，他怒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甩棍，带著破风声，狠狠地砸向走在前面的张旭。 这一棍，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第283章 棋圣弟子 那根带著破风声的甩棍，在孟若涵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砸向张旭的头颅。 张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甩棍即將触及他额头的瞬间，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攥住了甩棍的前端。 那足以开砖裂石的力道，在他手中，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瞬间消弭於无形。 挥棍的保鏢瞳孔剧震，他只感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砸进了棉花里。 他想抽回甩棍，却发现它像是被铁钳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张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名保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里的甩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抱著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满头大汗地瘫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从侧面攻向袁小猛的保鏢，也发起了攻击。 袁小猛的动作更加简单粗暴。 他看都没看对方，只是在甩棍袭来的瞬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 甩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袁小猛的肩胛骨上。 攻击的保鏢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打人，更像是用尽全力砸在了一块钢板上。 而袁小猛，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甚至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嘣”的脆响，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力气太小，没吃饭吗？” 那名保鏢彻底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袁小猛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將他单手提了起来。 “既然你没吃饭，那我帮你一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罢，他手臂一甩。 那名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扔出了七八米远，砸在后面的花坛里，发出一声闷哼，直接晕了过去。 兔起鶻落之间，两名保鏢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十几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轻视和狐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 他们终於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后退。 “一起上！” 为首的保鏢怒吼一声，所有人一拥而上，將张旭和袁小猛团团围住。 林辰看都未看身后的战局，只是对孟若涵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走。” 孟若涵早已被这乾脆利落的场面惊得说不出话，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在林辰身后，绕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径直朝著主宅的正厅走去。 …… 主宅內，一间雅致的书房里。 苏振南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蔡叔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复杂。 “先生，外面……打起来了。” 苏振南脚步一顿，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长长地嘆了口气，嘴角竟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这小子，动静闹得这么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啊。” “他这是要给老爷子一个下马威。” 蔡叔的脸上满是担忧。 “先生，需要派人去拦住他吗？” 苏振南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用。” “让他闹。” “老爷子这脾气，是该有个人来治一治了。” 蔡叔大惊失色。 “可是……可这么放任他不管，万一伤到老爷子怎么办？” 苏振南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篤定。 “不会的。” “他如果真敢伤到老爷子一根汗毛，婉婉第一个就不会原谅他。” …… 与此同时，正厅。 一位身穿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正快步跑到黄花梨木棋盘前，在苏天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天扬拈著棋子，目光依旧锁定在棋盘上，脸上波澜不惊。 他点了点头。 “不用管，让他进来。” “是，老爷子。” 王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正好在门口撞见了走来的林辰和孟若涵。 看到孟若涵，王管家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 “孟小姐，您来了。” 孟若涵俏脸含霜，冷哼一声。 “王叔，你们苏家现在好大的威风啊，我孟若涵想进苏家的大门，都不行了？” “你家的保鏢，还要叫人来打我！” 王管家脸上堆著笑，连连躬身。 “孟小姐，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批保鏢是新来的，不认识您，不知道您和我们家小姐亲如姐妹，多有得罪，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孟若涵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废话，婉婉在哪儿？我要见她！” 王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恭敬。 “孟小姐，大小姐她今天身体有些不適，实在不方便见客。” “老爷子刚从国外回来，您要不……先去看看老爷子？” 孟若涵柳眉一挑。 “行，带路！” “好嘞，您二位跟我来。” 王管家点头哈腰地引著两人，走进了古色古香的正厅。 苏天扬依旧低著头，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黑白分明的棋局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涵啊，怎么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听说，你让人把我们苏家的保鏢给打了？” 孟若涵上前一步，毫不示弱。 “苏爷爷，您家的保鏢拦著我不让我进，还要叫人打我，我给他们点教训，难道有问题吗？” 苏天扬终於有了动作，他缓缓落下手中的一枚棋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哦？” “这几个保鏢是新来的，不认识你，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 孟若涵气得差点笑出来。 “苏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怪我了？” 苏天扬听到这话，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但异常锐利的眼睛看向孟若涵，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不就是怪你吗？” “要不是你这丫头，帮著婉婉从你的生日宴上逃跑，以前那批保鏢，又怎么会被我全部开除？” 这话虽带著责怪，但语气里却並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毕竟是兄弟的孙女，和自己孙女差不多，都是看这长大的。 然而，当苏天扬的目光扫过孟若涵，落在她身后的林辰身上时，林辰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脸…… 三大爷？ 那个在公园里下棋的老头，竟然就是苏婉婉的爷爷，天南苏家的掌舵人，苏天扬？！ “三大爷？” 林辰下意识地吐出这三个字。 苏天扬看到林辰，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老朋友久別重逢般的笑容。 “小林啊，好久不见。” “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孟若涵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讶。 他们俩竟然认识，什么时候的事？ 林辰看著苏天扬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心头的那一丝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老登，肯定早就调查过他了。 林辰脸上的冰冷也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 “三大爷，看来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也早就料到，我今天会来，对吗？” 苏天扬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伸手指了指棋盘对面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小林啊，这位，你认识吗？” 林辰摇了摇头。 “不认识。” 苏天扬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上次在公园输给你那盘棋，我可是辗转反侧，好几天没睡好觉啊。” “所以回来之后，我就到处找职业棋手討教，想把场子找回来。” 他指著那年轻人，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而这位，就是当今棋圣聂平，聂老的关门弟子，莫砚。” 苏天扬又把目光转向莫砚，缓缓说道。 “小莫，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很多次的那位围棋天才。” “小林，林辰。” 莫砚闻言，终於抬起头，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林辰也对他点头示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看来这次，恐怕，是衝著他来的。 第284章 快开始吧，我赶时间 聂平的大名，林辰自然听过。 棋圣。 当代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而这个年轻人莫砚，林辰也隱约有些耳闻。 新晋的职业九段，势头正猛，据说最近接连击败了好几位成名已久的老牌九段。 是棋坛最耀眼的新星。 苏天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透出了一丝冰冷的锐意，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小林，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婉婉。”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態度。”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对她的惩罚，我也不会撤回。” “所以，如果你想说这些，就不用开口了。” 他直接堵死了所有谈判的可能，不给林辰留一丝余地。 林辰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苏天扬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苏天扬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本来，咱们也算是忘年交。” “但今天，你擅闯我苏家，还打伤了我苏家的保鏢。” “这可不是朋友能做出的事。” “我们苏家，也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 “这样吧，既然小莫也在这里，那你就和小莫下一盘棋。” “如果你贏了，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所有的责任。” “如果你输了……” 苏天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不好意思了。” 孟若涵一听就急了，她上前一步，俏脸上满是怒意。 “苏爷爷！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您让林辰跟一位职业九段的棋手下棋，他怎么可能贏得了？” 苏天扬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 “若涵，你这可就冤枉你苏爷爷了。” “这小子，棋力可不弱。” “前段时间，他还帮你爷爷，从我这儿贏走了一副唐伯虎的真跡呢！” 孟若涵整个人都懵了，她猛地看向林辰，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啊？” “苏爷爷，您是说……当时帮我爷爷贏了您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林辰？” “没错，就是这小子！”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神矍鑠的老者，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孟若涵一见来人，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孟家的掌舵人，孟宪舟。 孟若涵在来苏家的路上，就感觉事情不妙，偷偷给她爷爷发了信息求援。 她怕林辰一个人，压不住苏天扬这只老狐狸。 林辰看著来人，心里也是一动。 五大爷？ 林辰的目光在苏天扬和孟宪舟之间扫过，瞬间明白了。 孟宪舟看见林辰，脸上笑开了花。 “小林，好久不见啊。” 林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五大爷，好久不见。” “看来，您也早就知道了。” 孟宪舟哈哈大笑。 “上次在我孙女的生日宴上看见你，我才反应过来！” 孟若涵听到林辰的称呼，不满道：“我叫爷爷，你叫大爷合適吗？” 林辰不以为然。 “我们那里岁数大的都可以叫大爷！” 苏天扬看著孟宪舟，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孟宪舟，你这老小子跑来干什么？” 孟宪舟一瞪眼，吹鬍子道。 “我听说你把你亲孙女给关起来了！” “我孙女来你家，我不放心，怕你个老糊涂把我也孙女也给关了！” 苏天扬气乐了。 “我关你孙女干什么？” 孟宪舟双手叉腰，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那谁说得准！” “你这老小子年纪越大越不著调，现在还玩起了非法拘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苏天扬看了看他，慢悠悠地说道。 “老五，你是法盲吧？” “七十岁以上，不予拘留。” 孟宪舟被噎了一下，指著他鼻子骂道。 “你这老小子是早就打定好主意，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了是吧！” 他转头看向林辰，大手一挥。 “小林，別怕他！跟他下！” “再杀杀这老小子的威风！” 苏天扬冷笑一声，目光重新锁定在林辰身上，带著一丝威胁。 “对嘛，说別的都没用。” “今天，你最好也能贏。” “否则，拘留我不行，拘留你，可是很简单的。” 林辰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两个老头的爭吵。 “三大爷，棋，我可以下。” “不过，赌注得换一下。” 苏天扬眉毛一挑。 “哦？” 林辰的目光迎著他，没有丝毫退让。 “如果我贏了，你就放婉婉出来。” “並且，以后永远不能再用任何方式，限制她的自由。” 苏天扬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这小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跟他討价还价。 “可以。” 他几乎没有犹豫。 “但如果你输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以后，你就永远不许再和婉婉见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孟若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赌注，太大了。 林辰却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那张黄花梨木棋盘。 “好。” 孟若涵急得直跺脚，拉著自己爷爷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爷爷！你怎么不拦著他点啊！” “他当时贏了苏爷爷，可能是运气好。但这次的对手是职业九段，怎么可能贏啊！” 孟宪舟拍了拍孙女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若涵，你別小看这小子。” “他邪门得很。” “不一定会输。” 孟若涵不知道，她爷爷此刻心里想的却是：最好输了才好。 只要林辰输了，他和苏婉婉就彻底完了。 那他孟家的宝贝孙女，不就有机会了？ 到时候，再把林辰这么一个惊世之才招揽进孟家…… 孟宪舟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棋盘前，苏天扬让开了位置。 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莫砚，也缓缓起身。 他看著林辰，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早就听苏老爷子说，林先生的围棋造诣极深，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棋风。” “我一直心神嚮往。” “近几年，我一直和职业棋手下棋，风格大同小异，虽然胜多输少，但也確实有些乏味。” “能和林先生这样的民间高手手谈一局，相信也別有一番乐趣。” 他说话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那股职业棋手面对业余爱好者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优越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辰根本没理会他的客套。 他只关心一件事。 他坐到棋盘前，拿起一枚黑子，看著莫砚，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开始吧。” “我赶时间。” 第285章 这俩老登又开始赌了 莫砚的客气，像一层薄薄的糖霜，包裹著职业棋手与生俱来的骄傲。 林辰的淡漠，则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所有虚偽的客套。 “我赶时间。” 这四个字，让莫砚准备好的一肚子开场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微微一怔，隨即点头，眼中的那一丝波澜，变成了真正的战意。 棋局，开始。 林辰执黑先行，第一手，天元。 又是这种古老的，甚至在现代职业棋手看来有些“野路子”的开局。 苏天扬的嘴角，不易察明地向上翘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 莫砚的棋风，以精准的计算和现代化的布局著称，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莫砚神色不变，白子落下，稳稳地占据了一个角。 棋盘上，黑白二子，涇渭分明。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孟宪舟背著手，凑到苏天扬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 “老三，再赌一把怎么样？” 苏天扬眼皮都没抬，目光死死锁著棋盘。 “赌什么？” “就赌他们谁贏，我赌小林贏。” 孟宪舟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林辰盲目的自信。 苏天扬终於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你倒是挺相信这小子！” “我看人一向很准。” 孟宪舟挺了挺胸膛。 苏天扬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这次，恐怕你要看走眼了。” “你別看小莫年纪小，但他可是得到了聂老十之七八的本领，贏职业九段都不在话下，更別说一个业余选手了。” “你就说赌不赌？” 孟宪舟有些不耐烦了。 苏天扬慢悠悠地问道。 “赌注是什么？” 孟宪舟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就赌我从你这儿贏来的那副唐伯虎的画！” “小林输了，我还给你！” “如果小林贏了……” 他嘿嘿一笑，眼睛在苏天扬的书房里四处乱瞟。 “我得从你那些宝贝里，再挑一个！” 苏天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老小子，算盘打得挺响。” “不过，这次我绝对不会输。” “成交！” 孟若涵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终於忍不住了。 “爷爷！苏爷爷！你们两个够了！” 她急得俏脸通红。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赌！” “认真看，別影响了林辰！” 孟若涵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两个老头子，只想著自己的宝贝和面子。 可林辰赌上的，是他和婉婉的未来啊。 输了，就真的完了。 婉婉该有多伤心？ 林辰这个笨蛋，怎么能答应这种赌注呢？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战况迅速变得激烈。 林辰的古棋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每一手都出人意料，带著一股蛮横的侵略性。 莫砚的应对则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沉稳、冷静，步步为营，將林辰的攻势一一化解。 虽然他表面看著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棋路，太诡异了。 根本不是现代围棋的逻辑。 “没想到林先生竟然对古棋路也有所研究，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莫砚落下一子，试图用言语打乱林辰的节奏。 林辰头也没抬。 “没什么，平时隨便玩玩而已。” 莫砚心中苦笑，这要是隨便玩玩，那职业棋手岂不都是废物了？ “林先生真会说笑。” “如果是其他人碰上林先生，估计真的要吃大亏。” “还好，我近段时间也对古棋路有点研究，所以勉强还能应对。”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是在告诉林辰，你的优势，对我没用。 林辰当然听得出来。 他也確实感觉到了压力。 这个莫砚，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甚至不逊色於那个八冠王何杰。 更关键的是，他对古围棋有所了解。 想靠对方不认招而取胜，几乎不可能了。 只是莫砚不知道的事，他对古棋路有所了解，自己可以对现代棋路研究颇深。 这还要感谢一个人。 林辰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满脸傻笑的少年身影。 赵晓鹏。 他那个便宜徒弟。 自从收下这个徒弟，林辰也没正经教过他什么。 有次林辰问他想学什么。 赵晓鹏说，师父身上的本事，他都想学。 围棋，计算机，还有……交女朋友的本事！ 林辰当时差点没一脚把他踹出去。 不过看在赵长男一家帮过自己好多次的份上，林辰还是给了他几本围棋书，让他先看著。 结果这小子，不知从哪儿来的热情，天天在网上找近期职业选手的对弈视频，说是要研究布局和思路。 这小子有一点好，他还不吃独食。 每次找到精彩的对局，都第一时间用微信分享给林辰。 “师父！快看这个！何杰又下出神之一手了！” “师父！这个申真諝的布局好阴险啊！” “师父师父……” 林辰一开始还觉得烦，后来也就由著他了。 久而久之，林辰虽然没有亲自下过一盘现代围棋，但对这些顶尖职业选手的套路、布局、思路，却已是瞭然於胸。 他的棋力，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又精进了一大截。 想到这里，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现代围棋的套路么…… 我也会。 那就看咱们谁先输眼了。 棋局，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焦灼。 整个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还有閒心打赌的孟宪舟和苏天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全神贯注地盯著棋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莫砚彻底没了最开始的轻视和从容。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业余选手。 这个人，对棋局的理解，对战机的把握，甚至比他遇到过的许多职业九段还要可怕。 如果他愿意，拿下九段职业称號，也只是时间问题。 孟若涵是所有人里最煎熬的。 她对围棋只是一知半解。 看著那两个人，想半天，才落下一颗子，她心里就急得像有蚂蚁在爬。 怎么这么墨跡？ 这棋盘上统共就三百六十一个格子。 这要是她和苏婉婉来下，早就铺满了不知道多少张棋盘了。 第286章 和棋？ 时间，在棋盘的黑白世界里，被无限拉长。 当然还是因为这场对局实在是精彩，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孟若涵脚下的高跟鞋，早已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她实在站不住了，悄悄挪到一旁的红木圈椅上坐下，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小口地抿著，视线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棋盘。 別说她，就连孟宪舟和苏天扬这两个资深围棋爱好者，此刻也觉得有些乏了。 苏天扬对著管家递了个眼色。 王管家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搬来两张太师椅，分別放在两位老爷子身后。 两人顺势坐下，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无法缓解精神上的高度紧绷。 棋局，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官子阶段。 林辰的棋风，依旧是那种大开大合，充满了古朴杀伐之气的路数，像一员古代猛將，挥舞著重戟，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充满了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而莫砚，则像一个手持精准仪器的现代工程师，冷静、縝密，面对林辰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总能找到最精確的计算方式，构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的额角，汗珠已经匯成了细流，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深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盘棋，下得太累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业余棋手，能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压力。 棋盘上，黑白双方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血雨腥风。 你吃我一子，我断你一气。 看似平分秋色，实则杀机四伏。 又过了不知多久，莫砚终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林先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的棋力，已经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职业选手。”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盘棋，再下下去，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我看，不如……和棋吧。” 此言一出，整个正厅里紧绷的空气，似乎都鬆动了几分。 孟宪舟和苏天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同。 確实，这盘棋已经杀到了难解难分的境地，和棋，是最体面的结局。 孟宪舟心里乐开了花。 和棋好啊！ 林辰没输，他从苏天扬贏来的那副唐伯虎的画就不用还回去了。 林辰也没贏，苏天扬这老小子肯定不会鬆口，那他跟苏婉婉的事就还悬著。 这么一来，自家的宝贝孙女，机会不就大大地来了吗？ 简直是皆大欢喜！ 他越想越美，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老丈人看女婿般的慈爱。 而苏天扬的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震惊的，不是这盘棋的结果，而是林辰这个人。 一个业余选手，竟然能跟聂平的关门弟子，一个货真价实的职业九段，下成平手？ 这说明什么？ 要么，这小子背后有绝世高人指点。 要么，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苏天扬更倾向於后者。 他看著林辰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成功的概率都比普通人高得多。 如果……如果他能留在婉婉身边，辅佐婉婉…… 那苏家未来几十年的基业，是不是就能稳如泰山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管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光靠一点小聪明，怎么可能够？ 除了个人能力，人脉、背景、手腕、格局，缺一不可。 现在的林辰，还不具备这些。 孟若涵听到“和棋”两个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鬆了口气，后背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后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是最坏的结果，就好。 她看著林辰的侧脸，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林辰，笑了。 他脸上依旧噙著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莫砚。 “和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莫先生，我这一片大好的形势，你却要我和棋？”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莫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林辰身上。 孟宪舟脸上的慈爱僵住了。 苏天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孟若涵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小子，疯了吗？ 能跟职业九段下成和棋，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竟然还不满足？ 只见林辰慢条斯理地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 “真正的输贏……”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变得锐利。 “在这一子上。” 话音落下，棋子也隨之落下。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正厅里，如同惊雷。 他落子的位置，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那是一片被白棋重重包围的区域，黑子在其中苟延残喘，早就成了一片死棋。 在所有人看来，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再爭夺的必要了。 莫砚看到这一手，先是一愣。 下一秒，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唇微微颤抖，死死地盯著那个刚刚落下的黑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 他怎么会忽略了这个地方！ 原本，那片区域確实是一片死棋，毫无生机。 可林辰这看似隨意的一子落下，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一子，点在了最关键的“眼”位上！ 原本散乱的几颗黑子，在这一子的串联下，瞬间活了过来！ 一条被困在绝境中的死龙，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它不仅活了，还张开了血盆大口，反过来將周围那一大片自以为安全的白棋，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局势，在这一瞬间，天翻地覆！ 第287章 我就是婉落星辰 死寂。 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莫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摇晃。 他双眼死死地盯著棋盘上那颗刚刚落下的黑子，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常年因对弈而保持著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耻辱。 无法言喻的耻辱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和棋。 在他看来，提出和棋，已经是他作为职业棋手，对自己二十多年苦修的最大侮辱。 可现在，对方用这惊世骇俗的一手告诉他，你连提和棋的资格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过去那二十多年的努力，那些日日夜夜对著棋谱的钻研，那些在职业赛场上的浴血拼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良久，莫砚的身子不再颤抖。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他毕竟是棋圣聂平的关门弟子，心性远非寻常人可比。 输了，就是输了。 他对著林辰，郑重地弯下了腰，这是一个棋手对另一个棋手，最纯粹的敬意。 “林先生，我输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释然。 “您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我心服口服。” “腾！” 孟若涵听到“我输了”三个字，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砚……认输了？ 林辰……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莫砚！棋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职业九段的顶尖高手！怎么就……输了？ 对比孟若涵纯粹的震惊，苏天扬和孟宪舟两个老头子的感受，则要真切百倍。 他们就坐在棋盘边上，从头看到了尾。 就在几分钟前，不只是莫砚认为该和棋，他俩在心里也復盘了无数次，绞尽脑汁也找不出林辰任何能贏的跡象。 和棋，是必然，也是唯一的结局。 可当林辰那最后一颗黑子，在他们面前轻飘飘落下的时候。 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们看明白了。 他们当然看明白了！ 那一步棋，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 那是艺术！是能让所有围棋爱好者顶礼膜拜的绝世妙手！ 如果这场对局被直播出去，这一步棋，绝对能毫无悬念地登上今年的年度十大精彩瞬间。 而且，必须是榜首！ “哈哈哈……” 孟宪舟最先反应过来，他再也憋不住，发出一阵得意忘形的大笑。 他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林辰贏了，苏天扬就得把苏婉婉放出来，自己孙女的机会一下子就渺茫了。 但是！ 但是他能从苏天扬的宝贝疙瘩里，再挑走一件啊！ 这买卖，怎么算自己都不亏！血赚！ 苏天扬的脸色，则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 他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了一整盘的黄连，从嘴里苦到了心里。 输了。 不仅输了一件自己视若性命的宝贝。 自己刚刚才对孙女下达的“禁足一个月”惩罚，还没过半天，就要亲手撤回。 这不就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抽自己的脸吗？ 可不放也不行。 赌约是自己亲口答应的，这么多双眼睛看著，输了不认帐，他苏天扬以后还怎么在天南市立足？ 他只能把打碎的牙，混著血，往肚子里咽。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看著棋盘的莫砚，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看向林辰。 “林先生！”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的求证。 “您的围棋，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棋风，跟您非常像，几乎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不知道您是否认识？是您的师兄弟，还是朋友？” 莫砚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个人，几个月前，在『围城』对弈平台上，和八冠王何杰下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对局，並且……贏了何杰！” “那场对局，当时震动了整个围城！” “不只是因为他贏了何杰，更是因为，所有人都分析出，这个人根本不是任何一位已知的职业棋手，也不是国外的职业棋手！” “何杰本人赛后也公开承认，这个人的棋路他完全不熟悉，和他已知的所有职业棋手都不一致！” “当时，他用的就是和您一样的古围棋路数！” “可是后来，贏了何杰之后，这个神秘的高手，就再也没有登陆过围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个人？” 此言一出，孟若涵倒不觉得什么。 可苏天扬和孟宪舟，却同时大为震惊。 他俩年纪大了，早就不在网络上下棋，平时都是约几个老伙计，或者相熟的职业棋手，在线下杀几盘。 所以对网络上的事情，尤其是“围城”这种围棋平台內部的震动，並不了解。 但何杰的大名，他们如雷贯耳！ 八冠王！ 少年时就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棋手？ 两个老头子瞬间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都想知道这个神秘高手到底是谁。 林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 “你说的那个人，围城里的暱称，是不是叫『婉落星辰』？” 莫砚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激动地点头。 “没错！就是他！您真的认识？” 林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正厅的真相。 “认识。” “那个人，就是我。” “我就是婉落星辰。” 第288章 你的至尊宝，驾著七彩祥云，来接你了 “我就是婉落星辰。”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死寂的正厅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莫砚眼中的光芒瞬间亮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化为一种彻底的释然。 果然。 果然是他。 莫砚苦笑著摇了摇头，输得不冤，一点都不冤。 “我就说，你们的棋风怎么会如此相像，原来……根本就是一个人。” 他对著林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我输得心服口服。” “林先生，您可知，我老师后来也復盘了您与何杰的那场对局。” 莫砚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当时，我老师对您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国士无双。” 此言一出，孟宪舟和苏天扬两个老头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聂平是何等人物。 棋圣。 站在当代围棋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能得他一句“国士无双”的评价，这是何等的殊荣。 莫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神往。 “老师说，我们以前都错了，都认为古围棋已经落伍，在现代围棋精准的计算面前不堪一击。” “可看过您的对局后，他才明白，不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行，是我们自己没看懂，没能领悟其中蕴藏的大智慧。” “也是从那时起，老师开始重新钻研古棋谱，我也深受影响，多亏了那段时间的感悟，才让我的棋力在最近几个月突飞猛进，接连侥倖贏了几位前辈。” 厅內眾人，再次被深深震撼。 他们又一次刷新了对林辰的认知。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己棋力通神，甚至还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棋圣对围棋的看法。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林辰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一笑。 “聂老谬讚了，我不敢当。” “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能贏，多半还是侥倖。” 莫砚听了这话，脸上只剩下苦笑。 您这要是业余爱好者，那我们这些职业棋手算什么。 “林先生，您太谦虚了。” “我老师一直想与您见一面，当面討教，不知……我是否可以有这个荣幸，加上您的联繫方式？” “找个机会，我来安排您二位见面。” 林辰点了点头。 “能与聂老见面，是我的荣幸。” 两人隨即拿出手机，互相添加了联繫方式。 莫砚收起手机，转向苏天扬，脸上带著歉意。 “苏老爷子，实在抱歉，是我技不如人，让您输了赌局。” “我现在，也实在没脸再叨扰下去，改天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便要告辞。 苏天扬也知道，对方此刻面子上掛不住，不好再留。 他摆了摆手，说了几句让他別放在心上的客套话，便让王管家亲自將莫砚送了出去。 正厅里，隨著莫砚的离开，那股因棋局而起的肃杀之气，也隨之消散。 孟宪舟看著苏天扬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再也憋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他现在看林辰，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虽然自家孙女的机会渺茫了，但能从苏天扬这老小子手里再抠一件宝贝出来，怎么算都血赚。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苏天扬身上。 “三大爷。”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苏天扬重重地冷哼一声，心都在滴血。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可当著孟宪舟这个老小子的面，他输不起这个人。 他只能把打碎的牙，混著血往肚子里咽。 “若涵！” 苏天扬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婉婉就在她自己房间，你过去，跟门口的保鏢说，就说我说的，把她放出来。” “让她来正厅！” “好嘞！” 孟若涵答应一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朝后院小跑而去。 她来苏家老宅的次数，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她就和苏婉婉在苏家老宅玩耍。 闭著眼睛都能找到苏婉婉的闺房。 很快，她就来到了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门口守著的两个保鏢看到孟若涵，立刻恭敬地躬身。 “孟小姐。” 这两名保鏢是认识孟若涵的。 孟若涵直接说明了来意。 两个保鏢面面相覷，脸上满是错愕。 这才关了多久？ 不是说要关一个月吗？ 怎么就……放出来了？ 但老爷子的话，他们不敢不听，立刻就打开了房门。 房间內，苏婉婉並没有像孟若涵想像中那样哭闹或者绝食。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书，神態安然。 当她看到孟若涵推门进来，清冷的眸子里，才终於有了一丝惊喜。 “若涵，你怎么来了？” 孟若涵看著她这副淡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大小姐，你还有閒心在这里看书！” “你知道不知道，刚刚正厅里有多精彩？” 苏婉婉合上书，有些疑惑。 “怎么了？” “还怎么了？” 孟若涵一把拉起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的至尊宝，驾著七彩祥云，来接你了！” 苏婉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孟若涵也不多解释，拉著她就往外走。 “先別问，路上我再跟你说！” 一路上，孟若涵像一只嘰嘰喳喳的百灵鸟，用最快的语速，將刚刚在正厅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苏婉婉。 苏婉婉越听，心跳得越快。 她没想到，林辰竟然会为了她，选择硬闯苏家。 她更没想到，林辰会为了她，跟她那个说一不二的爷爷，立下那样的赌约。 当爷爷回来，將她关起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长期斗爭的准备。 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用绝食和哭闹来伤害自己。 她要用最冷静，最坚决的態度，告诉爷爷，她的意志，绝不会动摇。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这场她以为会旷日持久的战爭，还没开始，就被那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交给我吧，我来解决。” 林辰那句话，又一次在她的脑海里迴响。 现在她能从中感受到无法言语的安全感。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当她跟著孟若涵，重新踏入正厅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別人，只剩下那个从椅子上站起身，正静静看著她的男人。 棋盘早已被撤下。 几人面前的茶，也已换过一轮。 苏婉婉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迈开脚步，朝著林辰走了过去。 林辰也迎著她走了过来。 在两人相距一步之遥时，苏婉婉再也控制不住。 她轻轻扑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委屈。 太委屈了。 从小將她捧在手心里，最疼爱她的爷爷，为了所谓的家族顏面，不顾她的意愿，第二次將她关了起来。 而她的父亲，却不敢为了她，去和爷爷抗爭。 那种感觉，像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而那个男人，却为了她，单枪匹马，闯进了龙潭虎穴。 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將她从这亲情编织的牢笼里，救了出来。 林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將怀里微微颤抖的女孩，拥住。 他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她的不安，她所有的情绪。 这一刻，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个用力的拥抱。 第289章 苏天扬的顾虑 孟若涵看著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露出了標准的姨母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追了八百集的连续剧，男女主角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於在现实里发糖了。 嗑到了！ 真的嗑到了！ 她甚至想掏出手机，把这堪称世纪名场面的拥抱给拍下来。 苏天扬可就没这份雅兴。 他看著那个把自己所有计划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子，正抱著他最宝贝的孙女，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咳！” 一声极不和谐的重咳，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正厅里那份短暂的温情。 苏婉婉的身体轻轻一颤，从林辰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双清冷的眸子，倔强地，直直地看向苏天扬。 被孙女用这种眼神盯著，苏天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不能退。 “婉婉，你也別怪爷爷。” “爷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要守住苏家这片家业，有多难吗？”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怕啊，我怕我和你爸哪天走了，你一个人守不住，所以才想让你和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最起码，他们能在关键时候帮你一把！” “你爸爸虽然勉强能守住，但他也不能守一辈子，这家业，早晚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你要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苏婉婉的眼神坚定，开口说道。 “家业对於爷爷来说，可能是最重要的。” “但对於我来说，它可能……一文不值。” “胡说！” 苏天扬勃然大怒，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懂什么？你知道打下这片家业有多难吗？” “你孟爷爷也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 他像是要找一个盟友，来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確性。 “我们当年几个兄弟白手起家，能拼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只是靠运气，也不只是靠能力！” “更重要的是，要狠！” “只有你比別人心狠，才不会被別人吃掉，反而能吃掉別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歷经风霜的狠厉。 “这些年，因为我们的崛起，破產的人家，大有人在。商场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不吃他，他就吃你！” “所以我们当年得罪了很多人，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故去了，但不排除有些人的子孙，也继承了这份仇恨，巴不得看我们和他们一样家破人亡！” “你真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钱吗？” “这是一条不能停下来的路！只要你停下来，就会被无数人衝上来分食，连骨头渣都不会给你剩下！” 孟宪舟此刻，也一反常態地没有反驳苏天扬。 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一点，你爷爷说的没错。” “每个人的成功，都是踩著无数的尸体上去的。” 他看著苏婉婉，语气沉重地举了一个例子。 “就像你那位大爷爷家，就因为他去世得早，去世的时候孩子还没成年，好不容易打拼出的一点家业，没几年就被別人骗光了。” “当时我们几个也忙，谁也没关注到，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然现在他们家过得也算衣食无忧，但那也是在我们这几个老兄弟的帮助下才做到的。” “如果当时没有我们这些老兄弟，他们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苏天扬接过话头，目光再次锁定在苏婉婉身上。 “所以婉婉，你不要任性。” “我知道，林辰是个人才，但他还远远达不到那样的要求。” “你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你不能只为自己著想，你也要考虑你的家族，还有苏氏集团大大小小的股东，他们未来，都要指著你呢！” “爷爷，你不用说了。” 苏婉婉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你说我自私也好，怎么都好，反正这个事，没得商量。” 她迎著苏天扬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试著扛起苏家的。” “如果我能做到，那是皆大欢喜。” “如果我不能做到，那也是苏家的命。” “或者……” 她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提议。 “您也可以从苏家其他的子弟当中，选一个您觉得合適的继承人。” “我没意见。” “你！” 苏天扬被她这话气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婉婉，你说这话，是想气死我吗？”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 “还不是为了你！让我把家业给其他人，他们凭什么？我一手打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苏婉婉不想再跟他多废话了。 “好了，爷爷。” “既然这样，您就看著好了。” “不管我做得好也好，不好也好，希望您都能接受。” “如果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了。” 她转过身，看向孟宪舟和孟若涵。 “孟爷爷，若涵，我先走了。” 然后，她又看向苏天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还有，爷爷，你还要不要把我关起来？” “如果不的话，我要走了。” “以后如果有时间，我再回来看您。”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她伸出手，主动拉住了林辰的手，紧紧地。 林辰能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微颤，他反手握住，用自己的温度，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两人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並肩朝著正厅门口走去。 苏天扬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拦，可怎么拦？ 赌约是他亲口答应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输了就要认。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限制苏婉婉的自由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孙女，拉著另一个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门。 接著，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的坐到椅子上，脸色苍白，仿佛有老了几岁。 第290章 离开苏家老宅 正厅门口，那两个相携离去的身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天扬的眼球上。 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跌坐回太师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嘴里无意识地反覆呢喃。 “为了你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孟若涵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她走到苏天扬身边，轻声开口。 “苏爷爷。” “您真的觉得，那是为婉婉好吗？” 苏天扬抬起浑浊的眼，看著她，没有说话。 孟若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真了起来。 “您考虑的那些，家族、基业、未来的风险，我都能理解。” “可您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辰，他真的比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公子差吗？” “除了出身，我觉得林辰哪一样都比那些人强一万倍，您就真觉得，他以后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孟若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不说以后，就说现在。” “您肯定也关注了最近他的事情。京城楚家的事，他不仅把楚家拉下了水，还让自己得到了官方的背书，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您再看他来到天南，这才多长时间？” “先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驰风科技价值十个亿的股份，按现在的股价，已经远远不止十个亿了。” “就在今天，我们星辰科技和驰风科技合作开发的產品，刚刚在全网直播的对决里，把远航动科的產品秒得渣都不剩，直接让濒临破產的驰风科技扭亏为盈，订单接到手软。” 她看著苏天扬越来越震惊的脸，继续说道。 “苏爷爷，我想请问，如果把您放在林辰那个位置上，您能做到吗？” 苏天扬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若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其实，我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也对他有过怀疑，觉得他可能就是个想攀龙附凤的凤凰男。” “可后来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天才。” “真的有那种，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人。” “只要他说能做好，你就可以放一万个心，他一定能做好，而且会做得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苏爷爷，林辰看著平时很沉稳和气，但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人，您就算想让他入赘苏家，估计也是没戏。” “不过，如果有林辰的帮助，婉婉一定可以很好地扛起苏家。” “您別忘了，婉婉她也不是个花瓶，她也很聪明，从小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虽然是女生，但绝对不会比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差。” 孟若涵的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在苏天扬的心上。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是啊。 婉婉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继承人来看待。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孙女吗？ 孟若涵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 孟宪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天扬身边，收起了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难得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若涵说的，有道理。” “时代变了，咱们这些老傢伙，也该学著放手了。” 说完，他便带著孟若涵，离开了苏家。 偌大的正厅，只剩下苏天扬一个人，枯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苏振南走了进来。 他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心里虽然埋怨父亲之前的专断，但血浓於水，那份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爸，您……还好吗？” 苏天扬没有回答。 苏振南嘆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爸，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別管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而且，我觉得林辰那小子，还挺不错的。” “最起码，他对婉婉是真心的。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咱们苏家的家世。” “他能对婉婉好，这不就是咱们做长辈，最想看到的吗？” 苏天扬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儿子，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这段时间，也別回老宅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对了，多派几个得力的保鏢，去保护婉婉。” 说完，他撑著椅子的扶手，缓缓站起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正厅。 那背影，萧瑟而孤寂。 …… 苏婉婉拉著林辰，並没有直接离开。 她带著他，穿过庭院，来到了后院一处雅致的小楼。 这是她奶奶住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佛经。 看到苏婉婉，老太太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温暖的笑容。 “婉婉，你爷爷让你出来了？”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婉婉身后的林辰身上时，那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和善。 “奶奶。” 苏婉婉走过去，蹲在摇椅边，將头轻轻靠在奶奶的膝上。 “这位是？” 奶奶的目光，温和地打量著林辰。 “奶奶，他叫林辰。” 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 林辰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奶奶好。” 苏婉婉的奶奶看著林辰，越看越满意。 这年轻人，长得俊，眼神正，气质沉稳，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比她见过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好孩子。”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她拉过林辰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我们家婉婉，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孩子，从小就倔，你可要多担待她一些。” 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奶奶您放心，我会的。” 又陪著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两人才告辞离开。 苏婉婉开著她的车，载著林辰，缓缓驶离了苏家老宅。 车窗外，宏伟的庄园渐渐远去。 车內，一片安静。 第291章 足球比赛 车子平稳地驶离苏家老宅。 宏伟的庄园在后视镜里，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车內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声响。 苏婉婉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林辰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放在档位上的另一只手上，轻轻握住。 她的手有些凉。 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苏婉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这几天，先住学校宿舍。” 她忽然开口，声音中情绪不是很高涨，毕竟刚和爷爷吵完架，她心里也有点乱。 “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有些资料和准备工作，在学校方便一些。” 林辰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刚从龙潭虎穴里把人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温存一下，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他当然知道这是正事，苏婉婉的研究生学业，是她为自己规划的道路，他必须支持。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不过苏婉婉住学校宿舍也是个好事，他虽然驰风科技的项目做完了，但还要抓紧拓展新的业务领域，正好这个时间苏婉婉可以再学校住，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找她。 “好。” 林辰嘴上答应得乾脆，心里却在盘算，等她答辩结束，一定要把这几天欠下的份，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苏婉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驰风科技的事情解决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她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清冷的眸子里，映著前方的路况，也藏著对他的关心。 “嗯，先按照之前的对赌协议，和陈驰那边成立一家新公司，把智驾业务完全独立出来。” 谈到正事，林辰的眼神也变得专注。 “然后，我想试试新的业务模式。” “星辰科技现在有了名气和官方背书，不能总停留在接项目上，要做自己的產品矩阵。” 苏婉婉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喜欢听他说这些。 那个在棋盘上杀伐果断，在苏家大院里一脚踹开大门的男人，在谈论自己事业版图时，眼睛里有一种特別的光。 那种光，让她著迷，也让她心安。 车子很快驶入了天南大学。 周末的校园，比工作日多了几分悠閒和热闹。 苏婉婉將车停好，两人並肩走在洒满金色阳光的林荫道上。 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总会下意识地投来惊艷的目光。 一个明艷动人，一个沉稳帅气。 两个人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线。 就在两人边走边聊，即將穿过一片开阔地时，一阵阵喧囂的吶喊声，从不远处的足球场传来。 那声音里，混杂著兴奋的欢呼，愤怒的叫骂，还有刺耳的嘘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天南大学的足球场，草皮质量在整个天南市的高校里都数一数二。 虽然和那些专业场地比还是差点，但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那些业余球队的需求。 所以周末经常会有校外的球队过来，和校队或者其他球队约著踢友谊赛。 但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足球场四周的看台上，黑压压地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堪比一场小型演唱会。 这可不像是什么友谊赛。 “过去看看？” 林辰挑了挑眉。 苏婉婉点了点头，眼底也带著一丝好奇。 两人顺著人流，走到球场边。 还没看清场上的情况，就听到旁边几个男生义愤填膺的议论声。 “草！这帮体院的踢球也太脏了！” “那哪是踢球，那他妈是奔著废人去的！”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气得脸都红了。 “刚刚那个铲球，直接亮鞋钉了！裁判眼瞎吗？连个黄牌都不给？” “给个屁！没看见裁判也是他们的人吗？这他妈就是一场黑哨！” “咱们校队今天被灌了几个了？” “別提了，上半场就五比零了，根本没法踢，一拿球就下黑脚。” 林辰和苏婉婉听著这些议论，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挤到前面，终於看清了场上的局势。 果然，场面完全是一边倒。 穿著蓝色队服的天南大学校队，被一群穿著红色队服的人高马大的体院校队，压在自己的半场肆意蹂躪。 比分落后还是其次。 关键是，那些体院球员的动作，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 恶意衝撞，背后推人，故意亮鞋钉的飞铲…… 几乎每一次防守，都带著极强的侮辱性和伤害性。 而天南大学校队的队员们，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好几个球员的球袜上，都渗出了血跡。 他们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只要他们稍有抱怨，那个同样是体院的裁判，就会立刻吹哨警告，甚至直接掏牌。 “废物！” 一个光头的红队前锋，在又一次野蛮地將一名天南大学校队后卫撞翻在地后，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衝著地上的球员，囂张地比了个中指，嘴里用英语肆意辱骂。 看台上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我操！太囂张了！” “打他啊！弄死这个狗娘养的！” “裁判！你他妈是死的吗？” 骂声震天。 但场上的红队球员们，却像是享受这种被全场敌视的感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林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而苏婉婉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刚刚被撞翻，正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校队后卫身上。 她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林辰问道。 “那个人……” 苏婉婉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我们好像认识。” “他不是你那个大学室友吴昊吗？” 话音刚落，场上情况再变。 那个叫吴浩的后卫，似乎被对方的辱骂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通红著双眼，衝著那个光头前锋就撞了过去。 “嘀——！” 裁判尖锐的哨声立刻响起。 他跑到吴昊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 第292章 林辰替补登场 那张黄牌，像一片刺眼的黄色落叶，在吴昊眼前晃了晃。 他被撞翻在地，对方连句道歉都没有，裁判却第一时间衝过来警告他。 “抗议判罚？再多说一句，红牌罚下！” 裁判的声音冰冷，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袒。 吴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那个已经跑开的光头前锋，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他先撞的我！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嘀——！” 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响。 裁判的警告再次响起，声音里充满了不耐。 “最后一次警告！再干扰比赛，直接判你们负！” 看台上的天南大学学生们彻底炸了。 “我操！黑哨！这是赤裸裸的黑哨！” “收了多少钱啊这么吹？” 比赛继续。 吴昊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死死盯著那个光头前锋，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对方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一次无球跑动中，光头前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与吴昊交错的瞬间，肩膀猛地向外一顶。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中吴昊刚刚被撞过的肩膀。 “唔！” 吴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重新投入防守。 光头男却已经带著球，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他面前。 看著吴昊挣扎著追赶的狼狈模样，光头男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就在吴昊即將追上他，伸脚试图断球的瞬间。 光头男突然一个急停，身体诡异地一转。 他抬起了右脚，不是为了护球，也不是为了传球。 而是猛地向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那布满了金属鞋钉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吴昊支撑身体的左脚脚踝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球场的喧囂。 吴昊抱著自己的脚踝，在草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比赛被迫中断。 校医和天南大学的队员们第一时间衝进了场內。 而那个黑哨裁判，只是慢悠悠地跑了过来，对著肇事的光头男，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注意动作。” 连一张黄牌都没有。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看台上所有天南大学学生的怒火。 “杀人啊！这是故意伤人！” “红牌！必须红牌罚下！” “裁判我日你大爷！” “裁判，你特么是不是和这光头有一腿？” 无数矿泉水瓶、饮料罐从看台上飞下，像一阵密集的冰雹，砸向场內。 场面一度失控。 光头男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转过身，朝著看台，高高地竖起了两根中指。 他的嘴型，无声地做出了几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林辰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越过人群，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下看台，翻过护栏，踏入了球场。 苏婉婉紧隨其后，清冷的眸子里，也凝结了一层寒霜。 场內，校医正在给吴昊做著紧急处理。 他剪开吴昊的球袜，那原本正常的脚踝，此刻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不行，韧带可能撕裂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校医的诊断，让周围的队友们心都沉到了谷底。 吴昊痛得满脸是汗，他抬起头，视线在模糊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了自己面前。 他愣了一下，隨即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辰……你怎么来了？” 天南大学校队的队长，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看了一眼替补席。 空空如也。 能上的都上了，剩下的几个，要么是彻底的新手，要么就是被对方的黑脚嚇破了胆，根本不敢再上场。 他胸中的怒火与绝望交织，猛地扯下自己胳膊上的队长袖標，狠狠摔在地上。 “不踢了！这球没法踢了！” 他衝著裁判的方向，怒吼道。 “我们退赛！抗议你们的黑哨！” 听到这话，体院那边的球员们，集体发出了一阵鬨笑和嘘声。 “哈哈！软蛋！” “这就怂了？天南大学的都是娘们儿吗？” 那个光头前锋笑得最为张狂，他指著天南大学的所有人，用蹩脚的中文高喊。 “没人敢上，就滚回去读书！” “以后，你们学校的这片足球场，就归我们用了！” 这话，像一把刀，深深刺痛了在场每一个天南大学学生的心。 林辰按住了准备被抬上担架的吴昊的肩膀。 他缓缓站起身，拦住了那个准备去和裁判交涉弃权的队长。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剩二十分钟。” “我来替他踢完。” 队长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林辰。 一身休閒装，脚上还穿著一双板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踢球的样子。 “兄弟，你……行吗？” “他行！” 担架上的吴昊，忍著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大学室友！以前是咱们校队的中场大脑！” 林辰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校队，后来大二下半年他就退出校队了。 吴昊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他读研，马上准备读博了。 学业繁重，本来是没时间踢球了。 后来校队现在的队长，也是他学弟说体院的硬茬子来强球场，输了要让给他们，吴昊这才来帮忙。 队长还在犹豫。 苏婉婉已经走到了林辰身边，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外套，然后退到场边，静静地站著，像一个最专业的助理。 那份从容与信任，无声地给了林辰最强的背书。 队长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吴昊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终於一咬牙。 “好！兄弟，球衣球鞋在更衣室，你快去换！” 林辰点了点头，借了吴昊的备用球鞋和崭新的队服，快步走进了看台下的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 合身的蓝色球衣，將他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低头系好鞋带，直接走向了球场，准备发球。 比赛，即將重新开始。 那个光头前锋，带著一脸狞笑，走到了林辰面前。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 “小子，有种。” “待会儿，我会把你的腿，也像他一样踢断。” 林辰看都没有看光头男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的裁判身上。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开始吧。” 第293章 深藏功与名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刺破了球场上空的紧张气氛。 比赛恢復。 林辰站在发球点，脚下踩著足球。 他没有急於进攻，而是將球传给了身边的一名校队队员。 那名队员显然被体院之前的凶悍踢法嚇破了胆，接球的动作都有些变形。 他刚停好球，还没来得及观察，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如同一头蛮牛般冲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校队队员连人带球被撞飞了出去，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断下球的，正是那个光头前锋。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地的对手，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不远处的林辰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没有传球，而是独自带著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径直衝向林辰。 看台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要报復，要用最纯粹的身体优势，將这个新上场的傢伙也撞废在地上。 林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那股夹杂著汗臭的风已经扑面而来的瞬间。 林辰的身体微微下沉，右肩猛地向前一顶。 那是一个无比標准，却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合理衝撞。 “咚！”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重的巨响，在球场上迴荡。 所有人都预想了林辰会被撞飞的画面。 可现实却让他们的眼球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个气势汹汹的光头前锋，在撞上林辰肩膀的剎那，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草皮上，激起一片草屑。 全场死寂。 裁判也懵了，他张著嘴，忘了吹哨。 几秒钟后，天南大学的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我操！牛逼！” “撞得好！让他丫的再囂张！” 裁判终於反应过来，他慌忙吹响哨子，一边跑向林辰，一边手已经伸向了口袋，准备掏牌。 “这是合理身体对抗。”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又指了指地上的光头男。 “肩膀对肩膀，规则允许。” 天南大学校队的队员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给裁判施加压力。 “没毛病啊！这球撞得乾乾净净！” “他自己撞不过，怪谁？” 裁判被这么多人围著，看著看台上那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心里有点发怵，伸进口袋的手又悄悄缩了回来。 他可不想真把这帮学生惹急了挨揍。 他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掏牌的动作，心里却在冷笑，就算不给你牌，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比赛继续，体院开球。 球刚传出来，一道蓝色的闪电就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將球断下。 是林辰。 三名体院的壮汉瞬间从不同方向包夹而来，脚下带著风，目標根本不是球，而是林辰的脚踝。 看台上再次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那三双亮著鞋钉的脚即將合拢的瞬间，林辰动了。 他的脚腕只是轻微地一抖，足球像是有了生命，从一名队员的胯下钻过。 紧接著，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 油炸丸子接马赛迴旋。 两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在那不足一平米的狭小空间內，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连续闪过了三记足以废掉职业生涯的恶意飞铲。 而那三名体院队员，因为发力过猛收不住脚，结结实实地铲在了一起。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条壮汉人仰马翻，滚成了一团。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林辰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带球长驱直入，瞬间就杀到了对方的禁区前。 对方的守门员弃门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林辰没有选择推射，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他迎著皮球，抡起了右腿。 “嘭！” 一声巨响。 皮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著从守门员的脸颊边擦过。 守门员只感觉到一阵灼热的劲风颳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足球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球网上。 巨大的力量，將整个球网都冲得高高扬起，久久不能平復。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一秒后。 “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球场。 场边，苏婉婉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担架上，吴昊也忘了脚踝的剧痛，挥舞著拳头，发不出声音，只是激动地张著嘴。 进球后的林辰，没有任何庆祝动作，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 这份平静，在体院队员的眼中，却是最大的羞辱。 他们彻底恼羞成怒了。 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不再是踢球，而是踢人。 可林辰就像开启了上帝视角。 他的预判和速度，让所有黑脚都落了空。 每一次，他都能在对方下脚的前一秒，將球传出，然后利用惯性，让对方因为踢空而失去平衡，摔得人仰马翻，或者和自己的队友撞在一起。 球场上，一时间人仰马翻，体院的球员们被林辰一个人当猴耍。 那个光头男看得咬牙切齿，他再次冲向林辰，试图用身体找回场子。 这一次，林辰没有硬碰。 一个简单的假动作，就轻鬆晃过了他。 但晃过之后，林辰並没有快速向前推进，反而放慢了速度，像是在故意等他追上来。 这种挑衅，彻底点燃了光头男的怒火。 他咆哮著，发足狂奔，死死追在林辰身后。 林辰始终和他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 看著前方那个正在跑动的裁判身影，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傢伙，也不能放过。 他速度突然爆发。 光头男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追不捨。 就在这时，林辰在即將追上裁判的瞬间，又是一个急停变向，从裁判身边绕了过去。 而光头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辰身上，根本没看到身前多出一个人。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裁判的后背上。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他情急之下一把將前面的裁判推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懵了。 只有林辰，在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的瞬间，在禁区外抡起左脚，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 足球直掛死角。 守门员望球兴嘆。 全场再次死寂。 裁判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喷火地瞪著光头男。 “你看我干什么？” 光头男丝毫不惧，反而恶狠狠地吼了回去。 “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挡在前面，他能进球吗？” 裁判被他吼得一愣，想起这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金主，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吹响哨子，示意比赛继续。 体院再次发球。 林辰如鬼魅般再次断球。 这一次，光头男彻底疯了。 他从林辰的侧后方，双脚离地，如同一把飞行的剪刀，铲向林辰的支撑腿。 这是一个绝对的红牌动作，是衝著废人去的。 林辰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只是轻轻一跳，就优雅地躲过了这记夺命飞铲。 落地时，他的脚后跟，像是“不小心”一样，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光头男的大腿肌肉群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光头男抱著自己的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而那个裁判，因为心怀怨恨，竟然假装没看见，没有吹停比赛。 林辰带著球，轻鬆来到禁区前沿，面对门將，轻巧地一记吊射。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门將的头顶，坠入网窝。 光头男被队医抬下了场。 没了这个主心骨，体院剩下的球员彻底没了斗志，被林辰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很快，比分就被反超。 当终场哨声响起时，天南大学以7比5的比分，完成了惊天逆转。 体院的队员们，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球场。 而天南大学的学生们，则像潮水般涌入场內，將打入全部七粒进球的林辰高高拋向空中。 林辰婉拒了队长和队员们庆功的邀请。 他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跟被送上救护车的吴昊说了声改天再聚，便准备离开。 刚走出更衣室，一瓶带著凉气的水就递到了他面前。 是苏婉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骄傲。 林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就在全场学生们崇拜、好奇、八卦的目光注视下，並肩朝著球场外走去。 深藏功与名。 第294章 发奖金 两个人走向苏婉婉的宿舍。 沿途的喧囂和那些灼热的目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没想到你这么长时间没踢球，还是踢的这么好。” 苏婉婉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声音里带著笑意。 “没热身，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了。” 苏婉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著他平静的侧脸。 她忽然轻声说。 “大二下半年，要不是因为要陪我一起准备考研，你应该还会继续踢吧。”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没想到，这件事她还记得。 “当时也不光因为要考研。” 他笑了笑，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也因为当时大一那些小子们也能独当一面了，我再留在那里占一个出场名额，也没啥必要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苏婉婉的宿舍楼下。 林辰停下脚步。 “你上去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你再等我几天。” 苏婉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等我毕业答辩完，再好好陪你。” 林辰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他伸出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好，我等著你。” 苏婉婉从口袋里拿出一串车钥匙，直接塞到了林辰手里。 “这辆车，你先开著吧。” 林辰看著手心里那个保时捷的標誌，有些意外。 “为什么让我开？” “你现在是公司总裁，总不能还打车吧。” 苏婉婉的理由简单又霸道。 “再说了，你要开著它来接我。” 林辰点点头，他也不和苏婉婉客气。 “好，那我就走了。” “嗯。” 林辰转身离开，苏婉婉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著他。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转身回了宿舍。 林辰来到学校外，看著那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却有些发愁。 中午在庆功宴上喝的酒，现在没法开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哥，你和小猛在天南大学附近吧，来天南大学门口。”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硬派越野车，如同沉默的猛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林辰面前。 车门打开，袁小猛那座铁塔般的身影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林总。” “小猛，你开著这辆车，带我去星辰科技。” 林辰將车钥匙拋给了他。 袁小猛稳稳接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分別上车，保时捷在前，黑色的越野车在后，一前一后驶入车流。 …… 此刻的星辰科技，因为全员放假，显得格外安静。 林辰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驰风科技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他现在，需要为星辰科技的下一步，铺好路。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 第四天一早，星辰科技的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热闹。 所有人都因为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精神振奋，眉宇间都带著喜气。 林辰刚到公司，就把孟若涵叫进了会议室。 两人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孟若涵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紧接著，公司全员被召集到了大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后，林辰只是对著孟若涵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来说。 孟若涵心里一阵无奈。 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是真彻底啊！ 什么事都让我这个副总来干，你这个正牌老总就负责在旁边耍帅是吧？ 腹誹归腹誹，孟若涵还是清了清嗓子，站到了台前。 她见过的场面比这大得多，自然不会怯场。 “各位。” 她环视一周，声音沉稳有力。 “我想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我们和驰风科技合作的智驾產品，大获成功。” “目前，订单量突飞猛进，国內几乎所有知名的大型汽车厂商，都在和驰风科技谈合作。” “据我所知，一些国外的汽车厂商，也已经派人过来，试著和驰风洽谈。” “就像陈驰总说的那样，如果没有我们星辰科技的ai大模型，他们驰风科技，真的有可能已经破產了。” “所以，这份功劳，我们当仁不让。” 她顿了顿，看著台下眾人越来越亮的眼神，话锋一转。 “当然，这份成功，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付出与努力。” “所以，陈驰总在和林总商量过后，决定……”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给星辰科技的每一位同事，发放五十万元的奖金！感谢各位在这个项目当中的付出！”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五十万？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他们看到孟若涵脸上那肯定的笑容时，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臥槽！五十万！我没听错吧！” “发財了！发財了！” “孟总牛逼！林总牛逼！” 要知道，五十万的奖金，比他们中很多人的年薪都要高出一大截。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孟若涵抬手，虚虚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笔奖金，驰风科技和我们星辰科技各出一半。” 她看著眾人，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我和林总的那份奖金，合计一百万元，经过我们商量后决定……” “將它们拆分后，同样分发给在座的各位！” 如果说刚才的五十万是惊喜，那现在这个消息，就是惊骇。 所有人都傻了，直勾勾地看著台上的孟若涵和林辰。 把自己的奖金分给员工？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孟总，老大，高风亮节，我辈楷模啊！” 王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別贫嘴。” 孟若涵瞪了他一眼。 “我们这么做，就是想告诉大家，星辰科技，不会亏待每一个为之付出的同事。” “你们的努力，绝对不会被辜负！”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这一次，所有人的声音里，都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感动和归属感。 “谢谢孟总！谢谢林总！” 孟若涵满意地点了点头，將舞台交还给了主角。 “接下来，我们有一些人事任命相关的內容，由林总亲自跟大家说。” 第295章 技术总监：张丰 林辰看向孟若涵。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是说好了你来吗？怎么又轮到我了？ 孟若涵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甚至还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发钱的好人我当了，得罪人的事，当然得你这个大老板亲自来。 林辰心里一阵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环视全场。 “看来，孟总这段时间和各位已经產生了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人事任命，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她这是怕得罪你们，把难题丟给我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刚才因为巨额奖金而有些过於亢奋的气氛，被这个小玩笑冲淡了不少，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肃。 “各位，我们星辰科技，成立时间很短，人员也很少，就目前咱们这十几个人。”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不过，后面咱们的人会越来越多，做的业务也会越来越广。” “目前我们公司的估值，大概在十几个亿的水平，这还是因为我们持有驰风科技百分之十股份的原因。”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滯的目標。 “我的计划是，在今年六月份之前，让星辰科技的估值，达到百亿。” 百亿！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连孟若涵，虽然在之前的沟通中已经知道了林辰的野心，但此刻当眾听他说出来，心臟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太疯狂了！ 半年时间，从十亿到百亿？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难，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毕竟，驰风科技那样的老牌企业，目前的市值也不过一二百亿。我们一家初创公司，凭什么？”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们在刚到天南，就和欢欢他们说过。” “智能驾驶，只是我们用来打开市场的一块敲门砖。” “当我们的ai大模型，真正得到市场的认可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户，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结果，不出所料。” 他的目光转向了程欢欢。 “在我们休息的这几天，有几十家公司给欢欢打电话，諮询合作。” “欢欢，跟大家说说。” 程欢欢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却努力保持著平稳。 “好的老大，这三天，我总共接到了三十七家公司的合作邀请电话。” “后来在和林总沟通后，我们排除了一些意向不明確和体量较小的公司，最后留下来了十几家。” 她每说一句，台下眾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其中，有两家是交通行业的巨头，希望我们能为他们的城市智慧交通系统提供ai算法支持。” “三家是国內顶尖的教育集团，想和我们合作开发个性化的ai辅导系统。” “还有两家金融企业，四家医疗行业企业，和三家高端製造业企业……” 程欢欢的声音在迴荡，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单给震傻了。 交通、教育、金融、医疗、製造…… 这几乎涵盖了当下最热门，也是最有前景的所有行业！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林辰口中的“敲门砖”，到底敲开了一扇多么恐怖的大门。 百亿市值，之前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在这一连串如雷贯耳的企业名字面前，似乎……也並非遥不可及。 “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林辰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打仗，光靠士兵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带兵打仗的將军。” “因此，接下来的人事任命，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我和孟总商量过后的结果。可能之前你们还是平级的同事，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你的领导，你心里或许会有些想法。” “但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或者负面情绪。” “首先，咱们公司是扁平化的，每个人之间只有职责不同，不会有太多的上下级划分。” “另外，你今天没有升职，可能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確实比你更合適，但这绝不代表你不优秀。” “能够进入我们星辰科技的，我认为都是市面上最优秀的精英。” “公司在高速发展，业务在不断增多，未来会有无数的机会。努力提升自己，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画了饼，又打了预防针，將所有可能出现的內部矛盾，都提前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首先，人力资源总监，目前还没有合適的人选，暂时由孟总兼任。” “接下来，是技术总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是一家技术驱动型企业，所以，技术总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他不仅要有出色的技术，还要能实时了解行业最新的技术动態，对现有技术进行更新叠代，更要有一定的团队管理能力。”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了中间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 那里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髮际线很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 “老张。” 林辰开口了。 被点到名的男人，名叫张丰，身体猛地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在大厂做了二十年的技术，虽然一直没有升到技术总监，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能力不行。” 林辰的声音，像一束光，照进了张丰有些灰暗的人生。 张丰，星辰科技目前年龄最大的员工。 他在一家网际网路大厂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年，从十多年前升到技术经理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眼睁睁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一个个都升到了总监，成了自己的领导。 不是他技术不行，恰恰相反，他的技术，是整个部门的定海神针。 但他脾气太直，不懂得阿諛奉承，更学不会办公室里那些弯弯绕绕，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领导。 再加上年龄大了，前公司便用这种方式，逼著他主动离职。 林辰在和他接触后，知道了他的所有过往。 “技术总监这个职位，非你莫属。” 林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以后你有的忙了。” 张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站起身，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不甘，二十年的怀才不遇，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个被他带出来的徒弟呼来喝去，被年轻的hr约谈劝退，被现实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在这一刻，终於等来了迟到的认可。 “林总……”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感谢您的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辜负您！一定把工作干好！”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失態。 因为在驰风科技的项目中，老张帮了所有人。 那些看似无解的技术难题，在他手里，总能被轻鬆化解。 他的技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张总加油！”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著，掌声和祝福声，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恭喜张总！” “张总加油！” 张丰抬起头，看著一张张真挚的笑脸，看著那些为他鼓掌的年轻同事，看著台上那个给予他新生和尊重的年轻老板。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將翻开全新的篇章。 第296章 其他人的安排 林辰等掌声稍歇，目光转向了程欢欢几人。 “接下来，是我们星辰科技的创始团队。”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楠。” 李楠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你性格最稳重，考虑事情周全。和驰风科技成立的新公司，我希望你能过去，先担任一个中层管理。” 林辰看著他。 “那边是一个全新的战场，也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我需要你在那边帮我盯著。” “我不要求你立刻做出多大的成绩，我只要求你，看、学、做。” 等待时机成熟，林辰会把他提拔上来。 李楠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是，老大。” 林辰的目光又转向了王轩。 王轩早就按捺不住了，身体前倾，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王轩。” “老大！我在！” 王轩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性格最开朗，也最坐不住。让你天天对著代码，是委屈你了。” “以后，公司的业务对接，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能成为咱们星辰科技的销售一把手。” 王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度的兴奋。 “老大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他早就想干这个了。 林辰又看向了刘明。 刘明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刘明，你的想法我也知道。” 林辰的语气温和下来。 “你不想做管理，只想安安静静搞技术，想成为公司的技术大拿。” 刘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私下跟王轩他们念叨的话，老大居然知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大，我……” “我尊重你的想法。” 林辰打断了他。 “不是每个人都適合走管理岗。能把一条路走到极致，同样是了不起的成就。” 刘明的眼睛亮了，他用力地点头，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最后，林辰的目光落在了程欢欢身上。 程欢欢抿著嘴，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欢欢，你呢？” “老大，我……” 程欢欢鼓起勇气，迎上林辰的目光。 “我还想做你的助理。我觉得跟在你身边，能学到最多的东西。” 林辰笑了。 “好。我身边確实也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助理。” …… 人事任命结束，林辰宣布散会。 林辰让其他人先回去，只留下孟若涵和程欢欢。 会议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欢欢，你跟陈驰总约一下时间。” 林辰直接开口。 “你和孟总一起，把新公司成立的事宜儘快敲定下来。” “好的，老大。” 程欢欢立刻应声。 旁边的孟若涵却不干了，她双臂环胸，挑著眉，眼神里写满了“你又来了”。 “林总，这事你又当甩手掌柜了？” 林辰一脸的理所当然。 “孟总，你忘了？当初招这个副总，不就是为了帮我处理这些事的吗？” 孟若涵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咬著牙说道。 “我告诉你林辰，你要是不能在半年內把公司估值干到一百亿，你都对不起我这么卖命！” “是是是，孟总辛苦了！一切都是为了孟总能早日功成身退，回家继承家业嘛。” 林辰笑呵呵地给她戴高帽。 隨即，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对了孟总，新公司成立后，前期的管理，也得你代劳一下。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適！” 孟若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你太过分了！生產队的驴也没你这么用的吧！” 一个人要干两个公司的活？还让不让人活了！ “能者多劳嘛。” 林辰的脸皮厚比城墙。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你能早点回孟家啊！” 孟若涵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咬死他。 林辰仿佛没看到她喷火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补刀。 “哦，还有，等新公司成立后，孟总你那些朋友啊、客户啊，能用上的，就別藏著掖著了，都拉出来溜溜。” “林辰！” 孟若涵终於忍无可忍。 “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为了让你能早点回去吗？” 林辰祭出了万能的理由。 孟若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怕自己被气死。 她扭过头，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狗男人说。 我信你个鬼！ …… 当天下午，陈驰就有时间。 程欢欢和一脸怨气的孟若涵立刻动身，前往驰风科技。 林辰没有去，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处理著张丰交接过来的一些技术文档，同时规划著名公司接下来的產品方向。 直到晚上九点，程欢欢才独自一人回到公司。 孟若涵已经回家了，用她的话说，再多看林辰一眼，她都怕自己会长针眼。 有程欢欢在这里，也用不著她来匯报。 “老大。” 程欢欢將一份文件放在林辰桌上。 “今天和陈驰总谈完了，大方向都没问题。不过，驰风那边的一些股东，好像有点意见。” “他们觉得智驾业务刚开始赚钱，现在就拆分出去，不太稳妥。” 林辰头也没抬，翻看著手里的文件。 “然后呢？” “然后陈驰总就把咱们的对赌协议拍在了桌子上，他们就不说话了。” 程欢欢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崇拜。 “陈驰总说，成立公司还需要办一些手续，再加上选址、装修，时间不会太快，不过他说这些事情都交给他了。” 林辰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程欢欢继续说道。 “我感觉，陈驰总现在比我们还迫切，想把智驾业务赶紧剥离出去。这样他就能专心去搞他的雷射技术了。” 林辰这时才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智驾业务剥离出来，对驰风科技是好事。陈驰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程欢欢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老大，为什么啊？现在智驾业务订单这么多，这么能赚钱，剥离出去不是亏了吗？” 林辰看著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像老师在考校自己的学生。 “你看到的，只是现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现在业务量的爆发，是因为驰风的產品在上次跟远航动科的產品pk中，给了市场足够的震撼。但这种爆发，是不可持续的。” “你要知道，汽车市场的总量是有限的。经济好的时候，產量就那么多；经济不好，產量还会下降。” “等第一波热度过去，市场趋於饱和，他们的订单量就会进入一个平稳期。” 林辰的眼神变得深邃。 “一旦稳定，就意味著没有增长。对於驰风科技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利润没有增长，和赔钱没什么区別。” “陈驰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几年前就想转型去做雷射產品。可惜，被公司里那群短视的股东给否了。” “如果他们早几年就开始布局，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然，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一番话，像一扇窗，推开了程欢欢认知里的新世界。 她呆呆地看著林辰，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原来，在他们为眼前的胜利欢呼时，老大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几年之后。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孟若涵嘴上骂得那么凶，却还是毫无怨言地去执行林辰的每一个决定。 跟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输？ 第297章 玩我呢？ 转眼，时间就到了苏婉婉毕业答辩的日子。 林辰特意起了个大早。 苏婉婉的答辩安排在上午九点。 八点整，林辰开著那辆保时捷，已经稳稳停在了天南大学的校门口。 他步行前往苏婉婉的宿舍。 到达苏婉婉的宿舍。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不止一个。 是四个。 苏婉婉和她的三个室友一起，都穿著一身干练合体的正装，脸上化了淡妆，每个人都对这场决定著能否顺利毕业的答辩，抱以十二分的重视。 苏婉婉一眼就看到了林辰。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她小跑到林辰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紧张吗？” 他低头问道。 “不紧张。” 苏婉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学霸特有的自信。 “又不是没经歷过。” 林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好答辩，结束了，请你们吃大餐！” 跟在后面的三个室友听到这话，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谢谢大姐夫！” 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林辰愣了一下。 他看向那三个一脸促狭笑容的女生，有些哭笑不得。 “我怎么成你们大姐夫了？” 其中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的女生，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解释道。 “婉婉在我们宿舍，按年龄排可不是老大。” “但谁让她是第一个脱单的呢！” “所以啊，她就光荣地成了我们的大姐，那你，理所当然就是我们的大姐夫啦！” 苏婉婉的脸颊微微泛红。 “別听她们耍贫嘴。” 林辰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逻辑毫无破绽。 “她们说的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已经准备好隨时起鬨的女生，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大姐夫先带你们去食堂吃个早饭。” “想吃什么隨便拿，我请客！” “谢谢大姐夫！” 她们也不跟林辰客气，到了食堂，就像脱韁的野马，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往餐盘里夹。 很快，每个人的餐盘都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座小山。 林辰看著她们那不管自己吃不吃得完的架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誒，不怕你们吃，吃多少都管够。” “但是有一点，不能浪费。” “吃不完的东西，打包回去。” “知道了大姐夫！” 几人立刻齐声回答，那乖巧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扫荡窗口的人不是她们。 苏婉婉是最后一个打饭回来的。 她端著餐盘，小脸气鼓鼓地走到林辰面前。 “你说了半天请客，怎么最后请客的变成我了？” 林辰看著她手里的饭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都离开学校三年了吗，饭卡早就不知道塞哪个角落里去了。” 苏婉婉哼了一声，但还是把买好的两碗粉，其中一碗推到了林辰面前。 吃饱喝足，几人一同前往答辩的教学楼。 苏婉婉和室友们进了会场，林辰则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等候。 答辩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等到班级所有人都结束答辩，走出教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 接下来的环节，是拍摄毕业照。 所有人都换上了崭新的硕士学位袍，黑色的袍子，灰色的垂布，象徵著他们金融硕士的身份。 林辰站在人群外，目光轻易地就锁定了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苏婉婉正和室友们笑著，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著这一幕，林辰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时候。 林辰和苏婉婉不在一个学院，拍毕业照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同。 那天，林辰他们学院的集体照刚拍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苏婉婉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婉婉，我去找你，咱们两个一起拍几张！” “好啊，你快过来吧，我在我们院楼前面的大草坪这里。” “好！” 林辰掛断电话，拔腿就要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几个室友死死拦住了。 “林辰！你干嘛去啊！” “咱们宿舍还没合影呢！快来快来，摄影师都等著呢！” 没办法，林辰只好被他们拉著，又拍了好几张宿舍集体照。 刚拍完，还没等他喘口气，一群同班的女生又围了上来。 “林辰，能跟你合个影吗？” “是啊是啊，马上就毕业了，以后都见不到了。” 林辰那时候是全校公认的校草，顏值逆天，想跟他合影留念的人能从院楼排到校门口。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一配合。 一个接一个。 就这样，硬生生耽误了將近半个小时。 等他终於从人群中脱身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立刻再次拨通苏婉婉的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不敢再耽搁，用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苏婉婉学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他跑到那片大草坪时，看到了苏婉婉的同学们。 可苏婉婉根本不在这里。 他抓住一个看上去像是她们班的女生，急切地问道。 “同学，请问你看到苏婉婉了吗？” 那个女生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 “哦，婉婉男朋友啊，她刚才还在这里等你呢。” “见你一直没来，就去找你了。” 林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美的错过。 他又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苏婉婉的电话。 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 林辰急了。 以他对苏婉婉的了解，她就算生气，也绝对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他立刻转身，又著急忙慌地往自己学院的位置跑回去。 等他跑回自己班级的地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室友。 室友看到他，一脸的惊奇。 “林辰，你不是找苏婉婉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人呢？” 林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室友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 “苏婉婉？她刚来过啊。” “听说你去找她了，然后她就……又回去了。” 林辰：“……” 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反覆戏耍的傻子。 ……玩我呢？ 第298章 一语成讖 没办法，他又给苏婉婉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林辰就奇了怪了。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於是这次他没有再著急找她，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朝著苏婉婉学院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观察著周围。 果然。 就在他即將走到那片大草坪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苏婉婉正迈著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朝著他班级所在地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两个人並没有走在同一条直线上。 中间隔了將近三米的距离，还有几棵不高不矮的绿化树。 难怪。 难怪他俩像两个没头苍蝇一样，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碰到。 林辰心里一阵好笑，要不是自己这次故意慢下来，留心观察，恐怕又要完美错过了。 他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了苏婉婉。 苏婉婉正低头走著，冷不丁面前多了个人影，嚇了一跳。 当她看清是林辰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怎么在这里啊！” 林辰看著她那副惊喜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接电话？” 苏婉婉背著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是故意不接的！” 林辰眉毛一挑。 “为什么？” 苏婉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想试一下，咱们两个的缘分。” 林辰愣住了。 “试缘分？” “是啊！” 苏婉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听朋友说，如果两个人同时从两个地方，向对方的所在地出发，如果第一次就能遇到的话，那说明两个人第一年就可以真正在一起。” “如果是第二次遇到，那就是两年，一次类推，三年，四年，五年！” 林辰听完，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他们这来来回回，算是第三次才碰到。 “要照你这么说，那咱们是第三次碰到的，也就是在第三年才会真正在一起吗？” 苏婉婉想了想，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 “这个东西不准的，我就是隨便试试。” 她仰起脸，看著林辰，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咱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然而，有时候，最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一语成讖。 他们后来，真的有整整三年，没能在一起。 林辰看著她那副故作篤定，又有些心虚的可爱模样，心中的那点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將她搂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扛著相机的摄影师，刚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誒！同学！看这里看这里！” 他兴奋地喊著。 林辰和苏婉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咔嚓”一声。 一张俊男美女在阳光下相拥的绝美照片，就此定格。 那张照片，后来被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成了经久不衰的镇版神贴。 想到这里，林辰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远处的苏婉婉拍完了集体照，正准备和室友们去拍单人照，一回头，就看到林辰站在树荫下，一个人在那儿傻笑。 她跟室友们说了声，便小跑了过来。 “在笑什么？” 她的声音像清泉，把林辰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什么，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了。” 苏婉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没什么。” 林辰卖了个关子，指了指她身后。 “你不去和朋友单独拍照吗？她们都等著你呢。” 苏婉婉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好奇。 “那你等我，我很快就拍完！” “好。” 林辰点点头。 苏婉婉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小跑著回到人群中，和室友，和同学，一一拍照留念。 最后，她再一次跑向了林辰。 她拉著林辰，走到了一个正在给其他同学拍照的摄影师面前。 “您好，可以给我们两个也拍一张吗？” 那个摄影师一看到林辰和苏婉婉站在一起，眼睛都直了。 这顏值，这气质，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 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没问题，没问题！” 摄影师连连点头，隨即又带著一丝期盼地问道。 “不过，我能用你们俩的照片，给我工作室打个gg吗？” “可以。” 苏婉婉毫不犹豫地点头。 摄影师大喜过望，立刻举起了相机，对准了两人。 苏婉婉很自然地站到林辰身边，双手紧紧抱著他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林辰也面带微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看我这里！” 摄影师调整著焦距，兴奋地喊道。 “三，二，一，茄子！” 就在最后一声“茄子”落下的瞬间。 苏婉婉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双唇，轻轻印在了林辰的脸颊上。 “咔嚓！”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这个充满爱意的瞬间，被相机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画面美好得不像话。 这一幕，不仅被照相机记录了下来，也被不远处苏婉婉的那群同学看了个满眼。 女生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好甜啊！好幸福啊！我也想要！” 男生们则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纷纷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女朋友，也想来一张这样的“绝杀”照片。 中午。 林辰按照约定，带著苏婉婉和她的三个室友，去了天南大学旁边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 林辰看著餐厅熟悉的装潢，心里有些感慨。 上大学的时候，他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班里一个家境优渥的同学过生日时，带著他们来的。 吃饱喝足，到了分別的时刻。 苏婉婉的几个室友都有些伤感，眼眶红红的。 毕竟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姐妹，这一次分別，未来天各一方，可能就再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別难过。” 苏婉婉抱著她们，轻声安慰。 “未来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那个留著利落短髮的女生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 “没错，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看了一眼苏婉婉，又看了一眼林辰，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 “我想，应该也不会等太长时间了。” “等婉婉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咱们不就能见面了吗？” “到时候，可別忘了通知我们啊，大姐夫！” 一句话，瞬间衝散了离別的伤感。 另外两个女生也破涕为笑。 几人在餐厅门口，用力地挥手告別。 第299章 回家 送走了几个依依不捨的室友，林辰和苏婉婉並肩走在餐厅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路旁的梧桐树，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你想去做什么？” 两人上车后，林辰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苏婉婉停下脚步，仰起头，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想先回家。” “然后，我要著手成立我自己的公司。” 林辰闻言，心中一动。 “好。” 他毫不犹豫地支持。 “你想回苏家老宅？” 林辰问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毕竟，他们才刚刚从那个地方“杀”出来。 “不是苏家老宅。” 苏婉婉摇了摇头。 林辰鬆了口气，隨即发动了车子。 “哦，那就是你家別墅，好，我送你回去！” 保时捷平稳地匯入车流。 苏婉婉却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笑。 “我说的，也不是我家別墅。” 林辰一愣，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老宅，也不是別墅。 那还能是哪儿？ 苏婉婉看著他那副疑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我说的是，咱们家。” “碧水湾。” 林辰的大脑，在听到“碧水湾”三个字时，瞬间轰鸣了一下。 那个地方…… 他恍然大悟，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瞬间涌遍全身。 原来，她说的是…… “走，回家！” 林辰的嘴角咧开，再也合不拢，脚下油门一踩，车子轻快地向前驶去。 回到碧水湾的公寓，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阳光与淡淡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婉婉看著客厅里那层薄薄的灰尘，皱了皱好看的鼻子。 这段时间，她没让保洁阿姨来打扫，因为现在两个人都在天南，自己打扫就可以了。 她一进门，先放下包，熟门熟路地从储物间里找出了围裙繫上，又利落地將长发扎成一个马尾。 林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喜欢看她这副居家的样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让他无比心安。 苏婉婉拿著抹布开始擦拭桌子和家具，动作嫻熟。 林辰也回过神来，挽起袖子。 “我帮你。” 他拿起拖布，开始拖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配合得无比默契。 她擦桌子，他拖地。 她整理沙发，他擦拭窗台。 公寓里只有抹布划过家具的沙沙声，拖布与地板摩擦的轻响。 这不像是在打扫卫生，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仪式，將这间沉寂了三年的屋子，重新注入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灵魂。 终於，客厅焕然一新。 两人又走进了臥室。 苏婉婉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將床上的床单被罩全部撤了下来。 林辰抱著那堆旧床品，看著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四件套。 “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將被芯塞进新的被套里，然后用力一抖。 柔软的被子在空中舒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蓝色云朵，缓缓落在床上。 林辰伸手，仔细地將一床被子铺平。 他铺完，看著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疑惑地看了看，又看了看。 “我的呢？” 苏婉婉正在套枕头，闻言头也没抬，隨手拍了拍床上那床唯一的被子。 “这不就是！” 林辰眉毛一挑，故意装傻。 “那你的呢？” 苏婉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羞赧，还有一丝理所当然。 “你说呢？” 轰。 林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明白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在当年准备考研那段时间，他们就已经搬出来同居了。 那时候，他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盖著一床被子。 只是，这三年过去，再次重逢后，苏婉婉就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她从不让他进入她的房间。 就算那次她偷偷跑进自己的房间，两人也只是最纯粹的拥抱，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而今天，她主动带他回到这里，主动换上新的床单，主动只拿出了一床被子。 林辰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收拾完屋子，苏婉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那点红晕褪去，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著林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林辰，把衣服脱了。” 林辰正沉浸在即將同床共枕的巨大喜悦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脑子瞬间短路。 脱……脱衣服？ 现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还高高掛著呢。 “不是……” 林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试探性地开口。 “这……这大白天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要不……等晚上呢？” 苏婉婉听完，先是一愣。 隨即，她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脸颊，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想什么呢！” 她又羞又气，上前一步，一拳捶在了林辰的胸口。 “我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林辰这才恍然。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哦哦，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嘴上说著，动作却无比痛快地脱掉了上衣。 “前几天我又去医院涂了一次药，基本上都已经癒合了。” 当林辰的上衣脱下，那些已经基本癒合的伤口，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苏婉婉的眼中。 她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给你涂点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了，真没事。” 林辰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 苏婉婉却根本不听。 “坐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坚定。 林辰无奈，只得在床边坐好。 苏婉婉从医药箱里找出药膏，拧开盖子。 她没有用棉签。 而是直接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沾上一点透明的药膏。 然后，她俯下身，將那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地按在了林辰背上一处已经癒合的伤口上。 林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到，苏婉婉那纤细而柔软的指腹，在他身上轻轻地按压，揉搓。 药膏冰凉的感觉，隨著她的动作，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认真地，一处一处地，为他tu药。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 她为了让药膏充分被皮肤吸收，也为了不弄疼林辰，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 林辰能感觉到，她每一次按压，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最后一处伤口涂完，苏婉婉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了。” 林辰也正低头看著她。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两人压抑了许久的情感，那份思念，那份心疼，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需要任何言语。 两人的唇瓣，情不自禁地贴在了一起。 第300章 吴昊邀约 两人的唇瓣，终於毫无阻碍地贴合在一起。 这段时间的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情感，彻底喷薄而出。 林辰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只觉得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熟悉的、让他眷恋的馨香。 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 苏婉婉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他霸道而温柔的攻势下彻底软化。 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著。 臥室里的温度，在无声中节节攀升。 就在这千钧一髮，箭在弦上之际。 一阵刺耳的、与这曖昧气氛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房间。 林辰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根本不想理会。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办完正事再说。 他置若罔闻，试图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苏婉婉却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气息有些不稳。 “去看看……是不是公司有事。”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喘息，脸颊緋红，眼神迷离，却还保留著一丝清明。 “你现在可是公司总裁，很多事情都要你来决策。” 林辰心里一阵哀嚎。 总裁？ 他现在只想当一匹狼。 “不应该。” 他闷声说道。 “他们有事可以直接找孟若涵。” 他依依不捨地从那片温柔乡里挣扎起身，极不情愿地拿起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公司里的任何人。 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吴昊。 他那位在球场上重逢的大学舍友。 吴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林辰心里泛著嘀咕，划开了接听键。 “喂，吴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激动无比的声音。 “林辰！你果然没换手机號！” 林辰嘆了口气，瞥了一眼床上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看著自己的苏婉婉。 “没有，怕咱们这些朋友联繫不上我，所以一直没换。”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三年不见，说实话还挺想你的！” 吴昊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笑意。 “这不是马上研究生就毕业了吗，我打算回老家了。在走之前，想跟你聚聚，你今天有时间吗？” 林辰想了想。 想说没时间，哥们有正事要办。 可那样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吴昊在大学时期和林辰玩的最好，走的最近，说实话，他也想找他聊聊。 “有时间。” “太好了！” 吴昊那边显然高兴坏了。 “那咱们就五点，在学校旁边那个湘菜馆，不见不散！” “可以。” 林辰有气无力地应著。 “现在三点多，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过去。” “好！” 吴昊又补充道。 “对了，苏婉婉应该也跟你在一起吧？你带著她一起来，反正都不是外人！” “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掛断电话。 他转过头，对上苏婉婉那双带著询问的清澈眼眸，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 “是吴昊，他说他这几天就要回老家，想在回去前聚一聚。” “让你也一起去。” “好啊。” 苏婉婉倒是很爽快。 “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看著她，不死心地试探道。 “那……咱们俩现在，还……” 苏婉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还什么还！”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赶紧收拾收拾，不然要迟到了。” “其他的，晚上回来再说！” 林辰无奈，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他一定把自己的手机静音。 不，关机。 不，直接扔进马桶里。 当然，还有苏婉婉的，也必须一起处理掉。 绝不能再让这种破坏气氛的事情发生。 两人重新收拾妥当，开车前往天南大学旁边的湘菜馆。 抵达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五点左右。 林辰给吴昊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包间號，便牵著苏婉婉的手走了进去。 推开包间门，吴昊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湘菜。 见到林辰和苏婉婉，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的腿脚看起来已经好了大半，但走路时，还是能看出一点轻微的跛动。 “林辰！” 吴昊上前，给了林辰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分开再久，哪怕三年五年不联繫，但只要一个电话，就能隨时隨地聚在一起，仿佛昨天才刚刚分別。 此刻的林辰和吴昊，就是这种感觉。 三年的空白，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又仿佛一个拥抱就足以表达一切。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青葱的大学时代。 吴昊看著眼前的林辰，心中感慨万千。 从大一军训时第一次见到林辰，他就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傢伙吸引。 那时候，林辰做什么，他就想跟著做什么。 林辰去图书馆，他也抱著书跟过去。 林辰去踢球，他也跟著加入了足球队。 甚至，当初为了帮林辰搜集那个变態教官的罪证，他一个平日里胆子不算大的人，居然敢偷偷拿著手机，在各种隱蔽的角落进行拍摄。 这种活儿，换了別人，打死也干不来。 但他愿意为林辰去做，而且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能考进天南大学的，哪个在高中时不是天之骄子，不是被同学老师捧在手心的尖子生？ 怎么到了大学，自己就心甘情愿地成了林辰的“跟屁虫”呢？ 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辰身上，有一种极其特殊的人格魅力。 这种魅力，会像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住那些与他同频的人。 而且，隨著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发觉得，学霸和学霸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以前，別人总夸他是天才。 可认识林辰之后，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那点能耐，哪儿配得上“天才”二字。 顶多，就算一个天赋不错，又肯下功夫努力的普通人罢了。 而林辰，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被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天才。 在林辰面前，仿佛所有难题都不是问题。 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第301章 吴昊的背景 三人推杯换盏，聊了將近三个小时。 话题始终围绕著大学四年，那些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吴昊放下酒杯，看著林辰，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说真的，林辰。” “你当时突然说不读研了，回老家，我其实挺生气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压抑许久的怨气。 “我一直觉得，你没拿我当朋友。” “一声不吭，说不读就不读了。” “现在我才知道，你当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辰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 这件事，確实是他办得不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也会觉得对方没把自己当兄弟。 “当时想得太简单了。” 林辰苦笑了一下。 “就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他怕告诉了吴昊，苏婉婉很快也就会知道。 吴昊的情绪有些激动。 “添什么麻烦！” “你知不知道，我外公是国內心臟外科的专家。” “虽然现在退休了，但很多解决不了的手术，都会专门派人来请我外公出山。” 两人听后，都震惊地看著吴昊，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层背景。 苏婉婉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 “既然你外公这么厉害，你为什么没去学医啊？” 这个问题，林辰也很好奇。 正常来说，有这样一位泰斗级別的外公，如果学医，未来的路几乎是一片坦途。 吴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一点我跟我妈很像。” “我妈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小的，舅舅姨妈们全都学医了，就她最任性，偏偏不学，走上了一条和医生完全不同的路。” “我也是，从小就没想过要当医生。” 他说著，又看向林辰，眼神真挚。 “林辰，你看用不用带著叔叔再去找我外公，让他再给瞧瞧？” 林辰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不用麻烦了，他手术后恢復得挺好的。” “如果后面再有不舒服，我肯定跟你开口。” 吴昊爽快地点点头。 “好，有需要你隨时联繫我！千万別客气！” “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林辰岔开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吴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我已经拿到了一家商业航天企业的实习offer，准备去入职了！” “就在我老家海东市。” “哥们以后，准备去做火箭做卫星了！” 林辰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商业航天未来前景广阔，是一个值得做的行业。” “嗯，我也是看好它未来的发展。” 吴昊感慨道。 “不过以后工作了，再想这么聚在一起就不容易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林辰和苏婉婉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著促狭的笑。 “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两人都有些发懵。 林辰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们俩……还没商量这个事。” 吴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商量啥啊！你俩也老大不小了，都谈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成家了！” 林辰被他说得有些无奈。 “是，我们倒是都见过家长了。” “就是……还没谈过结婚的事。” 吴昊眼睛一亮。 “见过家长了？那双方家长应该都很满意吧！” 林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我父母倒是对婉婉非常满意。” “就是婉婉的家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吴昊已经瞬间明白了。 “他们对你不满意啊？” 吴昊的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不会吧？你这样的都不满意，那得什么样的才能让他们满意啊？” “也不是都不满意，算了，不说这个了。” 林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你哪天回海东？到时候我送你。” “不用了。” 吴昊摆了摆手。 “今天能见到你，跟你聊聊就挺好了。” “你平时工作也挺忙的，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他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 “但是，你俩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林辰笑了。 “你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了湘菜馆。 餐厅外，夜色已深。 吴昊看著林辰，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上前，给了林辰一个用力的拥抱。 “兄弟，多保重。” “我这个人朋友不少，但能称为兄弟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你算一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个。” “所以未来不论遇到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忙，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当然，如果我需要帮忙，也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林辰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兄弟，多保重。有时间就回来找我们，没时间我就去海东看你！” 送走了吴昊，林辰和苏婉婉上了车。 林辰坐在副驾，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 好多事情已经物是人非，但他们兄弟之间的那份情谊，好像一点都没变。 苏婉婉安静地开著车，车內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她扭头看了看身旁陷入沉思的林辰，脸上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 林辰忽然动了。 他的手，毫无徵兆地搭在了苏婉婉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嚇了苏婉婉一跳，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慌。 “我在开车，別闹！” 林辰的手不但没收回去，反而轻轻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没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曖昧的沙哑。 “现在已经晚上了。” “回去，把该办的事办了去！” 苏婉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这傢伙，居然还记著这事！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握著方向盘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专心开车。” 林辰的手指在她腿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弹奏钢琴，每一个音符都撩拨著她的心弦。 苏婉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手足无措，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著几分羞嗔。 “再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去！” 林辰轻笑一声，终於收回了作乱的手，安分地靠回了椅背上。 但他那双灼热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婉婉。 第302章 苏婉婉的外婆生病了 看著苏婉婉在路灯映照下红透了的脸颊，林辰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捏一把。 苏婉婉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方向盘微微一晃，下意识躲开。 “林辰！” 她的声音又羞又急。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开车呢，別做那些危险动作！” 林辰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不再逗她，收回了手，双手抱著脑袋，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我什么酒量你还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散漫的笑意。 “那点酒吴昊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苏婉婉侧头瞥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 “早知道就应该给你往里面掺点啤酒，喝完你就老实了！” 林辰的眼睛虽然闭著，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我老实了，你好为所欲为吗？”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现在也可以，你提前说一声就行！” “林辰……” 苏婉婉气急败坏地拖长了声音。 他说的好像自己多馋他身子似的！ 我馋吗？ ……我不馋吗？ 就在苏婉婉脑子里天人交战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车厢。 因为手机连著车载蓝牙，她也没看是谁，直接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刚一接通，一道焦急的女声，立刻从汽车音响內传了出来。 “婉婉，你现在在哪？” 是她妈妈胡萍的声音。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紧，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妈，怎么了？我现在在开车！” 电话那头的胡萍声音带著哭腔，语速极快。 “你外婆……你外婆突然晕倒住院了，我现在要去医院。” “什么？”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妈，你先別急，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好！你慢点开，千万別著急，注意安全！” 胡萍在那头叮嘱道。 掛断电话，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焦急。 “要不我先把你放在路边，你打车回去？” 林辰睁开眼，刚才的慵懒和戏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 “不用了。” 他乾脆利落地说。 “调头，去接阿姨。” 苏婉婉愣了一下。 “你要跟著一起去吗？” “嗯。”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且你自己开夜车，我不放心。”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安抚了苏婉婉慌乱的心。 她没有再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下一个路口，保时捷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直接调头，朝著她家別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別墅门口时，胡萍已经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看到车灯，她立刻迎了上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上车，胡萍就注意到了副驾驶上还有一个男人。 林辰转过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 胡萍看著林辰那张英俊沉稳的脸，微微一怔，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你就是……林辰吧？” 林辰点了点头。 “是的阿姨，我就是林辰。” 苏婉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惊讶地问。 “妈，你怎么知道的？” 胡萍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林辰的侧脸。 “你爸都跟我说了。” 这句话让林辰和苏婉歪都吃了一惊。 胡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 “也说了前几天是他去老宅，把你弄出来的。” “小林，谢谢你啊。” “要不是因为你，婉婉这次又不知道会被你爷爷关到什么时候。” “虽然不会让她受罪，但想想也让人心疼。” 林辰没想到苏振南居然会跟妻子说这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阿姨，您不用跟我客气，说到底，婉婉也是因为我才会被她爷爷关起来的。” “好了好了，你们俩先別客气了！” 苏婉婉焦急地打断了他们。 “妈，你快跟我说说，外婆到底怎么了？” 胡萍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舅舅打电话跟我说的，就说你外婆晚上突然就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婉婉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在哪家医院？” “在天南第二医院！” 苏婉婉立刻在导航上找到了位置。 “好，天南第二医院距离有点远，我开快点，你们坐稳了。” 还好现在是晚上，路上车辆稀少。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流光。 天南第二医院远离市中心，但距离苏婉婉外婆家很近，所以120救护车就近將老人送到了这里。 將近一个小时后，车子终於在天南第二医院的急诊大楼前停下。 三人快步下车，衝进医院大楼。 根据护士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苏婉婉推开病房门。 门一开，里面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將三人的视线填满。 整个病房，连带著外面的走廊，都围满了人。 胡家在当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胡家老太太生病，那可是头等大事。 这些人也不是多么担心老太太的身体。 只是因为，老太太生病，胡萍肯定会回来看看。 在这位苏家家主夫人面前表现表现，说不定她一高兴，自己的人生就改变了。 胡家的发家史，可以追溯到胡萍的爷爷那一辈。 靠著经商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时局动盪，生意虽然断了，但攒下的家底也足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到了胡萍父亲这一辈，赶上了好时代，靠著做贸易又把家业重新做了起来。 再后来，胡萍嫁给了苏振南。 胡家搭上了苏家这艘巨轮，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一跃成为天南有头有脸的家族。 病房里的人，在看到门口出现的胡萍和苏婉婉时，先是一静。 隨即，那拥挤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胡萍和苏婉婉身上。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主心骨后的期待与敬畏。 第303章 这位年轻人还挺懂行 胡萍与苏婉婉对周围那些虚偽的寒暄充耳不闻，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病床。 病床前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看上去六十岁上下。 另一个虽满头黑髮，但脸上的皱纹和微凸的肚腩也昭示著年纪不小。 “大哥，二哥。” 胡萍的声音里带著急切。 “大舅，二舅。” 苏婉婉跟著轻声喊道。 头髮花白的大舅胡海转过身，看到她们，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小妹，婉婉，你们来了。” 胡萍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病床上母亲的手，看到手背上扎著的输液针，和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臟像是被攥紧了。 “大哥，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胡海重重嘆了口气，旁边的二舅胡江接过了话茬。 “小妹，你先別太担心，妈刚才已经醒过来一次了，现在是睡著了。” 胡海也跟著补充。 “是啊，今天晚上吃完饭，妈上楼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还好她刚上两节台阶，也幸好保姆就在旁边，扶起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昏迷了，就赶紧打了120。” “医生说，还好送来的及时，要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凶险已不言而喻。 胡萍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大哥，回去一定多给保姆发点奖金，是她救了咱妈。” 胡海应道：“我知道，这个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苏婉婉绕到病床的另一边，轻轻握住外婆另一只冰凉的手，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胡江见状，安慰道：“婉婉，你也別太担心，你外婆就是累了，睡一觉，一会儿就醒了。” 苏婉婉只是点点头，將外婆的手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一言不发。 这时，胡萍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在人群里扫视一圈。 “小林呢？” 苏婉婉这才反应过来，林辰根本没跟进病房。 “他……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 胡萍转过身，又问大哥：“大哥，医生给妈做检查了吗？结果怎么说？” 胡海：“做过了，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胡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个点了，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吧，我去问问医生。”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 胡萍不放心，立刻跟上。 “我也去。” 苏婉婉也站起身，她迫切想知道外婆究竟得了什么病。 三人走出拥挤的病房，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走廊上，林辰正拿著一份报告，与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低声交谈著什么。 胡江认出那位医生正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连忙快步上前。 “李医生，我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李医生抬起头，看到他们，指了指身边的林辰。 “我正和这位小伙子说老夫人的情况呢，你们家这位年轻人还挺懂行，很多专业术语一点就通。” 他好奇地看向林辰。 “小伙子，你是学医的吗？” 胡江眉头一皱，他不认识林辰，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惕。 “请问，你是？” 李医生愣了。 “怎么？你们不认识吗？” 苏婉婉立刻上前一步，挽住林辰的胳膊，主动介绍道。 “二舅，他是我男朋友，叫林辰。” 她又转向林辰。 “林辰，这位是我二舅。” “二舅，你好。” 林辰礼貌的伸出手。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胡江的脑海里炸开。 他看著苏婉婉，又看了看旁边这个气质沉稳、样貌出眾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苏婉婉的男朋友！ 能被苏家大小姐看上，还能带到家人面前的，那家世背景能简单得了吗？ 这绝对是哪个顶级世家的公子！自己刚才居然还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人家，真是瞎了眼！ 胡江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態度热情得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抓住林辰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哎呀！原来是林少啊！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 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林少”称呼搞得一愣。 “二舅，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林就行。” 胡江哪敢啊，只当这是顶级大少爷在体验生活，故意表现得平易近人。 “那怎么行！林少您真是太平易近人了！” 苏婉婉看著自己二舅这副諂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二舅，您真不用跟他这么客气，就叫他名字，林辰。” 见苏婉婉都这么说了，胡江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勉强说道。 “行吧，既然婉婉都这么说了，那……那我就斗胆，直呼您名字了！” 旁边的胡萍看著自己二哥这前倨后恭的样子，彻底懵了，她低声问。 “二哥，你今天这是干什么？怎么对一个小辈这么客气？” 胡江却给了她一个“你太嫩了”的眼神，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说道。 “小妹，这你就別管了，你二哥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胡萍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但看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只好暂时把疑惑压在心底。 李医生见家属都到齐了，便指了指林辰。 “胡老夫人的病情，我都跟这位小兄弟详细说完了，让他跟你们解释吧，我那边还有个急诊，先去忙了。” 说完，不等胡江挽留，便行色匆匆地走了。 胡江眼睁睁看著医生离开，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林少”身上。 苏婉婉立刻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急切。 “刚刚医生跟你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林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你忘了？我爸当时也住过院做过手术，那段时间我没事就看了一些常见高发疾病的病因和治疗方法。” “虽然都是些理论上的东西，但有了这些基础，医生讲的那些我基本上都能明白。” 苏婉婉的眼睛紧紧盯著他。 “那你快跟我们说说，我外婆到底得的什么病？” 第304章 没法做手术 林辰看著眾人焦急的目光，思索著如何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冠状动脉闭塞导致的心源性休克。” 一句话，苏婉婉、胡萍、胡江三人都懵了。 苏婉婉秀眉紧蹙，直接打断。 “说人话！” 林辰苦笑一下，换了个最通俗的说法。 “就是急性心梗，需要立刻做手术！” “手术？”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胡萍心上，她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 胡江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林辰伸手扶住胡萍的胳膊，又紧紧拉住苏婉婉冰凉的手，仿佛在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传递力量。 “別担心，这个手术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成功率非常高。”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这话，慌乱的三人总算找到了一点主心骨，稍稍鬆了口气。 胡萍看著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心里不禁好奇。 “小林，你怎么还懂这些？” 林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阿姨，不瞒您说，三年前我父亲也是因为心臟方面的疾病住院做手术。” “都说久病成良医，那段时间看得多了，也就了解了一些。” 胡萍瞭然地点点头，心中对林辰又多了几分怜惜和认可。 她转向自己的二哥胡江。 “二哥，那现在就抓紧联繫专家吧，儘快给咱妈安排手术吧！” 胡江认真的点点头，拍著胸脯保证。 “小妹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院长！保证给咱妈安排最好的专家！” 说完，胡江便一路小跑著去了。 胡萍和苏婉婉领著林辰，重新走进病房。 病房里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胡家人，在看到母女俩身后跟著的那个陌生男人时，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苏婉婉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她拉著林辰，走到大舅胡海面前。 “大舅，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辰。” 林辰適时地伸出手，態度谦和。 “大舅您好，我叫林辰。” 胡海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审视地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你好，你好。”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 “婉婉，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是家里给你介绍的吗？” 苏婉婉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胡海眉毛一挑，继续问道。 “小林啊，你是哪里人啊？” 林辰如实回答。 “大舅，我是江北市的人。” “江北啊……” 胡海拖长了语调，那可是个很远的地方。 “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辰的回答依旧坦然。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拥挤的病房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周围那些胡家的亲戚们，脸上瞬间浮现出各种精彩的表情。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普通工人？江北来的？这不就是想攀高枝的凤凰男吗？”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少奋斗几十年，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得上苏家大小姐吗？” 那些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林辰的耳朵里。 他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可苏婉婉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凌厉地扫过身后那群长舌妇。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心虚地低下了头。 胡海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对林辰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一个想靠著攀附苏家来实现阶级跃升的凤凰男。 一个不入流的软饭男。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埋怨自己的妹妹怎么这么糊涂。 女儿交了这种男朋友，她居然还带到娘家来，这不存心让人看笑话吗？ 想到这里，胡海连多跟林辰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觉得，跟这种人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胡海看都没再看林辰一眼，直接转向胡萍。 “小妹，医生怎么说？” 胡萍下意识地看向林辰。 林辰立刻明白，主动开口。 “大舅，外婆这个病是急性心梗，需要儘快做手术，二舅已经去联繫医生了。” 胡海瞥了他一眼，心里更不悦了。 这小子是真没眼力见。 没看出来自己压根就不想搭理他吗？还上赶著找自己搭话。 要不是妹妹和外甥女都在这，他真想直接让人把这小子轰出去。 胡海懒得理会林辰，直接对胡萍说道。 “小妹，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胡萍虽然不解，但还是跟著大哥走出了病房。 一到外面，胡海就再也忍不住了，直奔主题。 “小妹啊！你怎么能让婉婉跟那样一个人交往呢？” “你这不是毁了婉婉一辈子吗？” 胡萍愣住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林这孩子人挺好的。” “好？他好在哪？” 胡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妹，你是不是糊涂了！他和咱们家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婉婉更不可能！” “你觉得他能给婉婉幸福吗？他现在削尖了脑袋接近婉婉，难道不是带著別的目的吗？” 胡萍皱起了眉。 “大哥，你想多了，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真心相爱？” 胡海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妹啊，真心相爱能当饭吃吗？他们两个的家世、背景、实力，哪一点对等了？” “他根本帮不上婉婉任何忙，以后反而要像个寄生虫一样依附苏家！” “这样的人，能给婉婉什么幸福？” 胡萍知道，大哥是彻底误会了。 像林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依附苏家？ 他可是那个敢为了婉婉，单枪匹马闯进苏家老宅，和老爷子正面硬刚的男人！ 这份胆识和魄力，別说自己，就连苏振南都没有！ 胡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替林辰解释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是去找院长的胡江。 “大哥！小妹！不好了！” 胡江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绝望。 “我问过了！院长说，最近几天能做这种手术的专家，全都排满了！” “一台手术都排不出来！没法给咱妈做手术了！” 第305章 婉婉护夫 胡江的话音刚落，胡海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他怒视著自己的弟弟胡江。 “老二，这点事你都办不明白吗？” “你没跟他们说，病床上躺著的是咱们胡家老夫人吗？” “咱们家可是天南苏家的亲家，苏家！中间插个队都不行？” 胡江的脸上写满了愤恨与无奈。 “大哥，我能不跟他们说清楚吗？” “可是院长说了，最近这几天需要做手术的，全都是天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属！” “他们是谁也得罪不起，根本不敢给咱们插队，只能按照顺序来！” 胡海听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什么情况？天南的大人物家属扎堆生病了？还全都扎堆跑到这天南第二医院来了？” 胡江重重地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就是这么赶巧了。” “院长说，现在要想快，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就安排咱们医院的普通医生来做。” “要么，就转院。” 胡萍一听，立刻连连摇头。 “不行！” “普通医生我不放心，妈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一点闪失。” “转院更不行，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再折腾了。” 胡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想过，以他们胡家的势力，以苏家亲家的身份，竟然会落到没法给自家老母亲安排一台手术的地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著愁云惨澹的三人，轻声问道。 “阿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胡萍刚要开口。 胡海却猛地一扭头，不耐烦地冲林辰挥了挥手。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赶紧躲远点，別在这儿烦我们！” 这话一出，旁边的胡江大惊失色。 他生怕这位“林少”一怒之下，迁怒他们整个胡家。 胡江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拉住胡海的胳膊。 “大哥，你说什么呢！” “这位可是婉婉的男朋友，林少！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说完，他立刻转向林辰，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不好意思啊林少，我大哥他不知道情况，刚刚多有得罪。” “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婉婉的面子上，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胡海被自己弟弟这副奴顏婢膝的模样气笑了。 “林少？” “老二，你傻了吧？还是你被这小子给骗了？” “他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少爷！” “你跟他这么毕恭毕敬的干什么？” 不得不说，胡海还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他一看胡江那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把这小子当成了哪个顶级世家的少爷，所以才上赶著巴结討好。 胡江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林辰。 “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林辰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错。” 轰！ 胡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张脸瞬间涨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刚才那副諂媚的样子，此刻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羞辱，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这小子不地道啊！” “你他妈故意让我这么对你毕恭毕敬的，看我笑话是吧！”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二舅，这可就冤枉我了。” “从一开始，我就让您別跟我客气，喊我小林就行了。” “是您非要一口一个林少地喊我，我也很无奈啊。” “滚蛋！” 胡江彻底爆发了，指著林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谁是你二舅！少在这跟我套近乎！” “我们家婉婉也是你这种货色配接触的？赶紧给我滚！哪凉快哪呆著去！” 看著自己两个哥哥如此势利眼的丑陋嘴脸，胡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满脸歉意。 “小林，你別介意啊，他们就是这样，回头我说他们，你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林辰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胡海却一把將胡萍拉到自己身边。 “我的傻妹妹！你可別被他这副人模狗样的外表给欺骗了！” “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是个想攀高枝的凤凰男！” “绝对不能让他跟婉婉走得太近！” 胡江也立刻找到了台阶下，在一旁连声附和。 “大哥说的是！婉婉未来是要继承整个苏家的，怎么能跟这种人交往呢？” “想要配得上咱们家婉婉，最起码也得是那些顶级豪门的公子哥，而不是这种隨处可见的花瓶！”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婉婉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她在里面，將两个舅舅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舅，二舅。”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让走廊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们是长辈，这话我本来不应该说。” “但你们，有点太过分了。” 胡海和胡江的身体同时一僵。 只听苏婉婉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说道。 “林辰是不是花瓶，我比你们更有发言权。” “他的好，是別人拿什么都比不了的。” “再说了，我跟林辰在一起，我爸我妈都没说什么，您二位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这话说的，已经不是不客气了。 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如果是普通家庭，外甥女敢这么跟舅舅说话，舅舅的巴掌恐怕早就扇过去了。 但这里是天南。 而她，是苏家大小姐。 胡海和胡江就算心里再愤怒，再不甘，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就算不怕苏婉婉，也怕她身后的苏振南。 更要命的是，苏家还有一个说一不二，六亲不认的老爷子。 这事要是传到那两位耳朵里，真要动起手来对付胡家，胡家根本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时间，两人憋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胡萍见状，赶紧上前拉了拉苏婉婉的胳膊。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跟你舅舅说话呢。” 苏婉婉转过头，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 “可是妈，是他们先说林辰的。” “林辰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凭什么说那些话，太过分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胡萍一个眼神制止了。 胡萍转过身，再次对林辰说道。 “小林，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林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 “阿姨，您不用这样，我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对了，刚刚你们在说什么，是手术的事情吗？” 第306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萍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助。 她將情况简单和林辰复述了一遍。 “要么，就转院。” “要么，就只能让咱们医院的普通医生来做手术。” 这两个选择，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悬在胡家人的心上。 一时间，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胡海和胡江两兄弟，刚才还气焰囂张，此刻却像是斗败的公鸡，彻底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清晰。 “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辰看著他们，缓缓说道：“既然这家医院的专家不行，我们可以从其他医院，甚至是外地请专家过来。”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胡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激动地抓住两个哥哥的胳膊。 “大哥！二哥！你们別愣著了，赶紧动用你们的人脉找找看，看看其他医院的专家，能不能请过来给妈做手术！” 胡海和胡江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各自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疯狂联繫。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焦急的通话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一会儿，两人几乎同时掛断电话，走了回来。 脸上的神情，明显轻鬆了许多。 胡海率先开口，带著一丝邀功的得意。 “小妹，联繫上了！天南第一医院心外科的方主任，国內都排得上號的专家！他答应了，明天一早就能过来！” 胡江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肚子。 “我这边也联繫上了！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张教授，也是他们心外科的主任！他也答应了，明天一早就能赶到！” 胡萍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她母亲的状况目前相对稳定，正好可以等专家来看过后，选择一个合適的手术时间。 “好，那就让他们一起来看看，多一个专家，多一份把握。” 事情暂时有了著落，眾人只能等待。 胡萍走进病房，看著里面乌泱泱挤满了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人，大多是胡家的远方亲戚，有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此刻却一个个满脸悲戚，仿佛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伤心。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不是来关心母亲的，是来关心她这个苏家夫人的。 胡萍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叔伯长辈，今天辛苦你们了，都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兄妹几个就行了。” 人群中，一个年纪最大的长辈，也是胡萍的一个远房大哥，颤巍巍地开口。 “小萍啊，我们不辛苦，我们也担心老夫人的身体。” 胡萍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空气不流通，反而对病人的恢復不好。” “都先回去等消息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留下来，就是没眼力见了。 人群开始缓缓向外退去，病房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苏婉婉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此刻，她轻轻拉了拉林辰的衣角，將他带到了病房外。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夜风吹拂著她的髮丝。 “对不起，林辰。”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歉意。 “我舅舅他们……” 话没说完，就被林辰打断了。 他伸手，將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捋到耳后，动作温柔。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没有放在心上。”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其实，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说的也没错。” “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你身边，不仅我的压力很大，你的压力也会很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你放心，很快，当我再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敢说什么了。” 苏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当天晚上，胡萍让两个哥哥先回去了，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住。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胡萍也想让林辰去附近的酒店休息，林辰却坚持要留下。 “阿姨，我没事，我陪著你们。” 夜深人静，苏振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这两天正好在外地出差，得知岳母病倒，却无法赶回来。 胡萍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让他別担心，安心工作。 掛断电话，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苏婉婉趴在床边睡著了，呼吸均匀。 胡萍看著守在旁边的林辰，忽然开口。 “小林，我们聊聊吧。” 那一晚，胡萍和林辰聊了很多。 从林辰的家庭，聊到他的学业，再到他现在的工作和未来的规划。 胡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长得帅，让人看著舒服，更重要的是，他头脑清醒，逻辑縝密，有自己的思想，三观也特別正。 他谈起父亲的病时，没有抱怨，只有对未来的篤定。 他谈起自己的事业时，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胡萍看著他，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苏婉婉虽然睡著了，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中她与林辰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哪怕是她爷爷，也笑呵呵的拍著林辰的肩膀，让林辰好好照顾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胡海和胡江就赶了过来。 没过多久，两位专家也联袂而至。 天南第二医院的院长亲自出面迎接，场面搞得十分隆重。 两位专家显然对这种阵仗习以为常，他们之所以肯来，不是看胡家的面子，胡家还没这么大面子。 他们看的是苏家的面子。 天南苏家，他们得罪不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病房。 院方將昨晚的检查报告递了上去。 两位专家接过报告，各自仔细看了起来。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两位专家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紧紧皱了起来。 胡家兄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两位专家，怎么了？”胡海颤声问道。 天南第一医院的方主任抬起头，表情凝重。 “胡老夫人的病，恐怕不是简单的心梗。”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几项数据。 “这样，你们再为老夫人做几项检查，我们需要看一下更详细的结果。” 第307章 两位专家无能为力 在两位专家的要求下，医院又给苏婉婉的外婆做了一系列检查。 很快结果出来，院方不敢耽搁，直接拿给了两位专家。 天南第一医院的方主任和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张教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凝重，像一块铅石，直直坠入胡家人本已忐忑不安的心。 “胡老夫人这个病，远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方主任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 他抬手，將手中的检查报告重新递给一旁的院方人员。 “急性心梗的症状確实有，但那些数据，指向的却是另一种罕见且更为棘手的病症。” 张教授跟著补充：“我们可以確定，这並非单纯的心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作为顶尖专家，却无法施展的无奈。 “如果是普通的心梗，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现在……” 张家兄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胡海感觉喉咙乾涩。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胡江的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他双手紧紧攥著衣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两位专家，到底……到底是什么病啊。” 胡萍的声音带著颤抖。 她抓著苏婉婉的手，力道有些大，自己都没发现。 苏婉婉心疼母亲，却也顾不上疼痛。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两位专家。 方主任和张教授再次对视一眼。 最终，方主任沉重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们两人恐怕都无能为力了。” “这个手术的难度太大，我们如果贸然操作，恐怕……恐怕会害了胡老夫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胡家兄妹头顶。 胡萍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若不是苏婉婉紧紧扶著，她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无能为力？” 胡海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两位可是天南省心臟外科最顶尖的人物，是无数达官显贵趋之若鶩的医学权威。 如今，他们竟然说无能为力？ 那母亲怎么办？ 谁还能救母亲？ 胡江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来。 他本以为，只要能请到这两位专家，老母亲的病就有了著落。 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划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两位主任，能否请教一下。” 林辰向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种罕见的心臟病症，在国內，有没有哪位专家能主刀？”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列一份名单。” “以及，手术的最佳介入时间是多久？” 方主任和张教授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辰身上。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的思维。 胡家兄妹也愕然地看向林辰。 他们此刻大脑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 林辰的表现，让他们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方主任收敛了表情。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国內能做这种手术的，屈指可数。” “我们所知的，全国范围內，不会超过五个人。” “他们分別是京城协和医院的陈天和陈道临父子，华西医院的李云鹤，海东中山医院的赵德刚，还有一位已经退休很久的老前辈，也是赵德刚的老师，沈宝泰。” 方主任每念出一个名字，胡家兄妹的表情就更凝重一分。 这些名字，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所以肯定不是天南本地的专家。 “至於最佳手术时间……” 张教授接话道。 “老夫人目前的生命体徵虽然稳定，但这个病症发展迅速。” “最好在48小时內进行手术。” “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48小时！ 胡萍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又是一阵颤慄。 从天南赶往京城、海东，再请到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专家。 这本身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现在，时间还只有短短的48小时。 这无疑是在绝境之上，又添了一重绝望。 胡海和胡江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他们胡家在天南虽然有头有脸，也有一些人脉。 但要联繫上这些国宝级的专家，何其艰难。 更何况，还要在48小时內將他们请到天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胡萍的眼睛红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那……那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苏婉婉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她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苏家在天南说一不二，但这几位京城或者海东的专家，可不一定会给苏家这个面子。 但看到身旁林辰沉稳的侧脸，她的心，却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她相信林辰。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快速盘算著什么。 他没有理会胡家兄妹的绝望，而是再次看向方主任和张教授。 “两位主任，不知道您是否能提供这几位专家的联繫方式？” “我们会儘快联繫他们，爭取在48小时內，將其中一位请到天南来。” 方主任和张教授对视一眼。 他们从林辰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那是绝境之下，依然不肯放弃的魄力。 方主任点了点头。 “联繫方式我们可以提供。” 他拿出手机，调出几个號码。 “但这几位专家，行程都很满，而且脾气也都有些古怪。” “即便是我们出面，也很难说服他们立刻动身。” “能不能请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林辰接过方主任递过来的电话。 他迅速將號码保存下来。 “多谢两位主任。”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种势在必得的火焰。 “阿姨，大舅，二舅。” 林辰转过身，看向胡家人。 “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48小时，意味著我们必须爭分夺秒。” “胡家的人脉和资源，现在是时候动用起来了。” 第308章 专家难请 林辰的目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扫过胡萍、胡海和胡江三人。 “京城那边，我有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我试试看。” 他声音沉稳，话语中带著一丝坚毅。 “另外三位专家，就麻烦大舅和二舅，以及阿姨你们，也动用所有关係，务必联繫上！” “婉婉！” 林辰转向苏婉婉。 “你也给叔叔打个电话，看他那边能不能联繫上专家！” 苏婉婉重重一点头，眼神里燃起了希望。 “嗯！” 林辰不再迟疑，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找到了閆路的號码。 电话嘟声响了几下，很快被接通。 “喂，林辰啊！” 閆路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閆路那头背景声音有些嘈杂，显然正在开会。 “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语气带著笑意，显然很高兴林辰主动联繫。 “天南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閆辰的话，让林辰心中一暖。 他知道，閆路是真的关心自己。 “閆哥，多谢您关心。” 林辰的嗓音带著一丝真诚。 “天南这边还不错，一切都挺顺利。” “就是今天，確实遇到点急事，想请你帮忙。” 閆路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嗯，你说。” “能帮的，我一定帮！” 林辰简明扼要地將苏婉婉外婆的情况告知。 “閆哥，婉婉外婆得的病比较复杂。” “而且，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手术。” “天南这边没有能够主刀的医生。” “这边的专家说，京城协和医院的陈天和、陈道临父子，他们两位有能力主刀。” 他握紧手机，声音中透著一丝恳切。 “你帮我问问，看他们是否愿意来天南，为婉婉外婆主刀。” 閆路沉默片刻，显然是在消化信息。 “陈天和、陈道临父子？” “行！” 閆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林辰你放心，这事我帮你联繫！” “你等我消息！” 没等林辰再说什么，閆路便掛断了电话。 显然，他已经开始著手处理此事。 林辰收起手机，望向苏婉婉。 苏婉婉正拿著手机，在走廊另一边焦急地通话。 “爸，外婆的病情紧急，天南这边的专家无法做手术，需要联繫其他专家！”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但林辰依旧能听出其中的焦灼。 苏振南那头，刚刚结束了一场紧急会议。 他正准备召开下一场会议。 听到女儿的话，苏振南的脸色猛地一沉。 “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病情紧急？” “需要联繫那些专家？” 苏婉婉报上专家所在医院以及名字。 苏振南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我立刻派人联繫！” “你別急，也別掛电话！” 苏振南的秘书，从未见过董事长如此失態。 他知道，事情一定非常严重。 苏振南直接叫停了已经准备就绪的会议。 他迅速拨通一个电话。 “马上！” 苏振南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给我联繫京城协和医院的陈天和、陈道临父子！” “华西医院的李云鹤！” “海东中山医院的赵德刚！” “还有那位已经退休的沈宝泰！” “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 “务必在今晚之前，联繫上其中一位！” “並且，要保证他们能够立刻动身，来天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振南的怒火和焦急震慑。 他们知道，董事长这是真的急了。 苏婉婉握著手机，听著父亲那边传来的命令声，心里稍稍安定。 她相信，父亲会动用一切关係，找到专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瀰漫著不安的气息。 胡海和胡江的电话，一个接著一个，但他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閆路的电话。 他的心头一紧。 是好消息，还是…… “閆哥！” 林辰迅速接通。 “林辰，不好意思。” 閆路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陈天和、陈道临父子，他们很不巧。” “现在都在国外参加一个医学研討会。” “短时间內，根本回不来。”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 “閆哥，没事。”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失落，但依然保持著冷静。 “您別放在心上，这事也是没办法，赶巧了人家在国外。” “我已经很感谢您了。” “嗯，那行，你再想其他办法。” 閆路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遗憾。 “有事隨时联繫我！” 掛断电话，林辰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我爸那边，也没传来好消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派出去的人，虽然通过一些当地的人脉，联繫上了几位专家。” “但情况……情况很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华西医院的李云鹤教授说，让他来做手术没问题。” “但前提是，病人必须转到华西医院。” 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 “他不相信外地其他医院的医疗设施，以及其他医生助手的水平。” “他觉得那些，会直接影响他手术的成功率。” 胡萍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转院？妈现在这个状况，根本不能转院！” 苏婉婉接著说。 “海东中山医院的赵德刚教授，他……”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连日做手术，太过疲劳，自己晕倒住院了。” “这几天，根本不可能给別人做手术。” “至於那位赵德刚的老师，沈宝泰老前辈。” 苏婉婉的语气，变得更加无奈。 “电话是空號。” “他已经退休很久了，想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这里，胡海和胡江两兄弟，也走了过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沮丧。 “小妹，我们这边也问了。” 胡海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根本联繫不上，或者人家根本就不肯来天南。” “都是各种推辞……” 胡江也摇了摇头。 “这可怎么办……”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48小时的黄金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胡老夫人，此刻还在病房里昏睡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林辰突然想到一个人，他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与他对视似乎也想到了。 第309章 吴昊外公是沈宝泰 林辰与苏婉婉的目光交匯。 那一瞬间，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吴昊！”两人异口同声。 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划破走廊的死寂。 昨天，吴昊在饭局上就透露，他的外公正是国內心臟外科的泰斗级专家。 虽然吴昊的外公是否能主刀这种罕见手术，尚是未知。 但以他在国內医学界的地位和影响力，认识沈宝泰是大概率事件。 至少，他能帮忙联繫上那位隱退已久的老前辈。 林辰不再迟疑。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找到吴昊的號码。 他的动作果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胡萍、胡海和胡江三兄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林辰和苏婉婉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林辰这般急切的举动。 心中也跟著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走廊里的绝望气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机冲淡了几分。 他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林辰手中的电话。 仿佛每一个拨號音，都承载著沉重的希望。 电话很快接通。 “喂，林辰？”吴昊的声音透著一股明显的疲惫。 “怎么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海东呢。” 林辰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倦怠。 但此刻情况紧急，顾不上寒暄。 “吴昊，十万火急。”林辰的语速加快，声音沉著。 “婉婉的外婆病危，情况非常复杂。” 他的目光扫过苏婉婉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天南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说全国能做这手术的，只有京城和海东的几位顶级专家……” 接著他將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其中一位，就是海东中山医院的赵德刚教授，还有他的老师，沈宝泰老前辈。”林辰语气沉重。 “我们现在联繫不上沈老，赵教授又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吴昊。 “你昨天说，你外公是心臟外科的专家。”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看他能不能帮忙联繫一下那位沈老？” 走廊里一片死寂。 胡家三兄妹的目光，从林辰身上，转向了他手中的电话。 仿佛能透过听筒，听到那头吴昊的回答。 苏婉婉的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吴昊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 刚才的疲惫，瞬间荡然无存。 “沈宝泰？”吴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林辰，你说的沈宝泰，就是我外公！”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外公就是沈老？”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胡萍和胡江的脸上也浮现出狂喜。 胡海更是激动得身体颤抖。 “没错！”吴昊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 “我外公就是沈宝泰！” “他老人家目前就在海东，没有外出。” “最近也没听说他有给其他人安排手术。” “而且，他老人家对这种罕见病例，向来都非常感兴趣！”吴昊的声音充满了肯定。 林辰的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看向苏婉婉，两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胡家三兄妹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宝泰这个名字，现在在他们耳中，无异於天降神兵。 “你等我，我马上联繫我外公！”吴昊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同时，我把他的私人联繫方式发给你。” “不过林辰，我得提前跟你说。”吴昊的语气又变得凝重。 “我外公脾气很怪，估计不会去外地做手术。” “他跟那位李云鹤教授一样，对其他医院的医疗设备和助手都不放心。” “所以，如果能把苏婉婉外婆转到海东来，那是最好的。” “这样我肯定能说动他出山。” “如果不能转院，你们可能还需要再想想其他办法。”吴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林辰的眉头再次皱起。 转院，这正是他们最棘手的问题。 苏婉婉的外婆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吴昊，你外公喜欢什么？”林辰突然问道。 吴昊被问得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喜欢什么？”他自言自语，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对了！”吴昊的声音带著一丝恍然。 “我外公喜欢收集名人字画。” “有句顺口溜，我小时候外公总跟我说。” “唐伯虎的美人、米元章的山水、刘石庵的扇面、铁宝的对子、郑板桥的竹子、松中堂一笔虎字。” “他说，这些都是好玩意，他也一直在收集。” 吴昊的声音带著回忆。 “目前应该就差刘石庵的扇面了。” 他语气一顿。 “你们要是能有这方面的消息提供给我外公的话，他应该能答应前往天南。” 这个消息，让林辰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吴昊，太谢谢你了！”林辰由衷地感谢。 “你外公的联繫方式，也发我一下，我跟他联繫一下。” 吴昊那边应了一声，很快，一条简讯便发送到了林辰手机上。 林辰收起手机，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点点头。 她已经听清了林辰和吴昊的全部对话。 苏婉婉明白，林辰的意思是让她联繫爷爷。 她爷爷也酷爱收集字画，而且收藏颇丰。 或许，爷爷手里就有吴昊外公急需的刘石庵的扇面。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很快被接通。 “婉婉，你终於给爷爷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而略带苍老的声音。 苏婉婉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她原本以为，爷爷还在生自己的气，语气会像往常一样严肃甚至带著责备。 可没想到，爷爷的声音竟然如此和蔼。 而且听上去，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这声音，瞬间將苏婉婉拉回了童年。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苏家老宅，爷爷总是背著她，在院子里玩耍的画面。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爷爷！”苏婉婉的声音哽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电话那头，苏天扬听到孙女的哭声，声音瞬间变得心疼。 “婉婉，怎么了？”他语气急切。 “是不是林辰欺负你了？你告诉爷爷，看爷爷怎么收拾他！” 苏婉婉努力平復情绪，带著哭腔回答。 “爷爷，不是因为林辰。” “是我外婆，她生病住院了……” 她接著將外婆的危急病情，以及目前遇到的困境，简单扼要地向爷爷讲述了一遍。 苏天扬听完，语气立即变得坚定。 “婉婉你別著急。” “爷爷这虽然没有刘石庵的扇面，但爷爷知道哪里有！” “你等爷爷五分钟，肯定给你把它弄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天扬雷厉风行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辰看著苏婉婉脸上重新浮现出的希望，心中也鬆了口气。 胡萍、胡海和胡江三人，虽然没听清电话內容。 但看到苏婉婉从悲伤到惊喜的表情变化，知道事情又有了转机。 他们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稍稍放鬆下来。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似乎终於看到了一线曙光。 第310章 搞定沈宝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每一秒，都像是在胡家三兄妹心头熬著滚油。 不到五分钟。 苏婉婉的手机铃声，如天籟般再次响起。 是苏天扬！ 苏婉婉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爷爷，怎么样？” 电话那头，苏天扬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威严，反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 “婉婉，爷爷给你搞定了。” “你就跟那位专家说，只要他肯出手给你外婆做手术，这幅刘石庵的扇面，爷爷就送给他了！” 听到这话！ 苏婉婉只觉得一股暖流直衝眼眶，积攒了许久的担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爷爷……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 “傻孩子。” 电话那头的苏天扬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疼惜与落寞。 “跟爷爷客气什么。” “只要……只要你別再怪爷爷了就好。” 此刻的苏天扬，哪里还有半分天南苏家老爷子说一不二的霸道。 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独守著空荡荡大宅，生怕被唯一孙女拋弃的孤寡老人。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日日夜夜都在害怕，怕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真的再也不踏进苏家老宅一步。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爷爷，等外婆这边好点后，我就回去看您。” 电话那头，苏天扬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好！” 他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哪怕那副扇面，是他动用了极大的人情，又搭上了自己珍藏的两件宝贝才换回来的，此刻他也觉得，值了。 “你安心在那边照顾你外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隨时给爷爷打电话。” 掛断电话，苏婉婉擦乾眼泪，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眾人。 胡萍和胡江精神大振，就连一直板著脸的胡海，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色。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吴昊发来的消息。 “我外公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隨时可以联繫他！”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吴昊发来的那个號码。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接通。 一道中气十足，完全不显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是林辰吧。” “我外孙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能为了你来求我，看来你们两个人的关係很好。” “不过我的规矩是，不论是谁，想要让我出手，都必须来海东。” “我不会去外地做手术。”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免谈了。” 果然！ 胡家兄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林辰却早有准备，语气不卑不亢。 “沈老您好，我和吴昊確实是好朋友，所以他也跟我说了您的规矩，这我能理解。” “只是情况有些复杂，病人身体虚弱，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 “就算乘坐专机过去，也怕中间出现闪失，所以不得已才来麻烦您。” 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一记马屁。 “而且这个病很特殊，天南的专家根本不敢动刀，他们特別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放眼国內，恐怕也只有您能做这个手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番话颇为受用。 林辰趁热打铁。 “当然，如果就让您这么白跑一趟，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说您雅好收藏，尤其喜欢名人字画。” “这不巧了吗。” 林辰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病人的家属也喜欢这个，他那儿刚淘换来一幅刘石庵的扇面。”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喜不喜欢。” “如果您喜欢的话，病人家属说了，愿意忍痛割爱，让给您。” “刘石庵的扇面？” 沈宝泰的语气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是真跡？” 来了！ 林辰心中一动，嘴上却笑道。 “沈老，说实话，我们这些门外汉也看不太准。” “所以也想请您这样的大行家，亲自过来给我们掌掌眼。” 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如果林辰直接打包票说是真跡，以沈宝泰这种老江湖的性子，第一反应就是“你在誆我”。 你怎么確定是真跡？想拿个假货把我骗过去？ 可林辰偏说自己不確定，请他来“掌眼”。 这既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成功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和身为顶级藏家的那份心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胡家兄妹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沈宝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吧。” “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成了！ 胡萍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可沈宝泰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哭笑不得。 “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 老头的声音带著一丝傲娇。 “我之所以过去，是为了看那幅扇面，可不是为了给人治病。” “治病只是顺手的事。” “我的规矩，不能坏。” 这老头，还真有点可爱。 他这是既想要里子，又不想丟了面子。 生怕今天破了例，以后什么人都找上门来，让他去外地出诊，到时候自己连拒绝的藉口都没有。 林辰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顺著台阶往下铺。 “明白，明白！” “沈老您放心，我们都懂！”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配合得天衣无缝。 “您这次来天南，是专门为了鑑定扇面而来。” “路上碰巧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人，病人家属在您面前苦苦哀求。” “您老人家一时大发善心，这才勉为其难，出手相助。”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沈宝泰满意的笑声。 “你这小子，上道！” 第311章 手术非常成功 和沈宝泰掛断电话，苏婉婉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鬆，立刻拨通了父亲苏振南的號码。 电话那头，苏振南答应一声。 “知道了。” “海东那边，我来安排。” 苏振南的办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 果然，不过几分钟，苏振南的助理便回电告知，一架私人飞机已经包下，正在海东机场待命，隨时可以將沈老先生接往天南。 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 走廊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绝望，转为一种更加磨人的焦灼。 中午十一点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不是沈宝泰，而是本该在回海东路上的吴昊。 他风尘僕僕，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直接改签了航班，从机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林辰！” 看到林辰，吴昊走过来询问道。 “我外公那边搞定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不是多亏了你。” 吴昊一笑，感慨说道。 “我外公那人就是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 “你拿扇面当台阶，他正好就下了，面子里子都有了，心里还指不定多美呢。”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林辰等人以及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式盘扣对襟衫，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鬚髮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是沈宝泰。 林辰与吴昊快步上前。 “外公！” 吴昊喊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宝泰看到自己外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林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辰？” “沈老您好。” 林辰不卑不亢地回应。 胡家两兄弟也赶紧围了上来，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沈宝泰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者眉头一挑，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医院领导的寒暄，开门见山。 “病人在哪儿？” 林辰立刻引著他走向病房。 病房內，胡萍和苏婉婉正守在床前。 见到沈宝泰进来，两人立刻起身，简单寒暄两句。 然后將这两次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沈宝泰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目光死死地钉在老者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半晌，沈宝泰放下报告，轻轻“嗯”了一声。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昏睡中的老人，又伸出手指在老人眼瞼和颈部动脉处探了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眾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病，確实比较棘手。” 轰！ 这六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胡家三兄妹的心上。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连沈宝泰都说棘手？ 那是不是……就没希望了？ 胡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胡海和胡江两兄弟更是面如死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即將彻底吞噬眾人时，吴昊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走到沈宝泰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 “外公，您就別嚇唬他们了。” “到底能不能治，您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沈宝泰被外孙当眾拆台，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 我不说得严重一点，一会儿那扇面他们能心甘情愿地给我吗？ 这可是刘石庵的扇面！ 老头儿心里嘀咕著，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能治！”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测量病人的各项身体数据。” “没问题的话，准备手术！”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里的空气都像是活了过来。 胡萍喜极而泣，胡海和胡江激动得直搓手。 医院方面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 院长亲自下令，將下午原定的一台手术紧急延后，把最好的手术室和最强的麻醉、护理团队全部腾了出来。 开玩笑，这病床上躺著的可是苏家夫人的母亲。 真要是因为他们医院的协调问题出了半点差错，他们这帮人以后在天南，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下午两点。 一切准备就绪，老夫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將走廊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个小时后，“手术中”的红灯终於熄灭。 手术室大门打开，一位护士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手术非常成功！” 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轰然落地。 很快，苏婉婉的外婆被推了出来，虽然麻药未退，人还未甦醒，但生命体徵已经完全平稳，被直接送进了icu进行后续观察。 又过了一会儿，沈宝泰才脱下手术服，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 胡家三兄妹立刻冲了上去，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沈宝泰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我说了，我来天南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家老太太治病的。” “救她，纯属顺手的事。” 三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 林辰上前一步，微笑著说道。 “沈老辛苦了，您先去休息室喝杯茶。” “扇面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给您送过来。” 沈宝泰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林辰的脸。 可就在目光接触的一瞬间，老者的眉头，毫无徵兆地紧紧锁了起来。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沈宝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腕。 眾人皆是一惊。 吴昊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外公！你这是干什么！” “林辰不会骗你的，扇面肯定是真的，我可以给您保证！” 他以为自己外公是不放心，怕林辰拿个假货来糊弄他。 然而，沈宝泰却根本没有理会他，抓住林辰手腕的手也没有鬆开，反而用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视著林辰。 “小伙子，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啊？” 林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啊，前段时间刚带队做完一个大项目，忙了挺久。” 沈宝泰鬆开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的身体，不適合熬夜。” “以后，儘量不要再熬夜了。” 第312章 送走沈宝泰 他的话语隨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辰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林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老，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身体还行。” 沈宝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我和心臟打了一辈子交道，是不会看错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不听在你，我是看在你是吴昊朋友的份上才提点你几句。” “你如果再这样透支身体，这颗心臟，恐怕支撑不住。”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为外婆情况好转而鬆了口气的苏婉婉，脸色瞬间一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沈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的颤抖。 “林辰的心臟怎么了？” 林辰心中一紧，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苏婉婉面前。 “婉婉，沈老的意思就是让我以后別熬夜，你別多想。” 他一边安抚，一边飞快地对著沈宝泰使了个眼色。 “对吧，沈老？” 沈宝泰是何等的人精，瞬间明白了林辰的意思，哈哈一笑。 “对，没错！” 林辰转头看向苏婉婉，摊了摊手，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 “你看，对吧，就是这么回事，我身体好著呢。” “你別多想，先去看看外婆，我送沈老去休息。” 苏婉婉看著两人，秀眉微蹙，眼神里带著几分半信半疑。 “是吗？” 林辰用力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 “好吧。” 苏婉婉应了一声，转身走回病房，但那回眸的一瞥，依旧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看著苏婉婉离开的背影，林辰在心中摇头苦笑。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转过身，走向沈宝泰，脸上带著一丝感激。 “刚刚多谢沈老替我隱瞒。” 一旁的吴昊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惊。 “林辰，你的心臟真有问题？” 林辰苦笑一下。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宝泰却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了起来。 “不发病確实没什么大事。” “可一旦发病，问题可就小不了了。” 吴昊闻言，急了，连忙拉住自己外公的胳膊。 “外公，你既然能看出他身上的病，是不是就能治啊？” “林辰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得帮他治治！” 沈宝泰看了林辰一眼，缓缓说道。 “他还没到需要我出手那一步。” “不过，倒是可以调理调理。” 他沉吟片刻。 “回头我找个老朋友要一副中药方子，你按时服用，只要自己注意，不过度劳累，不要给心臟增加额外负担，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 林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您，沈老。” 沈宝泰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就当是你帮我找扇面的酬劳吧。” 说罢，林辰便带著几人来到院方特意准备的贵宾休息室。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苏天扬派的人將扇面送了过来。 沈宝泰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包装精美的锦盒，当看到那幅他心心念念的扇面时，脸上的喜悦再也无法掩饰，笑声爽朗。 “哈哈，是刘石庵的真跡，错不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扇面，对著林辰连连点头。 “小林啊，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了这幅扇面，我的收藏才算真正完整了。” 林辰微笑著回应。 “您太客气了，还得感谢您亲自出马，救了我女朋友外婆一命。” “誒！” 沈宝泰眼睛一瞪，將扇面小心收好。 “小林，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一码归一码。” “我来天南，可不是专程来做什么手术的。” 他拍了拍手中的锦盒，一脸得意。 “这个，才是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手，我就不多停留了，这就得赶回海东。” “吴昊，你跟我一起走。” 吴昊愣了一下。 “外公，手术刚做完，您不等病人情况稳定了再回去吗？” “万一……万一出现点什么变化……” 沈宝泰眉毛一挑，不悦道。 “小兔崽子，你是在质疑你外公的专业水平？” “我沈宝泰这么多年的口碑是白来的？那都是硬实力！”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对我的手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其实她现在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才让她在icu待一晚，明天肯定就没问题了。” 看著外公如此自信，吴昊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我跟您一起走。” 林辰见状，连忙出言挽留。 “沈老，要不晚上一起吃个便饭，我再送您二位回去？” “不用了。” 沈宝泰摆摆手，已经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家，把这宝贝扇面给掛起来，现在就走。” 说著，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外走去。 林辰无奈，只得和吴昊一起，將这位性子有些古怪的老爷子送出医院。 医院外，那辆接他们来的劳斯莱斯依然在静静等候。 林辰招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沈老，吴昊，专机还在机场等著，到了之后直接乘坐就能送你们回海东。” 车门打开，吴昊和林辰拥抱告別。 沈宝泰临上车前，却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林，你这小伙子办事靠谱，我喜欢。”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来海东找我，別客气。” 林辰点点头，目送著祖孙二人上车离去。 直到车子匯入车流，再也看不见，林辰才转身返回医院。 可他刚走到住院部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苏婉婉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廊柱下，似乎在等他。 林辰快步上前。 “你怎么出来了？沈老他们刚走。” 奇怪的是，苏婉婉並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只是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庆幸，只剩下一种让林辰心头髮毛的平静。 林辰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仿佛有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婉婉，你怎么了？” 苏婉婉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辰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还维持著镇定。 “你说什么啊？”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刚问过李秀锦了。” “她都跟我说了。” 第313章 没有什么比你生命更重要 李秀锦。 当这个名字从苏婉婉嘴里吐出，林辰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刚刚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將苏婉婉糊弄过去，却没想过，女人的直觉与逻辑一旦串联起来，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能量。 苏婉婉確实是回了病房。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 沈宝泰那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 林辰的反应也太过刻意，那种急於掩饰的神態，反而坐实了其中必有隱情。 记忆的碎片开始倒带，回溯。 她猛然想起，刘明那次出车祸闹了个大乌龙，她以为是林辰出了车祸，跑去急诊病房哭了一通，后来才知道林辰什么事都没有。 后来他们去住院部看刘明，她第一次见到了李秀锦。 当时，李秀锦也说过类似的话，提醒林辰要定期检查。 林辰也是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 彼时，苏婉婉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情感漩涡中，根本没有余力去深究一句看似平常的叮嘱。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叮嘱。 分明就是一次警告。 绝对不是巧合。 苏婉婉的心一点点下沉，她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了李秀锦的號码。 那还是上次为了营救林辰，她们三个女人並肩作战时存下的。 说起来，自那件事后，她们再无联繫。 电话拨出，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李秀锦略带惊讶的声音。 “苏婉婉？” “是我。” 苏婉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李秀锦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婉婉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想问你，当初林辰父亲的手术，是你主刀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 李秀锦的声音依旧冷静。 “不过，当时是我帮他找的江北最权威的心臟外科专家主刀的。怎么了？” 苏婉婉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提醒林辰要定期去做检查。” “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心臟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李秀锦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也更沉重。 终於，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这五个字，像五座冰山，轰然砸落，將苏婉婉的心彻底封冻。 接下来，李秀锦將林辰的病情原原本本地告知。 “林辰目前的心臟检查数据一切正常。” “但他父亲得的这种病，有很强的遗传性。” “我们不能排除，林辰也遗传了这个病的可能性。” “这种病在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別，甚至比正常人更健康。” “可一旦发病……” 李秀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算立刻进行手术，术后……大概也只有五年左右的寿命。” 五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刺入苏婉婉的耳膜，再扎进她的心臟。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掛断电话的。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健康、强大，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林辰，怎么会和这种可怕的遗传病扯上关係。 更让她揪心的是，那个“五年”的倒计时。 可林辰呢？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他是怕她担心吗？ 苏婉婉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怕她担心，那就別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啊！ 之前她没有多想，觉得男人拼事业，熬夜加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回头看，林辰那不是在拼事业，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他在赌自己不会发病。 可万一呢？ 万一他赌输了呢？ 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发病，五年后，他们天人永隔，留她一个人，会有多痛苦，多绝望。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杂著恐惧，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她必须质问他。 她必须让他给一个说法。 於是，她等在住院部门口，等林辰送走沈宝泰和吴昊，然后，將他堵在了这里。 听到苏婉婉说出李秀锦的名字，林辰就知道，再也没有任何隱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脸上浮现出歉疚的神色，声音也软了下来。 “婉婉，我……” 他伸出手，想去拉苏婉婉的手。 “啪！” 苏婉婉毫不留情地將他的手打开。 她的动作决绝，眼神冰冷。 林辰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婉婉，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林辰试图解释，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而且这个病具体什么时候会发作，谁也说不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 “与其让两个人都活在担惊受怕里，不如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他看著苏婉婉的眼睛，声音里透著真诚。 “而且现在科技进步这么快，特別是ai出现之后，很多疾病的治疗方案都在被飞速攻克，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个病就能被彻底治癒了。” “所以我才没告诉你，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苏婉婉听著他的话，生气与心疼的心情並没有缓解。 “林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生气不只是因为你瞒著我。” “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在明知道自己有巨大发病风险的情况下，还在疯狂地消耗你的身体，给你的心臟增加那么大的负担！”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不知道那样会大大增加发病的概率吗？” “我知道。” 林辰低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固执。 “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做。” “比如呢？” 苏婉婉追问。 “我不能辜负那些相信我，而跟我来天南创业的兄弟，我也不能辜负那些因为我而加入星辰科技的同事，更不能辜负將生死都交到我手里的合作伙伴！” 林辰的回到並没让她满意，她反问。 “所以，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了是吗？” 林辰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但手心传来的冰冷，让林辰一惊。 “婉婉，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婉婉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林辰，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第314章 回去休息 林辰看著苏婉婉泛红的眼眶，看著那双清冷眸子里翻涌的恐惧与怒火，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自以为是的隱瞒，错在对她感受的彻底忽略，更错在对自己身体的极度不负责任。 他沉默著，上前一步，將浑身轻颤的苏婉婉紧紧搂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婉婉，对不起。” 林辰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歉疚。 “以后，绝对不会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依旧紧绷，於是补充道。 “沈老也说了，他会找他的老朋友要一副调理的方子给我，我可以先慢慢调理。” 听到这话，苏婉婉的身子动了动，从他怀里挣开。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带著水汽，死死地盯著他。 “真的吗？” “真的。” 林辰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今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 苏婉婉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 “以后不许再熬夜！” “不许再做任何损害身体的事情！” “行，都听你的。” 林辰立刻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苏婉婉却还是不放心，她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清那颗让她揪心不已的心臟。 “现在，就去做检查。” “我要亲眼看到检查报告，才能放心！” 林辰愣了一下。 “现在？不用了吧，沈老都说我现在没事……” 苏婉婉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去不去？”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妥协。 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乖乖去做检查。 院长因为林辰能將沈宝泰这尊大神请来，对他早已是另眼相看。 再加上背后胡家和苏家的双重关係，林辰的检查，院方直接开了绿色通道，一路加急。 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一切正常。 看到报告单，苏婉婉高悬著的心，才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但她依旧不敢有丝毫放鬆，看著林辰，语气严肃地说道。 “外婆这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就等著醒过来。” “你现在，马上回去休息！” 林辰闻言，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不是吧，你这就要赶我走啊？用完就扔？” 苏婉婉根本不吃他这套，冷著脸。 “我要是早知道你身体是这个情况，昨天根本就不会让你来跟著折腾。” 林辰还想爭取一下。 “要不……我明天等外婆从icu出来后，我再回去？” “不行！” 苏婉婉断然拒绝。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跟我妈她们打声招呼就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商量的决断。 “昨天晚上你就没怎么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也先別回碧水湾了，回你和刘明他们租的那个公寓去。” “我这段时间要留下来照顾外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苏婉婉主意已定，態度坚决。 林辰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乖乖照做。 两人来到icu门口，胡萍和胡海、胡江三兄妹都守在这里。 苏婉婉走上前。 “妈，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就让林辰先回去了，他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很聪明，並没有把林辰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胡萍点点头，快步走到林辰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別放在心上。” 胡海和胡江两兄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来。 胡海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此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小林啊，之前……多有得罪，你別放在心上，大舅给你赔个不是。” 胡江也像个办错事的孩子一样。 “对对对！小林，之前我们哥俩做的確实太过分了！这次多亏了你把沈老请来救我妈，等老太太出院了，你和婉婉一定来家里，我们哥俩摆一桌，好好跟你赔礼道歉！” 林辰神色淡然。 “大舅，二舅，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我能理解，你们也是为了婉婉好。” “等外婆好点了，我再来看她。” 和胡家三兄妹告別后，苏婉婉亲自將林辰送出医院。 她没让他开车，他两天一晚几乎没合眼，她担心他疲劳驾驶。 苏婉婉直接在路边给他叫了辆车，报出刘明他们租住的公寓地址，亲眼看著车子匯入车流，才转身回去。 …… 回到公寓。 林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刘明、王轩、程欢欢、李楠四人，正围著一张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桌边还坐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孟若涵。 五人看到林辰回来，全都愣住了。 王轩嘴里还塞著一块毛肚，含糊不清地喊道。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林辰换了鞋走进来，没好气地开玩笑。 “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王轩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不是啊老大，你不是正在陪婉婉过二人世界吗？怎么还有空回来陪我们这群单身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揶揄。 林辰懒得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到桌边。 “別废话，吃火锅都不叫我，去，给我拿副碗筷。” 程欢欢立刻起身，很自然的跑去厨房。 孟若涵却翘著二郎腿，端起面前的果汁，慢悠悠地开口。 “誒，我说，这顿火锅可是我请他们的，可没你的份儿啊。” 林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孟总，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请他们吃火锅了？” 他扫了一眼这几个跟著自己出来打天下的伙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会是想著哪天回孟氏了，连我这些得力干將都想一起打包带走吧？” 孟若涵闻言，竟真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有这个想法。” 她目光扫过王轩等人，语气带著一丝蛊惑。 “你们老大要是对你们不好，隨时来找我，我顺手就把你们都带走了！” 王轩一听，立刻戏精上身，对著林辰哭诉。 “老大，你听到了吧！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啊，不然我们就要被打包带走了！” 林辰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轩，我现在就给你特批，加急办理离职手续！” “別啊老大！” 王轩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举起三根手指，满脸悲壮。 “我开玩笑的！你別当真！我王轩生是星辰科技的人，死是星辰科技的死人！” “哈哈哈哈！” 眾人被他这副活宝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笑闹过后，孟若涵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林辰。 “林辰，跟你说个正事。” “陈驰那边，新公司的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办公地点也选好了。” “下周，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驰的办事效率还挺快。”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有力。 “行，就按照之前说的办。” “开业的时候，你跟陈驰说，多请点媒体和业內人士，动静搞大一点。” “你那边的人脉，也帮忙请一请。” 林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把新公司的名头彻底打响。” “更要以此为起点，准备攻占全国，乃至全球的市场！” 第315章 新公司开业 林辰將苏婉婉外婆住院的始末，简单地和刘明、王轩、程欢欢、李楠四人，还有孟若涵说了一遍。 刘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 “老大，你这简直是神操作啊。” 他竖起大拇指。 “能请动这位老神医，老大真是太厉害了。” 王轩嘴里塞著毛肚。 他含糊不清地附和。 孟若涵听完，秀眉微蹙。 她放下果汁杯。 “婉婉的外婆住院了？”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担忧。 林辰点点头。 “嗯。” “不过沈老已经做完手术了。”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转到icu观察了。” 孟若涵的目光转向林辰。 她突然开口。 “明天我不来上班了。” 林辰一愣。 他看著孟若涵。 “怎么？” “你又要去看看？” 孟若涵的眼神坚定。 “我要去看望婉婉的外婆。” “顺便陪陪婉婉。” 林辰心中明白。 这两人是姐妹情深。 他点点头。 “也好。” “你过去陪陪她吧。” 他没有多说。 孟若涵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 “你们慢慢吃。” 说著，她便拿起包。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吃完晚饭。 林辰早早地就回了房间。 他確实累了。 两天一夜没合眼。 神经一直紧绷著。 现在苏婉婉外婆手术成功。 一切都尘埃落定。 那股子疲惫感，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只想倒头就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苏婉婉的號码。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接通电话。 “餵。” “怎么还没休息？” 苏婉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林辰无奈地嘆了口气。 “刚吃完晚饭。” “马上就休息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苏婉婉轻笑一声。 “乖乖睡觉，等我回去了，有奖励。” “奖励？”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呼吸一窒。 “什么奖励？”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婉却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又轻笑了一声。 “你猜。”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陪著我妈了。” “掛了。” “嘟——” 电话被掛断。 林辰握著手机。 他看著黑掉的屏幕。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说的奖励。 和自己以为的奖励。 是不是一回事？ 他脑海里浮现出苏婉婉羞赧的模样。 以及她那双清澈却又带著一丝坏笑的眼眸。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很快。 疲惫感战胜了兴奋。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林辰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长期的高强度工作。 已经让他形成了习惯。 哪怕两天一夜没睡。 休息一晚。 第二天依旧精力充沛。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活力。 洗漱完毕，换上乾净的衣服。 他来到客厅。 刘明和王轩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人一个手机。 玩得不亦乐乎。 程欢欢和李楠则在厨房里忙碌著。 空气中瀰漫著香喷喷的早餐味道。 “老大，你醒了？” 王轩看到林辰。 他连忙放下手机。 “快来吃早饭。” “欢欢和李楠哥做的。” “可香了。” 林辰点点头。 他走到餐桌旁。 他看著热气腾腾的早餐。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吃过早饭。 林辰几人来到公司。 他们开始日常工作。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中午时分。 他给苏婉婉打去了电话。 他询问她外婆的情况。 “餵。” 苏婉婉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了许多。 “外婆怎么样了？” 林辰问道。 苏婉婉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外婆已经甦醒了，身体各项指標都已经正常，已经从icu换到了普通病房了。” 林辰的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太好了。” 他由衷地替她高兴。 林辰轻笑一声。 “你今天还会在医院吗？” 苏婉婉顿了顿。 “嗯。” “我妈让我多陪陪外婆。” “你好好工作吧。” “別忘了我说的，好好休息，有奖励。”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俏皮。 林辰的心又是一跳。 “放心。” “我一直记著呢。” 他笑著掛断电话，感觉一整天的心情都明亮了许多。 时间很快到了新公司开业的时间。 星驰科技。 这是新公司的名字。 取自星辰科技与驰风科技两家公司中的一个字。 天空碧蓝如洗。 阳光明媚。 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个新起点喝彩。 星驰科技的办公地点。 距离驰风科技非常近。 两者之间。 只隔著一条马路。 这种地理上的靠近。 也象徵著两家公司紧密的合作关係。 星驰科技。 星辰科技与驰风科技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 达成的完美平衡。 开业当天。 两家公司的骨干成员悉数到场。 还有许多商界名流。 各行业的合作伙伴。 以及受邀前来的媒体朋友。 將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星驰科技也自己进行了线上直播。 让无法到场的观眾。 也能共同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这次开业的所有流程安排。 林辰全权交给了孟若涵和程欢欢。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不怕花钱。 一定要做的科技感十足。 之所以让程欢欢跟著一起。 林辰也是考虑要培养她。 毕竟孟若涵迟早要回孟氏集团。 所以现在让程欢欢多和她学习学习。 等孟若涵回了孟氏。 很多工作可以直接接手。 林辰对程欢欢寄予厚望。 他希望她能儘快成长起来。 独当一面。 孟若涵和程欢欢果然没让林辰失望。 她们二人將开业典礼。 做的非常具有科技感。 处处都体现著未来感与创新精神。 早上八点半。 林辰与陈驰。 以及两家公司的一些骨干成员。 一起进行了场地的最终核验。 他们仔细检查了智能展车区。 確保每一辆展车都处於最佳状態。 並且亲自走了几遍试驾路线。 確认所有的安全標识都清晰可见。 还一一测试了互动体验设备的状態。 力求给每一位来宾。 带来最完美的体验。 隨后。 一面崭新的营业执照。 被郑重地悬掛在墙壁上。 金色的字体。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楠等人则在后台。 紧张地调试著数字大屏。 確保品牌宣传片。 能够完美地播放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来到了上午九点。 嘉宾签到环节正式开始。 他们没有选择传统的手动签到。 而是採用了更具科技感的人脸识別签到系统。 每一位来宾。 只需在设备前稍作停留。 系统便能迅速识別身份。 並自动完成签到。 同时。 星驰科技还为每一位签到成功的来宾。 赠送了定製的精美礼品。 寓意著对未来的美好祝愿。 接下来。 是一系列精彩的科技表演。 首先登场的是无人机表演。 数十架小型无人机。 在空中灵活地穿梭。 它们时而组成星驰科技的logo。 时而变换成各种炫酷的图案。 引得现场观眾阵阵惊嘆。 紧接著。 是最近非常火爆的机器人表演。 几个形態各异的机器人。 隨著音乐的节奏。 跳起了整齐划一的舞蹈。 它们的动作流畅。 表情生动。 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將现场的气氛。 瞬间带到了高潮。 掌声雷动。 欢呼声此起彼伏。 第316章 阵容强大 科技表演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嘉宾席间已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陈驰、孟若涵与林辰三人，已经在会场內找到了自己邀请来的朋友。 他们需要赶在典礼正式开始前，与自己请来的重要宾客一一寒暄到位。 林辰首先走向了会场一角的几位老熟人。 閆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到林辰过来，笑著举了举手中的香檳。 “林辰，你这动静搞得可不小。” 林辰笑了笑。 “閆哥你肯赏光，再小的动静也变大了。” 一旁的赵冬，这位前老板，此刻看林辰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感慨。 他当初投那五千万，一半是看好林辰的技术，另一半，则是赌林辰这个人的未来。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林辰还没来得及跟赵冬说上几句，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那不是喧譁，而是一种瞬间的安静，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在场的大部分商界人士，几乎是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拘谨。 林辰也看了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来人是苏振南。 他只身一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有带任何助理，但那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比任何仪仗都更具压迫感。 林辰心中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种级別的开业典礼，苏家最多派蒋总那种级別的代表过来走个过场。 苏振南竟然会亲自前来。 在场认识苏振南的人，此刻心里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星驰科技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新公司的开业，竟然能请动苏家家主亲临现场。 要知道，在天南，能让苏振南亲自出席的活动，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閆路这样的人物，与苏振南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大家还能理解。 可今天的主角，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科技新贵。 苏振南的目光在场內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林辰的位置，迈步走了过来。 林辰迎了上去。 “苏叔叔，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苏振南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和平时雷厉风行的苏家家主简直判若两人。 “你帮了我们家两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竖起耳朵的眾人耳中。 “一次是婉婉，一次是她外婆。” “这两份人情，我苏振南记下了。” “你公司开业，我理应过来。” 这番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周围的人看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苏家的恩人。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娇嗔与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辰，你不够意思啊，新公司开业都不叫我。” 林辰转头看去，只见王艷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今天的她，代表的是天南王家。 林辰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王姐，我也不知道你来天南了。” “上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话是林辰的真心话。 王艷却不买帐，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公司开业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能不参加。” “就算我在江北，也得赶过来。” 她上下打量著林辰，眼神里满是讚许。 “我在江北都听说了你在天南的事，干得漂亮，我就说没看错你，你就是干大事的人。” “今后要是有好的项目，你可得还想著王姐。” “没问题王姐。” 林辰笑著应下。 “等忙完这一阵，咱们找机会一起坐坐。” “好。” 王艷点点头，话锋一转。 “记得叫上婉婉一起，要是让她知道咱们单独见面，她可饶不了你。” 她说著，目光在人群里扫了扫。 “对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到婉婉啊，她爸都来了，她怎么还没到？” 林辰解释道。 “婉婉今天不来了，她外婆生病住院了，她在医院照顾外婆。” 王艷脸上的笑容一收，露出关切的神色。 “嗯？问题不严重吧！” “已经做完手术了，没什么大事了。” “那就好。” 王艷鬆了口气。 “记得帮我给她带个好，上次分开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繫过。” “好，我会跟她说的。”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林辰便要去招呼其他客人。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会场的入口处，再次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苏振南到来时更加彻底的寂静。 如果说苏振南的到来是让空气变得凝重。 那么这次，空气简直像是被抽乾了。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孟若涵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就连刚刚还气场十足的苏振南，看到老者后，都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带著十足的尊敬。 “孟叔，您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孟若涵的爷爷，孟宪舟。 林辰也赶紧走了过去。 “五大爷，没想到您能亲自过来啊！” 孟宪舟看了他一眼，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 “怎么？不欢迎啊？” “那哪能啊！” 林辰连忙笑道。 “您能来给我们新公司站脚助威，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宪舟的目光扫过会场，脸上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上次你贏了莫砚，让我从苏老三那堆宝贝里贏了两样。” “这次就算还你人情了。”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听的宾客，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莫砚他们没听说过。 但苏老三他们有所耳闻，在场人有了解內情的明白，说的正是苏天扬，苏家老爷子。 从苏家老爷子手里贏了宝贝。 这个叫林辰的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林辰与孟宪舟又聊了几句，然后便跟著孟若涵，与她请来的那些朋友一一打了招呼。 隨后，他又来到陈驰那边。 陈驰在天南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极广，他请来的朋友，几乎涵盖了天南各行各业的精英。 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见到林辰。 他们看著这个被陈驰和孟家大小姐同时看重，甚至能让苏家家主和孟家老爷子亲自站台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能让陈驰和孟若涵心甘情愿地给他当绿叶，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在宾客们心思各异的时候，几位身穿正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走进了会场。 陈驰立刻迎了上去。 是天南当地政府的代表。 有了他们的到场，今天的剪彩仪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应邀前来的宾客陆续到齐。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將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中央，以及舞台背后那块巨大的数字屏幕，闪光灯此起彼伏。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一种无声的酝酿中，被推向了顶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开业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第317章 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上午九点半，开业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人是天南卫视的当家花旦，声音甜美而富有感染力。 简单的开场白后，舞台的巨型数字屏幕亮起，光影交错间，勾勒出星辰与未来的宏大图景。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星驰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孟若涵女士，为我们阐述星驰科技的品牌理念。” 孟若涵身著一袭白色职业套裙，从容地走上舞台。 她没有丝毫怯场，面对台下数百位宾客和无数闪光灯，脸上掛著自信而优雅的微笑。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 “星驰的『星』，源自星辰大海，代表著我们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对技术边界的突破。” “星驰的『驰』，源自风驰电掣，代表著我们对极致效率的追求，对未来出行的承诺。” “我们的理念，是让科技有温度，让出行更自由，让每一位用户，都能享受到技术进步带来的便捷与安全。” 一番话讲得滴水不漏，既有高度，又接地气。 台下的孟宪舟看著台上的孙女，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丫头，越来越有领袖气质了，看来以后孟氏交给她自己也能放心了。 孟若涵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著，天南当地政府的代表上台致辞，话语官方却充满了对新企业的肯定与期许，为星驰科技的未来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隨后，陈驰走上了舞台。 作为驰风科技的老板，他在天南本地商界摸爬滚打了多年，人脉深厚。 他的发言更加务实，讲述了两家公司合作的渊源，以及对天南市场未来的展望。 “……但我今天最想感谢的，是一个人。” 陈驰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台下的林辰。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星驰科技。” “他就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星驰科技的灵魂人物——林辰先生！” 唰！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匯集到了林辰身上。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眾人瞩目的焦点中，一步步走上舞台。 他没有丝毫紧张，眼神平静而深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前老板赵冬眼中的感慨，看到了閆路讚许的点头，看到了王艷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也看到了苏振南和孟宪舟那两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林辰微微一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感谢各位的到来。” “感谢我的合伙人，陈总，孟总。” “更要感谢一路跟著我从江北来到天南的兄弟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轩、刘明等人的方向。 “星辰科技的创立，是为了实现一个技术梦想。” “而今天，星驰科技的诞生，是为了將这个梦想，照进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鏗鏘有力。 “我们的目標，不止是天南。” “我们的征途，是全国，乃至全球的市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片刻的安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这番话，充满了年轻人独有的狂妄与自信，但配合著台下坐著的那些大佬，却显得无比真实，极具分量。 苏振南看著台上的林辰，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野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林辰致辞完毕，並未下台，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面，有请我们星驰科技的產品经理，李楠先生，为大家介绍我们智驾技术的核心亮点。” 李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快步走上舞台。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盛大的场合进行產品发布，但他准备得非常充分。 “各位来宾，大家好。” “我们星驰科技的智驾系统，其核心优势在於我们自研的『星云』大模型算法……” 李楠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背后的数字大屏上，各种复杂的数据流与模擬动画同步演示著。 台下的业內人士听得聚精会神，脸上渐渐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发现，这家新公司所展示的技术，比他们预想的要成熟得多，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了行业顶尖水平。 李楠的演讲逐渐接近尾声，他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 “纸上得来终觉浅，百闻不如一见。” “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见证，由『星云』系统所驱动的未来！”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一侧的幕布缓缓拉开。 一辆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黑色轿车，在没有任何驾驶员的情况下，安静而平稳地自动驶入了会场中央。 它精准地绕过障碍物，流畅地转弯，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舞台正前方。 车门向上开启，如同展开的羽翼。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无数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咔嚓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將整个会场的屋顶掀翻。 “我的天！真的是无人驾驶！” “这技术也太牛了吧！” “星驰科技，要变天了！” 宾客们的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用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宣布。 “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让我们有请各位贵宾上台，共同为星驰科技剪彩！” 林辰与陈驰並肩站在c位。 孟若涵、孟宪舟、苏振南、閆路、赵冬、政府代表以及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依次站到了他们身边。 十把金色的剪刀，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隨著主持人倒计时结束。 “三！” “二！” “一！” “请剪彩！” 咔嚓！ 红色的绸带应声而断，漫天的金色礼花从天而降，將整个会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这一刻，標誌著星驰科技，正式启航。 也標誌著林辰，这个来自江北的年轻人，在天南这片土地上，又增加了一块商业版图。 第318章 答谢晚宴 剪彩仪式落幕，上午的喧囂逐渐沉淀。 中午时分，眾人移步至星驰科技的內部食堂，简单吃了个便餐。 虽然称作便餐，餐食却比平时丰盛，菜色多样，香气扑鼻，完全超出了日常食堂的水准。 林辰穿梭其间，与陆续落座的宾客们点头示意。 食堂里洋溢著轻鬆愉快的氛围，大家一边用餐，一边小声交流著上午的所见所闻。 之所以选择在食堂，而不是在高档餐厅，林辰他们有自己的计划。 下午还有產品体验环节，就近用餐更便捷。 而且，他们早就在孟氏旗下的高端酒楼预订了晚宴，那才是真正答谢宾客的重头戏。 午饭过后，宾客们意犹未尽地进入智能展车区，亲身体验星驰科技的各项最新技术。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以及交互设备带来的流畅触感，无不刺激著他们的感官。 林辰穿梭於人群中，解答疑问，收集反馈。 直到夜幕降临，一天的活动才终於告一段落。 星驰科技的开业酒会，如期在孟氏酒楼举行。 流光溢彩的大厅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林辰站在一侧，目光扫过陆续到场的宾客。 几乎所有上午出席开业典礼的人都来了，连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也没有错过。 这毕竟是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 不过，有三位重量级人物缺席了。 孟宪舟年龄大了，上午的奔波已经让他有些疲惫，晚宴就没有参加。 苏振南则是厌倦了这种场合，他不喜应付那些试图攀附的各色人等，索性缺席。 而閆路，则因公司临时有急事，不得不提前赶回去。 三位大人物的缺席，让现场少了几分无形的压迫感，却也让一些期待著“结识大人物”的宾客有些遗憾。 酒会很快就进入高潮。 作为今日的主角，林辰和陈驰自然就成了眾人敬酒的焦点。 他们被一拨又一拨的宾客团团围住，只能一一举杯回应。 陈驰酒量不错，在天南商界闯荡多年，酒桌上的应酬经验丰富。 可即便如此，面对源源不断的敬意，他也有了几点上头。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逐渐迷离。 打发走最后一波客人，陈驰脚步略显不稳地走到林辰身边。 陈驰看著林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林辰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没有半点醉意。 陈驰用力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敬佩。 “林总，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林辰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哦？” 陈驰感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酒意后的真诚。 “你说你这么年轻，不仅技术好，有魄力，居然酒量也这么好。” 他环顾四周，眼中是多年摸爬滚打的江湖气。 “我陈驰自认为这几十年在酒场上，没服过谁。” “可今天我是真服了你。” 林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天生的。” 他摊了摊手。 “我也没办法。” 陈驰闻言，哭笑不得。 “你说这话也太气人了。” 他假意瞪了林辰一眼。 林辰摆了摆手，收敛起脸上的玩笑神色，语气变得认真。 “不开玩笑了，陈总。” “你那边的雷射业务，做得怎么样了？” 提到业务，陈驰的醉意消散了几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还多亏了你推荐给我的那个猎头姜毅。” “那人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我需要的那批技术人才搞定了。” “现在研发部已经开始全力运转，加班加点地在赶进度。” “爭取在春节前，就能把第一款產品落地。” 林辰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到时候可以跟星驰科技的產品捆绑销售。” 他思索片刻，给出建议。 “我相信，那样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陈驰眼前一亮，重重地一点头。 “那是肯定。”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释然。 “这也算是完成了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林辰看著他，深邃的目光中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野心。 他知道陈驰不止於此，也不该止步於此。 “陈总。” 他轻声开口。 “你可不能就这样就满足了。” 陈驰疑惑地看向林辰。 林辰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现在新能源汽车这么火爆，而且在技术上，要比传统燃油车简单得多。” “你看，很多企业都进场了。” “你就没想著，也做做看？” 陈驰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嚮往。 他並不是没有想过，但现实的考量让他迟疑。 “汽车？”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我们现在的体量，还不够。” 他的话语里带著几分无奈。 “做车的前期投入太大了，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林辰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这个不是问题。” 他语气篤定。 “钱后面都会有的。” “只要陈总你想做，我可以给你投资。” 陈驰猛地一愣。 你给我投资？ 他大脑有些短路。 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从我这里拿走的吗？ 哪来的钱给我投资？ 他心中闪过一丝荒谬。 陈驰以为林辰在开玩笑，正想出言打趣。 可当他看清林辰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时，他心头一跳。 这不是玩笑。 陈驰的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想起了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忙於雷射业务，確实疏忽了对星辰科技的关注。 上次与远航动科的pk，最终驰风科技虽然输了比赛，却贏了订单。 驰风科技的订单量呈指数增长。 而星辰科技作为他们背后ai大模型的核心提供商，这已经是业內公开的秘密。 如果驰风科技的订单能暴增，那找星辰科技寻求合作的客户，应该只会多，不会少吧。 想到这里，陈驰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向林辰，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 “林总，这段时间星辰科技应该也获得了不少项目吧。” 他猜测道。 “看来是赚了不少钱。” 林辰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 “是有很多人找到我们，来谈合作。”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且，初步意向已经谈妥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掷地有声的石子。 “就等著签合同了。” 陈驰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他感到一阵恍惚。 自己像林辰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了能拿下客户，不得不拼命地在酒桌上与人周旋，靠酒精来铺路。 而林辰呢？ 他凭藉著无人能及的技术实力和个人魅力，轻鬆地吸引著一个又一个的订单。 这人与人之间，真是不能比较啊。 陈驰心中不由得发出感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319章 苏天扬的电话 晚宴的热潮终於退去。 一辆辆豪车依次驶离孟氏酒楼，带走了夜色中最后的热闹与喧囂。 李楠驾驶著那辆商务车，载著疲惫却兴奋的刘明、王轩和程欢欢，还有林辰，朝著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短暂的沉默后是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老大，今天真牛啊。”刘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特別是你上台演讲那会儿。”王轩打了个饱嗝。 “气场全开，直接把那些老狐狸都镇住了。” 林辰只是轻笑一声。 他靠著椅背，闭目养神。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但他心头却一片寧静。 星驰科技的第一步，走得稳健，也足够响亮。 回到公寓。 大家各自回房。 林辰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 苏婉婉没有查岗。 看来她知道林辰今晚会很晚回来。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她的这份体谅，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他很快洗漱完毕，倒在床上。 睡意瞬间袭来。 他想著等沈老的中药方子寄来，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 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第二天一早。 林辰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 他前往公司。 星辰科技的办公区，此时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姜毅的效率著实惊人。 这段时间 ，通过他推荐的各路英才，星辰科技的人员规模，已扩张到接近百人。 各个部门分工明確。 研发，运营，市场，行政。 每一环节都如同齿轮般精准咬合，高效运转。 新公司的开业，也让星辰科技的品牌效应得到了空前提升。 许多之前还在观望的企业，此刻纷纷拋来橄欖枝，寻求合作。 一切都按部就班。 林辰如今更多的时间，可以沉浸在核心技术的进一步叠代，以及未来战略的布局规划上。 就在他专注地推演著一个复杂算法模型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三大爷”。 这个名字，让林辰的指尖微微一顿。 十一假期时，他和苏天扬互留了联繫方式后，这位苏家老爷子似乎从未主动联繫过自己。 他眉峰微蹙，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这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犹豫了片刻。 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三大爷。” 林辰的声音，沉稳如常。 “今天晚上下班来趟苏家老宅。” 电话那头，苏天扬的嗓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有事找你。” “好。” 林辰只觉得心头一跳。 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大概七点半左右到。” “好！” 隨著苏天扬一声简短的回应，电话旋即被掛断。 他甚至没给林辰多问一句的机会。 林辰放下手机。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老头，脾气是真够冲的。 他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他猜测著苏天扬的目的。 难道还是让他离开苏婉婉。 他轻哼一声。 那是不可能的。 下班后。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叫了一辆车。 朝著苏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天色渐暗。 苏家老宅高大的围墙，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巍峨。 古朴的铜质门环，在昏黄的门灯下散发著幽光。 林辰径直上前。 他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静謐的夜色中迴荡。 几秒钟后。 大门缓缓开启。 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上次被林辰和孟若涵嚇得不轻的那位保鏢。 保鏢看清来人是林辰。 他原本放鬆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猛地收缩。 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两个猛人，將他们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鏢，打得人仰马翻，痛苦哀嚎的恐怖场景。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本能地往林辰身后看了看。 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戒备与恐惧。 想確认那两位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有没有跟著一同前来。 林辰將他眼底的畏惧，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兄弟，別看了。”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今天就我一个人来的。” 他將双手插进裤兜。 “而且。”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 “我今天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耸了耸肩。 “是苏老爷子叫我来的。” 保鏢一听是苏老爷子叫他来的。 他猛地一愣。 眼神里的戒备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一丝瞭然。 他连忙將门打开。 “请进！” 他恭敬地侧身，让林辰进入。 保鏢的心里嘀咕。 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上次这年轻人刚把苏家老宅闹了个鸡犬不寧。 今天又把人家客客气气地请了过来。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懂这些豪门的规矩了。 林辰迈步走进苏家老宅。 穿过宽敞的庭院。 不一会儿。 一位身著得体中山装的王管家，便快步迎了出来。 门口的保鏢，早已通过对讲机，將林辰到来的消息，匯报给了他。 王管家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林先生。” 他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您可算来了。” “老爷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王管家你好。” 林辰微微頷首。 “老爷子在正厅吗？” “对。” 王管家点点头。 “就在正厅，您跟我来。” “好！” 林辰应了一声。 他跟在王管家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长廊。 很快便来到了苏家老宅的正厅。 正厅內。 灯火通明。 一股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瀰漫。 苏天扬此刻正坐在一方梨花木的矮几前。 他身前摆放著一局尚未完成的棋谱。 他一只手，拈著一枚温润的白子。 另一只手，则翻阅著一本。 书皮早已掉光，露出泛黄內页的古旧棋谱。 他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 王管家將林辰领入正厅。 他轻声对苏天扬说道。 “老爷子。” “林辰先生到了。” 苏天扬的眼皮，只是微微抬了一下。 他並未立刻回应。 手中的白子，依旧悬停在棋盘上方。 王管家见状。 他很识趣地没有再多言。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正厅。 他顺手，將那扇沉重的木门，轻轻合上。 “吱呀——” 一声轻微的合门声后。 偌大的正厅內。 只剩下林辰与苏天扬二人。 第320章 苏天扬的担忧 偌大的正厅，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林辰与苏天扬，一站一坐，隔著一张梨花木矮几，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天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本破旧的棋谱，仿佛那里面藏著整个世界。 他拈著白子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如磐石，迟迟没有落下。 林辰就那么站著，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承受著这份来自上位者的审视与下马威。 终於，苏天扬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动了。 “啪嗒。” 白子落下，声音清脆，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放下了那本泛黄的古旧棋谱，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林辰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其实苏天扬並不討厌眼前这个年轻人，相反，他甚至有些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要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交到他手上，苏天扬的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小林，坐。”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辰也没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迎著苏天扬的审视，没有半分胆怯。 “三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天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矮几上那把紫砂茶壶，不急不缓地倒了两杯茶。 茶汤色泽红浓，有如陈年琥珀。 他將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林辰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辰不知道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端起了茶杯。 茶水入口，一股醇厚绵润的药香瞬间在他的口腔与鼻腔中炸开，暖意顺著喉咙直抵心腹。 林辰不由得讚嘆道。 “好茶。” 苏天扬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十年的生普，这种品质的，外面很难找到了。” 林辰放下茶杯。 “怪不得您身体这么硬朗，原来一直都这么注重养生。” 苏天扬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不算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岁月的沉淀。 “当你到了我这个位置，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就会知道，什么叫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林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三大爷，您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个吧。” 苏天扬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其实，我直到现在，也不太希望你和婉婉在一起。”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我知道。” “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 苏天扬继续说道。 “你已经很优秀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但优秀的人，不见得命长。” 他看著林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就算你本事再大，你能护得住婉婉一时，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你现在拥有的这些，可能只是海滩上的沙堡，看起来漂亮，海浪一衝，就什么都没了。” “到那个时候，婉婉要怎么办？我们苏家，又该怎么办？” 林辰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听出了苏天扬话里有话。 “三大爷，您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苏天扬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林，我上次也跟你说过，我们这些人，在发家之前，多多少少都会得罪一些人。” “有的人，也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赔了个倾家荡產，甚至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要报仇。” “以前，他们都只敢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对於苏家来说，不疼不痒，我也就没太当回事，觉得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正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可最近这两年，不对劲了。” “苏家的生意，被別人搅黄了很多次，而且每一次，都是板上钉钉的大订单。” “这不是巧合，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处心积虑地针对我们。” “后来，我专门找人去查，真的让我发现了问题。” “跟我们苏家抢订单的，是一家刚成立几年的小公司，业务规模根本上不了台面，这种公司，怎么可能敢跟苏家抢生意？” “我让人继续往下查，结果，真的查出了一个『惊喜』。” 苏天扬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原来，这家小公司背后的金主，是一个叫韩天德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底细，也被我查得一清二楚。他的父母，当年確实就是因为和我们苏家竞爭生意，最后赔得倾家荡產，他父亲受不了打击跳了楼，母亲没过多久也鬱鬱而终。” “所以，他跟我们苏家，確实有血海深仇。” “如果只是这么一个一心復仇的小子，我苏天扬还不放在眼里。” 苏天扬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后面，还有一个可怕的势力。” “京城，韩家！” “虽然都姓韩，但他其实跟京城韩家没有半分血缘关係。只不过这小子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心机深沉，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实力，他永远报不了仇。” “於是，他在十年前，就想方设法地进入京城韩家做事。” “因为人聪明能干，手腕又狠，不久就得到了韩家家主的赏识。可能因为都姓韩，又或许是看中了他的能力，韩家家主，竟然收了他做乾儿子！” “这一下，就让这小子一步登天，一飞冲天！” “藉助著韩家的势力，他终於有了和我们苏家掰手腕的资格。” 苏天扬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说实话，我们苏家的体量，跟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家族，根本没法比。不只是钱，更重要的是，那些老牌家族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一代又一代，源源不断地有人进入政府部门，担任要职。” “所以，我们苏家，根本斗不过他们。” “好在天南距离京城很远，韩家的影响力在这边也没那么好使，我们还能勉强支撑。” “只不过，这是建立在我还活著，苏家还没有没落的前提下。” 苏天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绝望的拷问。 “韩天德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苏家。”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振南也不在了，只靠婉婉一个人，你觉得，她对付得了那个疯子一样的韩天德，和他背后的韩家吗？” 第321章 留下吃饭 正厅內的空气，因为苏天扬最后那一句绝望的拷问，变得凝重。 林辰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 他没有被苏天扬话语中的巨大压力所影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这平静之下，是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思绪。 京城，韩家。 韩天德。 一个个名字，进入他的脑海里。 他终於明白，苏家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轮，早已在看不见的深海中，撞上了冰山。 而苏天扬，这位年迈的船长，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稳住航向。 林辰抬起眼，迎上苏天扬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的。” “哪怕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我也会提前把她面前所有的障碍，全都扫平。” “不会让她，面对任何一丝一毫的危险。” 这番话，林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里面映照出的，是苏天扬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疯狂。 苏天扬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感觉眼前的年轻人，並不是在说什么大话。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承诺，是用生命作为抵押的誓言。 苏天扬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梟雄人杰，却从未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见过如此可怕的气场。 良久。 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鬆弛下来。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 苏天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就可以放心地將婉婉，甚至是整个苏家，都交给你。” 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向我证明，你有这个实力。”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怎么证明？” 苏天扬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盘残局之上。 “你应该知道，我和婉婉有一个一年之约。” “她要在一年內，带回一个让我满意的对象，我就不会再干涉她的情感问题。” 林辰点点头。 这件事，苏婉婉跟他提过。 苏天扬继续说道。 “这个约定，依然有效。” “在一年期结束之前，你要是能做到，让你的公司，拥有能与苏氏集团平等对话的体量。” “就算你达到我的要求。” “到那时，我也能放心地將婉婉，以及整个苏家，都託付给你。” 与苏氏集团平等对话。 这个要求，无异於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一年內去挑战世界拳王。 这根本就不是考验，而是刁难。 然而，林辰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 “三大爷，就这么定了。” 苏天扬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滯。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小子，疯了？ 林辰看著他，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这件事，我希望您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婉婉。” “我不希望她为我担心。” 林辰当然知道，想要在一年內达到苏天扬的要求，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代价，很可能就是他的身体。 苏婉婉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好好休息，他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悬著一颗心。 苏天扬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不希望苏婉婉知道这件事。 否则，他们爷孙俩刚刚缓和的关係，估计又要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正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管家走了进来，躬身对苏天扬说道。 “老爷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让您和林辰先生过去吃饭。” 苏天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 他看向林辰，眼神复杂。 “小林，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难你。” “我也希望婉婉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如果那样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我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你们这段关係。” 他迈开步子。 “走吧，咱们去吃饭！” 林辰也站起身。 “三大爷，吃饭就不用了。” “我今天就不过多叨扰了，先告辞了。” 苏天扬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一皱。 “吃个饭而已，別那么客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再说了，婉婉她奶奶还挺喜欢你的。” “上次见过你之后，她就总在我耳边念叨，说我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孙女婿你不认，你不认我认！” 苏天扬一摊手，满脸的“我没办法”。 “她们女人懂什么，我懒得跟她计较。” “但是今天，你要是不吃这顿饭，她回头估计又要跟我絮叨好几天。” 他看著林辰，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你就当帮帮我，让我也清净两天。” 林辰看著眼前这位天南商界的泰山北斗，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老头一样跟自己诉苦，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苏家老爷子，也怕老婆。 誒？ 我为什么要用“也”？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好。”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天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用客气。” “一会儿陪我喝两杯，吃完饭，再陪我下两盘棋。”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欣赏。 “说实话，要不是有婉婉这层关係，我都想认你当个干孙子。” “回头带你去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棋友面前转转，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辰没有接话。 他跟在苏天扬身后，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著。 这个老头，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可理喻。 作为一家之主，他需要考虑的东西，比任何人都要多。 而能与人言说的，却又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自然会给人一种独断专行，不近人情的形象。 可苏婉婉和苏振南都不是那样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是呢？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自己是苏天扬，面对韩天德这种隱藏在暗处的毒蛇，会不会也像他这样做呢？ 经过短暂的思考，林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绝不会。 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巨大隱患的人或者势力存在。 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將其彻底剷除。 而不是像苏天扬这样，被动地防守，甚至想著让自己的后代去依附他人，寻求庇护。 想到这里，林辰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对那个叫韩天德的人，以及他背后所谓的京城韩家，越来越好奇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第322章 遇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 苏家老宅的餐厅，与正厅的庄重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名贵的红木大圆桌，只有一张大小適中的黄花梨木方桌，刚好能坐下五六个人。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摆著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腾腾的热气带著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正厅里残留的檀香与凝重。 一位身穿暗红色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慈祥温和的笑意。 苏天扬一看到桌上的菜，眼睛瞬间就亮了。 糖醋排骨，清蒸鱸鱼，麻婆豆腐…… 这几道菜，绝对不是家里厨师的手笔。 他知道，这必定是自己老伴亲自下厨了。 苏婉婉的奶奶上了年纪后，就很少再进厨房，有时候苏天扬馋得不行，低三下四地求她，她才勉强肯动动手。 没想到，今天听说林辰要来，居然主动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苏天扬的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了，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受到了严重挑衅。 苏老夫人看到林辰和苏天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笑意更深了，目光直接越过自己的老伴，落在了林辰身上。 “小林啊，快来，快来坐。”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奶奶就隨便做了几个拿手菜，你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林辰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奶奶，您太客气了。” “光是闻著这个香味，就知道肯定好吃，您亲自下厨，那味道肯定没话说。” 这话听得苏老夫人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旁边的苏天扬却听得直撇嘴。 “小子，还没吃就先拍马屁，油嘴滑舌的。” 他话音刚落，苏老夫人一个眼刀就飞了过来。 “怎么？你不爱听啊？” “不爱听你可以不吃！” 苏天扬顿时就噎住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肯定要吃啊，要不然能求著你给我做吗？” 他小声嘀咕著。 “就是这小子，还没尝就夸，太假了。” 苏老夫人压根不理他，拉著林辰的手，亲热地说道。 “小林说什么我都爱听。” “再说了，今天这些菜，也不是给你做的。” 苏天扬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回来。 苏老夫人热情地招呼林辰坐在自己身边。 林辰依言坐下。 苏天扬看著自己老婆对这小子热情得过分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了。 你们祖孙俩倒是关係融洽，合著就显得我一个不近人情了。 他闷著头，坐到了林辰的另一边。 他可没忘，刚刚在正厅里，自己说了要跟林辰喝酒的。 要是坐在老伴儿两边，中间隔著个林辰，这酒还怎么喝。 饭菜一上桌，苏老夫人便不停地给林辰夹菜，那架势，仿佛要把林辰的碗堆成一座小山。 “小林，尝尝这个排骨，我燉了两个小时，烂得很。” “还有这个鱼，刚从池塘里捞上来的，新鲜。” 林辰一一品尝，然后毫不吝嗇地送上讚美。 “奶奶，这排骨味道绝了，酸甜適中，入口即化。” “这鱼肉质真嫩，一点腥味都没有。” 苏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她是越看这个准孙女婿越喜欢。 苏天扬坐在边上，默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感觉那些可口的饭菜瞬间都变得索然无味。 苏老夫人看著桌上管家提前准备好的一瓶茅台，又对林辰说道。 “小林，別光吃菜，喝点酒。” “让老苏陪你喝两杯，在这里千万別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 林辰点点头。 “好的，奶奶。” “说实话，我一见到您，就感觉特別亲切，就跟我亲奶奶一样。” “只可惜，我奶奶走得早，我现在对她的样子都没什么印象了。” 这话戳中了苏老夫人的心窝子，她眼眶微微一热，拍了拍林辰的手背。 “好孩子，以后你就当我是你亲奶奶。” “不对，你以后跟婉婉成了家，我不就是你亲奶奶吗？” “以后常来家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这话，苏天扬再也忍不住了。 他暗气暗憋，自己打开了酒瓶，“咕咚”一下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苏老夫人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 “老苏，你就自己喝啊？” “不知道给小林倒上一杯？” 苏天扬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给他倒？” “你听说过长辈给晚辈倒酒的吗？” 苏老夫人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你不倒是吧？” “行，那今天我做的菜，你一口也別想吃！” 苏天扬的脸，顿时就垮了。 “我……” 林辰一看这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奶奶，您別生气，爷爷说的对，是我不懂事了，应该我给爷爷倒酒。” 他说著就拿起酒瓶，要给苏天扬把酒杯满上。 可苏老夫人今天像是铁了心要拿苏天扬开刀，一把按住了林辰的手。 “小林，你坐好，今天这事不关你的事。” “我倒要看看，这老小子今天怎么有脸吃我做的菜。” “你今天要是不给小林把这杯酒倒上，就別想动一下筷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辰也知道，自己是救不了这位苏家老爷子了。 他只能默默坐下，给了苏天扬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天扬的牙咬得咯嘣直响，感觉自己的假牙都快被咬碎了。 当他看到林辰投来的那个看好戏的眼神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想吃饭，想家庭和睦，今天就得听老伴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怕老婆，不丟人，这是爱，是尊重！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拿起酒瓶，站起身。 他咬著后槽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酒杯递到林辰面前，缓缓倒上了酒。 “小林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酒，度数高，你可得……慢慢喝啊，別呛著。” “喝完，我……我再给你倒。” 林辰强忍著笑意，差点当场破功。 他看著这位天南商界泰斗此刻吃瘪的样子，心中是无比的痛快。 是得有人好好治治这老头了。 林辰故作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 “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珍惜您亲手给我倒的这杯酒。” 他刚准备喝，却又突然停下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 “哎，爷爷，您先等等。” 林辰说著，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在苏天扬不解又愤怒的目光中，他打开了相机，对准了苏天扬还端著酒瓶的手，以及自己面前那杯刚被倒满的酒。 “这么有歷史意义的时刻，必须得记录一下。” 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得发个朋友圈，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第323章 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咔嚓。” 一声轻响。 苏天扬那张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老脸，连同他手里那瓶茅台，被清晰地定格在林辰的手机屏幕上。 这一下，不只是苏天扬，连一旁的苏老夫人都愣住了。 苏天扬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这小子……他想干什么。 他要做什么。 林辰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爷爷，您別动，保持这个姿势。” “我再找个角度，拍一张特写。” 苏天扬眼睁睁看著林辰调整著手机，镜头又一次对准了自己那只还在半空中举著酒瓶的手。 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酒瓶里的酒液跟著晃荡。 “你……” 苏天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记录美好时刻。 这是什么美好时刻。 我给你倒酒的时刻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苏天扬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天南市的那些老伙计，还不得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上个十年八年。 苏天扬抢先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小林，喝酒就喝酒，发什么朋友圈。” 林辰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纯粹的无辜与不解。 “爷爷，您不懂。” “我们年轻人，遇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都喜欢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跟朋友们分享喜悦。” “您想啊，朋友们看到了，肯定会给我点讚评论。” “我自己没事的时候也能翻出来看看，回味回味今天这温馨的场面。” “这多好啊。” 林辰你不要太过分了。 苏天扬的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飆升。 他现在毫不怀疑，这小子绝对会干出这种事。 以后每次见面，这小子都会把这张照片翻出来，阴阳怪气地“回味”一番。 那他还活不活了。 “小林，咱们家不兴这个。” 苏天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把手机收起来，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一旁的苏老夫人虽然听不懂“朋友圈”是什么，但也看出了自家老头子快要被气炸了。 她轻轻拍了拍林辰的手。 “是啊，小林，先把手机收起来。” “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吃完饭再忙。” 苏天扬听到老伴这话，简直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 差点当场给老伴磕一个。 他感觉自己今天第一次，从老伴身上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总算……总算是帮了自己一次。 林辰见苏老夫人都发了话，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老头怕是真的要心梗了。 他从善如流地收起手机，顺势端起那杯酒。 “好，都听奶奶的。” “爷爷，我敬您一杯。” “祝您和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句话，总算是句好话。 苏天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端起自己的酒杯。 “嗯，这句话还像那么回事。” “来，干了。” 酒杯清脆地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苏天扬知道林辰酒量深不可测，上次他和孟宪舟两个老傢伙联手，都没能试出这小子的深浅。 今天他自然也不会自討没趣。 第一杯下肚后，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后面，他二人开始慢慢喝。 苏老夫人开始拉著林辰问长问短，眼神里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她很关心林辰的家庭情况，以及当年是怎么和苏婉婉认识的。 林辰也没有隱瞒，將自己的家庭状况，以及和苏婉婉从大学相识到相恋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苏老夫人听完，眼眶有些湿润，她拉著林辰的手，不住地点头。 “婉婉这孩子，我最了解了。” “她从小眼光就高，上高中的时候，每天书桌里都塞满了情书，那些世家子弟跟苍蝇似的围著她转，可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都说没感觉。” “可没想到，刚上大学没多久，就认准了你。” “奶奶就知道，你们俩啊，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苏老夫人说著，话锋一转，眼神瞟向了身旁正在默默扒饭的苏天扬。 “小林啊，我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奶奶是认准你这个孙女婿了。” “以后要是再有人对你们俩指手画脚，你儘管告诉奶奶。” “以前他把婉婉关起来，我忍了，还当他真是为了婉婉好。” 苏老夫人冷哼一声。 “可直到那天见了你，我才明白，有些人吶，就是老糊涂，眼也瞎了。” “自己孙女都给他挑了这么好的孙女婿，他还不知足，非要搞什么棒打鸳鸯的戏码。” “以后，如果再有这么事情，我绝对饶不了他。” “噗——咳咳咳！” 苏天扬刚塞进嘴里的一大口鱼肉，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喉咙里。 他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他心想，她说的“別人”和“有些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他好不容易把那口排骨咽下去，涨红了脸，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別总惯著孩子。” “年轻人，就得多经歷些风雨，得能扛事，要不然以后怎么办。” 苏老夫人闻言，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歪理。” “年轻人需要抗什么事。” “你这老傢伙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给后辈把前面的路都铺平了，那还需要他们抗什么事。” “自己没本事摆平，最后还要靠小辈帮你擦屁股，你说这话，臊不臊得慌。”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天扬的心口上。 正中要害。 苏天扬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憋成了铁青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愤愤地扭过头，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喝闷酒。 林辰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又觉得无比解气。 他不敢笑出声，只能拼命地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这苏家，看来真正说话有分量的，是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啊。 第324章 韩家的资料 一顿饭吃得苏天扬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等苏老夫人心满意足地回房休息后，偌大的餐厅里，气氛才终於回归正常。 临走前，苏老夫人还特意拉著林辰的手，让他今晚別走了，就住在老宅。 林辰笑著答应下来。 苏天扬看著自己老伴那副恨不得把林辰当亲孙子疼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领著林辰，重新回到了正厅。 苏天扬憋了一晚上的棋癮，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林，陪我杀两盘。” “好。” 林辰没有拒绝。 王管家很有眼色地重新沏好了茶，又將那副温润的玉石棋盘摆上。 两人分坐两侧。 苏天扬这次没客气，执黑先行。 棋子落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正厅里迴荡。 第一盘棋，结束得很快。 快到苏天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黑棋就已经被林辰屠得乾乾净净，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说实力差距太大了。 林辰贏得乾净利落。 苏天扬看著满盘皆输的棋局，这次並没有生气。 连职业九段都是这小子的手下败將，自己输给他，不丟人。 很快，第二盘棋开始。 这一次，林辰的棋风明显变了。 他没有像第一盘那样，招招致命，处处紧逼，而是下得不疾不徐，甚至在好几个关键节点，都下出了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软手”。 苏天扬起初还有些不解。 可隨著棋局的深入，他渐渐品出了味道。 这不是在下棋，这是在餵招。 林辰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引导著他的思路，点拨著他的棋路。 这一盘棋，下了很久。 一直下到了官子阶段。 结局毫无悬念，依旧是林辰贏了。 可这一盘棋下完，苏天扬却感觉收穫颇丰，比他自己琢磨棋谱一年都有用。 他也不傻，知道林辰在和他下指导棋。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这个年轻人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不仅棋力通神，为人处世更是滴水不漏。 第二盘棋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 林辰从座位上站起身。 “三大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天扬本想让他留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强留你了。” 他对著门外喊了一声，让王管家备车，务必把林辰安全送回公寓。 苏天扬自己则没有起身，目光依旧胶著在那盘棋上，细细回味著刚才的每一步棋。 林辰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他简单洗漱一番，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 林辰来到公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打开电脑，缓缓敲下了四个字。 京城，韩家。 他开始在网上检索有关於京城韩家的一切情报。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家族的势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 他们和楚家不同。 楚家在京城能屹立近百年不倒，已经算得上是底蕴深厚。 可跟韩家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资料上显示，韩家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富甲一方。 更可怕的是，当时的韩家家主，就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远见。 他深知，一个家族不论资產多么雄厚，如果在权力中心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终究只是待宰的肥羊。 从那时起，韩家每一代，都会有人进入政府部门，担任要职。 几百年的经营，早已让韩家成了一个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看完这些资料，林辰终於明白，苏天扬的担忧从何而来。 苏家，究竟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当然，就像苏天扬说的，天南毕竟不是京城，韩家的手还没那么好伸。 更重要的是，韩天德虽然是韩家家主的乾儿子，但韩家目前还不会为了他，就跟苏家这种地头蛇全面开战，得不偿失。 可这也只是目前。 如果有一天，这个叫韩天德的年轻人，真的在韩家站稳了脚跟，甚至掌控了韩家。 那苏家的好日子，可就真的到头了。 林辰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接下来，他要调查的，就是这个韩天德。 如果这个人，真的像苏天扬说的那样，一心只想为父母復仇，针对的只是苏氏集团，那林辰也只会在商业上对於苏家进行一定的帮主。 毕竟人家为家人报仇，並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可如果，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想让整个苏家家破人亡，把苏婉婉也卷进来。 林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自己，也绝不会对他有半分怜悯。 一定会將这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彻底销毁。 哪怕他也是所谓的苦命人。 林辰不是圣母心，做不到绝对的感同身受，他只知道苏婉婉是无辜的。 如果韩天德只对付苏天扬，说实话，他都也可能不会出手。 但如果牵扯到了苏婉婉，那韩天德就触碰到了他的逆鳞，那这个韩天德也就离死不远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苏婉婉的电话。 林辰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婉婉，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婉带著一丝关切的声音。 “林辰，我听奶奶说，爷爷昨天把你叫去老宅了？” “他没有为难你吧？” 林辰轻笑一声，语气轻鬆。 “没有，你爷爷就是棋癮犯了，拉我过去下了两盘。” “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辰话锋一转。 “对了，外婆恢復得怎么样了？” 提到外婆，苏婉婉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恢復得很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那太好了！” “嗯。” 苏婉婉应了一声，隨即话语里带上了一丝俏皮和神秘。 “对了，明天晚上，我会去一趟你们租住的公寓。” “到了给你打电话。” 林辰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轻笑了一声。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325章 苏婉婉来送药（祝大家新年快乐） 当天傍晚，林辰几乎是踩著下班的点，就离开了公司。 他心里装著事。 苏婉婉那通神秘的电话，让他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兄弟们还想拉著他去搓一顿，也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没什么比见她更重要。 林辰打车回到公寓。 他刚换好鞋，门铃就响了。 算得这么准？ 他心头一跳，快步走到门前。 通过猫眼，他看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林辰打开房门。 苏婉婉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包裹，一双清亮的眸子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就那么看著他。 “想我没？”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而是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他一把將她拉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顺势就將她抵在了门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当然想了。” 林辰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苏婉婉的脸上，让她本就白皙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苏婉婉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眼看著那双温热的唇就要覆上。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今天来的目的。 不行。 正事要紧。 她伸出双手，抵在林辰坚实的胸膛上，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將他推开了一些。 “別闹。” 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颤。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林辰看著她那双躲闪却又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股燥热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正事，能让她在这种时候，还保持著如此强大的定力。 林辰鬆开了她，跟著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到底什么事？” 苏婉婉將手中的包裹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厚重的银色保温杯。 林辰更加好奇了。 “这是什么？你做的好吃的？” 苏婉婉含笑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打开看看。” 林辰依言拿起保温杯，拧开了盖子。 就在盖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中药香气，立刻瀰漫了整个客厅。 林辰愣住了。 “药？” “对。” 苏婉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跟沈老要的药方，亲自给你熬的。” 林辰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 他这才想到，怪不得都过去好几天了，吴昊那边也没有把药方发过来。 原来，是被苏婉婉给截胡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看著保温杯里那浓稠如墨的药液，几乎可以想像出，苏婉婉守在炉火边，一勺一勺地搅拌，小心翼翼控制著火候的模样。 她要照顾外婆，又要分心盯著熬药。 这得花费多少心神。 “辛苦你了。”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婉却摇了摇头，眼神无比认真。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林辰再也控制不住，伸出手，將她紧紧搂入怀里。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柔声说道。 “婉婉，你放心。” “为了你，我也会把身体养好的。” 苏婉婉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指了指那杯药。 “快点趁热喝，药效最好。” “这是今天的量，要全部喝完。” 说著，她又从那个包裹里，拿出了几个用真空袋封装好的药袋。 “这是明天的药，喝的时候需要热一下。” 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一些。 “我本来想每天给你熬一次的，但距离確实有点远。” “还是两天一次吧，等外婆这边忙完了，我就每天给你熬一次。” 林辰的心，又是一阵感动。 “你別这么辛苦，熬这个很费心神吧。” “还好。” 苏婉婉说得轻描淡写。 “就是总得盯著，不能熬糊了。” 她催促道。 “你快点喝了，要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保温杯，没有半分犹豫，仰起头，將那满满一杯浓黑的药液，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直衝天灵盖。 苏婉婉看著他紧皱的眉头，有些心疼地问道。 “怎么样？苦吗？” 林辰放下保温杯，脸上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不苦。” “甜的。” 苏婉婉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骗人。” “真的。” 林辰的眼神，无比真诚。 “我喝著，就是甜的。” “咕嚕！”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声音的来源，正是苏婉婉的肚子。 林辰一愣。 “还没吃饭？” 苏婉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中午就没顾上吃，现在……確实有点饿了。” 她光想著给林辰送药，完全把自己的肚子给忘了。 林辰又心疼又好笑。 “好，你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就径直走进了厨房。 他记得公寓的冰箱里还有一些上次採购的食材。 做不了什么大餐，但做一碗丰盛的海鲜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的声响，伴隨著一阵阵勾人食慾的香气。 没过多久，林辰就端著两个大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股无与伦比的鲜香，瞬间飘进了苏婉婉的鼻腔里。 苏婉婉的肚子，叫得更大声了。 她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林辰將其中一碗麵放在她面前，笑著说道。 “来，尝尝我做的海鲜面怎么样？” 苏婉婉看著碗里那金黄的麵条，翠绿的青菜，鲜红的大虾，还有奶白色的浓汤，食指大动。 “这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海鲜面。” “是啊。”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 “我小时候很少能吃到海鲜，更不要说海鲜面了。这个是最近刚学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苏婉婉拿起筷子，用力点了点头。 “闻这味道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夹起一筷子麵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爽滑。 一股极致的鲜香，瞬间衝击著她的味蕾，浓郁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温暖了整个肠胃。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第326章 又一次被打断施法（祝大家新年快乐） 苏婉婉將最后一勺奶白色的浓汤送入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好饱。” “真想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 林辰看著她心满意足的模样，自己心中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在江北的时候，不就是每天都这样吗？” 苏婉婉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 “是啊，真的好怀念在江北的日子。” 她看著林辰，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林辰，要不等过完年，咱们就回江北吧。” “反正听奶奶的意思，爷爷他……好像也不像以前那么反对了。” 林辰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苏天扬的不反对，只是表象。 那个一年之约，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他，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苏婉婉身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但他不能把这份压力传递给苏婉婉。 “我也想回去。” 林辰的语气很温柔。 “可是现在星辰科技刚起步，这么多兄弟都跟著我打拼事业，我如果现在走了，他们怎么办？” 苏婉婉闻言，也明白了其中的难处，轻轻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林辰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还有，男人总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 “不然，我怎么能配得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苏婉婉的心里盪开层层涟漪。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苏婉婉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辰回答。 “出去吃饭了，应该不会很快回来。” 他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於是问道。 “怎么了？” 苏婉婉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 “我……我想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辰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浮现。 “在那边，你跟我来。”林辰说道。 苏婉婉轻轻“嗯”了一声。 “你等等，我拿下包。” “包就放那吧，没事的。” 苏婉婉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神秘。 “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林辰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一如既往的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林辰率先推门而入。 “看吧，这就是我房间，跟在江北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苏婉婉跟著走了进来，点了点头，隨即转身。 “咔噠。” 一声轻响，房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林辰的呼吸，瞬间停滯。 “怎么了？” 苏婉婉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藏著闪烁的星辰。 “你忘了，我上次说过，要给你一个奖励。” “今天，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林辰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你……认真的？” 苏婉婉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包，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东西我都买好了，就在包里。” 林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前几次功亏一簣的惨痛经歷，让他还是强行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 “你的……亲戚？” “刚走不久。” “手机？” “刚刚你去做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咱们两个的手机都关了。” 苏婉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林辰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想得还挺周到。” 苏婉一同样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小小的委屈。 “那是。” “被这些破事坑害的，又不止是你一个。” “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便一步步地走向林辰。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跳，隨著她的脚步，一声比一声更重。 苏婉婉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將他推得后退一步，坐倒在床沿上。 紧接著，她毫不客气地跨坐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林辰的身体瞬间绷紧。 苏婉婉柔软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耳畔，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却瞬间点燃了林辰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良久，唇分。 苏婉婉含情脉脉地看著他，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她在他的耳畔，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轻轻说道。 “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这声音，如同最致命的催化剂，让林辰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主动迎了上去，两人再次缠绵在一起。 可不知是不是前几次总有人打断，让林辰產生了一些心里阴影。 他现在隱约感觉这次又不会这么顺利进行，仿佛总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操控著一切。 可转念一想，想这么多也没用，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既然这样，还不如享受当下。 於是他將苏婉婉抱起，两人调转了一个方向，苏婉婉躺在那里呼吸粗重，等待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箭在弦上之际。 “咔噠。” 公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紧接著，王轩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了整个公寓。 “老大，你在家吗？” “我们给你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啊，你是不是在家？” “我们给你带了饭！” 第327章 又尷尬，又好笑 臥室门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辰和苏婉婉的身体，瞬间僵住。 两人所有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无比尷尬的一瞬。 王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几分醉意和大大咧咧的关切。 “我们给你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啊，你是不是在家？” “我们给你带了饭！” 苏婉婉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林辰身下爬了起来，闪电般地背过身去，双手慌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服和散乱的髮丝。 林辰还坐在床沿，整个人都有些没缓过来。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著一口老血，不上不下。 怎么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他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在奔腾，在咆哮，在发出对这操蛋命运的无声控诉。 客厅里，刘明和王轩等人已经走了进来，隨手將打包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王轩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两个吃得乾乾净净，连汤底都没剩下的大碗。 旁边的垃圾桶里，还能看到一些虾壳之类的食物残渣。 “我靠，老大这胃口可以啊，一个人干了两份海鲜面？” 王轩的大嗓门再次传来，充满了惊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明凑过去闻了闻空气中还未散尽的鲜香，篤定地说道。 “这也不用大惊小怪，老大做的海鲜面实在是太好吃了，汤鲜味美，要是我，我也能吃两大碗。” “早知道老大回来做海鲜面，咱们还出去聚个屁的餐啊。” 王轩一拍大腿，满是懊悔。 “让老大多做点，这不比外头那些饭菜好吃多了吗？还健康！” “是啊，平时老大工作忙，咱们也不敢要求他给咱们做，今天他主动做，咱们还没赶上，这上哪说理去？” 刘明附和著，隨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老大下班的时候不是急急忙忙走了，说有重要的事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誒，都这么长时间了，老大怎么还没出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王轩也反应了过来。 “走，去老大房间看看！” 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臥室內。 苏婉婉嚇得整个人都贴在了门边的墙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扭过头，用眼神向林辰求救，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快，搞定他们。” 林辰看著她那副又紧张又害羞的小模样，心里那股鬱闷之气忽然就散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对著苏婉婉，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安心。 门外，王轩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他用力一拧。 没拧动。 “老大，你在里面吗？怎么还锁门了？” 王轩开始“咚咚咚”地敲门。 刘明担忧的声音也跟著响起。 “老大，你没事吧？回个话啊！” 林辰没有立刻开门。 他走到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他需要用这个时间差，让外面的人以为，他是真的睡著了，刚刚才被吵醒。 他將房门打开一道刚好能让他侧身通过的缝隙，高大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门口，不留一丝一毫的视野。 王轩和刘明提著打包盒，正焦急地站在门外。 “老大，你果然在家！”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林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营造出的，刚刚睡醒的沙哑与不耐。 “你们不是去聚餐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给你打电话不接，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担心你，所以就提前结束了。” 王轩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往里挤。 “给你带了夜宵，趁热吃。” 林辰的身体纹丝不动，稳稳地將他挡在了门外。 “不用了，我刚吃过了，不饿，你们吃吧。” 王轩不死心，他的视线落在林辰的衣领上，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 “老大，你这睡觉还穿得这么整齐啊？” 刘明也跟著附和，目光锐利地盯著林辰的脸。 “就是，而且你脸怎么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林辰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累了，吃完饭躺著就睡著了，屋里太闷，脸红点不也很正常吗？”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王轩还想再问点什么。 林辰却先一步反问，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到底有事没事？没事能不能让我休息了！” 说著，他伸手，一把从王轩手里接过了那个打包盒。 “东西我收下了，你们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逐客令下得如此明显，王轩等人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悻悻地准备离开。 就在林辰心中警报解除，准备关上房门的瞬间。 “哐当！” 一声不算大，但在此时却格外清晰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从房间內传来。 是苏婉婉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那个银色保温杯。 刚转过身的王轩和刘明，动作戛然而止。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然后猛地转过头，伸长了脖子，试图越过林辰的肩膀，看清里面的状况。 林辰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用一声剧烈的咳嗽，盖过了那个该死的声音。 “咳！咳咳咳！” 他顺势將门“砰”的一声彻底关上，並反锁。 门外的王轩和刘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蒙了。 林辰隔著门板，声音沙哑地吼道。 “我说了房间闷，嗓子不舒服，你们赶紧散了，別在我门口杵著！” 门外的王轩和刘明面面相覷。 虽然感觉古怪到了极点，但林辰的態度如此坚决，他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两人嘀咕著走开了，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臥室內。 林辰背靠著冰冷的房门，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直到確认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书桌前。 苏婉婉正弯著腰，刚刚把那个闯了祸的保温杯从地上捡起来。 她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好事被打断的鬱闷。 更是一种……又尷尬，又好笑的荒谬感。 第328章 不能让老大犯错误 臥室內。 两人四目相对。 最终，还是苏婉婉先开了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现在……怎么办？” 林辰看著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还有那双躲闪的眸子，心里的那股邪火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 “什么怎么办？” “继续啊！” 苏婉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疯了？” “他们人都在外面，这样……这样多不好啊！” 林辰看著她，一脸的理直气壮。 “苏婉婉，你脑子想什么呢？” “咱们俩是正常男女朋友关係，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在偷情，你在怕什么？” 苏婉婉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脸颊更烫了。 “我……我不是怕。” “就是感觉……有些彆扭。” 主要是刚才的气氛和心情，全被王轩那一嗓子给吼没了。 林辰长嘆一声，整个人都写满了无奈。 “那我的奖励怎么办？” 苏婉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下次吧！” 林辰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 好吧。 “那你今天还回去吗？” 苏婉婉犹豫了一下。 “本来想著明天再回去的，但看现在的情况，我要是留下，你肯定也不好受，我还是回去吧。” 林辰立刻说道。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实在不行，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苏婉婉摇了摇头。 “不了，我今天先回我家休息。” “我这次回来还要回去给我妈拿点东西，明天就得赶回医院了。” 林辰只好点头。 “好吧，那我现在送你出去？” “再等等。” 苏婉婉立刻按住了他。 “等他们都休息了再走，要是现在出去碰到他们，那才更尷尬。” 林辰觉得有道理。 “好。” 可乾等著也不是办法，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林辰眼珠一转。 “那要不……咱俩一起看个电影？” “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这个提议让苏婉婉眼睛一亮。 “好啊。” “可是电视在外面。” “就用电脑看吧。” 林辰说著，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横抱了起来。 苏婉婉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林辰自己稳稳地坐在电脑椅上，然后顺势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 他打开一个视频网站，找到最近一部口碑很好的喜剧电影，点了进去。 很快，电影的片头曲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 苏婉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平稳的心跳。 这似乎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悠閒幸福的时刻。 …… 而此时。 房间外。 王轩回到自己房间，越想越不对劲。 刚刚那个“哐当”声，根本不像是咳嗽。 那就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明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王轩就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了。 “老刘，你觉不觉得老大今天很奇怪？” 电话那头的刘明也觉得奇怪。 “是有点，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进，脸还那么红。” 王轩一拍大腿，仿佛福尔摩斯附体。 “我跟你说，我分析出来了！” “老大房间里，肯定还有一个人！” “刚刚那个声音，就是那个人不小心发出来的！” 刘明皱了皱眉。 “別瞎分析，老大带朋友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 王轩的语气无比篤定。 “你想啊，如果是男人，老大有必要拦著我们吗？直接介绍我们认识不就行了？” “所以，里面肯定是个女人！” 刘明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女人？” 王轩继续著他縝密的推理。 “而且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婉婉！” “如果是婉婉，她也没必要躲著藏著啊，咱们又不是不认识。”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有另外一个女人在老大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正好赶上我们回来，两人怕被我们发现，所以才不敢开门！” 刘明听得心惊肉跳。 “你別瞎说！” “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婉婉的事！” “我也不相信老大是那样的人！” 王轩的声音也纠结起来。 “可能是……他们怕我们发现后会瞎想，所以才故意躲著我们的吧。” 刘明还是觉得这事太离谱。 “你又没证据，这不都是你的猜测吗？” “我这就去给你找证据！” 王轩说完，“啪”地一下就掛了电话。 刘明想拦都拦不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王轩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赶紧起身衝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王轩正撅著个屁股，整个人跟壁虎似的贴在林辰的房门上，耳朵凑在门缝那，听得一脸专注。 看到刘明出来，王轩还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慢慢过来。 刘明躡手躡脚地走了过去，压著嗓子提醒道。 “王轩，你赶紧回去，一会儿老大开门你就尷尬了！” “小点声！” 王轩一脸严肃。 “你趴门上听一听，真的有女人的声音！” 刘明一听这话，好奇心瞬间战胜了理智。 他也学著王轩的样子，轻轻地將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仔细一听。 里面確实隱隱约约传来了电影的对白声，还夹杂著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绝对是个女人。 刘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难道……老大真的做了对不起婉婉的事情？ 这不可能啊。 老大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一把拉起王轩，两人快步走到一边。 “快回去吧，別让老大发现了。” 王轩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满脸的八卦与担忧。 “你说，老大屋子里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要不要告诉婉婉？” “你先等等！” 刘明立刻制止了他。 “现在情况我们还没弄清楚，万一是个乌龙呢？” “而且就算真的是咱们想的那样，我觉得也该让他们自己说清楚，咱们就別瞎掺和了。” 说到这里，刘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情。 “但是！” “作为兄弟，咱们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大，別干傻事！” “婉婉这么好的女孩，他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以后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王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赞同。 “就是！那我们要怎么提醒老大？” 刘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跟我来我屋，咱们商量商量！” 第329章 我成陈世美了 刘明的房间內。 王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屁股上著了火，完全静不下来。 刘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也在苦思冥想。 “不行，我等不了了。” 王轩猛地停下脚步，一脸决绝。 “我现在就去敲门，必须跟老大把话说明白了，不能让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疯了！” 刘明赶紧起身拉住他。 “你这样直接衝过去，不是把老大的脸往地上踩吗？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事，你让他怎么收场？以后在公司还怎么带我们？” 王轩被问得一噎，但还是梗著脖子。 “那总比他做对不起婉婉的事强吧！” 刘明嘆了口气，把王轩按回椅子上。 “直接去肯定不行，容易起反作用，说不定老大一上头，更不听劝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得换个方式。” 刘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眼中闪过一丝计谋的光芒。 “咱们可以旁敲侧击，给他发点信息，侧面提醒他一下，让他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轩觉得这个方法有点软弱无力，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刚想点头同意，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楠和程欢欢回来了。 他们之前有点工作上的事返回公司一趟，这才刚到家。 刘明和王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两人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由分说地將刚换好鞋，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李楠和程欢欢拉进了刘明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楠被这阵仗搞得一头雾水。 “你们俩干嘛呢？神神秘秘的，不是让你们给老大带饭了吗？” “出大事了！” 王轩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老大……老大出轨了！” “王轩！” 程欢欢立刻杏眼圆睁，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心里最崇拜的人就是林辰，怎么可能容忍王轩这样污衊。 刘明却在一旁，表情沉重地开了口。 “欢欢，这次……他可能真没胡说。” “老大房间里，真的有个女人，我们刚才在房间里，都听到有说有笑的了。” 如果说王轩的话是空穴来风，那平时还算稳重的刘明都这么说，程欢欢和李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王轩见状，立刻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刚我们回来给老大送饭，你们猜怎么著？老大跟那个女人，一人干了一碗海鲜面！茶几上两个碗都吃得乾乾净净，汤都没给我们剩！” 刘明无语地拍了他一下。 “大哥，那是重点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理地陈述案情。 “重点是，我们想进去看看老大，他房门是反锁的。好不容易打开了，他死活不让我们进。” “然后，里面就传出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老大还用咳嗽声敷衍我们。” “最关键的是，我们后来真的听到了，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刘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如果是婉婉，老大根本没必要这么藏著掖著。而且婉婉外婆还在住院，医院离咱们这也挺远的，没事她不会跑过来。”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老大出轨了！” 这番逻辑縝密的推理，让李楠和程欢欢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李楠作为团队里最年长的，考虑得也更深。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老大做对不起婉婉的事啊，婉婉对老大那么好。这要是让她知道了，他们俩就彻底完了！” “我去问问老大！” 程欢欢咬著嘴唇，她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心中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会做出这种事。 王轩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 “你可別衝动，万一让老大下不来台，事情更麻烦。” “我们刚才商量过了，决定侧面提醒一下老大。” “怎么提醒？” 程欢欢问道。 刘明沉吟片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在他们五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张风景图。 图片下面，配上了一行意味深长的文字。 【有些风景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人也是。】 发完之后，王轩、李楠、程欢欢立刻在下面队形整齐地回復。 【同意。】 【+1。】 【说得对。】 然而，信息发出去好一会儿，群里都静悄悄的，林辰那边毫无反应。 程欢欢有些著急。 “老大是不是没看到啊？” “等著！” 王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再加把火！” 说完，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一个连结被分享到了群里。 连结的標题，骇人听闻。 《论专一在一个男人成功路上的重要性》。 …… 林辰的房间里。 笔记本电脑里正播放著一部口碑爆棚的喜剧电影。 剧情进行到高潮部分，一个出人意料的包袱，让苏婉婉再也憋不住，发出一阵压抑又清脆的轻笑声。 她整个人都蜷在林辰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辰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群里那两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就这么映入眼帘。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怀里的苏婉婉。 两人看著那张风景图和那个惊悚的標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这帮人……是集体喝了假酒吗？ 怎么突然开始熬起鸡汤了？ 群里。 程欢欢见林辰那边显示已读，却依旧不回復，认定他是在装傻。 她银牙一咬，决定下猛药。 她在手机相册里翻找片刻，很快，一张照片被她发到了群里。 照片上，正是苏婉婉。 那是上次大家一起聚餐时拍的，照片里的苏婉婉正侧头听著林辰说话，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照片下面，程欢欢附上了一句话。 “婉婉姐真是个好女孩，不要辜负了她！” 看到这张照片，还有王轩那句话。 林辰和苏婉婉，在同一时间，脑子“嗡”的一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原来是这样！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她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林辰怀里剧烈地颤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辰看著手机，又看了看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苏婉婉，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完了。” “这下，我成陈世美了。” 第330章 楚湘兰来天南了 林辰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自己明明这么专情，这么多年就喜欢过苏婉婉一个人，怎么在这群兄弟眼里，就成了一个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了呢。 苏婉婉再也绷不住，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感觉手机群里发生的事情，比他们正在看的这部喜剧电影还要有意思一百倍。 等苏婉婉笑够了，才从林辰怀里爬起来，一边擦著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安慰他。 “没事，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林辰看著她。 “你不怕他们知道了？” 苏婉婉理了理头髮，脸上带著一丝调皮的笑容。 “我再不出去解释，天知道他们还会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说罢，她便从林辰的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向房门。 她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她知道，此刻至少有四双耳朵，正贴在各自的房门上，注意著这边的动静。 苏婉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出来吧。” “林辰没有出轨。” “在林辰房间里的人，是我，苏婉婉。” 话音落下。 刘明的房门打开一条缝。 紧接著，程欢欢像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婉婉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到真的是苏婉婉，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就说老大肯定不是那种人！” 林辰这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好笑地看著程欢欢。 “欢欢，刚刚你在群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欢欢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都怪王轩和刘明！” 她立刻调转枪口，指向刚刚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的两个罪魁祸首。 “他们俩非说你房间里有个女人，害得我们都误会了！” 李楠也从房间走了出来，赞同地点了点头，用眼神证明程欢欢所言非虚，他们两个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刘明和王轩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给老大扣上“出轨”的帽子，这事办得確实太不地道了。 王轩挠著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可……可老大房间锁著门，里面又有女人的声音，我们第一个想法就不可能是婉婉啊，要是婉婉，也不用这么藏著掖著的。” 苏婉婉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门是我反锁的，也是我让他先別跟你们说的。” “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欢欢立刻摆手。 “婉婉姐，你可別这么说，都怪这两个货！” 她狠狠瞪了王轩和刘明一眼。 “人家小两口就想说点悄悄话，不想让你们打扰，你们俩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 刘明和王轩被懟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著头，纷纷向林辰和苏婉婉道歉。 林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別说了，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解开，眾人这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程欢欢挨著苏婉婉坐下，关切地问道。 “婉婉姐，你外婆情况怎么样了？” 苏婉婉將外婆的近况简单和几人说了一下。 程欢欢听完，鬆了口气，隨即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婉婉姐，今天不回去了吧，就留下来住。” 听到这话，林辰和苏婉婉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刚才被打断的尷尬。 程欢欢却没有察觉，依旧兴致勃勃。 “婉婉姐，你可以跟我一起睡，正好，咱们俩可以好好聊聊天。” 苏婉婉摇了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 “今天不行，我得回家拿点东西，明天给我妈送过去。” “改天吧。” 程欢欢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既然苏婉婉有事，她也不好再强留。 苏婉婉起身和眾人道別，林辰將她送下楼。 来到车旁，林辰替她拉开车门。 “路上注意安全。” 苏婉婉坐进驾驶座，点了点头。 “你也是，要好好休息，別太劳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天我再来给你送药。” 林辰有些心疼。 “要不你把药方给我，我自己来熬吧，太麻烦你了。” 苏婉婉却很坚持。 “不行。”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必须我亲自来熬。” 林辰看著她认真的神情，心里一暖，没再多说什么，只能由著她。 苏婉婉启动汽车，冲他挥了挥手，缓缓驶离了公寓。 …… 翌日，上午。 星辰科技，总裁办公室。 王轩正站在办公桌前，向林辰匯报这段时间他和客户的沟通情况，以及订单的签约进度。 不得不说，王轩天生就是干销售的材料，別人啃不动的硬骨头，他偏要去啃，而且总能啃下来。 他觉得，拿下这样的客户，才更有成就感。 等他匯报结束，技术总监张丰又走了进来。 张丰向他匯报了近期新產品、新功能研发的进度，以及在开发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初步的解决方案。 林辰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张总，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和张丰聊完，林辰靠在椅背上，感觉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可张丰刚走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孟若涵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林辰看著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孟总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孟若涵快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凝重。 “林辰，有个事比较蹊蹺，需要你来分析一下。” 林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什么事，说来听听。” 孟若涵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楚湘兰，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天南了。” “她指名道姓，问你在不在公司，还说要亲自过来，和咱们谈合作。” 第331章 赔礼道歉 听到楚湘兰这个名字，林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他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孟若涵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林辰，你要见吗？如果不想见的话，我给你拒绝了。” 林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当然知道孟若涵在担心什么。 上次在楚家，要不是自己留了一手，恐怕早就被楚家那群人送进去了。 而这个楚湘兰，虽然最后帮了自己，但她那份算计与强势，同样让人不得不防。 “跟她说我在，让她直接来吧。” 林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孟若涵愣了一下。 “你確定吗？这个女人上次害得你这么惨，你还要见她？”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很冷。 “不见她，怎么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若涵看著他篤定的神情，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去回復她。” 林辰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位楚家的大小姐，这次又想唱哪一出。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星辰科技楼下。 车门打开，楚湘兰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长发乾练地盘在脑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气场十足。 林辰与孟若涵站在公司门口，算是给足了面子。 楚湘兰见到林辰，脸上热情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主动伸出手。 “林先生，好久不见。” “不，现在应该称呼林总了。” 林辰也伸出手，与她指尖轻轻一触，便立刻收回。 “好久不见，楚总。” 楚湘兰又转向孟若涵，目光中带著几分欣赏。 “您好，孟总。” “久闻天南孟家大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在生意场上也是一把好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若涵同样微笑著回应，语气却不卑不亢。 “楚总客气了，楚总可是我学习的榜样。” 三人站在门口，进行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商业互吹。 隨后，林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总，里面请。” 会议室內。 楚湘兰坐下后，並没有急著说明来意，反而先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態，仿佛她不是来谈事的，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放下茶杯，她才將目光投向林辰，脸上带著歉意。 “林总，上次的事情，我们楚家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楚家管教不严，出了楚湘南那么个混蛋，差点害得你蒙受不白之冤。” 林辰闻言，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楚湘兰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反问。 “我想，你们楚家应该不止楚湘南一个人，想让我进去吧。” “要是没有楚家在背后暗中施加压力，我们当时，恐怕也不会那么被动。”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撕开了楚湘兰那张温情脉脉的道歉面具。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若涵坐在旁边，心里暗暗给林辰点了个赞。 楚湘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 “確实。” “当时有一部分楚家人听信了楚湘南的说辞，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那些人，也已经受到了我们楚家的內部惩罚。” “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代表整个楚家，来向你赔礼道歉。” 说著，她让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林辰面前。 “这是我们楚家的诚意，请二位过目。” 林辰心中冷笑。 赔礼道歉需要带这么厚一份文件？ 他拿起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孟若涵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看了几页，林辰的眼神就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道歉信，这分明是一份合作意向书。 合作的內容很简单。 楚家希望能够获得星辰科技“星云”大模型的授权，將其与楚家自己的智驾系统相结合，搭载在楚氏集团旗下所有的新能源汽车上。 林辰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看著。 越看，他心里就越佩服这个女人的手段。 楚湘兰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嘴上说著赔礼道歉，实际上是看中了“星云”模型的商业价值。 星驰科技的智驾系统，已经在市场上证明了“星云”模型的强大。 现在，谁都知道，星辰科技的ai大模型，就是智能驾驶领域的金字招牌。 而楚家旗下的汽车品牌，作为国內汽车行业的巨头之一，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可他们又不可能直接购买星驰科技的整套系统，那样等於把汽车的“大脑”交到了別人手里，如果是一般企业还好，楚家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自己从零开始研发？ 那投入的资金和时间成本，都是个无底洞，而且最后的效果还不一定有保证。 所以，直接获得“星云”模型的授权，成了他们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给出的授权费，確实高得嚇人，几乎是行业顶尖水平的两倍。 但这钱，他们花得绝对不亏。 一旦合作达成，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宣传中打上“搭载星辰科技ai大模型”的標籤。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卖点。 而且，用自己的智驾系统框架，来適配“星云”模型，能让用户体验做到最好。 这不仅能极大地促进他们汽车的销量，还能让他们在智能驾驶领域，瞬间追上甚至超越竞爭对手。 一箭双鵰，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通了这一切，林辰轻轻笑了一声。 他將文件递给了身旁的孟若涵。 孟若涵看完，眉头也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楚湘兰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微笑著开口。 “林总，孟总，二位看后，觉得怎么样？” 孟若涵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锐利。 “楚总，我看你这次，恐怕並不是来赔礼道歉的。” “我並没有在这份合作意向书里，看到你们的诚意。” 楚湘兰脸上的笑容不变。 “孟总，您误会了。” “我们给出的这个授权费用，已经高到我们几乎不赚钱了。” “我们完全是想通过让利的方式，来表达对林总的歉意和赔偿。” “而且，我们只需要模型授权，后续的训练和適配，我们楚家可以自己完成，绝对不会麻烦到林总和星辰科技。” 林辰听著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將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楚总，想必你也知道。” “我们的『星云』模型，已经独家授权给了星驰科技。” “所以很抱歉，我们目前无法再对楚氏进行授权。” 楚湘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林总，据我所知，星驰科技也是您的公司。” “这种事情，由您来操作，应该不难吧。” 林辰摇了摇头。 “星驰科技是我的公司，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商业合作，要讲究契约精神。” 楚湘兰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林总，难道一点谈的空间都没有吗？” 林辰看著她，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楚湘兰以为他要彻底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也不是没有。” “我这边倒是有一个方案，就是不知道楚总……愿不愿意做。” 楚湘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说来听听。” 第332章 林辰的方案 此时，不仅楚湘兰好奇。 就连旁边的孟若涵，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她实在想不通，在这种独家授权的铁律下，林辰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林辰不会是想狮子大开口，要一个天价授权费吧。 可那样做，虽然能赚一笔快钱，却违背了商业契约，对星驰科技的长远发展极为不利。 林辰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放鬆的姿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楚湘兰和孟若涵，不疾不徐地开口。 “其实方案很简单。” “我们合作的核心障碍，在於『星云』模型不能授权给除星驰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智驾公司。” “但是，星驰科技自己怎么使用这个模型，是不受任何限制的。” 林辰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附过来。 “所以，楚总可以將你们集团的智驾系统研发，整个外包给我们星驰科技来做。” 这句话一出口，孟若涵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外包？ 让堂堂楚氏集团，把最核心的智能驾驶系统，外包给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辰却没有理会孟若涵的震惊，继续对著已经愣住的楚湘兰，拋出自己的“蜜糖”。 “这样一来，既完美规避了模型授权的限制问题，又能让楚氏集团原本的智驾团队解放出来，去做些別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最终的產品，依旧使用你们楚家的品牌，掛你们的logo。” “而在宣传上，你们不仅可以打出『搭载星云大模型』的旗號，甚至可以直接说，是由『星云智驾』原班研发团队倾力打造。” “宣传效果，只会加倍，一举多得。” 孟若涵听得头皮发麻。 她现在终於明白林辰想干什么了。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想把楚氏集团的智驾系统，变成星驰科技的贴牌產品。 这不仅涉及到海量的核心代码交接，更意味著，楚氏智驾在星驰面前，將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釜底抽薪的方案，楚家怎么可能答应。 果不其然。 楚湘兰脸上的商业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看著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与荒谬。 “林总，您是在开玩笑吗？” “这种方案，我们不可能答应。” 林辰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楚总，先別急著拒绝。” “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也是站在楚氏集团的角度，为你们好。” 楚湘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辰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不瞒你说，你们楚氏现在使用的那套智驾產品，我们早就破解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完整的破解资料发给你。” 这下，连孟若涵都坐不住了，她震惊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林辰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脸色剧变的楚湘兰。 “我们既然决定要做智驾，那目標就是行业第一。” “所以，我们把市面上所有主流品牌的智驾產品都弄到了手，全部进行了深度的破解和研究。”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楚总你最有发言权。” 楚湘兰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次，在楚氏酒店，面对境外顶级黑客的疯狂攻击，系统防线全面崩溃，是眼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甚至反向追踪，將对方盗走的核心数据彻底销毁。 第二次，在他被陷害身陷囹圄之前，他就能敏锐的预判到事情的发展，而且轻而易举地黑进楚家安保系统如铜墙铁壁的餐厅，將最关键的监控录像握在手中。 破解区区一个智驾系统，对他而言，恐怕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看著楚湘兰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林辰知道，火候到了。 他继续加码。 “通过对各家產品的研究，我们发现，其实每家的產品都有各自的优缺点。” “而星驰要做的，就是集各家之所长，剔除所有短板，最终才有了现在的『星云智驾』系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坦率而直接，甚至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说句实话，楚氏智驾的產品，在我们所有破解过的竞品里，竞爭力只能排到中下等。” “我相信，就算我把『星云』模型授权给你们，以你们现有的系统框架，最后呈现给用户的体验，也绝对无法与『星云智驾』相提並论。” “到时候，同样使用『星云』模型，口碑却天差地別，用户一对比，反而会严重影响你们楚氏汽车的整体销量。” “那对於楚氏而言，才是真正的惨重损失。” “但如果，你们把整套系统交给我们来做。”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最终交付的產品，將拥有和『星云智驾』完全相同的市场竞爭力。”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楚湘兰的心上。 她不得不承认，林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痛点上。 她这次来，正是因为看到了“星云智驾”的巨大成功，才动了心思。 可如果真像林辰说的那样，合作之后，反而成了人家的“反面教材”，那楚家的脸，可就丟尽了。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辰费这么大劲，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图什么？ 他总不能是活雷锋，专门给楚家铺路的吧。 楚湘兰深吸一口气，重新掌握了谈判的节奏，她犀利的目光直视林辰。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总又有什么要求？” 来了。 孟若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林辰笑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身体放鬆，但说出的话，却带著千钧之力。 “要求嘛，也很简单。” “合作达成后，楚氏智驾所有產品的利润分成。” “星驰，拿九成。” “你们楚家，拿一成。” 第333章 一九分成，你占便宜 “星驰，拿九成。” “你们楚家，拿一成。”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九分成。 这种比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简直荒谬得离谱。 楚湘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有错愕，有愤怒，更有深不见底的屈辱。 她对林辰確实很有好感。 甚至那天晚上，她也想过將他拿下，留在身边。 可这一九分成的比例，对於楚家而言，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作为楚家的代表，此刻脸色铁青，心底甚至对林辰生出了一丝怒意。 这分明就是他对楚家的报復！ 如果她答应了，消息一旦传出去，让行业內的人知道了，所有人都会看他楚家的笑话。 这是把楚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可要是不答应，今天的合作就无法进行。 到最后，楚家的整个汽车產业还是会面临林辰之前说的那种困境。 是选择短期屈辱，换取长远生机？ 还是选择所谓的尊严，眼睁睁看著智驾业务被市场淘汰？ 这道选择题，几乎不用思考，答案就已经摆在眼前。 林辰的眼神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看著楚湘兰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 他享受著这份无声的博弈。 楚湘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激盪。 她紧紧盯著林辰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认真与篤定。 “林总，您这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吗？”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克制，听起来有些僵硬。 “一九分成，我们楚家不仅不赚钱，还要往里搭钱，这买卖，谁也不会做吧？” 她的话，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 “七成！”她眼神中带著最后一丝坚持。 “这是我能给到最大的诚意了。” 林辰脸上笑容不变。 他轻轻摇头。 “楚总，我还是那句话。”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 “我其实完全可以不答应合作，那样我们星驰科技独占市场，利益最大化。” 林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而你们目前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採购我们星驰科技的產品，那样我们就是十成利。” 他眼神深邃，语气带著一丝上位者的篤定。 “所以说到底，我们还是吃亏的。” “这，还是看在咱们有交情的份上。” 林辰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楚湘兰內心所有的顾虑。 他把楚家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楚总，你很清楚，真正赚钱的业务是你们的汽车业务，而不是智驾业务。” “所以舍小得大，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楚氏集团，不是有精算师吗？” “你可以让精算师算一算，哪个方案更划算。” 楚湘兰其实不用精算师也知道，林辰说的肯定更划算一些。 只是，这一九分成，实在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它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让步，更是面子上的全面溃败。 但想到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未来自家汽车產业可能遭受的衝击。 她內心挣扎片刻。 最终，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林总。”楚湘兰的语气里，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与不甘。 “这也就是你。” 她的眼神复杂。 “如果换另外一个人跟我这样谈合作，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谁叫我欣赏你的呢。” 她的话，带著一丝自嘲的意味。 “那就这么定了，一九分成，你九，我一。” 孟若涵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呆滯。 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商业神话的诞生。 也亲眼见证了林辰是如何用一场看似荒谬的谈判，將楚氏集团牢牢掌控。 “不过。”楚湘兰突然话锋一转，眉梢轻挑。 “我们的需求量很大，不知道你们星驰科技的交付团队，是否能保证交付速度？”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也是给林辰施压。 林辰的目光带著一种自信。 “放心。” “我们星驰科技，是由原驰风科技的项目班底打造的。” “而且一直在吸纳新鲜血液。” “目前的工作状態，完全没有饱和。” “加上楚氏的项目，也不在话下。” 听到林辰这番话，楚湘兰彻底放下心来。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那就好。” “林总，孟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辰回道。 “合作愉快！”孟若涵也跟著说。 “那我让我们的人重新出一份合同，稍后请二位过目。”楚湘兰说著，便要起身。 她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林总不打算请我吃饭吗？”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半开玩笑的轻鬆。 林辰笑了。 “请，当然要请。” “毕竟在京城，楚总可是请我吃过两次。” “礼尚往来，我总要请楚总吃一次。” 林辰说著，转向孟若涵。 “孟总，你让欢欢安排一下。” 孟若涵立刻点头。 “好的，林总。” 她答应一声，便走了出去。 见孟若涵走了出去，楚湘兰对著身后自己的秘书说道。 “既然谈判结束，你也去外面休息一下吧！” 秘书答应一声，也走了出去。 此刻，会议室內，只剩下林辰与楚湘兰两人。 楚湘兰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她內心感慨万千。 她感嘆自己果然没看错。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可以把公司做到这种程度。 都怪家里那些不长眼的老傢伙，非要得罪他不可。 否则，说不定自己和林辰还能…… 想到这里，楚湘兰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这细节被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辰看著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楚总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湘兰被他问得有些尷尬，她连忙摇头。 “没……没有。” 她强行转移话题。 “对了林总，我记得你现在在和天南苏家的大小姐交往。” “怎么没见你们在一起？” 楚湘兰心中，隱隱带著一丝侥倖。 她希望两人分开了。 那样，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林辰却觉得这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他俩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没在一起不很正常吗？ 林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婉婉有別的事情。”他直接而简短地回应。 听到林辰叫得这么亲热。 楚湘兰就知道两人一定没有分开。 心中难免有些小失落。 但想到一会要去吃饭，她又想和林辰独处一段时间。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 “林总，我看孟总工作挺忙的。” “一会儿就別麻烦孟总了。” “咱们两个人去就可以了。” 林辰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两个人？”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审视。 楚湘兰看著他，目光坚定。 “对，两个人。” 林辰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点头。 “好！” “那就两个人！” 第334章 两个人？ 听到林辰的回应，楚湘兰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几乎无法抑制的光彩。 真正优秀的男人凤毛麟角。 在她看来，也只有林辰这样的男人，才勉强配得上自己。 所以她不想放弃。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只要还没结婚，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就算是结婚了，不也还能离吗。 反正，能站在她楚湘兰身边的男人，必须要在每一个方面，都能彻底征服她。 否则，她寧可一直单著。 正因为抱著这样的念头，年近三十的她，至今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在她眼里不过是些绣花枕头，没一个能看得上。 而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年龄又普遍大得可以当她爹。 直到林辰的出现，她才感觉自己的春天，似乎真的来了。 没过多久，孟若涵便推门返回了会议室。 “林总，已经安排好了。” 林辰点了点头，看向孟若涵身后的程欢欢。 “欢欢，你先带楚总和她的秘书过去。” 楚湘兰的眉梢轻轻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跟孟总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马上就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楚湘兰心中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期待。 她微笑著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那我等你。” 说完，她便跟著程欢欢，先行离开了。 …… 餐厅包间內。 楚湘兰端坐著，內心压抑著一丝激动，目光频频投向紧闭的房门。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预演，待会儿林辰来了，两人独处，自己该如何开口，才能不动声色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湘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可当她看清进来的人时，那抹刚刚浮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进来的人，不是林辰。 是孟若涵。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孟若涵走到桌前，脸上带著公式化的歉意。 “不好意思，楚总。” “林总临时出了点急事，实在赶不过来了。” “他特意让我过来，跟您表达一下歉意。” 楚湘兰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什么临时有事。 这分明就是林辰在故意躲著自己。 这顿饭，確实是两个人吃。 只不过，不是她和林辰，而是她和孟若涵。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回到星辰科技，林辰果然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 午饭期间，楚湘兰就已经將改好的合同电子版发给了孟若涵。 孟若涵也早已转发给了林辰。 林辰也將这件事，言简意賅地和陈驰沟通了一下。 陈驰的回答一如既往。 “林总，这种事你决定就好，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断。” 话虽如此，但毕竟公司不是林辰一个人的，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走。 公司的法务团队仔细审核了合同，確认没有任何陷阱和漏洞。 一切准备就绪。 楚湘兰回来后，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的秘书又將纸质合同审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双方直接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高效得近乎冷漠。 签完合同，林辰將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楚总，合同已经签完，你那边隨时可以派人过来，跟星驰科技进行项目对接。” 楚湘兰点了点头。 “好。”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 但看著林辰那副不冷不热，纯粹公事公办的態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合同已经签完，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问题隨时沟通。” “慢走。” 林辰与孟若涵將楚湘兰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楚湘兰那复杂的视线。 返回办公室，只剩下林辰和孟若涵两人。 孟若涵终於忍不住了，她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与佩服。 “林辰，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 “你怎么会提前知道，楚家一定会来找我们合作？” “还提前破解了他们的智驾系统？”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没有破解他们的智驾系统。” “啊？” 孟若涵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你在骗她？” “当然。” 林辰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实话，他们的那套智驾系统，还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去破解。” “我们当时研究的，都是几款行业內最顶尖的產品。”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哦……我明白了。”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继续追问。 “原来你那么说，只是想让她觉得你对他们的產品了如指掌，这样你说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可……万一她当时真的让你拿出破解后的资料呢？”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当时就告诉过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有没有那个能力。” “事实也的確如此，我有能力破解，只是没破解而已。” “她只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就够了，所以她从內心深处，已经默认我真的破解了。” 孟若涵恍然大悟，但心中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疑问。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 “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跟他们合作，直接把我们的『星云智驾』卖给他们，不是能赚得更多吗？” “为什么要用一九分成这种方式？”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林辰，带著一丝探究。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羞辱楚家，报復他们上次的行为吗？” 林辰转过头，看向孟若涵。 他的眼神深邃，不再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羞辱他们，只是顺带的。” “最重要的原因，是楚家的汽车品牌，在国內的保有量和市场占有率，一直都做得非常不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们的智驾系统，要完美適配他们的所有车型，就免不了要进行最底层的埠对接。”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们汽车的其他核心系统，进行深入的研究和学习。” “这一切，都是在为我们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第335章 自己送上门来 孟若涵的脑子里，还迴响著林辰最后那句话。 “为我们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她看著林辰，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此刻带著一种让她心悸的平静。 “深入的研究和学习？” 孟若涵重复著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乾涩。 “林辰，这……这和商业间谍有什么区別？” 这个计划听起来太过疯狂。 林辰转过身，对上她写满忧虑的目光。 “孟总，你的用词不准確。”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內容却让孟若涵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叫间谍行为。” “这叫合同条款下的技术適配，叫深度合作。”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楚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所有数据调用都有跡可循，完全合法，完全合规。” “阳光下的阴谋，才最可怕。”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还是不明白，林辰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投入產出比如此不成正比的事情。 就为了那九成的利润？ 这利润虽高，但星辰科技现在並不缺钱，根本没必要去啃楚家这块硬骨头。 林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所有困惑。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孟总，你知道星驰科技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孟若涵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软体，是我们的星云智驾系统。” “没错。” 林辰点了点头。 “但造车，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 “它不仅需要一个聪明的大脑，还需要强健的四肢和躯干。” “底盘的调校，三电系统的管理，庞大的供应链整合，还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生產线工艺……” “这些，都是需要数十年时间去积累沉淀的核心资產。” “而这些，也正是楚家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孟若涵静静地听著。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但那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突然，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脑海深处躥了出来。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著林辰的背影，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你的目標……” “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智驾业务。” “你是想……亲自下场造车。” 这句话说出口，连孟若涵自己都嚇了一跳。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辰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新能源汽车，近几年很火，很多人都认为，这阵风过去后，新能源汽车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定会被淘汰，可我不这么认为。” “虽然我对汽车行业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科技在飞速发展，现在看似是隱患的东西，很快都会被解决，而现在入场正是最好的时候，优胜劣汰已经完成，留下的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 “接下来，就是正向的研发竞赛。” “掌握了最顶级的软体算法，我们只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只有將软体和硬体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掌握完整的生態链，才能成为牌桌上最终的贏家。” 孟若涵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林辰到底想干什么了。 林辰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地勾勒出他那副宏大的蓝图。 “根据合同，星驰科技的团队，將以帮助楚家適配系统为名，光明正大地进驻楚家所有车型的研发中心。” “我们將接触到他们所有车型的底层数据，研究他们的三电技术，学习他们的供应链管理。” “换句话说，楚家將为我们敞开他们最核心的技术宝库，並且，还是他们付钱请我们去学。”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个过程，等於星驰科技用楚家的成本和平台，来完成自己造车前期最艰难、最烧钱的原始技术积累。 这能为他们缩短至少五年的研发周期，更能避免无数需要用真金白银去填的试错成本。 那所谓的一九分成…… 孟若涵倒吸一口凉气，她终於彻底想通了。 楚家支付的，哪里是什么利润分成。 那是学费。 是楚家自己掏钱，请林辰来学习如何瓦解他们自己的学费。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不止。” 林辰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补上了最狠的一刀。 “当楚家的智驾系统，从大脑到神经网络，都完全依赖我们的技术后，他们自身的研发团队会怎么样？”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会……逐渐丧失核心竞爭力。” “最终，被彻底架空。” 林辰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离不开我们了。” “楚家的汽车，將彻底沦为我们的贴牌產品。” 孟若涵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现在甚至有些可怜楚湘兰了。 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还以为自己为楚家的汽车业务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可她哪里知道，她亲手打开的，是楚家的潘多拉魔盒。 她为自己的家族，引来了一个最可怕，也最致命的敌人。 这次合作，楚家卖掉的，哪里是智驾系统的未来。 他们卖掉的，是整个楚氏汽车產业的未来。 孟若涵的嘴唇动了动，她很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对楚家下这么狠的手。 她印象里的林辰，虽然手段高明，但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 可这一次，他布下的这个局，狠辣得让她都感到心惊。 就在这时，林辰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仿佛刚才那个顛覆一个商业帝国的计划，只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看著孟若涵，眼神深邃。 “我这个人，其实並不大度，相反还记仇的。” “楚家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可一直都记著。” “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 “但別人要是想把我踩进泥里，那我就只能把他全家都送进坟墓里。” 他的语气很淡。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我本来这段时间还没空搭理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撞上门来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孟若涵彻底说不出话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復仇。 林辰看著她，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却比寒冰更冷。 “放心，这只是一个开始。” “汽车业务，只是楚家庞大產业里的一块而已。” “这次，就算收点利息。”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进我给他们挖好的坟墓。” 第336章 苏婉婉外婆出院 孟若涵看著林辰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却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到了骨子里。 她很庆幸，自己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如果成为他的敌人，孟若涵不敢想像那会是怎样的下场。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问，悄然退出了林辰的办公室。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些天，苏婉婉雷打不动，每隔一天就会亲自过来给林辰送一次中药。 很快，就到了她外婆康復出院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林辰便推掉了所有事务，驱车赶往天南第二医院。 当林辰赶到病房时，苏婉婉的外婆刚刚做完最后一次全身检查。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苏婉婉早已在病房门口等著他。 看到林辰的身影出现，她远远地就挥了挥手。 林辰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 苏婉婉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已经做完检查了，正在等结果。” “我外婆听说你要来，特別高兴，念叨好几次了，非要见见你。” 林辰闻言，摸了摸鼻子。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还有点紧张了？” 苏婉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紧张什么？” “我那个脾气古怪的爷爷你都不怕，我外婆可比他温柔多了。” “她是想当面谢谢你，帮她请到了沈老做手术，你不用这么紧张。” 两人说笑著走进病房。 今天的病房里，不復第一次来时的压抑沉重，只有胡家三兄妹在。 三人见到林辰进来，脸上都露出了极为热情的笑容，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胡萍率先开口。 “小林，你来了，还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林辰微笑著回应。 “阿姨您客气了，外婆出院，我本就应该来看看。” “这几天公司確实有点忙，一直没能过来，我这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胡江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客气。 “小林啊，你公司忙就先忙公司的事，千万別耽误正事，这边有我们就行了！” 胡海更是直接上前一步，热情地拉著林辰的胳膊。 “就是！小林，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过来坐，快坐。” 胡家两兄弟对林辰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还要多亏了上次林辰一个电话，就帮他们搞定了想都不敢想的沈宝泰。 这份通天的人脉，才是让他们彻底折服的关键。 林辰也笑著和二人打了招呼，隨即来到胡老夫人的病床前。 老夫人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此刻她正精神矍鑠地坐在床上，面带慈祥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胡海立刻上前介绍。 “妈，这位就是婉婉的男朋友，青年才俊，林辰。” 胡老夫人笑著对林辰招了招手。 林辰快步上前。 老夫人一把就握住了林辰的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温暖而有力。 “你就是林辰？” 林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外婆，我是林辰。” 胡老夫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好孩子，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辰反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外婆，您千万別跟我这么客气。” “婉婉的事，就是我的事。” “您是婉婉的外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您有危险。” “我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胡老夫人握著林辰的手没有鬆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小林啊，我真是越看你越投缘，你是哪里人啊……” 老夫人拉著林辰，开始聊起了家常，问东问西，亲热得不得了。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病房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胡家三兄妹，连同苏婉婉和林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护送著胡老夫人，返回了胡家老宅。 为了庆祝老夫人康復出院，胡家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家宴。 但凡沾点边的亲朋故友，几乎都收到了邀请，整个胡家老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光是酒席，就足足准备了二十几桌，庭院里坐得满满当当。 林辰作为最重要的客人，被安排在了主桌。 主桌上，坐著的都是胡家的核心人物，胡江、胡海两兄弟，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辈。 胡萍和苏婉婉因为要照顾刚刚回家的老夫人，並没有上桌。 席间，胡海和胡江这两位目前胡家的实际话事人，对林辰表现出了近乎諂媚的恭敬。 这让同桌的几位长辈虽然摸不著头脑，但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一个个也都对他尊敬有加，频频举杯。 而其他桌上的那些胡家旁系亲戚，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眼看家主都如此態度，哪还敢怠慢，一波接著一波地过来敬酒。 林辰则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无论是谁来敬酒，他都面带微笑，从容应对，一一回敬，滴水不漏。 …… 內厅。 胡萍时不时地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宴席上的情景。 看著那些人跟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跑去给林辰敬酒，她脸上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婉婉，小林这么喝可不行啊，这一杯接一杯的，一会儿非得喝多了不可，太伤身体了。” “你过去劝劝他，让他少喝点。” 苏婉婉正给外婆削苹果，闻言只是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好笑。 “妈，您就別担心了。” “林辰的酒量，可以说是深不见底。” “只要他不啤酒白酒掺著喝，就这点场面，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 胡萍一脸的狐疑。 “真的假的？他真有这么邪乎？” 苏婉婉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骄傲的光。 “真的，我当年亲眼见识过。” “我们大学毕业聚会那次，他跟我一起去的。” “我们班那些男同学，一个个都憋著劲要灌他，想看他出丑。” “可您猜怎么著？” 苏婉婉放下水果刀，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味的笑意。 “他愣是一个人，把我们班二十几个男同学，全都喝得不省人事，一个个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他自己呢，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是那么精神。” “最后还是我们班这些女同学，把那群醉鬼一个个扛回宿舍楼，然后由林辰他们班的男同学过来接手送回去的。” 第337章 神秘药方 苏婉婉说得心花怒放，眼神中全是怀念的光。 可一旁听著的胡老夫人，脸上的慈祥笑意却慢慢凝固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令人不安的信息。 “婉婉，你是说，小林他喝酒，不会醉？”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异样的严肃。 苏婉婉还没察觉到外婆语气的变化，点了点头。 “是啊外婆，他说是天生的。” “他还说他爸也是这样，所以他和他爸从来没一起喝过酒，因为他们俩谁也喝不倒谁。” 胡萍听著只觉得新奇。 “这个还能遗传？” 胡老夫人眼神中的凝重更深了。 “这个確实可以遗传。” “小萍，我跟你说过，我的爷爷，当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我家的药房，请我爷爷看病拿药。” “当时，就有一个病人让我印象十分深刻。” 老夫人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也变得悠远起来。 “他是我们当地的一位达官显贵，和我爷爷也算有些交情。” “他当时的症状是经常胸闷，有时候心臟会感觉漏跳一拍，產生一种突然的失重感。”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心臟病的症状。” “而他有一个特点，在我们那里特別有名。” “就是千杯不醉。” “不论喝多少酒，不管是什么酒，他永远都不会醉。” 苏婉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和林辰一样吗？” 胡老夫人点了点头，神情无比严肃。 “没错。” “我爷爷当时给他会诊后，就发现他的心臟已经有了很严重的问题。” “但那种千杯不醉的体质伴隨著心臟问题，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凭藉多年的行医经验，我爷爷还是给他开了一些温养心脉的药。” “可那个人吃了一段时间，病情却始终没有太好的起色。” “於是，我爷爷就去找了他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公。” “师公听完我爷爷的描述，不但不觉得棘手，反而很是兴奋。” “他马上翻阅了他收藏的所有古医书，终於在一本残破的孤本上，找到了类似的病症记载。” “根据书上的方子，师公重新开出了一副药方。” “那个人拿了新药方回去，又服用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竟然真的痊癒了。” “不过，他也从此失去了那种千杯不醉的能力，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喝酒会醉了。” “后来我爷爷的师父说，这种病症，其实是病人身体內存在一种东西，能够极快地分解酒精，所以才会千杯不醉。”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东西的存在，会对心臟造成持续的负荷，最终导致心臟出现严重的问题。”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婉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终於明白了外婆的意思。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外婆，您的意思是说……” “林辰，他也有可能……患有这种疾病？” 苏婉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辰的父亲，就是心臟病。 而且，医生说过，这种病有很高的遗传性。 千杯不醉的体质。 遗传性的心臟病。 所有的症状，全都对上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 胡老夫人看著外孙女煞白的脸，嘆了口气。 “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我爷爷他师父也说过，这种病症的发病也是有概率的。” “有的人身体底子好，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发病。” 苏婉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著颤抖。 “外婆，我想要那个药方。” “您能帮我弄到吗？” 胡老夫人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婉婉，你是担心小林吗？” “你先不用太担心，毕竟，这也只是有可能……” 苏婉婉的眼眶红了，她打断了外婆的话。 “外婆，其实……” “林辰的父亲，三年前就是因为严重的心臟病，才住院治疗的。” “医生说，这种病，有遗传性。” “什么？” 一旁的胡萍再也坐不住了，她震惊地站了起来。 “婉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婉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我怕告诉您了，您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她这个担心，並非空穴来风。 胡萍听到这话，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確实有这种想法。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个身体里带著定时炸弹的人。 那样的话，婉婉以后的日子得有多苦。 哪怕林辰对他们胡家有天大的恩情，她也寧可用別的方式去补偿，绝不会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去冒险。 可现在，看著女儿那副苍白又决绝的神情，胡萍知道，自己再想拆散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这个傻丫头，是铁了心了。 不论林辰以后会怎样，她都要陪著他。 苏婉婉此刻已经顾不上母亲的想法，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外婆身上。 “不过还好，外婆。” “您爷爷既然治疗过这种病，那一定还保留著药方吧！” “只要有了药方，林辰的病就能治好了。” 胡萍听到这话，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万千思绪，点了点头。 如果林辰的病真的能痊癒，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那样的话，他们俩在一起，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 母女二人，两双眼睛，都充满期盼地看向胡老夫人，等著她的答覆。 然而，胡老夫人却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让苏婉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那些药方……” “早就丟失了。” “当时正值战乱年代，我们全家为了躲避战火，辗转了好几个地方。” “所有的医书和药方，也都在那个时候，不知所踪了。” 第338章 有人来闹事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苏婉婉从头凉到了脚。 刚刚在心底升腾起的一丝希望，骤然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外婆，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胡老夫人看著外孙女煞白的脸，满眼心疼地摇了摇头。 “我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药方丟失，加上时局动盪，急火攻心，没过多久就鬱鬱而终了。” “而我的父亲和叔伯们，都没能完全继承他的本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我父亲那一辈起，我们胡家就再也没人从医了。” 这番话，彻底掐灭了苏婉婉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仿佛夜空中失去了所有星辰。 既然连外婆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看著外孙女失魂落魄的样子，胡老夫人於心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婉婉，你也別太灰心。” “虽然我们家的药方没了，但我想，应该还有两个地方，可能还保留著这份药方。” 这话一出，苏婉婉黯淡的眸子里，猛地重新亮起一道光。 “一个，是我爷爷他师父的后人家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个，就是当年得到药方，被治好的那位病人的家里。” 希望，又回来了。 苏婉婉激动地抓住外婆的手。 “外婆，有希望就行，您能帮我找找吗？” 一旁的胡萍见状，连忙开口。 “婉婉，你先別这么著急。” “你外婆的身体才刚刚好转，还需要静养。” “而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海茫茫的，总得让你外婆好好回忆一下，咱们再慢慢找也不迟。” 胡老夫人却拉住了苏婉婉的手，语气坚定。 “婉婉，你放心。” “小林帮了我们胡家这么大的忙，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帮他。” “而且，就算他没帮我们，他也是我认定的外孙女婿，我更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外婆这番话，苏婉婉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宴会还在热闹地进行。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一个胡家的本家亲戚，脚步匆匆地走到主桌旁，俯身在胡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胡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虽然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这个细节，还是被身边的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辰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问道。 “大舅，怎么了？” 胡海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就好，你们先吃著，不用管我。” 说完，他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拍了拍身旁二弟胡江的肩膀。 胡江心领神会，立刻也跟著站了起来，一同离席。 林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绝对没有胡海说得那么轻鬆。 如果真是一点小麻烦，根本不需要胡家如今的两位话事人同时离席去处理。 看来，是遇上了不好解决的问题。 不过，既然人家没明说，他也不好直接跟上去，毕竟这是胡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反而不妥。 …… 胡江快步追上大哥胡海。 “大哥，到底怎么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若非大事，绝不会在母亲出院的家宴上露出那样的神情。 胡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家的人来闹事了！” 胡江的瞳孔缩了一下。 “马家？”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咱们胡家闹事？” 马家在他们当地，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实力仅次於胡家。 早些年，两家之间没少有过摩擦。 可自从胡家搭上了苏家这条线，马家自知得罪不起，態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胡家向来是退避三舍。 这些年，马家人见到他们胡家兄弟，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今天胡老夫人刚出院，他们就敢带人来闹事，这其中，一定有蹊蹺。 兄弟二人快步来到胡家老宅的大门口。 只见外面黑压压地站了几十號人，一个个肌肉虬结，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叼著一根雪茄，神情倨傲。 胡家兄弟认识，正是马家目前的话事人，马忠。 见到胡家两兄弟出来，马忠將手中的雪茄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呦，胡大哥，胡二哥，你们这可就太见外了啊。” “老夫人康復出院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真没拿我马忠当朋友啊。” “你看，我这不请自来，特意给老夫人带了点上好的营养品。” 胡海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马忠，你什么意思？” “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找我们胡家的麻烦吗？” 马忠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胡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 “这些年，多亏了你们胡家在生意上对我们马家的照顾，我们马家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啊。” “我这不是专程来表达感谢的吗？” 胡江的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他指著马忠的鼻子就骂。 “姓马的，少他妈在这儿演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登我们胡家的门？” 马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阴冷。 “胡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今天是一片好心，特意上门来看望老夫人，你们胡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胡海冷冷地开口。 “马忠，今天我们胡家是家宴，不招待外人，你们回去吧！” 马忠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胡大哥，我马忠在这地界，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我亲自上门拜访，你们胡家连门都不让进，连碗茶水都捨不得给喝吗？” “这样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胡江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还配跟我们提面子？” “这些年，要不是看在你对我们兄弟俩点头哈腰，还算恭敬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你们马家给灭了！”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马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哼，胡老二，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往常，要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你们胡家，早就被我们马家踩在脚底下了！” “可是今天，老子还真就不想给苏家这个面子了！”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对著身后那几十號人一挥手。 “这碗茶，老子今天还非进去喝一碗不可！” “兄弟们，走，跟我一起进胡家喝茶！” 第339章 马忠的目的 马忠的话音刚落，身后那几十名肌肉壮汉齐声爆喝，声浪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冲向胡家老宅的大门。 胡家那几名保安根本不是对手，只一个照面，就被这群职业打手撞得人仰马翻。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呻吟。 “妈的！” 胡江双眼瞬间血红，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顺手抄起身边迎宾台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作势就要衝上去跟对方拼命。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他大哥胡海。 “別衝动！” 胡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凝重。 “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 就在兄弟二人拉扯的瞬间，马忠的人已经衝破了防线，涌入了张灯结彩的庭院。 “哗啦！” “砰！” 两张坐满了佳肴的酒席被整个掀翻，盘碟碗筷碎了一地，汤汁四溅。 原本喜庆的宾客们发出阵阵惊呼，慌不择路地四散躲避，生怕被殃及池鱼。 整个宴会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狼藉与混乱。 胡家那些年轻气盛的小辈们在短暂的惊愕后，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迅速聚集起来，自发地站到胡海与胡江的身后，手里抄起了板凳、酒瓶，甚至还有人从后厨摸来了擀麵杖。 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只要家主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捍卫家族的尊严。 马忠看著这副场景，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轻蔑地拍了拍手。 “哟，看不出来，你们胡家还挺团结的嘛。”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年轻人，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这些小娃娃，这种时候还敢站出来，真是初生牛逼不怕虎啊。” 他转头对自己的手下下令。 “兄弟们，给这些年轻人好好上一课，让他们长长记性。” “谁敢上来拦著，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胡海心中一紧，刚想开口喝止自己这边的人不要衝动。 可为时已晚。 一个胡家晚辈，今天本来就喝了不少酒，此刻酒精上头，正处在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的巔峰状態。 眼看对方如此囂张，他哪里还忍得住。 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嘴里嚎叫著就冲了出去。 “我弄死你个鱉孙！” 结果可想而知。 对方一个壮汉只是隨意地伸出一条腿。 那个年轻人就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不等他爬起来，两只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 马忠那边的打手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家出头？”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 胡家这边的人连忙衝上去，七手八脚地將那个丟人现眼的晚辈抬了回来。 胡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马忠。 “马忠，你到底想怎么样？” 马忠从兜里又摸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胡老大，我本来是好心好意，想上门探望一下刚出院的胡老夫人。” “可你们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这些兄弟们，总不能白跟我跑这一趟吧？” “要么，今天我们就把你们这场喜宴彻底砸了，也算让我把面子找补回来。只是不知道，胡老夫人她老人家刚出院，身子骨那么弱，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受了刺激，再回医院住上一阵子？” “要么呢，你们拿点补偿出来，我也好给我这帮兄弟们一个交代，大家说是不是啊？” 胡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彻底明白了。 马忠今天就是存心来闹事的，然后从中要点好处。 要是放在平时，他胡家虽然比不上苏家，但在这地界上也绝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可今天，日子太特殊了。 母亲刚刚康復出院，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真要是因为这场衝突被气出个三长两短，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对方今天有备而来，带来的这几十號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个个都会两下子。 自己这边的人真要衝上去，只有白白挨打吃亏的份。 最让胡海在意的是马忠刚才那句话。 『可是今天，老子还真就不想给苏家这个面子了！』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马家为什么突然敢不给苏家面子了？ 只有一个可能，他找到了一个足以跟苏家抗衡，甚至比苏家更强大的靠山。 会是谁？ 天南这几个大家族，彼此之间盘根错节，多多少少都得卖苏家几分薄面，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马家，去得罪苏家。 难道……是天南以外的势力？ 在没摸清对方底牌之前，胡海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而此时的主桌上，景象更是奇特。 那些原本还端坐著的胡家长辈，在马家人衝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一个个比兔子还快，找地方躲了起来。 偌大的主桌，此刻只孤零零地坐著一个人。 林辰。 他面前的菜一口没动，手边的酒杯却是满的。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场剑拔弩张的衝突，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双方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通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他已经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马忠身后那群耀武扬威的打手。 忽然。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那群人中，有几张脸，他觉得很是面熟。 林辰的记忆力向来很好。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终於想到了。 他和这几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敢保证，这几个人绝对不会马家的人。 同时他也大概知道了，马家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 第340章 马家背后的势力 外面的喧囂终究还是传进了內厅。 正被女儿和外孙女围著说话的胡老夫人，被那一声声粗暴的砸碗声惊得心头一跳。 胡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站起身，满眼都是担忧。 苏婉婉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又安抚地拍了拍外婆的手背。 “妈，您陪著外婆，我出去看看情况。” 她说完，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一踏出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她蹙起了秀眉。 原本喜气洋洋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缩在角落，两拨人正在院子中央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索。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心安，又觉得有些好笑的身影。 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惊恐、或紧张的时候，林辰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桌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婉婉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林辰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让苏婉婉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復下来。 “这是怎么了？” “有人来闹事。” 林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闹事？谁有这么大胆子？” 苏婉婉有些诧异。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朝著对方那群人点了点。 “你仔细看看，他们里面有几个人，是不是很面熟？” “咱们之前见过。” 苏婉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仔细地在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扫过。 確实有几张脸，让她感觉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林辰轻声提醒。 “孟若涵生日，地下车库。”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婉婉记忆的闸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当时跟著柳玉的那些人！” “没错。” 林辰点了点头。 “就是他们。” 苏婉婉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他们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只有一个。”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马家背后，是柳家。” “要不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找有苏家做靠山的胡家麻烦。” “柳家？” 苏婉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是柳家，做这种事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吧。” “这个现在还不清楚。” 林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是柳家在背后示意。” “说不定，此刻那个柳玉，就藏在这几十號人里，正偷著乐呢。”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另一边的对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胡海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今天不能衝动，母亲的身体最重要。 等过了今天，这笔帐，他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马忠，你就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马忠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更甚。 “痛快！” “我就喜欢和胡大哥这样的聪明人聊天。” 他弹了弹雪茄的菸灰，慢悠悠地开口。 “我要的也不多。” “就是你们胡家前段时间，拿下的那个商贸城的项目。” “把那个项目，给我们马家来做就行。” 胡海的眼神瞬间一凝。 这个项目是他们今年拿下的最大的一个项目，其实严格来说，是苏家的项目，只是分包了一部分给他们胡家来做。 可就算是这一部分，利润也高达几千万。 胡海死死地瞪著马忠。 “马忠，你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个项目利润几千万，你就想让我这么简单地让给你？” “大吗？” 马忠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觉得还好。” “这个项目，给我们马家做，刚刚好。” “你们胡家，不配。” “你他妈的！” 胡江再也忍不住了，指著马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马忠，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项目是苏家分包给我们的，总包在苏家那里！” “就算我们给你了，苏家不想给你，你也拿不到！”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胡家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对著马忠发出不屑的嘲笑。 这个马忠，真是想钱想疯了。 竟然在抢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拿到的项目。 然而，马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是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苏家很快就会被踢出局呢？” 什么？ 胡海和胡江同时愣住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个项目，苏家已经正式中標了，合同都签了，怎么可能被踢出局？ “马忠，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不是在说胡话，咱们就拭目以待。” 马忠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 “现在，给我答覆，商贸城的项目，拿出来，我们立马就走。” 胡海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主桌的方向传了过来。 “大舅，不要给他们。” 眾人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苏婉婉挽著林辰，缓缓走了过来。 “这群无赖，贪得无厌。” “借著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给他们撑腰，竟然连我们苏家都不放在眼里。”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人物，在给他们撑腰。” 胡家两兄弟看到苏婉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別看他们是苏婉婉的长辈。 可是在外面，苏家大小姐这个名號，绝对比他们胡家好用一百倍。 马忠自然也认识这位天南人尽皆知的苏家大小姐。 看到她走过来，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过，一想到那位大人此刻也在这里，他顿时又有了底气。 苏婉婉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马家的马忠？” 马忠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风度的微笑。 “没错，我就是马忠，不知道苏大小姐有何贵干？” “你不配跟我对话。” 苏婉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马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婉婉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身后那群打手，猛地提高了音量。 “叫柳玉滚出来！” 马忠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听到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叫柳玉滚出来！” “柳玉，你缩头乌龟当习惯了是不是，总喜欢躲在別人后面搞事情。” “有种，就给我滚出来！” 第341章 动一下，我打烂你的脑袋 苏婉婉声音冰冷，带著十分的篤定，因为刚刚林辰分析过了，柳玉的保鏢在这里，那他应该也在这里才对。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他，他一定在人群中暗自高兴。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胡家人的愤怒，还是马家人的囂张，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马忠，投向他身后那群肌肉虬结的打手。 马忠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硬。 他猛地回头，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一个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见对方似乎没有出来的动作，隨即又转了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大小姐，您这是说什么呢？” “什么柳玉……是不是看错了？” “我这些兄弟，都是跟了我们马家很长时间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有一个叫柳玉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的往旁边挪动，试图挡住苏婉婉的视线。 然而，他这番欲盖弥彰的表演，反而更加证实了林辰的猜测。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著普通运动装，混在打手中间的年轻人，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他心中暗骂，马忠这个废物，做这些动作更显心虚，此刻他不想出来都不行了。 当他从人群中走到前面时，脸上掛上了一丝戏謔，又带著几分被戳穿的恼怒。 正是柳玉。 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隨手扔到一边，露出一张还算英俊，但此刻却写满阴鷙的脸。 他抬起手，夸张地拍了几下。 “啪，啪，啪。” “不愧是婉婉，还是这么冰雪聪明。”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苏婉婉，带著一种露骨的侵略性。 “没错，就是我让马家来的。” “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这囂张至极的承认，让胡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婉婉的脸色更冷了。 “柳玉，你胆子不小。” “这么对付胡家，就不怕我们苏家的报復吗？” 听到“苏家”两个字，柳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轻笑。 “哈哈哈哈！” “苏家？” “以前，我们柳家或许还忌惮你们三分。” “不过现在……”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阴冷而轻蔑。 “你们苏家在我眼里，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此言一出，胡海与胡江两兄弟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心头狂震，马忠之前那句“不想给苏家面子”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苏家，真的要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让柳家不在对苏家有任何忌惮，敢於撕破脸皮的大事。 柳玉很满意胡家兄弟的反应，他一步步走到苏婉婉面前，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言语轻浮。 “婉婉，其实事情也不一定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只要你点头，继续履行我们两家的婚约。” “我保证，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苏家和胡家一条生路。”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正好挡在了他和苏婉婉之间。 是林辰。 他將苏婉婉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平静地看著眼前的柳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滑稽小丑。 “柳玉。” 林辰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上次挨的打，还不够是不是？” “今天还想挨揍？” 看到林辰，柳玉眼中的嫉妒与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起上次在地下车库，自己那些人被打的场景。 他也最恨，就是林辰这副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林辰！” 柳玉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逼！”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依靠苏家才混出点名堂的小暴发户！” “上次的帐，今天老子正好跟你一併清算！” 他像是掌握了绝对的胜券，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苏家那个商业街的项目，马上就要易主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眾人震惊的表情。 “一个来自京城的神秘大人物，即將全面接手这个项目。” “而我们柳家，正是这位大人物在天南的代言人！” “苏家，马上就要被彻底踢出局了！” “而你，这个靠著攀附苏家的废物，马上也会被打回原形！”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胡家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面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如果柳玉说的是真的，那不仅胡家这个分包项目保不住，连苏家这个庞然大物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看著胡家眾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柳玉和马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快意。 就在他们最得意，胡家眾人最绝望的时刻。 林辰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不管你们搭上了京城的哪位大人物。” “但是今天，你们搅了胡家的宴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林辰。 “你想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 “你以为还会像上次在地下车库一样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那几十个壮汉，满脸不屑。 “这次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你那两个能打的帮手来了，也无济於事！” 林辰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是吗？” 他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旭哥，小猛，动手。” 柳玉脸上的不屑更浓了，他以为林辰还在虚张声势。 这一次，他被自己的手下保护得严严实实，固若金汤，根本不怕有人能近身伤到他。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 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就毫无徵兆地顶在了他的后脑上。 与此同时，一道同样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別动。” “动一下，我打烂你的脑袋。” 第342章 独善其身，坐享其成，门都没有 柳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四肢僵硬得如同木雕。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正一根根地倒竖起来。 原本喧囂叫骂的庭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马忠那边的几十名打手，刚刚还是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囂张气焰，此刻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惊愕。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知何时出现在柳玉身后的那个平头男人。 还有另一个寸头壮汉，如同一座铁塔，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马忠的身后，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张旭和袁小猛。 其实早在马忠带人衝进胡家大门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林辰的贴身保鏢，他们早已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人不动声色地混进了打手人群中，起初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对林辰不利。 可当他们发现这群人只是单纯地找胡家麻烦时，便选择了按兵不动，继续潜伏。 直到柳玉那个蠢货自己从人群里跳出来。 张旭和袁小猛立刻就明白了，这才是今天这场闹剧的真正主谋。 於是，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锁定了柳玉，一个盯上了马忠。 这一切的发生，都被林辰尽收眼底。 所以，当他那声轻飘飘的“动手”响起时，这场看似一触即发的群架，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胡海和胡江兄弟二人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两个人是怎么出现的，仿佛是贴著阴影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对方的两个头目就被瞬间制服。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他们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柳玉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但他嘴上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林辰，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柳家人！我们身后还站著京城的大人物！”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还有苏家、胡家，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林辰缓步走到柳玉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对方的威胁。 他看著柳玉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 “別害怕。” “你只要別乱动，这枪，绝不会走火。” “但是呢，你要是乱动……” 林辰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柳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我不动，我不动！”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在柳玉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动作不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柔。 但那侮辱性，却直接拉满。 “这样才乖嘛。” 林辰收回手，目光扫过对面那群噤若寒蝉的打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刚刚，是谁出手打的胡家人？” “自己站出来。” 他要秋后算帐了。 人，不能白打。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生怕被林辰的目光扫到。 开什么玩笑？ 这个时候站出去，还能有好果子吃？ 没看到自家少爷都被枪顶著脑袋了吗，现在出去，不就是送人头吗？ 见没人应声，林辰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柳玉。 “看来，你的手下跟你一样，都是属乌龟的，只会缩头。” “既然找不到正主，那这笔帐，就只能算在你头上了。” 话音未落。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庭院里骤然炸响。 林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玉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柳玉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道血线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根高速挥舞的棒球棍狠狠击中，眼前金星乱冒，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嘴里一阵腥甜，他下意识地吐了一口，两颗带血的槽牙应声落地。 “你……” 柳玉双目圆睁，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將林辰烧成灰烬。 可他刚说出一个字，后脑勺上那冰冷的触感就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敢对林辰发火。 但他敢把这股邪火，撒在自己那帮不中用的手下身上。 “他娘的！你们一个个都傻了吗？！” 柳玉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谁他妈动的手，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扒了你们的皮！” 听到这话，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壮硕的打手，终於满脸不情愿地，一步步挪了出来。 他不敢不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柳玉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柳玉一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耳朵让驴毛塞了？废物！一群废物！” 林辰懒得再理会这个无能狂怒的跳樑小丑。 他转身走向那个站出来的打手，眼神平静地看著对方。 “是你动的手？” 那个打手接触到林辰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好。” 林辰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胡家的年轻人，朗声说道。 “就是这个人，打了你们胡家的人。” “现在，人我给你们找出来了。” “交给你们了。” 林辰说完，便退到了一旁，抱著手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胡家那群年轻人，还没从刚刚这过山车般的剧情反转中缓过神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茫然和犹豫。 谁也没有第一个上前的意思。 林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他可以替胡家出头，但不能替他们把所有的事都做了。 胡家的人被打了，就应该由胡家的人，亲手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自己已经把路都铺好了，把打人者拎了出来，剥夺了对方所有的反抗能力，就差他们上前踹上几脚了。 如果这样，他们还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指望著自己这个外人帮他们出完这口恶气。 那这胡家，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这趟浑水，他可以趟。 但那是看在苏婉婉的面子上。 可胡家自己，也必须拿出点態度来。 想在这件事里独善其身，坐享其成，门都没有。 第343章 血性 胡家那群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茫然和犹豫。 谁也没有第一个上前的意思。 那可是柳家。 是他们胡家平日里想都不敢想，更別说得罪的存在。 更何况，如果柳玉说的是真的，苏家马上就要完了，那他们胡家最后的靠山也就没了。 到那个时候，柳家想怎么揉捏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林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看著这群畏畏缩缩的年轻人，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平日里靠著苏家的名头作威作福惯了，真到了需要自己挺起脊樑的时候，骨头却是软的。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每个胡家人的脸上。 “怎么？” “胡家难道一个有血性的都没有？” “刚刚被打倒在地的那个，是你们之中最有血性的一个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难怪人家敢直接衝上门来，把你们的宴会砸个稀巴烂。” “原来你们真的是一群软蛋。” “如果没有苏家在后面撑腰，你们一个个，就都怂成了这个样子？” 这番话，比直接动手打人还要伤人。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胡家年轻人的自尊心。 终於，一个年轻人再也受不了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刚才第一个被打倒在地的，正是他的亲堂哥。 此刻被林辰这么当眾挖苦，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的尊严都被人踩在了脚下。 “我来！” 他嘶吼一声，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惧与屈辱都吼出来。 他顺手抄起身旁一张桌子上的实木椅子，快步上前，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手起，椅落。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那个打手，一声悽厉的参见，整个人被拍到在地。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个接一个的胡家年轻人，仿佛被瞬间点燃了血性，仗著胆子围了上来。 他们对著地上那个痛苦哀嚎的打手，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每一拳，每一脚，都发泄著他们之前被压抑的恐惧与不满。 几轮泄愤过后，地上的打手早已是伤痕累累，彻底没了声息。 胡家的年轻人们这才停下手，一个个胸膛起伏，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与兴奋。 柳玉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看著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手下，嚇得脸都白了。 “林辰，你人也打了，仇也报了，是不是……是不是该放了我了？” 林辰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柳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么大的人了，做点正经事不好吗？” “你说你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柳玉被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忙不迭地保证。 “是是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发誓，你放了我吧！” 林辰忽然笑了。 “你发誓？” “你的誓言，和放屁有什么区別。” “为了让你长长记性，我今天必须要给你留点纪念。” 他的眼神陡然变冷。 “记住了，今天是我打的你，以后要报仇，隨时来找我！” 话音未落，林辰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柳玉的小腹上。 “唔！” 柳玉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瞬间移了位。 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张大嘴，一股混杂著胃酸和胆汁的不明液体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紧接著，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林辰隨手將他往旁边一扔，像是在扔一个破麻袋。 他甚至没再多看柳玉一眼，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马忠。 此刻的马忠，魂都快嚇飞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袁小猛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紧紧贴著他的后腰。 只要他敢乱动一下，那冰冷的刀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捅进来。 眼看著林辰朝自己走来，马忠再也扛不住心里的恐惧。 “噗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给林辰跪下了。 “林……林先生！” 马忠根本不认识林辰，但听柳玉这么称呼，他此刻也只能跟著叫，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与哀求。 “林先生，都是柳玉，都是他威胁我来的，我也不想啊！” “我们马家和胡家这些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要不是柳家在背后挑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出这种事啊！” “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家族，根本惹不起柳家啊！” 林辰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马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 “但是呢，我今天没空收拾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给你一次机会。” “记住了，大家族之间的博弈，你们这种小家族要是参与进来，唯一的下场，就是成为炮灰。” “胡家是苏家的亲家，所以看在亲戚这层关係上，胡家也能够得以保全。” “可你们马家呢？”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想，柳家如果需要一个牺牲品来平息苏家的怒火，牺牲你们马家，应该不会有任何犹豫吧？”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不会怕你们不高兴。” “我言尽於此，如果你能听懂我的劝告，就別再趟这趟浑水，这样才能保住你们马家。” “现在，带著你的人，还有这两个废物，赶紧滚！” 听到最后那个“滚”字，马忠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不停地对著林辰鞠躬。 “谢谢林先生！谢谢林先生！” 说完，他立刻招呼著自己手下那几十號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昏死过去的柳玉和那个的打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胡家老宅。 胡家的年轻人们在后面爆发出阵阵起鬨和嘲笑。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胡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对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面对柳家这个庞然大物，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什么都不怕。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辰和柳家，早就结下了梁子。 要不是当初苏振南给柳家递过话，以柳玉那睚眥必报的性格，恐怕早就想尽办法报復了。 对於柳玉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林辰根本不在乎。 如今在天南，他已经有了苏家、孟家、王家这几大势力的支持，一个柳家，他现在倒还真不是太担心。 不过…… 柳玉背后那个所谓的京城大人物，倒是让林辰心里多了一丝在意。 会是韩天德吗？ 第344章 危机解除 胡家的危机暂时解决。 胡江立刻招呼著那些年轻人，开始收拾庭院里的狼藉。 “都动起来，別愣著！” “把碎盘子扫了，桌子扶起来，重新擦乾净！” “去后厨看看，让他们赶紧重新上菜！” 另一边，胡海则满脸郑重地將林辰请进了胡家的正厅。 苏婉婉、张旭和袁小猛，以及几位胡家的核心长辈，也一同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內厅里，也有人將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胡萍和胡老夫人。 这也是苏婉婉的意思，她怕母亲和外婆在里面听著动静，不知道具体情况，干著急。 讲述完事情的经过，那人便躬身退了出去。 胡老夫人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萍啊，这个小林，是真不错。” “有魄力，有脑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胡萍却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妈，您还夸他呢。” “您没听见吗，他逼著咱们胡家那些小辈动手打人，说的话也难听，这不是把咱们胡家往火坑里推吗？” 胡老夫人看了一眼女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洞悉一切的睿智，她摇了摇头。 “小萍，你不懂。” “他这样做，才证明他是个有脑子的人，而不是个没头没脑的烂好人。” “如果他不这么做，而是自己的人出手把事情都解决了，那咱们胡家就可以乾乾净净地置身事外，从这件事里抽身出去。” “可胡家的人动了手，那这件事，咱们胡家就没办法脱身了。” “两边，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胡家为了自保，才会动用全部的力量去应对。” 老夫人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当然，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 “他可能是怕，万一苏家真出了什么大事，我们胡家为了保全自己，会和你们苏家划清界限。” “这样一来，苏家有事，就是我们胡家有事。” “因为苏家要是倒了，柳家，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胡家。” 胡萍心中暗嘆，薑还是老的辣。 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跟著苏振南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是全职太太，但耳濡目染之下，格局和眼界早就非同一般。 她刚刚那么说，就是怕母亲心里会怪罪林辰行事霸道，才故意引导了一下。 没想到，母亲看得比谁都通透。 “妈，他这么算计咱们胡家，您不生气？” 胡老夫人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些年，我们胡家从苏家那里得到了太多的好处，早就绑在一起了。” “如果真到了危难关头，我们胡家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事情，那才真的让我生气。” “小林做得对。” “我们胡家和苏家，本身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到母亲这么说，胡萍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 正厅內，眾人分主次落座，立刻有下人端上热茶。 胡海端起茶杯，对著林辰郑重地举了举。 “小林，刚刚多谢你和这两位朋友及时出手。” “算起来，你这又是救了我们胡家一次。”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了摆手。 “大舅，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就算看在婉婉的面子上，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撒野捣乱。” 这话听著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白。 我出手，是因为苏婉婉。 你们胡家，得念苏婉婉的好，念苏家的好。 胡海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立刻正色道。 “小林，婉婉，你们放心。” “我们胡家，绝对不会干那些没良心的事。” “就算苏家真出了事，我们胡家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旁边几位胡家长辈也是连连点头附和，现在这情况，他们想置身事外，也没那个可能了。 胡海放下茶杯，眉宇间又染上了一丝忧虑。 “只是现在，咱们也不知道那个柳玉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家那边，要不要提前做一些防范。” 林辰神色平静。 “商业街的那个项目，我也有所了解，合同已经正式签订，程序上是无懈可击的。” “再想有什么变动，不太容易。” “而且苏家和天南市政府的关係向来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胡海点了点头，又问。 “那我们那个商贸城的项目？” 林辰笑了笑。 “这个应该更不可能了。” “就像你们之前说的，这个项目总包在苏家那儿，怎么可能绕过苏家给马家来做。” “而如果苏家真的被踢出局了，那你们胡家自然也做不成这个项目了。” “所以他们今天来要项目，就是多此一举，纯粹是借著这个由头来找麻烦的。” 眾人听完他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大半。 胡海还是觉得不放心。 “那个柳玉说的煞有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苏家，早做打算。” 林辰看了身边的苏婉婉一眼，苏婉婉冲他点点头。 “嗯，婉婉刚刚已经给她爸发过信息了。” “相信以苏叔叔的能力，一定可以解决的。” 胡海听到这话，立刻对著苏婉婉表態。 “婉婉，你告诉你爸，有任何用得到我们胡家的地方，千万別客气！” “哪怕是倾家荡產，我们胡家也会和苏家一起战斗到底！” 苏婉婉点了点头。 “好的，大舅，我会告诉我爸的。” 正事谈完，气氛缓和下来，几人又閒聊了几句。 胡家一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长辈，目光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始终面无表情的张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这位兄弟，你……你的枪，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万一那个柳家不甘心，通知了警察过来，要是被他们搜到，恐怕会有点麻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旭身上。 张旭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从后腰处拿出那把黑沉沉的手枪，隨意地在手上拋了拋，又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两下。 清脆的塑料碰撞声，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没事。” “让他们搜到也无妨。” 张旭將枪口对准自己，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扳机，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他咧嘴一笑。 “一把假枪而已。” 第345章 半夜敲门 听到是假枪，胡家的几位长辈都愣住了。 胡海眼角抽动了一下，看著张旭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始终沉默如山的袁小猛，最后目光落在了林辰身上。 他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几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凭著一把假枪，竟然敢直面柳家几十號打手，还把对方的头儿给制住了。 这份胆识和魄力，简直骇人听闻。 一时间，他对林辰的评价，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就在这时，有胡家小辈快步走进正厅，恭敬地匯报导：“大爷爷，外面的酒席已经重新备好了。” 胡海立刻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热情的笑容，大手一挥。 “走！咱们继续吃，继续喝！” 眾人一同返回庭院，此刻的庭院已经恢復了喜庆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场衝突从未发生过。 这一次，主桌特意换成了一张能容纳更多人的大圆桌。 胡海不由分说，硬是把张旭和袁小猛两人按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这份尊重，不言而喻。 苏婉婉则很自然地坐到了林辰身边。 晚宴继续，觥筹交错，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宴会结束，眾人又去內厅探望了胡老夫人，陪著老人家聊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林辰、张旭和袁小猛被胡家安排在了最好的客房休息。 夜深人静。 林辰躺在床上，正用手机翻阅著一些关於京城势力的信息。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他心中一动，起身下床，走到门边。 房门打开，一道倩影抱著枕头，像只小猫一样，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正是穿著一身睡衣的苏婉婉。 林辰顺势关上房门，反手落了锁，声音压得极低。 “阿姨和外婆都睡著了？” 苏婉婉点了点头，乌黑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径直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把林辰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將自己的枕头和他紧紧挨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便顺势钻进了被子里。 被窝里还残留著林辰的体温，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感到无比安心。 林辰回到床上，看著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人儿，嘴角噙著笑。 “这么多天了，想我没有。” 被子里传来苏婉婉闷闷的声音。 “想了。” 下一秒，一只温软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將他也拉了进去。 苏婉婉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將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 “今天什么都不能做。” “房间离得不远，让他们听到声音就尷尬了。” 林辰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声笑道：“什么也不能做？那这样呢？” 说罢，林辰的唇和苏婉婉的印在了一起。 苏婉婉的心臟“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几分钟后，苏婉婉才依依不捨地和他分开，脸颊緋红，眼波流转。 “不行，不行，一会儿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林辰看著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里又爱又疼，便真的放过了她。 他將手机放到一边，关掉了床头的灯。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 两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林先生，您醒了吗？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是胡家保姆的声音。 苏婉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林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九点了。” 苏婉婉瞬间惊醒。 “坏了！” 她本来还想著，趁著早上大家都还没醒，就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 这下好了，九点了，估计所有人都知道她昨晚在林辰的房间里过夜了。 她就算跟別人解释两人什么都没做，別人也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点亏。 名声反正都毁了，还不如昨天就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苏婉婉坐起身，看著旁边一脸无辜的林辰，乾脆心一横，又趴回到了他身上耍赖，柔软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著。 “算了，再腻歪会儿。” 林辰被她压得气息一窒，忍不住拍了拍她身后挺翘的部位。 “你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你是不是第二次发育了？” 苏婉婉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掐著他的脸颊。 “姐姐我本来就很大好不好？” “好，好，我说错了。” 林辰笑著求饶。 “那赶紧起床吧，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苏婉婉却不依。 “我不，再躺会儿。”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他耳边问道。 “对了，我昨天好像听到你打呼了。” “你平时不打呼的，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又没好好休息？”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我每天都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昨天打呼是个意外！” 苏婉婉眨了眨眼。 “意外？什么意外？” 林辰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昨天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苏婉婉有些没好气道。 “怎么，我在你身边，让你不习惯了？” “不是。” 林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主要是，你昨天睡著了，一直拿屁股拱我，让我有点难受，所以很晚才睡著。” 苏婉婉听明白后，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胡说！” “我睡觉都很少翻身，怎么可能拿屁股拱你！” 林辰看著她羞愤的模样，憋著笑。 “好吧，是我胡说！” “我要起床了！” 苏婉婉再也躺不住了，直接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因为穿著睡衣，她也省去了穿衣服的环节，直接抱起自己的枕头，气鼓鼓地衝出房间，回自己屋里去了。 林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也不想骗她。 但如果不骗她，她肯定又要担心自己的身体。 苏婉婉睡觉確实很轻，很文静，就像她自己说的，很少翻身，更谈不上用屁股拱他了。 他只是用这个藉口岔开话题。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其实休息的时间很少，身体早已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態。 昨天晚上，算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休息得最充足的一晚了。 第346章 离开胡家 林辰起床时，洗漱用具已经被人细心地准备妥当。 一套全新的牙刷毛巾，甚至连剃鬚刀都准备好了。 他简单洗漱完毕，来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旁，胡家的主要成员，除了尚在休养的胡老夫人，基本都已落座。 苏婉婉自然也在。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丝质睡衣，长发隨意地披散著，在这里，在她外婆家，她完全是回到了自己家的状態，鬆弛而隨意。 林辰和眾人微笑著打了声招呼，在苏婉婉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胡家的早餐很简单。 一碗温热的米粥，一个溏心鸡蛋，几样精致的小菜。 这对吃惯了油条豆腐脑的林辰来说，確实清淡了些，不过倒也舒服。 “小林，昨天休息的还好吗？” 胡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状似隨意地问道。 林辰还没来得及回答。 “噗——” 身旁的苏婉婉一口米粥没咽下去，直接呛了出来，紧接著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胡萍连忙起身，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 “你这孩子，吃饭著什么急，又没人和你抢。” 苏婉婉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劲，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妈，我没事了！” 林辰看著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想到啥了？反应这么大。” 苏婉婉耳朵根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 “吃你的饭！” 主位上的胡海哈哈一笑，出来打圆场。 “小林，別客气啊，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昨天晚上吃的太油腻，早上咱们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辰笑著点头。 “嗯，挺好的，我很喜欢。” 吃完早饭，林辰又去陪胡老夫人聊了会儿天，这才准备告辞。 他自己的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处理，不能在此久留。 苏婉婉也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跑出来要和他一起走。 外婆已经康復出院，情况稳定，她也该回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奶奶和父亲了。 胡家眾人將两人一直送到大门口，看著苏婉婉的保时捷缓缓驶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林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赵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长男略带无奈的声音。 “林老弟，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林辰轻笑一声。 “赵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咱俩还用得著这么客气？” “好。” 赵长男嘆了口气。 “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你那个徒弟，赵晓鹏。” “他这不是放假了吗，成天在家游手好閒，被我说了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早上留了张字条就跑了，说是来天南找你。” “我给他打电话，手机是关机状態，我估摸著，人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林辰听得有些想笑。 “呵呵，这臭小子，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赵哥你放心，等他到了天南，我立刻就把他打包给你送回去。” “林老弟，你误会了。” 赵长男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不是让你把他送回来，我是想请你帮忙，收留他一段时间。” “让他在你身边，好好学习学习。” 林辰有些意外。 “在我身边学习？” “是啊。” 赵长男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这儿子，从小就给惯坏了，眼高手低，本事没多大，要求倒不少。” “在家里，他也就怕我一个，我要是不在，连他妈都管不住他。” “除了我之外，这小子，唯独最佩服你，也最听你的话。” “你帮我带带他，磨磨他的性子，让他也开阔开阔眼界，涨涨阅歷。” 林辰一听是这事，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好，放心吧赵哥，晓鹏就交给我了。” “等他到了，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好，那太谢谢你了，林老弟！” “赵哥，你又跟我客气了！” 两人掛断电话。 苏婉婉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忍不住说道：“赵晓鹏这小子，还真能给人添乱。” 林辰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车流，语气轻鬆。 “年轻人嘛，谁还没个荷尔蒙过剩，脑子发热的时候。” “不做几件混蛋事，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苏婉婉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哦？听你这意思，你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混蛋事？” 林辰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我？” “我可没做过什么混蛋事。” “我这个人，少年老成，完美错过了他那个犯浑的阶段。” 苏婉婉撇了撇嘴，没再跟他爭辩。 她打开车载音响，悠扬的音乐在车厢內流淌，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却格外温馨。 车子缓缓驶入苏家老宅。 当白色的保时捷出现在庭院里时，主屋的门立刻就打开了。 苏天扬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思念。 他是在迎接苏婉婉。 看到白髮苍苍的爷爷，苏婉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自从上次被林辰从这里接走，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 中间那段最僵持的时间，她甚至拒绝和爷爷通电话。 直到后来，苏天扬不惜代价换来那副刘石庵扇面，也相当於救了苏婉婉外婆的命，祖孙俩的关係才算真正破冰。 车一停稳，苏婉婉就推门而出，快步跑到苏天扬面前，紧紧抓住了他苍老的手。 “爷爷！” 一声呼唤，饱含了委屈，思念，还有愧疚。 苏天扬的眼圈也红了，他能感觉到孙女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也很想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孙女。 想当初，苏婉婉即便是去江北找林辰，也会每周，最迟隔一周回来一次。 像这样分別如此之久，还是头一回。 也正是这次的分离，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孙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管控的小女孩了。 如果真的让她伤透了心，她或许，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第347章 接到赵晓鹏 苏天扬的手紧紧攥著苏婉婉，仿佛一鬆开，这个孙女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他眼圈泛红，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爷爷对不起你。” 他反覆念叨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她將头埋在爷爷的肩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爷爷。” 苏天扬轻轻拍著孙女的后背，心中百感交集。 两人跟著苏天扬进了內宅，苏婉婉的奶奶早已在客厅里等著，见到孙女，又是一番心疼的拉手和叮嘱。 聊了许久，林辰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 “奶奶，我公司那边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苏婉婉也站了起来，却被奶奶一把拉住。 “你这丫头，刚回来就想走？” 苏婉婉看了一眼林辰，又看了看满眼不舍的爷爷奶奶，心里一软。 “我不走，我这几天就住家里，陪陪你们。” 她决定留下来。 林辰自然没有意见，他要去机场接赵晓鹏，苏婉婉留在这里住几天也挺好。 “那我先走了，车我开走了？” “嗯。” 苏婉婉点了点头，將保时捷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林辰开著苏婉婉的保时捷，缓缓驶离了苏家老宅。 路上，他尝试著给赵晓鹏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態。 看来还没下飞机。 他给赵晓鹏发了一段语音留言，让他落地后看到消息立刻联繫自己。 果然，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赵晓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小子兴奋的声音就跟机关枪似的扫了过来。 “师父！我到天南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天南？是不是我爸告诉你的？” 林辰握著方向盘，语气平静。 “没错，你爸看到了你留的字条，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师父，你可別劝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赵晓鹏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我这次来，就是要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省得我爸老是看我不顺眼！” “你爸没有让我劝你，也没有让你回去的意思。” 林辰轻笑一声。 “他也想让你跟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著是赵晓鹏不敢相信的声音。 “什么？我爸他……他居然同意了？” “嗯，你在t2航站楼等我，我马上就到，到了再说。” “师父，还有一个事！” 赵晓鹏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次不光是我自己来的，我还带了个朋友。”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不確定地问道。 “女朋友？” 这要是小小年纪就带著女朋友离家出走，那这事可就大条了，他绝对不能做主留下他。 “师父你说啥呢！” 赵晓鹏在那边嚷嚷起来。 “是我兄弟！” 林辰鬆了口气。 还好。 “行，你们在那等著。” 林辰掛断电话，加快了车速。 抵达航站楼，林辰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赵晓鹏。 那小子正上躥下跳地四处张望，他身边果然还站著一个男生，身高和他差不多，看起来要沉稳许多，两人脚边都放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林辰將车靠边停稳。 赵晓鹏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这辆保时捷，拉著同伴就冲了过来。 “师父！” “你们把行李给我，先上车。” 两人麻利地將行李箱交给林辰，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林辰將两个沉重的箱子放进后备箱，重新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机场。 车一上路，赵晓鹏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像只猴子一样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鲜。 “哇！师父，天南就是不一样啊，这树都长得比京城的妖嬈！” 他旁边的男生倒是显得十分安静，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街景。 “这位是你同学？” 林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师父，什么都瞒不过你！” 赵晓鹏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我们俩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他叫秦文俊。” “我总跟他提起你，跟他讲了好多你的事跡，他也特別崇拜你！” “我跟他说要来天南找你，他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林辰有些想笑。 “崇拜我？我有什么好崇拜的？” “师父，你这话说的也太谦虚了！” 赵晓鹏立刻反驳。 “別的不说，就说你上次智斗楚家的事，那可是在京城都传开了！” 旁边的秦文俊也终於开了口，声音很清朗。 “是啊林哥，还有你被三方联合颁发证书和荣誉称號的时候，那真是太帅了。” 赵晓鹏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哎哎哎，我叫师父，你怎么叫哥？咱俩这不差辈儿了吗？” 秦文俊愣了一下。 “那……我也叫师父？” “別別別。” 林辰赶紧出声制止。 “我有他这一个徒弟就够头疼的了。” 赵晓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秦文俊想了想，试探著问。 “要不……叫师叔？” 林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你从哪儿论的师叔？” “算了，你就叫我林哥吧，咱们各论各的。” “行，林哥。” 秦文俊点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嚮往。 “其实我最佩服你的，是你的技术。” “我很小的时候就特別羡慕那些在网络世界里纵横驰骋的黑客，我就想有一天，能像你或者晓鹏他爸那样，在网络世界里保家卫国，上阵杀敌！” 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赵晓鹏听得浑身彆扭。 他总感觉，这小子真想当他义父。 很快，林辰將两人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公寓里还有一个房间空著，平时被程欢欢他们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现在正好可以收拾出来给这两个小子住。 “一会儿，把这个房间收拾一下。” 林辰推开房门。 “我给你们买了一张上下铺，明天才能到，今天就先在这张床上將就一晚。”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 两人对此都没意见，立刻放下书包，捲起袖子准备开干。 林辰將一些有用的东西先搬到客厅，没用的直接打包扔掉。 赵晓鹏和秦文俊一人拿著拖布，一人拿著抹布，一个拖地，一个把边边角角都擦拭得乾乾净净。 最后，林辰给他们换上乾净的床单被褥。 房间焕然一新。 第348章 这怎么能算僱佣童工 收拾完房间，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林辰看著两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子，带著他们在家附近简单解决了午饭。 隨后，三人直奔星辰科技。 刚踏入公司前厅，孟若涵的身影便如同雷达锁定目標一般，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 她双手环胸，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林辰的神经上。 “林总，你还知道回来？” 孟若涵的声音里带著七分戏謔三分怨气。 “我还以为这公司已经改姓孟了呢。” “你倒是真打算当个甩手掌柜，所有事都丟给我一个人做？” 林辰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咳，孟总，这两天辛苦你了。” “今天下午给你放个假，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孟若涵轻轻哼了一声，好看的眉毛挑了挑。 “说得倒好听。” “事情我都处理完了，你才回来，说真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专门掐著点回来的？” 林辰被她懟得哑口无言，毕竟是自己不占理。 孟若涵的目光终於从林辰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好奇打量著四周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些许未脱的稚气。 “这两位是？” 林辰侧过身，介绍道。 “他们是我朋友家的孩子。” 赵晓鹏立刻向前一步，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姐姐好，我是他的徒弟，我叫赵晓鹏。” 秦文俊也跟著礼貌地问好。 “姐姐你好，我是晓鹏的朋友，秦文俊。” “你们好，你们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若涵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亲切的笑容。 “是来天南玩的吗？” 赵晓鹏摇了摇头，一脸认真。 “我们是来跟师父学习的。” 孟若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学习？学什么？” 赵晓鹏的语气里充满了盲目的崇拜。 “什么都学。” “只要能跟在师父身边，能耐自然就长了。” 孟若涵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调侃。 “你师父是行走的经验包啊？跟在身边就能自动升级？” 赵晓鹏想了想，用力点头。 “差不多吧，反正跟著师父没坏处。” 孟若涵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行，那你们就好好跟著你师父学。”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林辰一眼。 “毕竟你师父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六亲不认。” 虽然语气里充满了怨气，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对林辰这种能將所有精力百分之百投入到一件事中的专注，其实是带著几分敬佩的。 “行了，你就別在这儿挖苦我了。” 林辰赶紧打断她。 “对了，婉婉回来了，现在在苏家老宅，你下午没事可以去找她。” 听到这个消息，孟若涵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婉婉回来了？” “她跟三爷爷和好了？” 林辰点点头。 “毕竟是亲爷孙，血浓於水，哪能真的谁也不理谁。” 孟若涵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看来你是把三爷爷给搞定了，行啊你。” 她伸了个懒腰。 “我算是彻底卖给你们两口子了。” “刚给你收拾完公司的烂摊子，现在还得去陪你女朋友。” “哎，没办法，谁让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呢。” “那我下午就翘班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吧。” “好，对了，別跟婉婉说我经常加班的事啊！。” 孟若涵比了个ok的手势。 “知道，怕她担心嘛，能理解！” 孟若涵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辰带著赵晓鹏和秦文俊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並没有著急讲太深奥的东西，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子还是未成年人，说太多怕他们听不懂。 “我们公司，主要做的就是人工智慧领域的大模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师父，就是基於transformer架构，通过海量数据进行预训练，然后可以针对不同任务进行微调的那种模型吗？” 赵晓鹏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秦文俊也补充道。 “所以公司的核心业务，就是为企业客户提供定製化的模型训练，还有api接口服务，对吗？” 林辰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准备给小学生讲一加一等於二，结果对方直接开始討论微积分了。 他忽略了现在年轻人的知识面，也忽略了这两个小子的家庭背景。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从哪儿学的这些？” 赵晓鹏挠了挠头，说得轻描淡写。 “哦，学校的兴趣班里学的。” 林辰彻底体会到，自己不能再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小孩了。 赵长男作为国家信息安全部的副部长，知识面何其广博，赵晓鹏从小耳濡目染，起点就比同龄人高出太多。 而能和他在一个班级，甚至成为同桌的秦文俊，家境也绝对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程欢欢抱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老大，这份资料需要您签个字。” 林辰顺势给他们做了介绍。 程欢欢在赵长男家见过赵晓鹏，也算认识。 赵晓鹏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欢欢姐，好久不见。” 程欢欢也有些惊喜。 “晓鹏？好久不见，你爸妈还真放心让你自己来天南啊。” 赵晓鹏嘿嘿一笑。 “我没提前告诉他们。” 程欢欢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 林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欢欢，你让王轩和刘明过来一下。” 程欢欢答应一声，很快，两个人就被他带进办公室。 “老大，你找我们？” 王轩问道。 林辰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少年。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朋友家的孩子。” “接下来，他们要在咱们星辰科技实习一段时间。” “这几天你们带著他们，不用让他们做什么，就让他们看著就行。” 王轩和刘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 林辰看向赵晓鹏和秦文俊。 “去吧。” 四人听话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辰和程欢欢。 程欢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不確定地问道。 “老大，咱们这样……好吗？” “这算不算……僱佣童工啊？” 林辰闻言，从文件里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她。 “不算。” “咱们又不给他们发工资，怎么能算僱佣童工呢？” 程欢欢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她憋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抱著签好字的文件，满脸恍惚地走了出去。 第349章 在天南的第一晚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中不由得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片刻后，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苏振南的號码。 电话拨出，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苏振南沉稳的声音。 “餵？” “苏叔叔，是我，林辰。” “小林啊，有什么事吗？” 苏振南的语气听起来並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打来。 林辰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昨天柳玉带著马家，来胡家闹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婉婉跟我说了。” 苏振南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柳家现在有点不安分。”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怀疑柳家之所以敢这样做，说明他们背后真的有大人物在给他们撑腰。” “是啊，我也在查，可是一直没有查到。” 苏振南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背后之人能量不小。” “苏叔叔，你说会不会是韩家？” 林辰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猜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振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错愕。 “韩家？你也知道了？” “老爷子都告诉我了。” “没想到老爷子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苏振南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意外了。 林辰继续说道：“苏叔叔，我对韩家的了解，都是从网上找到的，很有限。不过听老爷子说，这韩家的能量很大，政界商界都有他们的人。” “如果是他们想要对苏家动手，你觉得苏家是否能扛得住？” 这个问题，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核心。 苏振南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的时间更长。 “现在的苏家，確实惹不起韩家。” 他最终还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不过，韩家要想在天南对苏家动手也不容易。毕竟天南是苏家的大本营，就算是强龙，也不见得能压得住地头蛇。” “而且，我也不认为韩家真的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韩天德，冒著巨大的风险来天南对付我们。” “顶多，就是培养像柳家这样的代理人，在暗地里使些绊子。” 苏振南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是苏家和孟家是世交，一个柳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辰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那根弦依旧没有完全放鬆。 “苏叔叔，商业街的那个项目虽然在天南，但您还是要小心一点。” “柳玉既然敢那么篤定地说苏家会被踢出局，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嗯，我会的。” 苏振南沉声应道。 …… 当天晚上，林辰一行人回到了公寓。 因为李楠被调去了星驰科技担任產品经理，所以那辆商务车，便交给了刘明来开。 为了迎接赵晓鹏和秦文俊这两个年轻人的到来，林辰特意脱下外套，捲起袖子，亲自下厨。 程欢欢抱著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林辰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笑得一脸灿烂。 “哎呀，没想到啊，托你们俩的福，我们终於又吃上老大亲手做的饭了。” 王轩凑过来，探头探脑地往锅里看，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是啊，太难得了！咱们来天南这么长时间，这好像是第二次吧！” 刘明正在客厅摆放碗筷，闻言也搭腔道：“这也没办法，谁让老大平时忙得跟陀螺似的呢！”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了餐桌。 王轩迫不及待地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是他特意让江北的朋友帮忙寄过来的大燕。 他们几个都喝不惯天南本地的啤酒，总觉得味儿太淡，没什么劲，还是家乡的大燕喝著得劲。 程欢欢没喝酒，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 两个未成年人自然也被禁止饮酒，面前同样摆著可乐。 赵晓鹏看著王轩杯子里金黄的酒液和丰富的泡沫，有点不服气。 “师父，其实我们也能喝啤酒，同学聚会的时候都会喝！” 林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就算了，你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学喝酒的。” 赵晓鹏小声嘀咕。 “可你喝酒不醉也是本事啊！” “这个你学不来，天生的！” 林辰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了回去。 赵晓鹏：“……” 眾人纷纷动筷，菜一入口，各种讚美声便不绝於耳。 “老大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王轩一边嚼著嘴里的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说这调料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做的就这么好吃，我做的简直就难以下咽啊？” 程欢欢喝了口可乐，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那不一样。你做饭，只是单纯地把食材和调料捣鼓到一起，那顶多算是量变。” “而老大做菜，是精准地掌握了火候，掌握了放调料时机，那才会產生质变。” 刘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程欢欢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赵晓鹏，冲他挤了挤眼睛。 “晓鹏，跟你师父好好学做菜吧，这本事可比其他的有用多了。” 赵晓鹏撇了撇嘴。 “不学，学做菜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当厨子。” “一看你就年轻。” 程欢欢露出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 “你婉婉姐，也就是你师娘，漂亮吗？” 赵晓鹏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当然漂亮了！” “你要是学会了你师父这手艺，一样可以追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赵晓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林辰听著他们的对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欢欢，別误导他们啊。” “你婉婉姐当初跟我在一起，可不只是因为我这做菜的手艺。”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李楠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饭菜香，看到这么多人围坐一桌，也加入了这场热闹的聚餐。 林辰又简单地给他和两个年轻人做了介绍。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欢声笑语中，两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度过了他们在天南的第一个夜晚。 第350章 第一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 林辰公寓里的气氛，因为多了两个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变得截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赵晓鹏和秦文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客厅里做起了伏地挺身，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著数。 程欢欢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睡意瞬间消了一半。 “我说你们俩，精力这么旺盛，是打算参加奥运会吗？” 赵晓鹏站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欢欢姐，这你就不懂了。” “我师父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在网络世界里纵横捭闔，首先得有个好身体！” 林辰恰好端著刚做好的早餐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眉毛挑了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他懒得戳穿这小子，將早餐放在桌上。 “行了，別革了，过来吃饭。” 餐桌上，林辰看著狼吞虎咽的两人，心里盘算著。 总不能真让他们天天在公司里当个吉祥物，跟著王轩他们瞎晃悠。 既然赵长男把人交给了自己，就得给他们找点正事乾乾。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星辰科技。 林辰直接將赵晓鹏和秦文俊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看了半天，有什么感想？” 林辰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赵晓鹏抢先回答，语气里满是崇拜。 “感想就是，师父你太牛了！公司里的人也都好厉害！” 秦文俊则要沉稳许多，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林哥，我感觉公司的技术氛围特別好，每个人都很有激情，而且我看到刘明哥他们在优化的那个模型算法，逻辑非常精妙。” 林辰点了点头，对秦文俊的观察力还算满意。 他转了转椅子，面向两人。 “光看不行，真正的技术，是在实践里磨出来的。” “今天给你们两个布置一个入职考核。” 听到“考核”两个字，赵晓鹏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师父，您说！保证完成任务！” 林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a4纸和笔，分別递给他们。 “別急著保证。” “我要你们两个，在今天下班之前，各自独立设计並编写一个具备基础功能的网络渗透工具。” “要求很简单，能绕过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商业防火墙，並且能够精准抓取目標伺服器的埠数据。”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晓鹏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刚才话说得太满了。 林辰之所以给他们定下这个任务，也是因为昨天刘明二人反馈，这俩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兴趣班的水平。 他俩已经对一般简单的编程得心应手，复杂一点的也能够看懂。 这在同龄人里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个任务听起来难，但林辰肯定不会这么难为他们，会给他们一些参考的文件。 秦文俊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拿著笔，低头沉思，显然是在脑中快速构思。 林辰看著他们两个的反应，心中瞭然。 “怎么，做不到？”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晓鹏被这句话一激，脖子一梗。 “谁说做不到！” “师父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拉著还在沉思的秦文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林辰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给王轩发了条信息，让他给那两个小子安排一个独立的小办公室，別让任何人去打扰，並让刘明发给他们一些参考资料。 做完这一切，他刚准备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楚湘兰。 林辰接通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楚总，早。” “林总，看来你心情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楚湘兰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专门为你们腾出了一整个楼层的研发中心，隨时欢迎你的团队大驾光临。” 林辰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 “楚总办事，效率就是高。” “放心，我的人很快就会过去。” 楚湘兰笑道。 “那我就在楚氏集团，静候佳音了。” 掛断电话，林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楚家欠他的利息，也是时候来拿了。 …… 另一边，小办公室里。 赵晓鹏和秦文俊两个人对著两台电脑，愁眉苦脸。 “文俊，你有什么思路没？” 赵晓鹏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大半。 秦文俊紧锁著眉头，在纸上写著什么。 “思路有一些，但是太复杂了。” “我看了发给咱们得参考资料，想要绕过那么多防火墙，必须构建一个多层偽装的动態代理协议。” “这工程量有点大了，一天时间很难完成。” 赵晓鹏听得有些头晕。 “停停停，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 “咱们能不能简单点？就不能直接找个漏洞钻进去吗？” 秦文俊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晓鹏，你爸好歹也是信息安全部的副部长，也算是技术一把手了，这么近水楼台的机会，你就不能好好把握，多跟他学学？” 赵晓鹏一脸惆悵。 “跟他学？我怕我还没学会，先把他气死了！” 秦文俊看著这个大孝子，摇了摇头。 “你以为商业防火墙是你家后院的篱笆，想钻就钻？” “现在主流的防火墙都有动態防御机制，你找到一个漏洞，它马上就能生成几十个补丁把你堵死，还会立刻锁定你的ip位址。” 赵晓鹏被懟得哑口无言，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就快到中午了，两人的进展几乎为零。 就在赵晓鹏快要放弃的时候，秦文俊忽然停下了笔，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我……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赵晓鹏立刻凑了过来。 秦文俊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著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 “我们不写工具。” “我们……写一个病毒程序。” “一个能將我们偽装成友军，骗过防火墙的病毒程序！” 第351章 到此一游 赵晓鹏听到“病毒”两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病毒？臥槽，文俊，你玩这么大？” 这听起来可比搞个什么渗透工具刺激多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更难了。 秦文俊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你想想，林哥的要求是绕过百分之八十的商业防火墙，还要抓取埠数据。” “正面硬刚，我们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 “但如果我们能写一个程序，让它自己偽装成无害的数据包，甚至是系统更新补丁，骗过防火墙，主动钻进伺服器里呢？” “那不就等於我们有了一个內应？” 赵晓鹏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技术细节他没完全搞懂，但这思路有了，那就开始干。 “行！就这么干！” 既然秦文俊有了方向，他要做的就是跟著冲。 两人立刻像是打了鸡血，重新投入到电脑前，精神高度集中。 时间在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中飞速流逝。 两人这一忙起来，彻底进入了忘我境界，连午饭时间都错过了。 程欢欢吃完饭回来，发现赵晓鹏两人没去吃饭，心里觉得奇怪。 她走到那间小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只见两个少年头对头，紧紧盯著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地討论著什么，桌上空空如也。 程欢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小傢伙，还真是拼命。 她转身下楼，打包了两份饭菜回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们旁边的空桌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她知道，这种状態下，自己儘量不要去打扰。 什么时候饿了，他们自己会发现的。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两人从代码世界里抽离出来的能力。 直到下午五点，那两份饭菜依旧纹丝未动，已经彻底凉透了。 林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起身伸了个懒腰，想去看看那两个小子的考核进度。 他推开小办公室的门，两个少年一个抓著头髮，一个咬著笔桿，对著电脑屏幕愁眉苦脸，满脸都写著“我们尽力了”。 桌上，那两份原封未动的午饭显得格外醒目。 林辰默默地走到两人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了几分钟，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虽然代码结构有些臃肿，逻辑上也存在一些可以优化的空间，但整体的框架和思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其中几个功能的实现方式，带著一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连他都没想到。 “怎么了？遇到困难了？” 林辰平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赵晓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 “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林辰，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和挫败。 “我们……我们卡住了。” 秦文俊也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精神力消耗过度。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段代码，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想做一个偽装协议，欺骗防火墙的深度包检测机制，但是到了最后一步，数据包的加密和时间戳同步问题，我们怎么也解决不了。” “一旦触发警报，我们的偽装就会立刻失效。” 林辰点了点头，对他们遇到的问题瞭然於心。 “你们这个想法很不错。”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虽然程序还有些粗糙，但核心思路是对的。” “我来帮你们完善一下。” 听到这话，赵晓鹏和秦文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两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位置让给林辰。 “看好了。” 林辰坐下，十指轻巧地搭在键盘上。 他没有直接去解决那个加密问题，而是从程序的第一行代码开始修改。 他刻意放慢了敲击的速度，一边修改，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解。 “这里，逻辑太复杂，可以用一个更简单的算法替代，运行效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这个模块，功能冗余，完全可以合併到主程序里。” “还有这里，存在一个隱蔽的漏洞。” “……” 原本在两个少年眼中已经很完美的程序，在林辰手下，被大刀阔斧地刪改、精简。 那些臃肿的代码块被毫不留情地剔除，晦涩的逻辑被梳理得清晰明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而又极致的美感。 赵晓鹏和秦文俊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著知识的甘霖。 原来代码还可以这么写。 原来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换个思路，竟然如此简单。 最后，林辰的手指落在了他们卡了的那个难题上。 只见他双手快如闪电，敲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代码，屏幕上的字符疯狂滚动。 仅仅几十秒后，他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那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瓶颈，被他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感觉无比精妙的方式，轻易地攻破了。 整个程序，脱胎换骨。 林辰做完这一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將位置还给他们。 “你们做的很不错。”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虽然最后一步是我替你们完成的，但整体很完整，功能上也有创新。” “接下来，就该试试你们的这个『病毒』，到底能不能完美地实现你们的目的了。” 赵晓鹏和秦文俊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神乎其技的代码秀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是……差距吗？ 林辰看著他们呆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了一串数字。 他將便签贴在显示器上。 “这是一个ip位址。” “把你们的程序植入进去，在伺服器根目录里，新建一个文件，文件名就叫『到此一游』。” 赵晓鹏回过神来，看著那串ip位址，兴奋地搓了搓手。 “师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对自己和秦文俊的作品充满了信心，毕竟这可是经过师父“开光”的。 而那个ip位址，正是柳氏伺服器的ip位址。 第352章 黑入柳氏集团 赵晓鹏看著那串ip位址，兴奋得脸颊都涨红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 这不仅仅是一次考核。 这是师父对他们成果的最终检验。 也是他们第一次，將自己编写的程序，投入到真实的战场。 秦文俊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晓鹏。 赵晓鹏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带著一种朝圣般的庄重。 “走你！” 他猛地敲下按键。 程序，启动。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如同黑色的瀑布，飞速向下滚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台电脑风扇高速旋转的嗡鸣，还有两个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赵晓鹏和秦文俊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符。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屏幕上的代码流戛然而止。 一行绿色的字符，在屏幕最下方缓缓浮现。 【目標已渗透。文件『到此一游.txt』已在根目录成功创建。】 成功了！ 赵晓鹏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 “臥槽！成了！文俊，我们成功了！” 他一把抱住身边的秦文俊，兴奋地又蹦又跳，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秦文俊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他看著那行绿色的字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攻破了一个真实的伺服器。 …… 与此同时，天南市，柳氏集团总部大厦。 三十六楼，信息安全部。 一名负责监控伺服器状態的技术员，正百无聊赖地喝著咖啡，目光在满是数据流的屏幕墙上扫过。 突然，其中一块屏幕的某个数据峰值，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微尘。 技术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立刻调出那一瞬间的详细日誌。 然而，日誌记录里空空如也，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入侵或异常访问的记录。 “奇怪……”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他调取了前后五分钟的所有数据流进行比对分析，结果依然是——完美无缺。 仿佛刚才那个微小的波动，只是一个幻觉。 “小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部门主管端著保温杯从他身后走过。 “主管，我刚才好像看到主伺服器的数据流有点异常，但是查不到任何记录。” 主管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疑神疑鬼的，咱们这套防火墙系统，是花大价钱从北美顶尖公司买的，固若金汤。” “估计是某个程序的数据包传输时產生了瞬时拥塞，正常现象。” “放轻鬆点，別自己嚇自己。” 技术员想了想，也觉得主管说的有道理。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將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个“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並在他们的心臟地带，留下了一个囂张的印记。 …… 星辰科技。 林辰看著手机上弹出的微信消息，是赵晓鹏给他发的『任务完成』，嘴角微微勾起。 一切，尽在掌握。 他掐著时间，踱步回到那间小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赵晓鹏和秦文俊两个人正勾肩搭背，手舞足蹈地庆祝著胜利。 看到林辰进来，两人立刻站得笔直。 “师父！” 赵晓鹏的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红晕，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我们完成了！完美植入！” 林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错。” 他走到电脑前，指了指屏幕上那串ip位址。 “知道这个ip，属於谁吗？” 赵晓鹏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不知道啊，不就是个测试伺服器吗？” 林辰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查查看。” 秦文俊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ip归属地查询工具，將那串数字输入了进去。 回车。 查询结果，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ip归属地：天南市柳氏集团总部伺服器】 办公室里，庆祝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晓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柳氏集团”那四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家？ 天南的豪门世家之一。 他……他们刚才亲手黑了柳家的伺服器？ 林辰本以为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 可没想到的是，两人的表情確实无比的兴奋。 “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黑进了一家大型集团企业的总部伺服器？” 赵晓鹏兴奋道。 林辰点点头。 “没错，你们確实黑进去了，而且好像还没被他们发现。” 秦文俊更加兴奋，对於他来说，能够自己当一回黑客，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林哥，那是不是，我们俩现在已经可以成为黑客了？” 二人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林辰。 可回应他们的確实林辰无奈的摇头。 “你们俩个顶多算刚入门，没关係，时间还长，慢慢来，对了记住这个ip位址，未来你们每天都会用到。” 赵晓鹏好像听出了一些特別的意思。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要用到柳氏集团的总部伺服器ip位址，也就是把那里当成我们靶场的意思吗？” 林辰轻轻一笑。 “没错，那里以后就是你们的试炼地，以后学会一种攻击方式，就去那里实验实验效果怎么样！” 秦文俊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那毕竟是柳氏集团，这要是被他们查出来，不太好吧！” 秦文俊考虑的比较多，如果只是黑进去，不做什么那还好。 如果真的攻击了他们的伺服器，以他们这三脚猫的技术，会不会马上就被人反追踪过来。 “放心，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攻击，不会有人查到你们。” 林辰自信说道。 赵晓鹏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师父，这个柳家，是不是得罪你了！” 林辰想了想。 “可以这么说吧，他们確实得罪过我，所以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出了事我来担著。” 第353章 用柳氏来练兵 “师父，这个柳家，是不是得罪你了！” 林辰想了想。 “可以这么说吧，他们確实得罪过我，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出了事我来担著。” 听到林辰这话。 两个年轻人彻底没了负担。 他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赵晓鹏攥紧了拳头。 “敢得罪我师父。” “那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秦文俊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狠劲。 “没错。” “得罪林哥，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辰看著这俩小子，不由得嘴角上扬。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时间已经不早了。 “走，下班了，我带你俩吃饭去。” “饿坏了吧。” 听说吃饭。 这俩小子这才感觉肚子在打鼓。 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感。 赵晓鹏捂著肚子，脸上写满了夸张的表情。 “快走，快走。” “师父，快带我们吃饭去，我感觉马上就要晕倒了。” 秦文俊看著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晓鹏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公司。 只有那两份程欢欢给他们带的午饭。 还安静的躺在小办公室的桌上。 饭菜已经彻底凉透。 无人问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赵晓鹏和秦文俊也按照林辰的要求。 每天都会到柳氏集团伺服器上溜达一圈。 刚开始。 两人做的还很隱晦。 他们会小心翼翼地创建一个无害的文件。 或者修改一个不起眼的日誌条目。 他们像两只初出茅庐的猎豹。 小心翼翼地试探著猎物的反应。 柳氏集团的信息安全部。 最初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些微小的波动。 都被他们的系统自动过滤。 或者被技术员当作是日常的系统自检。 “又是一次成功的渗透。” 赵晓鹏兴奋地敲击著键盘。 “文俊，你看，我又在他们的『公告栏』里留了言。” 秦文俊盯著屏幕上的代码。 眼神专注而冷静。 “太小儿科了。” “林哥说了，要我们学会攻击。” “只有攻击才能发现防御的薄弱点。” 两人开始尝试更具侵略性的操作。 有时会给柳氏的伺服器创建一些奇怪的文件夹。 里面放著一些毫无意义的文本文件。 有时会刪除一些不重要的临时文件。 然后又悄悄恢復。 他们的技术在林辰的指导下。 飞速成长。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 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每一次成功的入侵。 都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比在学校里拿到满分还要刺激。 他们像是两只狡猾的狐狸。 在柳氏集团的伺服器森林里，隨意穿梭。 留下一些似有若无的痕跡。 柳氏集团的信息安全部。 终於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张工，你看这份日誌。” 一名技术员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最近总有些奇怪的帐户登录记录。” “而且登录ip位址每次都不一样。” 张工推了推眼镜。 他仔细查看了日誌。 “这些帐户权限很低。” “也没做什么操作。” “可能是系统误报吧。” “或者是有哪个实习生不小心登录了。” “就算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攻击咱们的系统也不是事，放心吧！” 他並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像他们这种大型集团企业。 隔三差五就会受到一些黑客的攻击。 小打小闹。 他们基本都能做好防御。 並且能够反追踪到对方。 如果是国外的ip。 他们可能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如果是国內的ip。 他们会直接將证据递交给警方。 將人送进去。 所以这次。 他们也当做是一次正常的攻击事件。 不紧不慢的开始追踪对方的ip。 然而。 当他们尝试反追踪这些“入侵者”时。 却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ip位址。 要么是虚假的。 要么是经过多层跳板。 根本无法追溯到源头。 张工的脸色。 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主管，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將最新的追踪报告递给部门主管。 主管接过报告。 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这些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手法也越来越高明，我们根本无法追踪到对方的ip。” “这证明对方的技术能力远远在我们之上。” 主管的额头。 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这意味著什么。 这要是让集团高层知道了。 他们挨骂还是小事。 被认为能力不行而解僱。 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先別声张。” 主管压低了声音。 “继续追踪。” “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中暗自期盼。 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神。 只是一时兴起逗他们玩玩。 以后不要再来了。 星辰科技的小办公室里。 赵晓鹏和秦文俊。 刚刚又完成了一次“任务”。 他们成功地在柳氏集团的官网首页。 留下了一个隱藏的彩蛋。 只有输入特定的代码才能显示。 “哈哈哈哈。” 赵晓鹏兴奋地拍著大腿。 “文俊，这次他们肯定能发现。” 秦文俊的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技术，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我们算是正式迈进黑客的门槛了。” 赵晓鹏感慨道。 “师父说的没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做完这些，两人开始总结经验教训。 爭取下次做到更好。 两人交流著这次攻击的心得。 討论著柳氏集团防御系统的优缺点。 以及他们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们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 秦文俊一大早就起床了。 林辰刚做好早饭。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他见秦文俊已经起床。 招呼他一起来吃。 “早啊，文俊。” “周末也不多睡会儿？” 秦文俊也没客气。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拿起筷子。 “林哥早。” “我一会儿，要去见我大伯。” 林辰端著两碗粥放在桌上。 他坐在秦文俊对面。 “你大伯在天南？” 秦文俊点点头。 “嗯。” “我大伯在天南工作。” “来天南了，不去看看他，不合適。” 林辰看著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年纪轻轻的，做事还挺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兜里有没有钱？用不用我给你点。” “去看长辈不能空手去。” 秦文俊笑了笑。 他剥好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林哥，我这里有钱。” “你放心吧，这些我都懂。” 他眼神坚定，显然对这次拜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354章 去野炊 吃完早饭，秦文俊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就走了。 等赵晓鹏顶著一头乱髮晃进客厅，才知道他这位好兄弟已经將他拋弃了。 “这个狗东西。” 他转头，正好看见林辰从厨房出来，手里提著一个蓝色冷藏箱。 赵晓鹏立刻凑上去。 “师父，我今天就跟著你了！” 林辰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 “今天不行，我有约了。” 赵晓鹏瞬间来了精神，眼睛放光。 “谁啊？” 林辰把冷藏箱往地上一搁，弯腰检查了一下锁扣。 赵晓鹏自问自答，语气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意味深长。 “师娘啊？” 他退了两步，双手一背，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態。 “那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放心，师父，我懂事著呢。” 林辰提起箱子，拎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辰一路开车去苏家老宅，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 食材昨晚就备好了，早上趁其他人还没起来的时候，全部重新检查装箱，蔬菜、肉、调料，连碳都提前买好了，就差一把火。 这算是他来天南后跟苏婉婉的第一次正经约会。 苏家老宅的大门外，保鏢一眼认出了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把门给他打开。 现在他可不敢拦这位爷了，上次他们这群人被打的经歷还歷歷在目，事后苏老爷子虽然一个给了他们一个可观的医疗费用，可那顿打是真真实实的。 而且，人家现在已经名正言顺的以孙女婿的身份，进入苏家了，他更不敢得罪。 “林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林辰点了点头。 “谢谢，辛苦了。” 拎著冷藏箱迈了进去。 內厅里，苏婉婉正坐在苏老夫人旁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苏天扬靠在椅背上，手边放著一杯茶。 林辰往里走，苏老夫人第一个看见他。 老太太笑得眼角都褶在了一起。 “小林你来了，吃早饭没有，我让人给你做点！” “奶奶，不用麻烦了，我吃过了。” 苏天扬不知道从哪来的底气，挥了挥手。 “你就別管他们，年轻人，一顿不吃，饿不死。” 苏老夫人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苏婉婉，语气里带著些担忧。 “婉婉，要不让保鏢跟著你们点吧，荒郊野岭的，万一有个什么……” 苏天扬这个时候，举双手赞成。 “对，多带几个，以防万一。” 苏婉婉看了林辰一眼，语气平静。 “不用，爷爷奶奶，我们就去野炊，又不是进深山老林，能出什么危险。” 她顿了顿。 “而且有林辰在。” 林辰在旁边接了一句。 “是啊，您二老放心，我一定把婉婉照顾好。” 苏天扬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压著什么没说出来。 眼看著老两口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清脆，略带几分俏皮。 “婉婉，我准备好了，快走啦！” 林辰转过头。 孟若涵站在门槛外，脸上掛著笑，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林辰沉默了约莫两秒钟。 他慢慢把目光移向苏婉婉。 苏婉婉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若涵说想去，我就叫上她了。” 她声音软软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且，她还没吃过你做的菜，我想让她尝尝。” 孟若涵踱进来，扬了扬眉。 “怎么，林辰，不欢迎我？” 林辰：“……” “欢迎，欢迎得很。” 他面上表情平稳，心里已经把今天的“两人世界”四个字划了个叉。 他原本设想的画面是：溪边，野餐布，苏婉婉坐在他旁边，风把她头髮吹起来一点，他帮她压回去。 现实画面是：溪边，野餐布，林辰在一旁做饭，看著她们二人在一旁嬉戏玩耍。 原来今天，他只是去扮演一个厨子的角色。 没办法，谁让她俩关係好呢，谁让人家孟若涵帮了自己不少呢，认了吧！ 三人出发，苏婉婉头天晚上就做好了攻略，导航直接设好，一路往城郊方向走。 目的地是一条不宽的山溪旁边，溪水贴著乱石拐出一个缓坡，对面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青山，这个时节山上还带著些冷色，底下的草地已经有了绿意。 车刚停好，林辰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已经有两家人支起了帐篷。 孩子在溪边跑来跑去，大人在忙著摆东西。 孟若涵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哇，来对地方了，空气真的不一样。” 苏婉婉下车，鞋尖踩进草地，低头看了看脚下，没说话，嘴角却往上扯了一点。 林辰绕到后备箱，把冷藏箱拖出来，又拿出一个帆布袋，里面装著简易炉架、网格烤盘，还有一卷锡纸。 孟若涵凑过来往里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你这是来野炊的，还是来摆摊的？” 林辰把炉架往草地上一支，纹丝不动。 “吃饭靠手艺，你吃不吃？” 孟若涵立刻闭嘴了。 林辰把炉架调好，锅架上，又朝四周扫了一眼，打算去找点乾柴。 就在这时，他眼神落在那条溪上。 水不深，透底的那种清，几块鹅卵石搭在河床上，水流过去连声音都是轻的。 他蹲下来，手伸进去，水温比想像的低。 这个季节，不知道里头还有没有鱼。 苏婉婉抬眼看他，隨即也往溪里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水，没正面回答。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溪水挺清的。” 接著他起身，打算去远处找点乾柴，做引火。 不远处，那两个已经安营扎寨的家庭里，有个头髮花白的大爷正好也在溪边蹲著，手里握著一根临时削的竹竿，下面掛著一段细线。 林辰路过，两人对了一眼。 大爷把嘴边的烟取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这里有鱼，我刚才看见了，还不小。” 林辰停住脚步。 “真的？” 大爷理了理线，云淡风轻。 “当然，就是这个季节水冷，它们都往深处躲，不太好钓。” 林辰往溪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冷藏箱里备好的食材。 其实不缺菜。 但这和缺不缺没关係。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用什么东西临时凑一根鱼竿了。 第355章 钓鱼虾 林辰在溪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远处有片竹林，稀稀落落的，不算密，但够用。 他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从车后备箱翻出一把摺叠小刀，然后大步往竹林走去。 苏婉婉抬头，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地另一端，手里多了把刀。 她好奇问道。 “他去哪？” 孟若涵正在铺野餐布，头也没抬，没好气的说道。 “不知道，你男人，你去问。” 苏婉婉没动，只是把目光重新收回来。 大约十分钟后，林辰回来了。 手里多了根笔直的细竹竿，足有一米五长，削得很乾净，竹节处用刀背刮过，没有毛刺。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帆布袋里翻出一团细麻绳，开始往竹竿顶端绑线。 大爷走过来，眯缝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年轻人，你这临时做的？” “嗯。” “这不够的。” 大爷把烟夹在嘴角，语气里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我这鱼竿专门买的，线是碳素线，鉤子都是套装，还不是一样不上鱼，你这根竹棍……”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绑线。 绑好线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溪边，在乱石堆里翻了翻，找到几只螺螄和半截死蚯蚓，隨手掰开，掛在临时弯成鉤形的细铁丝上。 大爷：“……” 就这？ 就这也能钓到鱼？ 然而林辰並没有急著把竿子甩出去。 他把竹竿插在石缝里，转身重新去了竹林方向。 这回带回来的是几根手指粗细的竹条。 苏婉婉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 “鱼笼。” 她愣了两秒。 “鱼笼？” “溪里有鱼，但水冷，在深处不动，钓竿是骗活鱼的，鱼笼是收懒鱼的，两个一起上，成功率高一倍。” 林辰说话的时候，手上没停，竹条在指间绕来绕去，速度极快。 苏婉婉蹲下来，看著他的手指，一句话没说。 孟若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盯著他的动作。 林辰也不解释，就这么编。 大约二十分钟，一个粗糙但结构完整的鱼笼成型了，入口处做成单向漏斗形，鱼进得去出不来。 大爷全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辰在鱼笼里放进一些诱饵和石头，然后把鱼笼扔进小溪的深水区。 “现在等。” 孟若涵看了看那个鱼笼，又看了看林辰，表情相当复杂。 “你是在哪学的这个？” “视频里。” “什么视频？《贝爷荒野求生》吗？” “差不多。” 林辰转身，拿起之前备好的食材，去架炉子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一边起火准备午饭，一边偶尔去看一眼竹竿的动静。 苏婉婉和孟若涵在溪边走来走去，拍了几张照片，摘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插在野餐篮里。 大爷那边依旧颗粒无收，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竹竿的顶端忽然往下一沉，绷了一下，很快又弹了起来。 林辰正在往锅里下葱姜，眼角余光扫到，放下铲子，走过去。 一提竿，是条巴掌大小的鯽鱼，在阳光下翻著肚皮挣扎，鳞片反光。 大爷猛地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 “钓到了？！” 林辰把鱼取下来，扔进提前准备好的小水桶里，重新掛饵，把竿子插回去。 然后他去溪边，把鱼笼提起来一角，往桶里一倒。 四条小鱼、大量水草、以及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虾，哗啦一声全滑进去了。 孟若涵：“？！” 她衝过来，弯腰往桶里看，睁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 苏婉婉也走过来了，看著桶里的东西，沉默了將近三秒。 她侧过头，看著林辰。 林辰把鱼笼重新扔回水里，神情淡然。 “意外之喜，虾多了点。” 旁边两个家庭的孩子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这会儿一窝蜂跑过来，年纪最小的那个大概四岁，跑到水桶边趴下去看，差点把脑袋伸进去。 “妈妈，妈妈！有小鱼！好多小虾！” 大孩子们也围上来，嘰嘰喳喳成一团，桶里的鱼和虾受到惊嚇，四处乱窜，溅起一片水花。 大爷站在原地，手里的钓竿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鱼桶——空的。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林辰那桶越来越热闹的鱼虾。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我钓了两个小时。” “嗯。” “一条都没有。” “嗯。” “你……”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你一个鱼笼，就弄到这么多。” 林辰把小水桶提起来，又往里看了看。 “主要是鱼笼位置选对了，那下面背流，水温稍微高一点，鱼喜欢待那里。” 大爷嘴唇动了动，最后就说了一个字。 “服了。” 接下来，林辰的鱼笼又立功了，抓到了很多小鱼，当然最多的还是小虾。 午饭之前，林辰把活虾洗乾净，加盐下锅熗炒，几条鯽鱼开了膛，直接下汤锅。 孟若涵全程旁观，一句话没说，但她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个视频，镜头从林辰处理鱼的手扫过去，再摇到锅里咕嘟嘟冒泡的汤。 然后再將其他食材全部做好，香气四溢，开始吃饭。 等菜做好，林辰看著虾比较多，於是装了两个饭盒，走到旁边两家的野餐区。 “刚捞的，已经做好了，给孩子们尝尝。” 两家的大人刚开始都有点愣，然后开心收下，並向林辰表示感谢，还和林辰分享了他们带来的食物。 孩子们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中那个最小的，捧著饭盒朝他甜甜地喊了一声。 “谢谢叔叔！” 林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走了回去。 苏婉婉微笑看著他。 看著他手里交换回来的东西，有水果，有零食。 孟若涵把手机屏幕推到苏婉婉面前，是刚录的那段视频。 她附在苏婉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发给你，你用来发朋友圈，文案就写『会做饭的男人最后魅力！』” 苏婉婉斜她一眼。 孟若涵若无其事地缩回去，挑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咬开，眼睛弯起来。 “香。” 第356章 林哥，能帮我个忙吗 孟若涵把最后一只虾塞进嘴里，连指尖的碎屑都没放过，嗦得嘖嘖有声。 她眯著眼，一副灵魂出窍的享受模样，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辰，” 她转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討论什么国家级科研项目。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哪个五星酒店后厨潜伏过？” 林辰正收拾烤架上的余炭，头都没抬：“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是在夸你！” 孟若涵音调拔高。 “那虾肉弹得跟会跳舞似的，调味精准得无可挑剔，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 苏婉婉在旁边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慢条斯理地吃著烤肉，烤肉入口时，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种时候，听著闺蜜对自己男朋友厨艺的疯狂夸讚，比她自己被夸还舒坦。 “听见没？”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辰。 “孟大小姐的认可，含金量很高的。” 林辰终於抬头，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孟大小姐，吃人嘴短，记得好好干活，周一记得去一趟星驰科技处理那边的事务。” 孟若涵立刻瞪眼：“你还要不要脸？什么事都不想做？” 苏婉婉笑得肩膀直抖。 林辰摇摇头，把收拾好的工具箱拎起来：“行了，忙完这一阵，我亲自坐一桌菜招待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孟若涵气全消了，但还是想爭取一下。 “两顿！” 林辰见她蹬鼻子上脸，也没客气。 “一顿，爱吃不吃，不吃算了！” “一顿酒一顿，到时候记得多做点拿手菜！” 最终吗，孟大小姐还是败给了美食的诱惑。 午后阳光正好，三人从车后备箱搬出摺叠躺椅，一字排开。林辰选了最边上那把，刚坐下，旁边就递过来一瓶汽水。 苏婉婉已经戴上了墨镜，防晒霜涂得一丝不苟。 她瞥了眼林辰。 “你不涂点防晒？虽然一月份太阳不毒，但紫外线可不管季节。” “男人嘛，黑点健康。” 林辰拧开汽水灌了一口。 “直男癌晚期。” 孟若涵在旁边嗤笑。 她同样带上墨镜，防晒喷雾喷得跟灭火似的。 躺椅微微摇晃，苏婉婉眯著眼，忽然开口。 “对了，这几天柳家没找你们麻烦吧？” 孟若涵哼了一声。 “明面上暂时安静。柳玉那小子吃了那么大亏，柳家要是立马跳出来，反倒显得掉价。不过，” 她墨镜下的嘴角撇了撇。 “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接触几家原本跟我们谈合作的供应商。” “正常商业竞爭倒不怕。” 林辰接话。 “就怕他们不按规矩出牌。” 苏婉婉侧过头看他。 “你查到什么了？” “柳家本身不足为虑。” 林辰摘下墨镜，眼睛望著远处的青山。 “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得提防。” “背后？” 苏婉婉皱眉。 “你知道他们被后的势力了？” 林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爷爷没跟你提过韩家的事？” “韩家？” 苏婉婉愣住。 “哪个韩家？” 孟若涵也转过头来，墨镜滑到鼻尖：“等等，你说的不会是……京城那个韩家吧？” 林辰点头。 苏婉婉猛地坐直身体，躺椅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瞒著我？” 林辰嘆了口气，把汽水瓶放在沙地上。 “不是瞒你，是之前觉得没必要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 “但现在看来，韩家可能已经把手伸到天南了。” 接下来，林辰把韩家、韩天德、以及对方和苏家几十年的恩怨纠葛，一五一十地摊开来说。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敘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婉婉听得脸色渐渐发白。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爷爷这几年总在书房待到深夜。 为什么父亲提起某些项目时总是欲言又止。 为什么家里明明如日中天，爷爷和爸爸眉间却总藏著隱忧。 “所以……” 她声音有些乾涩。 “你怀疑这次柳家突然发难，背后是韩天德在推手？” “我和苏叔叔都这么认为。” 林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因为这太针对苏家了，除了韩天德，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孟若涵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是那个韩家……事情就真有点麻烦了。他们家在京城经营几代，政商两界盘根错节，比我们孟家和苏家底蕴厚多了。” 苏婉婉抿紧嘴唇，半晌没说话。 “怕了？” 林辰忽然问。 苏婉婉猛地回过神，瞪他。 “怕什么？兵来將挡！” 话虽硬气，但手指又不自觉地蜷了蜷。 林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髮。 “这就对了。现在敌暗我明，慌也没用。咱们该吃吃该喝喝，静观其变。但是，” 他语气微沉。 “心里得绷根弦。” 孟若涵重新躺回去，翘起二郎腿。 “婉婉你放心，需要孟家站队的时候，我们绝不会缩在后面。韩家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天南，终究是我们的地盘。” 气氛刚缓和些，旁边忽然传来笑声。 原来是另外两家人散步过来，其中那位中年大叔老远就冲林辰竖大拇指。 “小伙子，你那个虾绝了！我老婆非要我来討教配方！” 林辰起身招呼，几句话就把做法拆解得明明白白，连火候控制的细节都没藏私。 两家人听得直点头，那位阿姨还掏出手机认真记笔记。 聊了十来分钟，两家人心满意足地离开。林辰看看时间，招呼二女收拾东西。 回程车上，苏婉婉格外安静。 车开到苏家老宅门口，林辰没进去，只帮她们把行李拎下车。 苏婉婉站在门廊下，忽然踮脚飞快地亲了他脸颊一下。 “路上小心。” 林辰一愣，隨即笑了。 “好的，你快回去吧。” 林辰没有耽搁，直接回到公寓。 到公寓时，天已经擦黑。 林辰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秦文俊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劲。 他平时很沉稳，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 此刻却眉头紧锁。 “林哥，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 林辰换鞋进屋，瞥他一眼。 “见你大伯怎么样？怎么没多住一天？” 秦文俊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几秒，才闷声说。 “我大伯那有事，我住在那里也是给他们添乱。” 林辰倒了杯水递过去：“说说，什么情况？” 秦文俊接过水杯，没喝，就在手里转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覆几次，终於吐出一句：“林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第357章 秦文俊的请求 林辰走到沙发旁坐下。 玻璃水杯接触茶几桌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辰的目光落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秦文俊的双手死死攥著水杯。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他低著头，视线盯著杯子里晃动的水纹。 “我今天不是去看我大伯了吗？” 秦文俊的嗓音乾涩发哑。 “到了后，我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家里死气沉沉的。” “我大伯和大伯母都没有什么精神。” “脸上的笑容，也全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我大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熬得乌青。” “我就问他们怎么了？” 秦文俊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刚开始不愿意告诉我。” “后来是我大伯母实在没忍住，边哭边跟我说了实情。” “我堂哥大学放寒假，几个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国玩。” “一开始我大伯不同意。” “说他们都还太年轻，在外面头脑一热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在国外不比在国內，国內他还能帮忙摆平。” “到了国外，谁管你是谁。” 秦文俊越说语速越快。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可他们拗不过我堂哥。” “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保证一周內必须回来。” “刚开始还好，每天他都会跟家里报平安。” “过了三天，他们就没有收到过堂哥的信息了。”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 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处。 等待下文。 “於是他们疯狂联繫堂哥，怎么也联繫不上。” “直到上周，终於有人联繫我大伯了。” 秦文俊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杯子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但不是堂哥。” “是一个陌生人用我堂哥的手机打来的。” “说我堂哥在他们手上，让我大伯拿赎金救他。” “我大伯听出对方的口音，很偏向东南亚那边。” “我大伯当场就猜到了。” “堂哥一定是被抓到了东南亚。” “如果只是要赎金还好。” 秦文俊眼眶泛红。 “就怕我堂哥被骗到了园区。” “那里你给钱也不可能放人。” “榨乾家里的所有钱，你连尸体都不会见到。” 林辰微微頷首。 “人家不可能放一个知道他们底细，见过他们內部环境的人回去。” 客观陈述。 不带任何感彩。 秦文俊猛地点头。 “所以我大伯就发愁要怎么救他。” “目前他只能先拖住那些人。” “说正在筹钱，每天要確定堂哥是否还活著。” “但总这么拖下去不是事啊。” “万一把那些人逼急了，我堂哥也就凶多吉少了。” 林辰打断了他的话。 “你大伯没有托人帮忙在国外找找吗？” 秦文俊面露难色。 “林哥，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 “他不能让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那样对我们家影响挺大的，所以绝对不敢找朋友大张旗鼓地帮忙。” “不过他最近在网上联繫到了一伙专门帮家属从园区救人的僱佣兵。” “他们答应，只要给钱，就可以帮我大伯从园区里把人救出来。” “前提是，他们要知道具体的园区位置，以及园区內的布防。” “这样他们的成功率才会高。” 秦文俊將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现在这是我大伯能找到的唯一办法了。” “可是我大伯也不知道我哥被具体关在哪里。” “如果请国內的技术团队，那这件事就相当於曝光出去了，所以不能这么做。” “我大伯母听说我来天南是来学技术的，想让我试试。” 秦文俊苦笑一声。 满脸颓丧。 “可我自己知道。” “我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帮不上他们。” “如果强行去查，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暴露他们的目的。” “到时候我堂哥就更危险了。” “后来我看著他们实在难受，就找藉口先回来了。” 秦文俊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辰。 “说实话林哥，我当时就想到你了。” “我觉得目前能帮我大伯的，只有你了。” “可是我又怕你担心这个事情太复杂，不想掺和。” “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去动境外的黑產，会有风险。” “所以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这个事。” “不过我堂哥確实有生命危险，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他猛地站起身。 身体站得笔直。 “我只能来求你帮忙。” “林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 “虽然我现在还年轻，也拿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来报答你。” “但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全力帮你。” “就算我没有能力，我也会去求有能力的人帮你。” 少年的誓言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说完这些话，秦文俊绷紧下巴。 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林辰。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秒声。 林辰没有马上回话。 他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喝了一口温水。 喉结滚动。 “说渴了吧，先喝口水。” 林辰指了指秦文俊放在茶几上的杯子。 语气依然平稳。 没有任何波动。 秦文俊愣在原地。 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 他以为林辰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这种沉默和转移话题，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通常代表著拒绝。 秦文俊重新坐回沙发。 端起那个水杯。 机械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凉透的白开水顺著食道滑进胃里，带起一阵寒意。 林辰看著他咽下水。 手腕翻转，看了一眼錶盘上的时间。 “去，叫上晓鹏。” 林辰站起身。 顺手拿起了刚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 “我们现在就去你大伯那。” 第358章 来到秦文俊大伯家 秦文俊握著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眼睛瞪得极大。 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张著嘴，有些不可置信。 “林哥……你答应了？” 林辰瞥了他一眼。 “境外电诈园区，网络安全防御通常做得不差。” “你確实搞不定。”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人质被转移或处理的概率就越大。” “最重要的是，马上就晚上了，也是那些僱佣兵动手的好时机，我们要儘快確认好，让他们行动。” “你信任我才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放心，我们今天就把你堂哥救出来。” “还愣著干什么？” 林辰走向自己的房间那电脑。 “把赵晓鹏喊出来，带上你们的电脑设备。” “这种实战机会，对你们来说也不多。” 秦文俊如梦方醒，瞬间弹了起来。 水杯里的水洒在裤腿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 直接冲向臥室方向。 “晓鹏！赶紧出来！我们要干活了！” 秦文俊的嗓音因为激动变得破音。 推开臥室门，秦文俊就看到赵晓鹏正躺在床上打游戏。 赵晓鹏疑惑的看向秦文俊，刚刚他回来的时候还半死不拉活，问他怎么了也不说，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怎么了？你怎么今天一惊一乍的？” “大周末的干什么活？” 秦文俊顾不上跟他解释，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走。 “没时间解释了，路上说！” 赵晓鹏被他拉的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大哥，你等会，我晋级赛，打完这把行不行？” 秦文俊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抢过手机，关掉游戏。 “別！別！掛机也行，別给我关了！哎呀！就差一点了，没准靠队友还能贏！” 赵晓鹏痛不欲生。 秦文俊没有一点愧疚感。 “別墨跡了，林哥在外面等著呢！” “师父？” 秦文俊拉著一脸懵逼的赵晓鹏，背著两人的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林辰点点头。 “好，我们出发。” 两人跟著林辰快步下楼。 坐进那辆保时捷。 车门关闭。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迴荡。 林辰打转方向盘。 驶出车库，匯入夜色中的主干道。 “地址给我！” 林辰直视前方的路况。 秦文俊迅速报出一个天南市的高档別墅区名称。 “御龙湾。” 林辰踩下油门。 车速提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彩色光轨。 车厢內秦文俊简单跟赵晓鹏解释了一下他们要去干什么。 赵晓鹏听后立刻兴奋起来。 “师父所以你要出手了吗？” 林辰点点头。 “没错，爭分夺秒吧，儘快解决，也好让文俊堂哥早点回家。” 赵晓鹏嘿嘿笑道。　　“文俊，你今天可以大开眼界了，你是没见过师父那神乎其技的本领，一会儿看完，你会对师父更崇拜。” 半小时后。 保时捷停在了御龙湾別墅区的门禁前。 保安记录车牌和访客信息后，升起栏杆。 车子在一栋占地面积颇大的独栋別墅前停下。 別墅一楼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灯光。 从外面看进去，屋內的陈设显得有些凌乱。 秦文俊推门下车。 脚步匆忙地走到大门前，按下密码。 因为知道他要在天南住一段时间，他大伯特意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他，让他有时间就过来。 大门发出电子锁解开的提示音。 他推开门。 “大伯，大伯母，我来了。” 屋內的沙发上，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岁上下，头髮有些凌乱，双手夹著一根快要燃尽的香菸。 菸灰掉落在地毯上，他浑然未觉。 女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攥著一团纸巾，眼眶红肿。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 看到秦文俊去而復返。 还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 秦文俊的大伯秦永昌皱起眉头。 “文俊，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两位是……” 他掐灭手里的菸头。 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林辰和赵晓鹏。 秦文俊快步走过去。 “大伯，这是林哥，我就是在和他学习网络技术。” “这是我朋友，赵晓鹏。” “我跟林哥说了堂哥的事。” “林哥是顶尖的电脑专家，他能帮我们查到堂哥的具体位置！” 秦永昌脸色骤变。 他猛地瞪向秦文俊。 声音压低，带著怒意。 “胡闹！” “我跟你说过什么？”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你怎么隨便带外人来参与这种事？” 就像秦文俊说的，他们秦家有些特殊。 家属被绑架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是丑闻，还可能被人做局利用。 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能暗中联繫僱佣兵的原因。 大伯母也站了起来。 拉住秦文俊的胳膊。 “文俊啊，你这不是添乱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你哥活不了。” “咱们整个秦家也得受到巨大的影响？” “要是能找专家还用你带过来？我们早就联繫了，还用在这干著急吗？” 秦文俊急了。 “大伯，大伯母，林哥不是外人！” “他的技术绝对靠谱！比那些专家志强不弱。” “而且人品也绝对信得过，绝对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的！” “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別的方法了不是吗？与其在这提心弔胆，不如乾脆让林哥，赶紧帮忙找一找，找到之后也好让那些僱佣兵把堂哥救出来！” 秦永昌依然不为所动。 他盯著林辰。 “年轻人，我不知道文俊跟你说了什么。” “但这趟浑水，不是你能蹚的。”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走吧。” “今天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 林辰神色不变。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前。 “对方用的什么方式联繫你的？” 林辰没接秦永昌的话茬，直接拋出问题。 秦永昌眉头拧得更紧，態度也更加不善。 “我说了，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林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僱佣兵需要坐標和布防图。” “你靠等勒索电话是等不来布防图的。” “距离你儿子失联已经超过十天。” “如果在高压园区，这种无產出的人质，通常过不了半个月就会被打残，如果是性子烈的还有可能被转卖或者处理器官。” “到那时，就算我想帮你，也全都晚了！” 林辰的语速平缓。 吐字清晰。 每一句话都精准击中秦永昌夫妇最恐惧的软肋。 大伯母双腿一软。 重新跌坐在沙发上。 捂著脸呜咽起来。 秦永昌的腮帮子鼓动了几下。 死死盯著林辰。 “你真能查到？” “如果你儿子还能接触到那部手机，或者对方依然用那部手机和你联繫。” 林辰抬起眼瞼。 “只要接通三十秒。” “我就可以扒的他们底裤都不剩。” 第359章 资料到手 秦永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 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沉稳。 没有吹嘘。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绝对的自信。 秦永昌咬了咬牙。 他转头走向书房。 不多时，拿出一台普通的智慧型手机。 “这是我这几天和他们联繫用的手机。” “他们每天晚上八点左右，会打过来一次，让我听听我儿子的声音。” 秦永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七点四十。” 林辰也没跟他废话，接过那台智慧型手机。 交给赵晓鹏。 “接埠。” 赵晓鹏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 拔出数据线，连接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进入调试模式，掛载嗅探脚本。 这是林辰在车上交代他做的事情，之前也教过他一些。 林辰將自己的笔记本也拿了出来。 屏幕点亮。 他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启动代码。 “文俊，你负责监视网络波动节点，防止对方做反追踪跳板。” 秦文俊精神一振。 “明白！” 他也迅速铺开自己的设备。 三台电脑。 三个人。 在茶几上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战术核心。 秦永昌和大伯母站在一旁。 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点五十五分。 七点五十八分。 八点零一分。 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秦永昌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断地擦拭著裤腿。 “怎么还没打过来……平时早就打来了。” 大伯母紧张地抠著手指，声音也开始颤抖。 “老秦，是不是出事了……” 林辰盯著屏幕上静止的数据流。 “先等等，別著急！” 八点零七分。 桌上的智慧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个乱码似的虚擬號码。 “来了！” 赵晓鹏低呼一声。 秦永昌猛地伸手要去拿手机。 林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打开免提，接通后，儘量拖延时间。” “无论听到什么，保持冷静，不要激怒对方。” 秦永昌重重地点头。 他按下免提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有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还有隱隱约约的咒骂声。 接著，一个操著生硬而又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 “秦先生，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永昌听到这个声音，恨得牙痒痒，手背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暴怒。 “在筹了，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变现。” “我要先確认我儿子安全。” 那边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秦先生，你要知道，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儿子在这里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罪，我们还得养著他，时间长了，一百万美金可就不行了。” “你听。” 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接著是一声惨叫。 “爸！救我！爸！快救我！” 是大伯母儿子的声音。 声音极度变调，带著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大伯母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秦文俊听到堂哥痛苦的声音，心里也不是滋味。 秦永昌目眥欲裂，暴怒道。 “你们別动他！钱我一定会给你们！你们在给我点时间！孩子，別怕，我们肯定把你平安弄回来！” 林辰没有理会电话里的惨状。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以疯狂的速度刷新。 “虚擬基站跳板，东南亚某国。” 林辰轻声说道，迅速锁定第一层偽装。 “晓鹏，放饵。” “收到！” 赵晓鹏也轻声回復，敲下回车键。 一个极其隱蔽的反向追踪数据包顺著通话链路逆流而上。 电话那头，绑匪还在叫囂。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看不到钱到帐。” “你就等著收一根手指吧。” 见对方要掛电话，林辰低声道。 “拖住他！” 他还需要点时间。 秦永昌心领神会。 “別，千万別动他，明天钱肯定到帐，只要你们不动他，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那边的男人轻笑。 “这就对了，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省的让你儿子在这受这么多罪！那就说定了，你转帐，我放人！” 於此同时！ “跳板更换了！” 秦文俊低声道。 “他们用了动態ip池。” 林辰敲击键盘的速度再次提升。 “动態ip池拦不住我。” “他们用的是老式bgp路由协议漏网节点。” “锁定物理mac地址。” 进度条在黑色的窗口下快速推进。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九十。 “找到了。” 林辰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个確切的经纬度坐標弹了出来。 位於缅北某片三不管的原始丛林边缘。 紧接著。 林辰並没有停下。 他顺著那个物理地址的埠，直接暴力撕开了对方园区的內部区域网。 大量的监控探头画面。 內部电子平面图。 甚至是园区安保人员的打卡记录。 被打包成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疯狂下载到林辰的硬碟里。 “可以掛断了。” 林辰出声。 秦永昌愣了一下，然后回復道。 “好，我会让人在边境等著，你把人送到边境！” 那个男人见目的达到，也不磨嘰。 “ok！” 隨即立刻掛掉电话。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电脑散热风扇高速运转的声音。 林辰敲下几个键。 將那个坐標在三维地图上放大。 又打开了几张刚截取的內部监控图。 照片上，高耸的围墙，铁丝网，持枪的守卫，一览无余。 甚至还有地下室的水牢结构图。 “经纬度在这里。” “园区面积三千平米左右，外围明哨四个，暗哨两个。” “人员规模在三百人上下，持枪武装人员约四十人。” 林辰把笔记本屏幕转向秦永昌。 “把这些发给你的僱佣兵。”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秦永昌看著屏幕上详尽到极点的布防图。 手脚发麻。 他也见过无数技术侦查手段。 但他绝对没有想过。 有人能在三十秒的通话时间內。 直接把一个防备森严的境外黑產园区的內部资料扒得一乾二净。 第360章 感谢林辰 秦永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笔记本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坐標，还有那些如同建筑蓝图般详尽的內部结构图，手脚一片冰凉，仿佛血液都已凝固。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在书房里翻找出一个u盘。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对不准usb接口。 將所有资料拷贝完毕后，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冲回书房，用最快的速度將加密文件发给了那个僱佣兵小队的队长。 几乎是文件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永昌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冷硬，不带丝毫感情。 “秦先生，资料收到了，很完美。” “人，我们可以救出来。” “但是根据这份情报，园区的武装力量比我们预估的要强，价格需要调整。” “两百万美金。” 秦永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问题！” 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可以。”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我能顺便问一下，把我儿子骗过去的那个人，你们能处理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要他还在那个园区里，可以顺手解决。” “加五十万美金。” “好！” 秦永昌一口答应。 “定金百分之三十，七十五万美金，现在打到帐户。” “收到定金，我们立刻行动。” 掛掉电话，秦永昌没有耽搁，立刻安排转帐，顺便將把他儿子骗到园区的那个人的信息也发给了他。 这段时间他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只是这个人一直在东南亚，他也那对方没辙。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回客厅。 大伯母在知道儿子很快就能被救出来后，紧绷的情绪终於有了一丝鬆动，正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流泪。 秦永昌走到林辰面前，就要给林辰鞠躬。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秦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秦永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林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为我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他说著，挣开林辰的手，对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辰赶忙將他扶起。 “秦叔叔，別这样。” “我做这些也是因为文俊，他认我这个哥哥，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那不一样！” 秦永昌用力摇头，態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们关係好是你们的！咱们之前素不相识，你能帮我把我儿子救出来，这份恩情，我老秦记下了！” “以后在天南，有任何用得上我老秦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能办的我帮你办，不能办的，我找人也帮你办了！” 旁边的赵晓鹏看著秦永昌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伯伯，你是不是学过变脸？” 一句话，让屋里凝重的气氛瞬间破功。 秦永昌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竟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將所有的尷尬和隔阂都笑散了。 秦永昌转身对妻子说道。 “老婆，给林先生他们做几个菜，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谢谢人家。” 大伯母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头，立刻起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几样精致的家常菜和一锅热汤被端上桌。 秦永昌拿出珍藏的好酒，想给林辰满上。 “林先生，今天这杯，你必须喝！” 林辰摆了摆手，拒绝了。 “秦叔叔，心意领了，酒就不喝了。” “我等会儿还要开车，旁边这两个都是未成年，指望不上。” 见林辰態度坚决，秦永昌也不再勉强，端起茶壶给林辰倒上茶水，然后举起杯。 “好，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几人落座，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秦永昌这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久了，还没问过您的大名。” 林辰放下筷子。 “我叫林辰。” “林辰？” 秦永昌念叨著这个名字，觉得异常耳熟。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星辰科技的……林总？” 林辰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我。” “嘶！” 秦永昌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恍然，以及极度敬佩的复杂目光。 “怪不得……怪不得您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好的技术！” “原来是星辰科技的林总，那就不奇怪了！” 赵晓鹏在一旁听得满脸好奇。 “秦伯伯，您听说过我师父？” “何止是听说过！” 秦永昌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林总可是咱们天南这两个月头號的风云人物！” “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您的传闻，我可是如雷贯耳！” “尤其是和远航动科那次智驾系统的pk，虽然我没去现场，但光听別人转述，都能感觉到那种热血沸腾！” 赵晓鹏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秦伯伯，这对我师父来说都不算什么！” “我可是亲眼见过，他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北美顶级黑客的轮番进攻，最后还顺藤摸瓜，把对方的老巢伺服器都给一锅端了！” “搞得那群老外只能在屏幕那边乾瞪眼，屁都放不出一个！” 秦永昌听得眼角直抽，看向林辰的眼神里，讚赏之色更浓了。 “林总，早就想和您认识一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放下酒杯，语气郑重无比。 “还是那句话，在天南，无论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出了天南，我照样能找到人帮你摆平！” 听到这话，林辰心中微微一动。 秦永昌这番话的底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来这位秦文俊的大伯，身份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 他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得好好问问秦文俊他大伯的情况。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饭菜撤下，几人重新回到客厅，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都在默默等待著来自边境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时针缓缓指向了十一点。 秦文俊坐立不安，不停地搓著手。 “大伯，怎么还没消息？他们到园区不需要这么久吧？” 秦永昌虽然也心急如焚，但表面上依旧沉稳。 “他们在边境活动，潜入需要时间，动手也需要时机，耐心等等。” 话音刚落。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境外號码。 是那个僱佣兵队长！ 第361章 解救成功 秦永昌死死攥著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电话那头，僱佣兵队长的声音穿过几千公里的电波，依旧带著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冽。 “秦先生，任务已经完成。” “我们现在正带著目標前往边境，你的人可以在接头点等著了。” “另外，尾款记得结一下。” 秦永昌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好。” “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让我儿子接一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紧接著，是一个微弱且带著剧烈哭腔的声音。 “爸……” 仅仅是一个字，秦永昌便已確认，这就是他儿子的声音。 大伯母猛地扑到茶几旁，双手死死抓著秦永昌的胳膊，耳朵恨不得塞进手机里。 电话里的哭声越来越大，那是劫后余生后，所有恐惧与压力的彻底崩塌。 秦永昌深吸一口气，对著手机低吼。 “儿子，別哭！没事了！爸接你回家！” 僱佣兵队长重新拿回了手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桩普通的买卖。 “秦先生，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秦永昌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隱晦的狠戾。 “嗯，那另外一件事……” 他指的是那个把儿子骗到园区的“好同学”。 僱佣兵队长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已经解决了，就在后备箱里。” “需要让你的人验货吗？” 秦永昌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不用了。” “你们处理掉吧，处理乾净点。” “尾款马上打到你们的帐户，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掛断，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秦永昌缓缓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瘫坐在沙发上的妻子。 “儿子救出来了，正在往回走。” “明天，明天他就能回天南了。” 大伯母听到这话，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沙发里。 那是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突然鬆弛后的虚脱。 秦文俊衝过去扶住大伯母，眼眶也跟著红了。 林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站起身，顺手拿起了车钥匙。 “秦叔叔，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秦永昌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林辰面前，眼神里全是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先生，这都半夜了，就在家里住下吧。” “家里房间多得是，明天等孩子回来，让他亲自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林辰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淡。 “不了，明天你们一家团聚，我在场不合適。” “而且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他转头看向秦文俊。 “文俊，你留下来吧，明天你堂哥回来，你在家陪著。” 秦文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林哥，我后天准时去公司报到。” 秦永昌带著全家人，硬是將林辰和赵晓鹏送到了別墅大门口。 看著那辆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秦永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凝重。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的秦文俊。 “文俊，这位林先生，不是一般人。” “跟著他，你要把眼睛放亮，多学多看。” 秦文俊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的大伯，林哥的技术在咱们国內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秦永昌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只是技术。” “是那份定力，还有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你要记住，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咱们秦家的力量去帮帮他。” “搞好关係，对咱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总有一种感觉，和他做敌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文俊听到这话，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大伯你这直觉真准。” “京城楚家你知道吧？楚湘南那小子之前在林哥面前蹦躂，最后直接进去了。” “楚家当时想算计林哥，被林哥轻鬆化解，还让他们损失惨重。” “前段时间楚湘兰亲自跑过来道歉，签了个一九分成的合同，那叫一个憋屈。” 秦永昌瞳孔缩了缩，隨即发出一声长嘆。 “所以啊，这种人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以后他在天南遇到什么难办的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咱们帮他解决了，不为了还人情，是为了让他欠咱们更多人情。” 第二天一早，秦文俊的堂哥顺利抵达天南机场。 那场面，哭天抢地，秦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又过了一天，秦文俊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星辰科技。 赵晓鹏正坐在工位上喝著冰可乐，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毛。 “哟，兄弟，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回来呢。” 秦文俊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电源。 “我陪在那也没用，我大伯母请了三个心理医生，轮番给他做疏导。” “我也得回归正常生活了。” 赵晓鹏灌了一口可乐。 “正常生活？你所谓的正常生活是什么？” 秦文俊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键盘上，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 “当然是每天的必修课。” “入侵柳家伺服器，进行定点破坏。” 赵晓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乐得差点把可乐喷出来。 “对啊！我这两天光顾著担心你那档子事了，把柳家这帮孙子给忘了。” “这可是正经事，不能耽误，赶紧的！” 他迅速放下杯子，把自己那台笔记本也拽了过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黑客攻击，倒像是两个约好了在网吧开黑的中学生。 秦文俊盯著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代码，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我最近在林哥给的资料里新学了一招，叫『幽灵迴路』。” “正好拿柳家的主伺服器试试手感。” 赵晓鹏凑了过去。 “幽灵迴路？听名字就很阴间，赶紧展示一下。” 秦文俊手指如飞。 “这一招最损的地方在於，它不会直接瘫痪伺服器，而是会修改他们的財务报表数据。” “每隔一小时，所有数字都会隨机跳动一次。” 此时，另一边，柳氏集团技术部。 技术总监已经快疯了，这特么是哪位大神閒的没事，天天来他们柳氏集团玩耍。 每次就搞点破坏就走，你想反追踪还找不著。 今天又是这样，从刚上班开始，財务部的人就来找他们技术部，说他们系统好像中病毒了。 財务报表的数字一会儿一跳，他们根本没法工作，还好他们保存著一些纸质文件，要不然要出大事了。 技术总监內心中无数只羊驼经过，心想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去投简歷了，这柳氏待不了了。 第362章 被追踪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练习，赵晓鹏和秦文俊的技术突飞猛进。 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黑客。 这天林辰和孟若涵要和一个领导一起吃饭。 二人也想跟著去张张阅歷。 林辰同意了，二人带上了电脑，一起上了孟若涵的车。 现在他俩几乎电脑不离手，有时间就要做练习。 不过出来之后，练习对象就不能是柳氏了。 他们会找一些小一点的公司，找他们的漏洞，攻破之后就退出来，绝对不会进行破坏。 所以这么长时间其实被他们攻破的企业还挺多的，只不过没造成什么损失，也就没掀起太大的波浪。 之所以在公司外面不去攻击柳氏，那是因为，只有在星辰科技，他们攻击柳氏才不会被反追踪。 出了星辰科技，以他们现在的技术，很容易被柳氏反向追踪到。 而这次，赵晓鹏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柳氏集团，信息安全部。 压抑的气氛像是凝固的胶水，黏住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伺服器被人当成后花园，技术总监头顶的髮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突然，一个技术员像是被电击了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扯著嗓子嘶吼。 “总监！我抓到他了！” 这一声，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部门瞬间炸锅。 技术总监一个箭步衝过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鲜红的ip位址，连带著下面一长串清晰的设备信息，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好！终於让我逮到你了！” 他咬牙切齿，这段时间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狰狞的快意。 “你可把我给害惨了！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立刻启用追踪软体，锁定他的具体方位！然后报警！” 就在他准备掏手机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等。” “谁让你报警了？”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柳玉双手插兜，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技术总监看到来人，腰立刻弯了下去。 “柳公子，我们找到那个一直攻击我们的人了，正准备报警抓他。” 柳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报警？” “太便宜他了。”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不断移动的光点，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亲自去会会他，让他明白，得罪我柳家的下场是什么。” 技术总监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哈腰。 “是是是，柳公子说的是。” “马上就能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旁边一个技术员兴奋地大喊。 “找到了！对方正在移动，看这个速度，应该是在车上！” 柳玉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 “很好。” “把他的位置实时同步到我的手机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身后跟上了一群身形彪悍的保鏢。 …… 另一边，孟若涵的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 车內，赵晓鹏和秦文俊一人抱著一台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神情专注得像是即將参加高考的学子。 孟若涵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有必要这么卷吗？出来吃个饭都跟上班似的。” 赵晓鹏头都没抬，嘿嘿一笑。 “若涵姐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寓教於乐。” “我们这可不是在玩，是在做师父布置的练习任务。” 孟若涵撇撇嘴。 “行了行了，知道你师父最厉害。” 之所以林辰没开车，是因为晚上要陪那位领导喝几杯，所以开车的任务就交给了孟若涵。 车子很快在一家名为“云顶轩”的顶级私房菜馆前停下。 进入预定好的包间，赵晓鹏和秦文俊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再次打开电脑，进入了忘我的练习状態。 可没过多久，赵晓鹏就遇到了难题，抓耳挠腮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抱著电脑凑到林辰身边，一脸的崇拜与渴求。 “师父，这个地方怎么弄啊，你快帮我看看。” 林辰接过电脑。 问题並不算复杂，只是一个思路上的小陷阱。 他耐心地开口解释，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你看这里，数据包的封装协议用错了，你应该……” 话说到一半，林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进程图標，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一个普通用户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但林辰却瞬间识別出，那是一个专业级商业追踪软体的底层进程。 有条看不见的线，正从这台电脑，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赵晓鹏见林辰不说话，有些奇怪。 “师父，怎么了？”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赵晓鹏。 “离开公司的时候，攻击柳家的界面，你是不是没有完全退出？” 赵晓鹏愣了一下，隨即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因为走得急，他只是隨手关掉了窗口，並没有彻底断开连接。 更要命的是，为了方便练习，他的笔记本一直没关机，在车上还连著自己的手机热点。 这意味著，从他离开星辰科技的那一刻起，他的网络就是联通的。 一条清晰的，毫无遮掩的数字路径，就这么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赵晓鹏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下如此低级却致命的错误。 “师父……那……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慌。 林辰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没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的双手落在了键盘上。 那不再是耐心的教学，而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落。 切断数据流。 植入偽装信標。 构建多层虚擬跳板。 反向释放数据迷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冰冷的暴力美学。 不到十秒钟，那个闪烁的进程图標彻底熄灭。 但林辰知道。 晚了。 “已经切断了追踪。” 林辰將电脑还给赵晓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我们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足够他们锁定这家餐厅了。” “我猜，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赵晓鹏身体一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辰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掌沉稳而有力。 “记住，待会儿不管来的是谁，警察也好，柳家的人也罢。” “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要做。” “一切，有我。” 第363章 柳玉追来了 赵晓鹏听到林辰这话，就知道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凉的恐惧顺著脊椎向上猛窜。 师父替自己扛？ 那怎么行！ 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犯下的错，就必须自己来认。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要是真有人想带走师父，自己第一个衝上去，就算被打死，也得护在师父身前。 孟若涵早已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放下手里的菜单，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怎么了这是？” “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她的目光在林辰和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林辰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林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什么大事。” “一会儿可能柳家的人或者警察会来。”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像一颗炸雷在孟若涵耳边响起。 “如果是柳家的人来，那倒没什么。” “但如果警察来了，我被带走了，你们不要紧张，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继续完成你们的工作就好。” 孟若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柳家会来？到底怎么回事？” 见没人说话，她索性直接看向秦文俊。 “文俊，你说，怎么回事？” 林辰嘆了口气，主动接过了话头。 “还是我说吧。” “就是这段时间，我让他们每天都黑进柳家的伺服器进行破坏。” “平时还好，因为咱们星辰科技的防火墙，柳家无法追踪到他们。” “但是今天他们出来时，留下点痕跡，被柳家抓到了。” “刚刚一直被他们追踪，现在估计正往这边来呢。” 孟若涵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如果只是柳家的人，以孟家和苏家的能量，倒也不至於害怕。 但如果对方抓住了切实的证据，捅到警察那里，这对星辰科技的声誉將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她看著林辰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生出一丝好奇。 “你有办法？” 林辰的回答言简意賅。 “死不承认。” 孟若涵：“……” 林辰继续解释道：“放心吧，所有的数字证据都已经被我销毁了。” “唯一的证据就是这台电脑，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这台电脑的配置信息。” “所以，这台电脑从现在开始，就暂时不要再用了。” 接著林辰对赵晓鹏吩咐道。 “晓鹏，你现在带著这台电脑先离开，然后……” 不久，楼下公路上，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稳稳地停在了“云顶轩”的门口。 车门打开，几十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壮汉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柳玉。 柳玉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总监的號码，声音阴冷。 “你確定信號是在这里消失的？” 电话那头的技术总监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柳公子，那个信號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信號消失前，他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至少有五分钟了，所以我敢断定，他一定还在里面没有走！” 柳玉冷笑一声。 “那就好，他最好在里面。” “否则，你知道你的下场。” 技术总监嚇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默默掛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app，决定先订一张最近的出境机票。 万一柳玉没找到人，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悬了。 柳玉掛断电话，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餐厅。 大堂经理看到这群煞神，眉头刚皱起来，但当他看清为首之人的脸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换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 “柳少！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有好长时间没见您了！” 柳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是哪个？” 听到这话，大堂经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腰也弯得更低了。 “柳少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这种小人物哪值得您记掛。” “半年前，您在我们这请客吃饭，当时您存在我们这里的几瓶好酒，我还给您好好保存著呢！” “今天您这是又要请客吗？用不用我们提前把酒给您拿出来醒著？” 柳玉对这事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在他眼里，这种小人物根本不配占据他的记忆。 至於当时存的酒，八成只是懒得带走而已，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毕竟这里这么多人，总不能挨个审问。 他看了看技术总监发来的，那人进入这家私房菜的时间，於是开口问道。 “你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吧？” 大堂经理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柳少您喊我小张就行！” 柳玉嗯了一声。 “你记不记得，大概十五分钟前，进入你们餐厅的人，都去了哪里？” 张经理立刻在脑中飞速回忆。 “柳少，当时人有点多，我记得那段时间应该进来了三拨人。” 柳玉眉头一挑。 “三拨？你还记得他们的特徵吗？” 张经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有点模糊了……不过，不过我可以带您去看一下监控！” 柳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就这么隨便让我看监控？” “你不怕你们老板责怪你？” 张经理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柳少，您是什么人！您到我们这就应该享受这样的特权！” “別说看监控了，您就是把监控拆了，我们老板来了也绝对说不了我半个不字！” “好！” 柳玉满意地点点头。 “你小子不错，我记住你了。” “现在就带我去看监控，你们老板要是找你麻烦，就让他来找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说道。 “还有，我存在你们这里的酒，就送给你了。” 张经理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知道，柳玉这种大少爷存的酒，隨便一瓶都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点头哈腰，就差给柳玉跪下了。 “谢谢柳少！谢谢柳少！” 第364章 柳玉报警 张经理哈著腰，领著柳玉一行人快步走向了安保监控室。 一路上，他那张胖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嘴里的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柳少，您放心，我们这的监控系统是全市顶级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证连只苍蝇飞过去都给您拍得清清楚楚！” 柳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心里只想著赶紧把那个该死的黑客揪出来。 监控室內，值班的保安看到大堂经理领著一群煞神进来，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张经理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的架势。 “小王，把十五分钟前的门口监控调出来，快点！”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很快，门口的画面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时间被精確地拨回到十五分钟前。 柳玉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第一波客人进入画面。 “这六个人，应该是第一波。” 张经理指著屏幕，尽职尽责地解说著。 “他们应该是直接上了二楼的包间。” 柳玉微微点头，將这几人的样貌记在心里。 紧接著，画面里又走进来三个人。 “这三位我有印象，他们订的是一楼的包间。” 张经理继续说道。 柳玉再次点头，这两拨人，感觉都不太像。 就在这时，第三波人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还没等张经理开口，柳玉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吼了出来。 “暂停！”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被他这一嗓子嚇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瞬间定格。 屏幕上，赫然是林辰、孟若涵、赵晓鹏和秦文俊四人走进餐厅的画面。 “就是他们！” 柳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尤其是当他看到林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段时间把柳氏集团搅得鸡犬不寧的，绝对就是林辰这个混蛋！ 他恨不得现在就带人衝上去，把林辰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却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让他猛地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两次和林辰交手的惨状。 第一次，自己被揍得像条死狗。 第二次，更是被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脑袋，那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恐惧，至今仍是他的噩梦。 林辰身边那两个神出鬼没的保鏢，简直不是人。 自己今天带的这点人，衝上去恐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万一再被对方给挟持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柳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不能蛮干。 对付这种人，得用脑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对了，可以报警啊！ 我有人证物证，你黑客技术再牛，还能跟国家机器对著干？ 想到这里，柳玉心中的暴戾渐渐被一丝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张经理。 “他们去了哪个包间？” 张经理回过神来，连忙回答。 “也是二楼的包间。” “好，一会儿你带我们过去。” 柳玉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经理的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柳少，这……” 能来云顶轩消费的，在天南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经理，两边都得罪不起。 柳玉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你只需要把我们带到门口，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张经理一听，这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好！好的，柳少！” 柳玉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脸上还带著笑容。 “喂！肖局，我是柳玉，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闪烁著警灯，呼啸著停在了云顶轩的门口。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神情严肃的中年警官。 柳玉立刻摆摆手。 “警官，是我报的警！” 领头的警官冲他点了点头，显然是提前通过气了。 “柳少，人在哪里？带我们过去吧。” 柳玉立刻给张经理使了个眼色。 张经理心领神会，小跑著在前面带路，將柳玉和一眾警察引上了二楼。 来到林辰他们所在的包间门口，柳玉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包间的房门。 房间內，林辰、孟若涵和秦文俊三人正坐在桌边喝茶。 领导还没到，菜也刚点完，气氛很是悠閒。 对於门口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抬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柳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林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林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柳玉，你还真是粘人啊。” “几天不见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怎么，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噗嗤！” 旁边的孟若涵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柳玉的脸瞬间涨红，他指著林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別他妈耍嘴皮子！”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柳家的下场！” 他猛地一侧身，露出身后那群神情严肃的警察。 “看见没有？我带了警察来！今天就要把你抓进去，让你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林辰这才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抓我？” “我犯什么法了？” 领头的那名警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接到柳玉先生的举报，说你涉嫌未经授权，非法入侵柳氏集团的內部伺服器，对柳氏集团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信息安全风险，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 “根据相关法律，我们需要带你回局里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警官话音刚落，林辰还没开口，一旁的孟若涵先不乐意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警官，抓人是要讲证据的吧？” “他空口白牙说一句林辰有罪，你们就来抓人？” “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领头的警官被她这几句话噎得一愣，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不確定。 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 孟若涵红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孟若涵。” 听到这个名字，领头警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孟家大小姐！ 他的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今天这趟差事，本来是局长亲自打招呼，让他过来配合一下柳玉，把人带走就行，走个过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掺和进来一个孟家的大小姐！ 这事，不好办了。 一个柳家，一个孟家，在天南这地界，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能惹得起的人物。 第365章 你有证据吗？ 领头警官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孟家大小姐。 这几个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家虽然势大，可孟家也不是吃素的。 这趟差事，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柳玉见警官迟疑，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孟若涵，你还真是讲义气。” “不过，你保他之前，最好先打听打听，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孟若涵冷眼看著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需要打听。” “我只知道，没有证据，就別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 柳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很快就会让你看到证据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忘了告诉你，他现在是苏家准女婿。” “苏家马上就要完了，他这个女婿，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完蛋。” “你確定，要为了一个註定要完蛋的家族，趟这趟浑水？” 孟若涵的眼神骤然变冷。 “柳玉，你以为我是被嚇大的吗？” “就凭你们柳家，也想整垮苏家？”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只要有我们孟家在一天，你们就別想得逞！” “好好好！” 柳玉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阴狠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蹦躂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那名领头警官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把人给我带走！” 领头警官身体一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柳玉见他没动，再次逼近一步，声音低沉。 “你別忘了，你们肖局长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局长亲自下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柳玉。 得罪了孟家，对他来说问题倒是没那么大。 可要是违抗了局长的命令，他这身警服明天就得脱下来！ 领头警官一咬牙，一狠心，终於做出了决定。 “把人带走！” 他身后两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作势要去抓林辰的胳膊。 “我看你们谁敢！” 孟若涵猛地站起身，挡在林辰面前。 领头警官硬著头皮，公事公办地说道。 “孟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孟若涵气得笑了。 “你们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孟小姐，你这是在公然威胁执法人员吗？” 领头警官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们是依法办案，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们自然会把他放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辰轻轻拍了拍孟若涵的肩膀。 “没事，孟总。” 他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著那名领头的警察，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跟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反正那个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孟若涵急了。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辰用眼神制止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林辰就这么被带走。 就在这时，包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带著明显不悦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堵在走廊里干什么？” “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有没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该干嘛干嘛去！” 领头警官听到这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彻底被点燃了。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先是孟家大小姐，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对他们警察指手画脚！ 他已经得罪了孟若涵，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倒要看看，今天又是哪路神仙！ “谁在外面大放厥词？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隨即带上了一丝玩味。 “呦，这话听著可真稀奇。” “好多年没人敢让我滚了，我今天倒要好好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汉，口气这么大？” 领头警官也来了脾气，转身就往外走。 “你少在那给我装蒜……” 他转过身，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嗓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 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因为他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穿便服，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齐……齐厅长？” 领头警官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几乎不成调。 来人，正是天南市公安系统的一把手，齐伟！ 齐伟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进包间，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呦，原来认识我啊。” “我滚出来了，你想把我怎么样啊？” 领头警官的腿肚子一阵抽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齐……齐厅长……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齐伟冷哼一声。 “知道是我就不敢了？” “知道是別人，就敢了？”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让你们拿来在人民面前耀武扬威的！” “我们警队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害群之马给带坏的！” 齐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领头警官的心上。 “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领头警官点头如捣蒜，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警服。 齐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没空跟你废话。” “你，回去写一份深刻检討，停薪留职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另外，让你们肖局长，给我提交一份关於整顿警队风气纪律的述职报告！” 领头警官听到这个处理结果，非但没有不忿，反而如蒙大赦。 这已经是齐厅长手下留情了。 要是那种记仇的领导，估计他在天南就没法待了。 “是！是！我马上就走！” 齐伟见他还不动弹，眉头一皱。 “怎么？还想让我请你吃顿饭再走？” 领头警官嚇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 “不是的，齐厅长，我们……我们还要带这个人回去接受调查。” 齐伟心里大骂这个蠢货，一点眼色都看不懂。 自己都亲自出面了，摆明了就是要保这个人，他居然还敢提这茬。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柳玉，终於坐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笑容。 “齐厅长，您好，我是柳家的柳玉。” “这个人，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利用黑客技术，非法入侵我们柳氏集团的內部伺服器，对我们集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风险，所以我才报警抓他。” 齐伟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你是柳家的人？” “是的，齐厅长。” 柳玉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虽然他没和这位齐厅长打过交道，但他父亲和齐厅长有过几面之缘，算有点交情。 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这位厅长怎么也得帮他一把吧？ 可没想到，齐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齐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林辰身上，然后又转回来，看著柳玉，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有证据吗？” 第366章 谁规定电脑包只能装电脑 柳玉的笑容，在齐伟那句慢悠悠的问话中彻底凝固。 证据？ 他当然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被一种病態的亢奋所取代。 “当然有！” 柳玉的声音尖锐起来，他指著一旁抱著笔记本电脑，从头到尾都低著头的秦文俊。 “我们技术部已经锁定了攻击我们伺服器时，对方所使用的电脑详细配置信息！” “只要查一下他手里那台电脑，一对比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辰，眼神里的怨毒和得意交织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被戴上手銬带走的狼狈模样。 等你被查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齐伟的目光转向林辰，带著一丝询问。 林辰甚至没有看柳玉一眼，只是对著齐伟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 “隨便查。” 他云淡风轻的態度，让柳玉心中那股即將胜利的快感变得更加强烈。 领头警官给身后一个懂技术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警员立刻上前，从几乎石化的秦文俊手里接过了笔记本电脑。 柳玉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手机上，技术部门发来的那串密密麻麻的配置信息，展示给那名警员看。 警员將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接上自己的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包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柳玉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脑屏幕。 片刻之后，那名警员停下了操作，抬起头，对著自家队长，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 “队长，不是这台电脑。” “配置信息完全对不上，而且这台电脑非常乾净，没有任何近期进行过网络攻击的痕跡。” “怎么可能？！” 柳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叫了出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 配置信息是绝对不会有假的！他们一路追踪到这里，中间没有任何中断，只能是他们，不可能是別人！ 那为什么…… 为什么配置信息会对不上？ 等等！ 柳玉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猛地想起来，监控里，走进这家餐厅的，明明是四个人！ 可现在包间里，算上林辰和孟若涵，也只有三个人！ 少了一个！ 那个小子去哪了？ “不对！” 柳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著林辰大吼。 “你们进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现在怎么只剩三个了？” “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他带著那台电脑跑了！一定是这样！” 齐伟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柳玉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我刚刚忘了，我现在才想起来！” 齐伟又“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那你有证据证明，是那个跑了的人带走了电脑吗？” 柳玉瞬间哑火。 怎么又是证据？ 这次他真没有证据了！ 可除了这个解释，根本没有別的可能！ 就在柳玉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林辰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呵呵，柳少，你眼神儿还真好使。” “你说的那个小子，他去给我买东西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等等他。” 林辰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晓鹏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地张望。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师父，他们都是干嘛的？” 柳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像一头看见了猎物的疯狗，猛地指向赵晓鹏。 “就是他！” 他转头对著那群警察嘶吼。 “警官！你们看他背后！他背著电脑包！那台电脑一定就在里面！” 领头的警官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听到柳玉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员立刻会意，一个箭步衝上去，不由分说地从赵晓鹏背后，一把將那个黑色的电脑包给拽了下来。 “誒？” 赵晓鹏嚇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什么话都不说就抢我东西？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强盗？” 警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粗暴地拉开电脑包的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队长。 领头警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说话啊！” 那名警员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队长……他……他电脑包里没有电脑。” “只有一副围棋，和一张棋盘。” 柳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抢过那个电脑包，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副云子围棋，哗啦啦地滚落在地毯上。 旁边，是一张摺叠起来的皮质棋盘。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赵晓鹏一把抢回自己的背包，气鼓鼓地瞪著柳玉。 “谁规定电脑包里就必须放电脑的？” “我跟我师父学的就是围棋，出门不带围棋带什么？难道带你吗？” 柳玉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出门带什么围棋？” “我好学，你管得著吗？” “你……” “好了！” 齐伟终於不耐烦了。 “查也查了，看也看了，没有证据，还要继续抓人吗？” 领头警官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听出了齐厅长语气里那股压抑著的怒火。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厅长都亲自出面保的人，自己居然还想当著他的面抓人，这不是上赶著打厅长的脸吗！ “不……不好意思，齐厅长，打扰到您了！” 他一个激灵，连忙立正敬礼。 “是我们搞错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愣著的警员，几乎是吼著下了命令。 “都杵在这干什么？收队！” 一群警察如蒙大赦，转眼间就撤得乾乾净净。 柳玉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警察离开，自己却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想走，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今天这一趟，不仅没能把林辰怎么样，反而还得罪了这位公安系统的一把手！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准备灰溜溜地溜走。 齐伟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叫柳玉，是吧？” 柳玉身体一僵，没敢回头。 “你爸那些人情世故，你小子一点都没学到？” 柳玉的脸瞬间铁青，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伟的声音还在继续。 “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柳玉的脸上。 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有丝毫反抗，在眾人玩味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像个听话的门童一样，轻轻地带上了包间的房门。 第367章 齐厅长的请求 包间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柳玉最后那道怨毒而又不甘的目光。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消失了，但一位公安厅厅长坐镇於此，压迫感反而比刚才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强。 孟若涵率先打破了沉默，对齐伟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齐厅长，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齐伟摆了摆手，脸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官气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 “孟总，这话应该是我来说。” “是我们的队伍里出了害群之马，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惊扰到你们，我该向你们道歉才对。”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辰身上，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欣赏与好奇。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在天南声名鹊起的林总吧。” 林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齐厅长您好，我是林辰。” 两只手握在一起，齐伟的手掌宽厚有力，他上下打量著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总，久闻大名啊。” “今天一见，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 林辰淡淡一笑。 “齐厅长过奖了，您快请坐。” 几人重新落座。 赵晓鹏和秦文俊此刻乖巧得像是两只鵪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很有眼色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小心翼翼地开始重新洗杯泡茶。 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打扰到这几位大佬的谈话。 热气氤氳的茶水被重新注入杯中，茶香裊裊，稍微冲淡了房间里那股凝重的气氛。 赵晓鹏为几人倒好茶后，就和秦文俊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两个等待领导训话的贴身秘书。 林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直接开门见山。 “齐厅长，您今天特意邀我们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很清楚，像齐伟这种级別的人物，时间宝贵到了极点，而且很需要避险。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更不会跟他们一起吃饭。 齐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好，林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是搞高科技的，应该也知道，近几年全国都在全面推行智慧警务。” “用各种智能化的先进设备，提升我们警务系统的工作效率，这当然是好事，也確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忧虑。 “凡事有利就有弊，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先进设备，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最终导致整个系统的安全防线，从內部彻底崩塌。” 林辰平静地听著，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 他懂了。 “近几年，警方內部人员利用职权泄露公民信息，城市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利用，甚至有ai模型被用於非法的用户画像……” 林辰不紧不慢地开口，每说一条，齐伟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这些事，时有发生，一旦被曝光出去，对整个系统的公信力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唉……” 齐伟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几分。 “林总说的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队伍的塌方，往往只在一瞬间。我们这些高层，长期都处在一个高监督、低信任的环境里。一个基层民警的违法行为，顺藤摸瓜，很可能就会牵扯出整个系统的腐败链条。” “那將是系统性的失控。” 他说到这里，林辰已经完全明白了齐伟来找自己的真正原因。 这位厅长，怕了。 他怕的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內部的堡垒。 他怕自己兢兢业业几十年，最后却因为手底下某个人的贪腐，或者某个系统的漏洞，导致政治生涯在退休前夕被一笔清零。 他想要安稳落地。 林辰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齐厅长，我明白了。” “您是想让我们星辰科技，帮您重新梳理甚至构建一套全新的智慧化系统。” “並且，这套系统的所有权限和后门，都必须牢牢掌握在您的手里，做到绝对可控。” “最好是，您能全面掌控，对吗？” 齐伟的瞳孔微微一缩，隨即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林总果然聪明！”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林总，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孟若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项目，听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能够搭上公安厅厅长这条线，对星辰科技在天南的发展，好处不言而喻。 可这更像是一个包裹著蜜糖的陷阱。 要构建一套凌驾於现有系统之上，並且只对厅长一人负责的监控系统，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情。 这得罪的，將是整个警务系统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所有既得利益者。 一个不慎，星辰科技就会被捲入万劫不復的政治漩涡。 孟若涵清了清嗓子，抢在林辰开口前说道。 “齐厅长，您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 “不过，这其中的技术难度和复杂性，超乎想像。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去和技术团队仔细开会討论一下，评估实现的可能性。” 她这是在委婉地拖延。 齐伟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这个我明白，技术上的事，急不得。” “今天过来，也不是非要你们马上给我一个答覆，你们可以回去慢慢研究。” 林辰这时却突然开口。 “齐厅长，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选择我们吗？” “据我所知，在天南，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公司，应该不止我们一家。” 这个问题很关键。 齐伟闻言，身体靠回椅背，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之所以只找你们，原因有二。” “一方面，林总你的技术实力，早在我们系统內部传遍了。我相信，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最好，也最让我放心。” “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刚来天南不久，根基尚浅，和我们系统內部的那些人，没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联繫。” “你够乾净。” 林辰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既然正事说完了，那就別干坐著了。”齐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招呼道，“让服务员上菜吧，咱们边吃边聊，就当是朋友间吃个便饭。” “可以。” 林辰应了一声，隨即给了赵晓鹏一个眼神。 赵晓鹏心领神会，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窜出包间，去催促服务员上菜了。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佳肴被端上餐桌。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果然轻鬆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齐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用一种近乎閒聊的语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林总，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那个柳玉，看样子是拿到了你们確切的证据，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带著警察过来。” “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他们查不到半点证据的？” 话音落下，包间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孟若涵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就连站在一旁，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赵晓鹏和秦文俊，都感觉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位公安厅厅长，究竟是真的好奇，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另一场无声的审案？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敲打，一种威胁？ 第368章 看好戏 包间里的空气，因齐伟那句看似隨意的问话而再次绷紧。 孟若涵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动作僵住。 赵晓鹏和秦文俊更是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这位公安厅长，是真的好奇，还是在借著酒桌閒聊，进行另一场无声的审讯？ 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敲山震虎的警告？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齐伟自己先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们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 “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他脸上的笑容和善，似乎真的只是一个长辈在饭桌上的隨口一问。 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那根紧绷的弦，却没敢彻底放鬆。 林辰觉得这些没必要对他藏著掖著，看向赵晓鹏，递过去一个眼神。 “晓鹏，你给齐厅长说说。” “是，师父！” 赵晓鹏得到指令，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崇拜。 他清了清嗓子，將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其实我们到达餐厅后，师父只是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就察觉到了几个进程图標有不易察觉的异常闪烁，立刻判断出我们正在被追踪。” “於是我师父先暂时屏蔽了对方的追踪。” “然后，他让我把电脑先放起来。” “又让我去附近的商场买一副围棋装进电脑包里，顺便带了些茶叶回来。” “等我回来，就正好碰到了您和柳玉那群人。” 赵晓鹏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光辉事跡一样。 齐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点了点头。 这套操作算不上惊世骇俗，但难就难在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和几乎是瞬间就制定出完美应对方案的恐怖反应速度。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自己被警察和仇家联手追踪时，恐怕早就慌了神。 “对了，” 齐伟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赵晓鹏手边的那个电脑包上。 “刚才你说，你跟你师父学围棋？” “是啊！” 赵晓鹏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师父围棋可厉害了！” 齐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吗？林总，我又对你刮目相看了。” “现在这个年头，肯静下心来下围棋的年轻人，可是已经很少了。” 他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那语气，却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隨意。 显然，齐伟只是觉得林辰会下围棋这件事本身很不错，压根没把赵晓鹏那句“可厉害了”当回事，更没想过林辰能是什么高手。 林辰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赵晓鹏却感觉到了齐伟对自己师父的轻视。 “我没夸张，我师父真的很厉害，他……” 他还想继续吹嘘，却被林辰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晓鹏，行了，別影响齐厅长吃饭。” 林辰端起酒杯。 “来，齐厅长，我敬您一杯。”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齐伟的兴致也明显高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看著林辰，眼中带著几分酒后的豪气。 “林总，不瞒你说，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下两盘棋。” “正好你这棋盘棋子都带著，一会儿吃完饭，咱们来一盘，怎么样？” 林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齐厅长说笑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是您的对手，跟我下棋没什么意思。” “誒！话可不能这么说！” 齐伟一摆手，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叫以棋会友，古人讲究手谈有乐嘛！”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再说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 此话一出，林辰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会让他输得太难看？ 这话听著，可真有点意思。 旁边的孟若涵，赵晓鹏和秦文俊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林辰的围棋水平，连职业九段都成了手下败將。 这位齐厅长，竟然要在林辰面前“指点江山”？ 三人强忍著笑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好戏看了。 饭局结束，齐伟兴致不减，立刻让餐厅经理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安静的茶室。 赵晓鹏殷勤地从背包里拿出那副云子围棋和皮质棋盘，给两人摆好。 齐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派头十足地开口。 “咱们先来一盘，我先看看你的水平，然后也好给你点建议。” “我下了几十年棋，不敢说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和职业七段的棋手也下过，有输有贏，简单指导指导一个年轻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確实和职业七段下过，但基本都是输多贏少，那几盘贏的，还都是人家看他身份特殊，有意放水，不想让他这个厅长输得太难看。 林辰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齐伟见他如此“谦逊”，心中更是满意，大手一挥。 “你先下吧，我让你先手。” 他存了心要下指导棋，自然不会先走。 林辰也没客气，拈起一粒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啪。” 棋局开始。 刚开始的二十几手，一切正常。 齐伟还频频点头，心里暗道这个年轻人下的还不错，每一步棋都有章法，有理有据，基础看来还算扎实。 可二十几手过后，齐伟就有点看不懂了。 林辰的棋路突然变得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落子之处完全不合常理。 齐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频频摇头，心中已经给林辰下了定论。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水平，也就这样了。 他想著，先快速贏下这一盘，用绝对的实力让这个年轻人知道天高地厚，这样第二盘再慢慢指导他时，他才会虚心接受。 想到这里，齐伟不再留手，攻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快速布局，意图將林辰那些看似散乱的棋子尽数吞掉。 可隨著棋局的深入，他越下，眉头皱得越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些刚刚还被他视作胡乱落下的棋子，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在棋盘的各个角落悄然串联，如同地下的根系，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控制住了一大片区域。 齐伟的內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有些轻敌了，竟然都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连上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全力扩大自己的优势地盘。 然而，当棋局堪堪进入中盘，廝杀即將开始的时刻，齐伟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所谓的优势，早已荡然无存！ 整个棋盘上，大片的区域都被黑子占领，固若金汤。 他自己的白子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座座孤岛，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开战廝杀的机会。 再下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自己的地盘，只会被对方不断蚕食，越来越小。 豆大的冷汗，从齐伟的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起头，脑海中突然闪过赵晓鹏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师父围棋真的很厉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难道……自己这是被別人扮猪吃老虎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林辰，对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轻鬆表情，仿佛只是在陪一个棋癮大的长辈消磨时间。 他又转头，看向林辰身后的三人。 孟若涵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晓鹏和秦文俊则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眼中满是崇拜与快意。 齐伟瞬间就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哪里是需要自己指导，他分明是在给自己上课！ 齐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棋盘上那已经无法挽回的败局，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了棋盒。 “林总，我服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和苦涩。 “我认输。” “是我，太小看你了！” 第369章 新產品？ 齐伟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复杂的苦涩。 “林总，我服了。” 他將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盒。 “我认输。” “是我，太小看你了！” 齐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自己纵横棋坛几十年，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自认在业余界也是鲜有对手。 今天，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杀得片甲不留。 赵晓鹏终於憋不住了，他走到齐伟身边，一边帮忙倒茶，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齐厅长，我都告诉您了，我师父他围棋可厉害了。” “可您没当回事啊！” 齐伟老脸一红，却出奇地没有发火，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是啊，我是真没想到。”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和欣赏，此刻已经全部化为了纯粹的敬佩。 “林总竟然围棋下的这么好，完全是职业水准了。” 林辰拿起一颗黑子，在指尖把玩著，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是齐厅长让著我呢！” “你不用安慰我！” 齐伟一摆手，这次是真的有些急了。 “我自己的水平我清楚，输了就是输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今天能认识你这位年轻朋友，我这趟还真是不白来！” 他郑重其事地看著林辰。 “我说的事，你们回去评估一下，不管能不能做，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他顿了顿，兴致又上来了。 “今天时间有限，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开个会。改天你上我家来，咱俩好好下几盘，也让我学学！” 林辰点了点头。 “没问题，齐厅长，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好！” 齐伟站起身。 “那今天就先这样，咱们走吧！” 几人一同出了餐厅。 走到前台，齐伟抢先一步，掏出手机自己结了帐。 林辰和孟若涵都没有阻拦。 他们都看得出，这位厅长行事极其谨慎，绝不愿在这些小事上，给自己的政敌留下任何可以大做文章的把柄。 司机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 四人將齐伟送上车。 看著汽车入车流，渐渐远去，孟若涵才转过身，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个事，你打算接吗？” “接啊。” 林辰回答得乾脆利落。 “当然要接，不仅接，我还打算做成標杆呢！” “你疯了？” 孟若涵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事！” “等於把整个天南警务系统的大小官员全放在显微镜下，你不怕有人报復你啊！”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柳家、韩家都得罪了，再多几个，又有什么关係？” 孟若涵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態度气笑了，但心里那股担忧却並未减少。 “而且，齐伟未来很可能成为我们对付韩天德的帮手。”林辰又补充了一句。 孟若涵愣住了。 “他？” 她回忆著刚才齐伟那副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一点把柄的样子。 “他这么谨慎小心，会为了你和韩家作对？” 林辰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 “你忘了他是做什么的了？” “公安厅厅长啊，怎么了？” “公安系统一把手，他小心谨慎，是怕手底下的人给他惹祸，影响他安稳落地。” 林辰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可当他能够通过我们这套系统，完全掌握手下人的所有动態时，当內部的风险变得完全可控时，他的精力就会放到別的地方。” “比如……” 孟若涵的脑中一道电光闪过，瞬间明白了。 “增加他的政绩。” “对。” 林辰打了个响指。 “破案率，社会治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所以，未来他需要咱们的地方，还多著呢。” 孟若涵彻底懂了。 她看著林辰的侧脸，心中那股敬佩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男人的眼光，总是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別人根本无法企及的未来。 “那我回去后就回復他？” “不用那么著急。” 林辰摆了摆手。 “晚上再回復他就行，吊一吊他。” “然后明天，你带著张丰去拜访他一下，提前先跟张丰通个气。” “到了那，齐伟就不会说的那么明白了，主要是让张丰去了解一下他们现有的智慧系统，然后定出升级方案。” “张丰作为技术总监，这些事以后就由他来做了。” “你告诉他，这个事做好了，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需求。”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做好了，所有人奖金翻倍。” “又让我去？”孟若涵习惯性地抱怨了一句。 林辰却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我还有个更大的事。” “咱们的新產品，马上就要发布了，最后的阶段，不能出任何差错。” “新產品？” 孟若涵直接愣住了。 “什么新產品？我怎么不知道？” 林辰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止你，公司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马上就可以发布了。” 孟若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林辰，这傢伙到底有多少事是瞒著所有人的？ “行啊林辰，你自己这闷声搞研究，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们！” 她急了。 “新產品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我们怎么提前准备发布会啊？” “请媒体，请同行，请行业大佬，这些都要时间的好不好！” 林辰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准备发布会。” “这次，我们做线上发布会，就在咱们公司。” “啊？为什么？” 孟若涵更懵了。 “不请媒体吗？不宣传吗？” “不用宣传。” 林辰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会有人，替我们宣传的。” 孟若涵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样子，一肚子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虽然她不知道林辰打的什么算盘，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但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出人意料的决策，最终都带来了无比惊艷的结果。 第370章 韩天德登场 第二天，孟若涵的行动效率极高。 她与星辰科技的技术总监张丰一道，带著精心准备的资料，准时出现在了齐伟的办公室。 一番官方而又不失细节的沟通之后，孟若涵全身而退，將后续的技术对接工作，完全交给了张丰。 回到公司，林辰便拉著张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门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会。 当张丰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手里捧著几页写满了框架和代码逻辑的草稿纸，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秘籍，看林辰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那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智慧警务系统，而是一个拥有自我学习、自我叠代能力的城市级安防大脑雏形。 林辰將后续的所有执行工作都丟给了张丰。 他很清楚，这种层面的事情，张丰带著团队完全可以搞定。 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几天，星辰科技的內部氛围变得有些奇妙。 老板林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技术总监张丰则带著团队，打了鸡血一样投入到一个全新的绝密项目中。 唯有赵晓鹏和秦文俊这两个小子，日子过得最是逍遥快活。 他们的“日常必修课”——入侵柳氏集团伺服器，已经玩出了花。 在林辰给他们加持了数层“金钟罩铁布衫”般的防御后，两人的胆子越来越肥。 他们不再满足於让对方財务报表的数据隨机跳动。 今天，他们让柳氏集团官网首页掛上了“母猪的產后护理”。 明天，又把柳氏所有高管电脑的开机音乐，统一换成了“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整个柳氏集团，已然鸡飞狗跳。 而另一边的柳氏集团，柳玉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废物！一群废物！” 昂贵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面前，几个重金请来的网络安全专家，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给我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必须把那个混蛋给我揪出来！” 柳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那种无形的，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骚扰和羞辱，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他百分之百確定，这事就是林辰乾的。 可他没有证据。 就在他气得快要脑溢血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號码。 柳玉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语气恶劣到了极点。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著轻笑的年轻男声，语气温和，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柳少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 听到这个声音，柳玉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恐与諂媚所取代，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韩……韩少？不好意思韩少，我不知道是您。” 电话那头的，正是京城韩家的韩天德。 “没事，这也不怪你。” 韩天德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我用的是一部加密电话，为了让我们的对话不被传出去。” 柳玉心中一凛，越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连忙奉承道。 “还是韩少想得周到！” “说说吧。” 韩天德的语气像是閒聊。 “谁把你气成这样？” 一提到这个，柳玉的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林辰！” “哦？” 韩天德的尾音微微上扬。 “就是那个上次在胡家，把你们逼走的那个小子？” “就是他！” 柳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 “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苏家的准女婿，自己还开了家什么破科技公司！” “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最近我们柳氏的伺服器一直在被攻击，一直查不出源头！前不久我好不容易抓到他的马脚，带著警察去抓他，结果……” 柳玉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甘与畏惧。 “结果被一个人给拦下了。” “哦？谁呀？” “公安厅厅长，齐伟！” 柳玉压低了声音。 “当时我们在一家私房菜馆把林辰堵住了，没想到齐伟会出现，看样子好像是专门去和林辰他们见面的，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韩少，这林辰是苏家的女婿，要是让他跟齐伟搭上线，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產生影响？” 电话那头，韩天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不屑。 “一个厅长，还没法影响咱们的计划。” 柳玉听到这话，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亢奋与贪婪。 “那就好！林辰那个蠢货，还以为搭上一个厅长就能救苏家，简直是痴心妄妄！” 他搓了搓手，语气急切。 “对了韩少，苏家什么时候能完蛋啊？我们柳家……已经准备好接收他们的业务了。” 韩天德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快了，別著急。” “让子弹，再慢慢飞一会儿。” “事情，才会更精彩。” 柳玉听得心头髮寒，却又无比兴奋。 “好！那我就等您消息了！” “要不要我找几个朋友，帮你们柳氏解决一下麻烦？” 韩天德突然话锋一转。 柳玉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哭出来。 “韩少您能帮忙就太好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林辰的网络技术太邪门了，我请了这么多专家，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好，你等我消息吧。” 说罢，韩天德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內，韩天德隨手將那部加密手机丟在桌上，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语速极快的，带著浓重口音的英文。 “hello？” 韩天德同样切换成了一口標准流利的英文，语气平淡。 “hello，杰克，我是韩。” “韩？我的朋友！今天怎么想起联繫我了？” 电话那头的杰克显得很热情。 韩天德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杰克，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华夏的天南市，有个柳氏集团，目前正在遭受不明方向的网络攻击，他们束手无策，我想请你的人帮帮他们。” “没问题，这很简单！” 杰克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对方技术很厉害，你不要轻敌。” 韩天德提醒了一句。 “能抓出对方就抓，不能抓也不要勉强，给柳氏做好防御就好，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出一丝寒意。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把柳氏集团伺服器里所有的资料，全部拷贝一份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韩，你要对付他们？” 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那为什么还让我们帮他们？” 韩天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讥讽的弧度。 “我不是要对付他们。” “我只是想控制他们。” “手里总要有点把柄，要不然养虎为患，最后反噬主人。” “这种蠢事，我是不会做的。” 杰克瞬间明白了，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明白了。” “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我的朋友。” 第371章 取棋子 接下来的几天，赵晓鹏和秦文俊的日子突然变得不好过了。 原本被他们当成日常训练的柳氏伺服器，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赵晓鹏照常在键盘上敲下攻击指令，屏幕上弹出的反馈却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连接被拒绝。 权限不足。 数据包被拦截。 他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入口，重新来过。 结果还是一样。 他又换了三个入口。 全部鎩羽而归。 赵晓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文俊，你那边什么情况？” 秦文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盯著自己的屏幕咬著嘴唇。 “我也进不去了。” “他们的防火墙好像换了一整套底层架构，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东西了。” 赵晓鹏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可能吧？柳氏那帮废物技术部，连我们用的什么攻击方式都看不懂，怎么突然就……” 他没说完，但两个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柳氏找外援了。 而且找的这个外援，水平不低。 两人又试了大半天，换了七八种不同的渗透策略，全部被对方的新防火墙精准拦截。 那道防线的响应速度和自適应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柳氏技术部自己能搭建的水准。 赵晓鹏把椅子往后一推，双手抱头。 “得，玩不动了。” 秦文俊也放下了手，神情有些沮丧。 “必须告诉林哥。”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林辰办公室的门。 林辰正对著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怎么了？” 赵晓鹏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师父，柳氏那边……我们打不进去了。” “他们的防火墙整个升级了，不是原来那套东西。我跟文俊试了半天，全被弹回来了。” 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击。 “嗯，我知道了。” 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赵晓鹏和秦文俊对视了一眼，原本预想中的紧张分析、战术调整、甚至师父亲自下场的戏码，一个都没有出现。 “那个事先放一放。” 林辰终於转过椅子，面朝两人。 “现在有別的事交给你们。” 赵晓鹏立刻站直了，倾听师父的命令。 “这周末是苏老爷子的大寿。” 林辰说著，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写著地址的便签纸。 “前两天我整了一套和田玉的围棋棋子，不是新的，应该有些年头了。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赵晓鹏的脑子还停留在“柳氏防火墙被强化”这件事上，一时没跟上节奏。 “啊？围棋棋子？” “对。” 林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点无奈。 “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你们今天去帮我把它取回来。” 赵晓鹏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师父，这事就交给我们了！” 秦文俊也跟著点头。 林辰把便签纸递过去。 “好，地址在这里，辛苦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赵晓鹏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的地址。 “棋韵斋？听著像个棋社。” 秦文俊凑过来瞄了一眼。 “西城区那边，打车过去二十多分钟吧。” “走走走，早去早回。” 赵晓鹏把便签纸塞进兜里，拉著秦文俊出了公司大门，路边拦了辆车。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师父也真是，送个围棋棋子当寿礼……” 赵晓鹏小声嘀咕。 “苏老爷子那种身份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秦文俊想了想。 “和田玉的棋子，还有年头的……那可不便宜。真品老料的话，一副下来少说也得六位数往上走。” 赵晓鹏瞪大了眼。 “多少？” “具体得看品质和年份，好的更贵。” 赵晓鹏咽了口口水，突然对自己此行的使命多了几分敬畏。 “那我可得小心点，別给师父摔了。” 车在一条老街巷口停下。 两人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了百来米，在一栋灰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前停住了脚步。 门头上掛著一块深色木匾，上面刻著“棋韵斋”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 赵晓鹏推门而入。 一股陈旧的木头香气混著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棋桌，棋盘棋罐一应俱全。 他在京城是去过棋社的。那些地方，学棋的孩子嘰嘰喳喳，花钱来下棋的成年人爭得面红耳赤，空气里永远漂浮著一种热闹的躁动。 可这里不一样。 大厅里的气氛沉得发闷。 棋桌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在对弈。 角落里三三两两站著一群人，有大有小。 年纪大的看著跟赵晓鹏他们差不多，可能是棋社的学员。年纪小的才六七岁的样子，鼻头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拽著旁边大孩子的衣角不说话。 所有人都围著大厅正中的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消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衣衫。他双手抱著一样东西，紧紧地贴在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他在哭。 没有声音，但眼泪顺著深刻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怀里那样东西上面。 赵晓鹏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 他和秦文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疑惑和不安。 这是什么情况？ 赵晓鹏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青年开口。 “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那个青年猛地转过头，眉毛拧在一起。 “今天我们棋社休息，不接待客人。” 语气硬邦邦的，跟甩了一扇门一样。 “请回吧。” 赵晓鹏眉头动了动。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棋社里的人说话能这么冲。 但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人起衝突。 师父交代的事，赶紧办完赶紧走才是正经。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下棋的。” 赵晓鹏儘量把语气放得客气。 “我是来取一样东西的。” 那个青年微微愣了一下。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 赵晓鹏说出了那几个字。 “取一副和田玉的棋子。” 大厅里原本就安静，这句话一出口，连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那个正在掩面痛哭的老者，肩膀的颤抖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泪水的模糊，直直地钉在了赵晓鹏身上。 他身边那些学生，大大小小十几个，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赵晓鹏和秦文俊。 那些眼神里，没有困惑，没有好奇。 只有怒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第372章 老头不服 赵晓鹏和秦文俊被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逼得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十几道目光钉在他们身上，有冷的，有恨的，还有几个小孩子，攥紧了小拳头，嘴唇抖得厉害。 赵晓鹏的第一反应是，我走错片场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取一副和田玉的棋子。 就这？ 就这一句话，能让一屋子人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短暂的懵圈之后，赵晓鹏的脑子转过弯来了。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自己是来办师父交代的事的，不是来偷来抢的，我有理怕啥？ 秦文俊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微微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往赵晓鹏身边靠了靠。 先前那个態度最冲的青年上前一步，下巴微抬，语气里带著刀子。 “你特么说什么？你们是来取什么的？” 赵晓鹏的倔脾气，就在这句话里被点著了。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在学校也没少打架。 他同样上前一步，和那青年几乎鼻尖对鼻尖。 “你嘴巴最好给我乾净点。” “我说了，来取和田玉棋子。” 青年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 他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刚才更冷。 “就是你们把我师父的传家宝骗走了？” 赵晓鹏愣了一秒。 传家宝？骗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谁骗你师父了？你给我说清楚！” 青年冷笑了一声，上下扫了赵晓鹏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 “看你年纪也不大，就学会做坑蒙拐骗的勾当了。” “是不是你们在围城上把我师父这副和田玉棋子骗走的？” 围城？ 赵晓鹏脑子里飞快地转，围城是国內最大的围棋对弈平台，他知道。 师父在上面贏了这老头的棋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秦文俊也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话最好有证据，否则告你誹谤。” “我们和你师父根本不认识，何来的骗？” 青年根本不听，往后一招手。 “你们也不用不承认。今天为了我师父，我就教训教训你们这些骗子，让你们再也不敢打我师父东西的主意。” 话音未落，其他几个青年齐刷刷站了起来。 足有七八个。 一个个攥著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把赵晓鹏和秦文俊围了个半圆。 赵晓鹏的瞳孔缩了一下，但脚步没退。 他在学校那会儿，以少打多的事没少干，遇到这种阵仗虽然有点虚，但绝对不至於怂。 他微微侧身，左脚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了一个他自创的、不太標准但实战很好用的防守架势。 秦文俊没打过架，这辈子最激烈的肢体衝突就是小时候和表弟抢遥控器。 但他现在別无选择。 他学著赵晓鹏的样子，也把拳头抬了起来，虽然握拳的姿势都不太对。 就在几个青年逼近到两步之內，空气里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时—— “都停下。”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屋子的躁动。 太师椅上的老者开了口。 领头的青年扭过头，急切地喊了一声。 “师父！就让我们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 “你们忘了学棋第一课我教你们什么了？” 几个青年的动作顿住了。 “要静心。” 老者自己替他们说了出来。 “你们在咱们棋社把人打了，传出去，我的脸上也不好看。” 这句话的分量足够重。 几个青年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慢慢收回了拳头，退到了老者身后，一个个瞪著赵晓鹏的眼神却依然带著火。 领头那个咬著后槽牙。 “那怎么办师父，难道真的让他们拿走棋子？” 老者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比坐著时看起来更加消瘦，灰色对襟衣衫掛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走到赵晓鹏面前，一双红得发烂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赵晓鹏心里多少有点发毛，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要的东西。” 老者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你们背后还有人。” 赵晓鹏没否认，腰板挺得笔直。 “没错，这是我师父要的。他这几天太忙了，我们来帮他取。” 老者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的弧度。 “他是自己不敢来吧。” 赵晓鹏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可以受委屈，可以被人指著鼻子骂骗子，甚至被一群人围著要揍他也能忍。 但谁要是说师父一个“不”字—— “老头。” 赵晓鹏的声音沉下来了，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急躁，反而多了一种冰冷的认真。 “我敬你年纪大，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但你要是再对我师父不敬，別怪我不客气。” 身后几个青年几乎是同时炸了。 “你说什么？！” 领头青年刚要衝上来，老者抬起一只手，再次制止了他。 老者盯著赵晓鹏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倔强的、不甘的、但又竭力克制的颤抖。 “你师父在网上凭藉一些討巧的招式贏了我。说实话，我不服。” “想要拿走这副棋子，让他再和我下一盘。” “贏了，我二话不说。” 赵晓鹏终於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拼全了。 师父在“围城”平台上贏了这位老者，赌注是这副和田玉棋子。 老头输了不甘心，想翻盘。 赵晓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师父也是，这种事怎么不提前交代清楚？ 就说让来取个东西，结果差点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搞得多被动。 但抱怨归抱怨，眼前的事得处理。 “认赌服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赵晓鹏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不是因为服软，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老头眼角那条还没干的泪痕。 不管怎么说，一个老头子抱著传家宝哭成这样，他也没法真的往死里懟。 “输了就是输了。棋子给我们，我还敬你是个人物。” “要是胡搅蛮缠传出去，对你们棋社的名声可不太好。” 老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沉默了好几秒。 “东西我可以给你们。” “但我就是想再和你师父下一盘。这一盘不影响东西的归属，哪怕我贏了，东西照样给你们。” 赵晓鹏差点笑出声。 说得好听。 到时候师父要是输了，那还有脸拿吗？ 不过是铺个台阶罢了。 但话说回来，师父的棋力，那是连职业九段都干不过的水平。跟这老头下一盘，结果毫无悬念。 问题是师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大门都不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搞什么神秘新產品，哪有时间跑这来跟人对弈？ 还是別给他添麻烦了。 念头一转，赵晓鹏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替师父办这件事。 “你不就是想下盘棋吗？” 赵晓鹏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胸。 “用不著我师父。” 他的下巴微扬，目光扫过面前这群青年，最后落在老者那双通红的眼睛上。 “我来就行。” 第373章 弟子代劳 整个棋社，安静了足有三秒。 然后，那个领头的青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那种看到小孩子嚷著要举起槓铃时才会有的笑。 “你？” 他上下打量著赵晓鹏，目光里充满了戏謔。 “就你？” “我师父是业余八段。” 他伸出六根手指，在赵晓鹏眼前晃了晃。 “你確定？” 其他几个青年也跟著笑了起来，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荒诞的出口。 连那几个鼻头红红的小孩子，都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这人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赵晓鹏。 赵晓鹏的表情纹丝不动。 业余八段？ 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师父的水平，那是把职业九段按在地上摩擦的级別。自己跟师父学了几个月，虽然每次都被杀得找不著北，但好歹也被餵了无数盘高质量对局。 这就好比天天陪世界拳王当沙包，虽然每次都被揍，但挨得多了，抗击打能力总归是上来了。 至於出拳嘛……应该也学到了点东西吧？ 赵晓鹏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赵晓鹏这辈子，从来不在气势上输人。 “我確定。”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棋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大马金刀，毫不客气。 然后抬头看向老者，拍了拍桌面。 “来吧老爷子，別磨蹭了。” “贏了您，我带著棋子走人。” “输了……” 他顿了一下，嘿嘿一笑。 “输了再说。” 秦文俊在旁边看著赵晓鹏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悄悄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行不行啊？人家可是业余八段。” 赵晓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文俊，你要对我师父的教学质量有信心。” 秦文俊张了张嘴，最终把那句“我对你的学习质量没信心”咽了回去。 老者站在原地，浑浊的目光落在赵晓鹏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是他的徒弟？” 赵晓鹏点头，胸膛挺得老高。 “没错。” 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棋社里安静得只听见墙上那口老掛钟的摆针声。 “好。” 老者终於开口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收住了。 他把怀里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茶桌上，然后拉开赵晓鹏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泪痕已经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沉甸甸的认真。 “既然是他的徒弟，那我就看看，他到底教了你什么。” 老者刚站起身，身后那个青年却先他一步，挡在了棋桌前面。 “师父，杀鸡焉用宰牛刀。” 青年的下巴抬得老高，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不善地盯著赵晓鹏。 “对付他，不用您出手，我就足够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赵晓鹏，嘴角撇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小子，跟我师父下棋你还不配。” “先贏过我再说。” 赵晓鹏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话，脑子在飞速转。 刚才老爷子说得明明白白，这一盘不影响东西的归属，哪怕他贏了，棋子照样给你们。 师父不好意思，我一个年轻人，输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也就是说，不论输贏，东西都能拿走。 这是最好的结果。 跟老头下一盘，走个过场，拿上东西走人，完事。 但现在这个小子半路杀出来，性质就变了。 要是自己跟他下，贏了还好说。 万一输了呢？ 师父的面子往哪搁？ 更要命的是，自己输了，东西怎么还好意思拿？ 到时候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可要是不应战…… “怎么？不敢了？” 青年见赵晓鹏迟迟没有动静，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不敢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赵晓鹏的眼皮跳了一下。 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誒？” 他慢慢站起来，脖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直直地撞上青年的眼睛。 “你小子来劲了是吧。” “下就下，我会怕你？” 老者站在一旁，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赵晓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但最终都沉淀了下去。 两人在正中央那张最大的棋桌前坐定。 秦文俊走到赵晓鹏身后，双手插在兜里，面上平静，心里开始想对策，万一晓鹏输了怎么办？ 对面，老者领著一群大大小小的徒弟站成一排，阵势拉满。 “大师兄，好好教训他，给师父出气！” “大师兄千万別留情，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几个小学员攥著拳头，恨不得衝上去帮忙落子。 赵晓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加油声一声比一声大，整得跟打群架之前喊口號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噪音里抽出来，集中到棋盘上。 “开始吧。” 青年的手指搭在棋罐边沿。 “谁先下？” “隨便了，你先下吧。” 赵晓鹏只想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青年却摇了摇头，表情正经了几分。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先下占你便宜，传出去不好听。” “你先。” 赵晓鹏挑了下眉。 “哼，怎么突然懂礼数了。” 他也不客气，从棋罐里拈起一粒黑子，手腕一翻，清脆地扣在了右上星位。 啪。 棋局开始了。 第374章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 赵晓鹏的父亲赵长男，在业余棋手里算得上相当不错的水平。 从小到大，家里茶几上永远摆著一副棋盘，电视遥控器找不著的时候，棋罐倒是隨手就能摸到一个。 耳濡目染十几年，他对围棋的理解早就不是“会下”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后来认识了林辰，那更是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林辰没正经手把手教过他围棋，但平时指点从没含糊过。 在来天南之前，赵晓鹏遇到什么问题都会发信息问林辰，不管多晚，林辰看到了都会回他。 有时候三言两语，有时候直接发一段復盘思路过来，看得赵晓鹏拍大腿叫绝。 再加上他自己脑子確实好使，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所以他现在的围棋水平，放在同龄人里，已经能打。 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打。 前二十手，青年还稳得住。 他的布局中规中矩，每一步都踩在教科书上，標准的业余高段位打法。 扎实，稳健，没有明显破绽。 赵晓鹏也没急著出招，按部就班地应对，你来我往，看起来势均力敌。 身后的小学员们一个个点著头，小声议论。 “大师兄的布局真稳。” “对面这个也还行，不像个草包。” 老者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眼睛盯著棋盘，一语不发。 转折出现在第二十六手。 赵晓鹏拈起黑子，在棋盘左下角落了一步。 那个位置，按照常规棋理来看，完全不合理。 既不守角，也不掛边，落在了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位置上。 青年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盯著那颗黑子看了好几秒，没看明白。 但他没多想。 对方年纪小，下出几步臭棋再正常不过。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推进，在右边构建起一片厚实的势力范围。 第三十一手，赵晓鹏又落了一步怪棋。 这次是在上边的三路线上，一个冷僻到几乎没人会考虑的点位。 青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开始认真审视棋盘上那些散落的黑子，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 找不到。 东一颗西一颗，活像撒豆子。 “这人下棋怎么这么野？” 身后有个小学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青年没理会，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野路子而已，看著唬人，其实不堪一击。 他加快了落子速度，主动发起进攻，试图在中腹撕开局面，一举奠定优势。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 那些他看不懂的黑子，在他集中力量进攻中腹的时候，开始动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 是棋理上的动。 第三十六手，左下角那颗“莫名其妙”的黑子，和上边那颗“撒豆子”的黑子，通过一系列精妙的跳和尖，在棋盘的边角悄然成活。 第四十二手，赵晓鹏在中腹轻轻一靠。 就这一靠，青年才猛然发觉，自己引以为豪的厚势，被对方从下面掏空了一大块。 他的手指僵在了棋罐边沿。 汗珠从额角渗了出来。 这些古怪的落子，根本不是乱下的。 每一颗，都是提前埋好的钉子。 他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节奏下棋，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节奏已经完全被对方牵著走了。 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黑子，是他从林辰那里学来的东西。 古谱变招。 林辰曾经给他发过几局古代棋谱的截图，附了一句话：这几手你琢磨琢磨，別只看现代定式，古人有些招法放到今天照样能用，而且对手大概率没见过。 赵晓鹏当时把那几张截图翻来覆去看了一整个星期。 此刻，那些东西被他拆解重组，揉进了自己的棋路里。 效果立竿见影。 青年根本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不知道对方走这一步的意图是什么，自然也无从防御。 而赵晓鹏在防守青年进攻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己的整体布局。 五十多手棋下完，棋盘上的形势已经清晰得不需要解释了。 黑子占据了三个角和大半条边，白子的势力范围被切割成零散的碎片，中腹的战斗还没正式开始，胜负却已经没有悬念。 青年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他的手指悬在棋罐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每一条思路都被堵死了。 每一个方向都是黑子的影子。 棋社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摆针声。 “不用继续下了。”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沉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小东，你输了。” 叫小东的青年肩膀塌了下来，但嘴唇还在抿著。 “师父，我还没输，我还可以……” “不服输是好事。” 老者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反而让人觉得沉重。 “但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你贏不了他。” 这句话落在棋社里，比任何一颗棋子都响。 小东低下了头。 他的手从棋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师父说他贏不了，那就是真的贏不了。 “我输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不甘，却没有矫情。 赵晓鹏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只是平平地看了小东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向老者。 “既然他输了。” “老爷子，是不是该你了。” 老者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棋桌前，目光在棋盘上扫过，落在那些分布古怪却最终连成铁壁的黑子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你师父把你教得很好。” “我的徒弟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按说，我不该跟你这个小辈计较。” “但今天你们师徒踢馆踢到我家门口了。我要是不贏你，对不起这些跟著我学棋的孩子。” 赵晓鹏差点把嘴里那口气喷出来。 踢馆？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两手撑在棋桌边沿。 “什么叫我们师徒踢馆？不是你非拦著我们不给东西，非要跟我们下棋吗？” “现在又说这些？” 赵晓鹏的嘴角扯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您还要不要脸了？” “別给自己套buff了，快点开始吧。” 他拍了拍棋桌。 “我赶时间。” 身后几个青年的脸都涨红了，拳头又攥了起来。 小东更是咬著后槽牙，恨不得衝上来把赵晓鹏从椅子上拽下来。 但老者只是看了赵晓鹏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怒意翻了一瞬，又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认真到了骨子里的执拗。 他没有回应赵晓鹏的挑衅。 只是缓缓伸手，將棋盘上的残局一颗一颗收回棋罐。 动作很慢。 每一颗棋子被他捏在指尖的时候，都会停顿那么一瞬。 棋社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最后一颗白子被放回罐中。 老者抬起头。 “你先。” 第375章 林辰来救场 赵晓鹏也没客气，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星位上。 清脆的一声响，棋局正式开始。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白子落下，应在小目。 前十手，赵晓鹏延续了刚才对付小东的打法，把林辰教给他的那些古谱变招揉了进去，东一颗西一颗，看著天马行空。 老者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棋盘前坐了几十年，对弈经验丰富。 这些招法，他虽然没见过。 但做到防守，不给对方机会还是很简单的。 第十五手，赵晓鹏在左下角又丟了一颗“钉子”。 老者的手指在棋罐边沿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落下白子，精准地封住了那颗黑子向外拓展的路线。 赵晓鹏的眉头动了一下。 刚才跟小东下的时候，同样的位置，对方完全没有防备。但这个老头，一步就堵上了。 到了第二十手，赵晓鹏的布局节奏开始被打乱。 老者的应对和小东完全是两个层次。 他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点上，该守的守，该攻的攻，绝不贪多，绝不冒进。 那些散落在棋盘各处的“钉子”，在小东面前是无解的暗杀网。 在老者面前，一颗一颗被拔掉了。 赵晓鹏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的经验太丰富了，而自己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和对方还是差远了。 布局阶段勉强撑到了第三十多手，棋盘上的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老者的白子在右半边构建起了一片铁壁般的势力范围，厚实、连贯，滴水不漏。 赵晓鹏的黑子则散落在左边和上边，看著数量不少，但彼此之间缺乏有效的联繫。 中盘的廝杀，开始了。 老者落子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第三十八手，白子直接打入赵晓鹏左上角的腹地。 赵晓鹏咬著牙应对，试图將白子吃掉。 但老者的后续手段一环扣一环，白子不仅活了，还顺势在赵晓鹏的势力范围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四十三手，更狠。 老者在中腹轻轻一碰，两颗原本毫无关联的白子瞬间连成一片，把赵晓鹏苦心经营的一块黑棋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赵晓鹏的手指悬在棋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条破局的路。 可每一条路走到尽头，等著他的都是白子的封锁。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四十九手，赵晓鹏在上边的一块棋被彻底围死。 他盯著那块棋看了十几秒，手指攥著黑子，指节泛白。 认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狠狠按了回去。 不行。师父的面子不能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左下角做文章，试图通过弃子战术换取中腹的主动权。 但老者的应对依然滴水不漏。 第五十五手，左下角也告急了。 赵晓鹏的黑子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右下角一块还算完整的地盘。 棋社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小东和几个青年的脸上，紧绷的表情渐渐鬆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復仇般的畅快。 “师父威武。”有个小学员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晓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手搭在棋罐边沿，手指微微发颤。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右下角那块地盘撑死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中腹和上边全部沦陷，左边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闭了一下眼睛，手指捏住一颗黑子，缓缓举了起来。 这盘棋，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准备把黑子放回棋罐的一瞬间—— “晓鹏。”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却稳得要命。 “没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认输。” 赵晓鹏的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那颗黑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棋社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林辰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神色平淡，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了进来。 赵晓鹏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就红了。 “师父！” 林辰没理他，目光先扫了一圈棋社。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学员，一个瘦削的老者，一张铺满黑白棋子的棋盘。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棋盘上，停了两秒。 这两秒的时间，足够他把整盘棋的脉络看清楚。 布局阶段赵晓鹏用了他教的古谱变招，但被老者一一化解。中盘廝杀经验不足，连续被吃子，目前只剩一个角的地盘。 这盘棋，確实已经没什么贏面了。 但林辰说的不是棋。 他走到赵晓鹏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对面的老者。 老者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棋盘上方交匯。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著林辰，浑浊的瞳孔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你就是他师父？” 林辰点了一下头。 老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方竟然这么年轻，他还以为年纪会和和自己差不多，自己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年轻人？ 两人对视，林辰不由想起那天的事情。 这件事，说起来还得从两天前讲起。 那天晚上，苏婉婉给林辰打来电话。 “爷爷生日快到了，我明天去买礼物。” 她的语气很隨意，明显没打算拉上林辰。 这段时间林辰忙得昏天暗地，她心疼他，连提都没提让他陪著去的事，只是说帮他把礼物一起买了就行。 林辰听后却说。 “礼物我自己准备吧。” 苏婉婉同意了。 当天晚上，林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天。 终於他想到对方喜欢下围棋。 那就送围棋相关的东西。 但具体送什么，他一时也拿不准。 於是他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已经很久没碰的围棋对弈平台，围城。 当婉落星辰的头像重新亮起来的那一秒，围城的伺服器差点没被挤爆。 自从上次他战胜何杰后，就再也没登录过。 几个月过去了，热度没降，反而更加猛烈。 每天都会有人来確认一下婉落星辰是否上线了。 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对战邀请更是排成了长龙。 林辰一个都没理，直接在公共聊天区打了一行字： “想给长辈送围棋相关的礼物，有什么推荐？” 第376章 欺负一个孩子，很有优越感？ 聊天区瞬间炸了。 “大佬说话了！！！” “活的！婉落星辰是活的！” “大佬收我为徒吧求求了！” “送礼物？送我！我可以当礼物！” 在一堆无效信息里，林辰一条一条地翻，翻到了一条不太一样的留言。 “我有一副珍藏多年的和田玉棋子，围棋爱好者肯定非常喜欢。你如果能贏了我，我可以送给你。” 林辰盯著这条评论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发这条评论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老者。 他那天是第一次註册围城帐號，压根不知道“婉落星辰”是什么来头。 他就是看到这个id收到满屏的追捧和邀请，心里不服。 下了一辈子棋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傲气。 凭什么你一个名字就能让这么多人追著跑？有本事跟我下一盘。 於是他发起挑战，赌注是那副和田玉棋子。 他甚至在对局开始前就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林辰。 “你要是贏了，隨时来取。” 这份底气，不可谓不足。 然后他输了。 乾脆利落地输了。 他下了大半辈子的棋，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彻底过。对方的棋路浩瀚无边，每一步都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可连在一起看，又精妙得无懈可击。 他盯著最终的棋谱看了整整一个晚上，越看越绝望。 这不是差一点两点的事。 这是境界上的碾压。 懊恼、不甘、痛惜——那副和田玉棋子是他年轻时花光积蓄买来的，跟了他四十多年。说是传家宝，一点都不夸张。 可愿赌服输，他只能认。 直到今天，对方派了两个毛头小子来取棋子，老爷子那股窝在心里好几天的气，终於没绷住。 林辰赶过来之前，其实是带著歉意的。 他本来就没打算白要这副棋子。 他准备了一张卡，打算让赵晓鹏他们带过来。。 结果太忙了，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可当他推开门，第一眼看到老者把赵晓鹏逼到额头冒汗，而他还在洋洋得意的时候。 林辰的歉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么大年龄了，欺负一个孩子，很有成就感？ 赵晓鹏和秦文俊见来人是林辰。 几乎是同时迎了上去。 “师父！您怎么来了？” 赵晓鹏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惊喜。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笑道。 “文俊给我发了消息，我才想起来没给你们交代清楚。” 赵晓鹏愣住了，扭头看向秦文俊。 秦文俊冲他微微点了下头，表情波澜不惊。 赵晓鹏的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小子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他怎么一点没察觉？ 不过转念一想，秦文俊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人家那心思縝密程度，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林辰没在两人身上多做停留，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中央那张棋桌。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外套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摆动。 林辰在棋桌前站定，低头扫了一眼盘面上的残局，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老者身上。 “老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您这么高的水平，欺负孩子，可不叫本事。” 棋社里安静了一瞬。 老者的眉毛拧到了一起，胸口起伏了两下，浑浊的眼睛里翻上来一股不忿。 “是你这个徒弟太狂妄了。” 他的声音沙哑，中气却足。 “我说要你来跟我下一盘，他非要代你出战。我只是教训教训他。” 林辰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接近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的徒弟还轮不到別人教训。” 他顿了顿。 “更何况，还是我的手下败將。” 这七个字落在棋社里，跟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一个效果。 身后那群青年学员的脸色瞬间变了，小东更是攥紧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上凸了出来。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被噎住了。 事实摆在那里。 网上那盘棋，他確实输了，输得乾乾净净。 这三个字戳在最痛的地方，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林辰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老先生，我记得当时咱们约定好了。贏了你，棋子归我。赌注是你自己定的，我可没逼你。” 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里多了一分不解。 “今天来这么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股鬱结翻涌了好一会儿，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哼。 “在网上输给你，只是意外。”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倔强刻在每一道皱纹里。 “我不习惯在网上下棋，发挥失常，这才输了。我不是捨不得这副棋子。” 他看向林辰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跟你徒弟也说了，再下一盘，不论输贏，棋子你们照样拿走。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对弈的机会。” 话音刚落，赵晓鹏就忍不住了。 “老头，你说这话就有意思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老者。 “什么叫公平？在网上怎么就不公平了？规则一样，棋盘一样，黑白子一样，谁先谁后都定好了。您输了就说不公平？”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您这么大年纪了，说出这种话来，不觉得丟脸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核弹级的。 老者身后的学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涌了一步，拳头攥得咔咔响，眼睛里喷著火。 小东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他们撞上了林辰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只是单纯的、毫无感情的注视。 就这一眼，所有人的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小东的喉结滚了一下，攥紧的拳头鬆开了半寸，又重新攥紧，最终还是没敢再往前迈。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但那个眼神让他脊背发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喊，別上去，真的別上去。 第377章 接著下 林辰收回视线，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老先生，最好管好你的徒弟。”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吹牛。 “我徒弟话糙理不糙，你拿这种理由来说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辰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开了口，那我就给你这次机会。”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瞬，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好！正好，你徒弟也输了。咱们重新来一盘。” 他的声音恢復了底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斗志。 “这次我要是输了，不光让你们拿走棋子，我还给你们赔礼道歉！” 林辰摇了摇头。 “重新开一盘没必要。” 老者一愣。 “我赶时间。” 林辰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片支离破碎的黑子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再说了，我徒弟也还没认输。” 赵晓鹏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不如这样。” 林辰的手指在棋桌边沿轻轻叩了一下。 “他这盘棋，由我来替他下完。” 棋社里的空气停滯了整整两秒。 “我贏了，就按你说的办。我输了，棋子不要了，还给你们赔礼道歉。”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老者对视。 “你看如何？” 老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棋盘上看了一眼。 黑子被压缩在右下角一个巴掌大的地盘里，中腹和上边全线崩溃，左边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白子占据了棋盘三分之二以上的面积，优势大到都不需要计算。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老者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徒弟这盘棋已经没希望了。优势都在我这边，再下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赵晓鹏也急了，凑到林辰耳边压低声音。 “师父，这盘棋是我没下好，还是跟他重新开一盘吧！这个局面，真的很难贏！” 林辰偏过头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书到用时方恨少。” 赵晓鹏一脸茫然。 “我给你发的那些棋谱，有认真琢磨吗？” 赵晓鹏的脑袋缩了缩，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写满了心虚。 “师父……我看了。但我没您那么恐怖的学习能力，只看了一部分。” 林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向老者。 “老先生，我没有开玩笑。” “接著下这一盘吧。” 老者盯著林辰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虚张声势，没有逞强好胜，只有一种平静到了极致的篤定。 这种篤定让老者的心臟咯噔跳了一下。 他下了大半辈子的棋，见过无数种棋手。有天赋型的，有苦练型的，有心理战型的。但这种人，他没见过。 面对一个九死无生的残局，对方的態度不是“我来试试”，而是“这盘我要了”。 这不是自信。 这是对棋盘拥有绝对统治力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老者的喉结动了动，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小心。 但倔强压过了理智。 “好。” 他重新坐回椅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了。” “请吧。” 林辰拉开赵晓鹏刚才坐的椅子，不疾不徐地坐了下去。 赵晓鹏退到他身后，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 犹豫了半秒，他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棋盘。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他无比確信一件事。 师父既然敢坐下来，这盘棋就已经贏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从来没见过师父输。 棋社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棋桌上。 小东和几个青年站在老者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个人脑子怕是有什么毛病。 放著重新开局的机会不要，非要接一个必输的残局？ 这不是自信，这是找死。 该林辰落子了。 他的手指探入棋罐，捻起一颗黑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中腹发起反攻——那是唯一看起来还有一丝机会的方向。 但林辰没有。 黑子落在了右下角。 啪。 他把自己唯一剩下的那块腹地，又加固了一手。 老者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步棋太保守了。 己方劣势如此之大，不抢时间反攻，反而在自己家门口修墙？ 这不是找死，这是等死。 小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就这？” 赵晓鹏的眼皮抖了一下，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等著。 老者沉吟片刻，落下白子，继续巩固自己的优势区域。 林辰的第二手，依然落在右下角附近。 第三手也是。 他在用最慢的速度，一颗一颗地把那个角落打造成一座铁桶。 老者的眉头从拧紧变成了舒展。对方在防守，而且是纯粹的龟缩防守。 这意味著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 他只需要稳步推进，蚕食对方最后的领地，这盘棋就能以碾压之势收官。 棋社里的紧张气氛开始消散。 几个小学员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小东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字。 不过如此。 只有老者本人，在落下第六颗白子之后，手指悬在棋罐上方，停了整整三秒。 他说不清为什么。 棋面上一切都在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黑子龟缩在角落毫无作为，白子稳步扩张势力范围。 可他的后背，开始冒汗了。 他盯著右下角那片越来越厚实的黑子，一颗一颗地看过去。 每一颗的位置都不突兀。 每一颗都在该在的地方。 可当他试图把这些棋子串联起来，去推演五步、十步之后的走向时，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团浓雾。 他看不穿。 不是看不懂，是看不穿。 这种感觉，他上一次体验到，还是在网上被这个年轻人杀得片甲不留的那个晚上。 老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缓缓落下白子，目光死死锁在棋盘上，不敢再有丝毫分心。 林辰拈起下一颗黑子。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在角落修墙。 黑子往外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小小的一步。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378章 微弱的差距 那一步黑子落下去的瞬间，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看清了。 那颗黑子精准地嵌入了两片黑棋之间的缝隙，原本毫无关联的棋子，在这一手之后，隱隱有了呼吸的跡象。 不对。 老者的目光飞速扫过左上方那片早已被他判定为死棋的区域。那里的黑子东倒西歪，被他的白棋围得严严实实，按照任何一本教科书的標准，那都是一块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死棋。 但现在，因为林辰刚刚落下的这一手，那些死棋的气路竟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老者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了大半辈子棋，直觉告诉他一件事。 如果放任不管，这片黑棋会活。 一旦活了，他围在周围的那一大片白子就会反过来变成被包围的一方。 不行，必须先把这片黑棋彻底杀死。 老者几乎没有犹豫，白子重重落下，直奔那片“復活中”的黑棋而去。 林辰看了一眼老者的落子位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再次探入棋罐，拈起一颗黑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那片黑棋的位置应战，护住那些刚刚有了生机的棋子。 黑子落下。 不在左上。 在右边。 一个跟刚才的战场八竿子打不著的位置。 老者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右边的局面，白子在那片区域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黑棋零零散散，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下在这里做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老者想不通，但他没时间去想。 左上那片黑棋的威胁太大了，每多犹豫一秒，那些黑子就多一分活棋的可能。他必须趁林辰不救的这个窗口期，一口气把它们全部绞杀。 白子接连落下，招招紧逼，一步比一步狠。 林辰依然不去管。 他的黑子落在右边，落在上边，落在各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每一颗都不急不躁，每一颗都让人摸不著头脑。 小东站在老者身后，看著棋盘上的局势，嘴角终於掛上了笑意。 “师父这边马上就吃掉了，他连救都不救。” 旁边几个小学员也跟著鬆了口气，窃窃私语。 “是不是放弃了？” “肯定是放弃了，那片棋根本救不活。” 赵晓鹏站在林辰身后，手里的手机举得稳稳的，镜头对准棋盘，一帧都没有漏。 他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变过。 秦文俊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面色如常。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谁都没紧张。 又过了七八手。 老者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左上角那片黑棋，死得透透的了。他从三个方向完成了合围，堵死了所有出路，黑子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稳了。 他抬起头，准备看看其他区域的形势，盘算著从哪里发起总攻来结束这盘棋。 目光扫过棋盘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僵在了棋罐边沿。 右边。 林辰那些看似隨意的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两条白边之间楔进了一道缝隙。 不，不止一道。 他的视线从右边移到上边，再移到左下角。 三道缝隙。 三道他刚才忙著围杀黑棋时完全没注意到的缝隙。 老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开始回溯。 林辰第一手下在右边的时候，他以为是隨手棋。 第三手下在上边的时候，他以为是弃子。 第五手下在左下角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正眼看。 因为每一颗单独拿出来看，都毫无威胁。 但现在，这些棋子连成了一条暗线，精准地切断了他三个方向的白子之间的联络。 他的两条边和一个角，被分割了。 白子还在棋盘上，数量还是那么多，可它们之间的通路断了。 老者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那片“即將復活”的黑棋，想起自己不顾一切地投入十几手去围杀它们的过程。 那不是黑棋在挣扎求生。 那是诱饵。 林辰用一条边的代价，换走了他两条边和一个角。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的。 老者的指尖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亏归亏，局面还没崩。 他在中腹的厚势依然完整，白子的总体目数也並没有被彻底逆转。 现在双方各占两条边、两个角，他在中腹还有优势。 只要中腹不出问题，这盘棋他还是贏的。 老者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中腹。 然后地狱开始了。 林辰的中腹落子，没有一手是老者能看懂的。 第一颗黑子落在一个冷僻的位置，老者琢磨了將近一分钟，想不透意图。 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第二颗黑子又落在另一个冷僻的位置。老者又想了一分钟。 还是想不透。 他再次选择稳妥应对。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一颗都让老者陷入长考，每一颗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些棋子之间一定有关联，一定藏著某种他看不穿的杀招。但他就是找不到那条线。 越找不到，心越慌。 越心越慌，落子越保守。 越保守，留给林辰的空间越大。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老者在中腹投入了他全部的精力和经验，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反覆推演。 可林辰的落子速度始终没变。 拈起，落下，乾脆利落，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棋社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小东的笑容消失了。 他紧紧盯著棋盘，眉头越拧越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几个小学员也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老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盘棋一直下到了终局。 最后一手棋落下的时候，棋社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掛钟的摆针声。 老者放下手中的白子，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看著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说不清现在到底是谁贏了。 中腹的爭夺异常焦灼，双方犬牙交错，肉眼很难判断优劣。 “数子吧。” 林辰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赵晓鹏立刻关掉手机录像，擼起袖子往棋盘前凑。 小东也走了过来，蹲在棋盘另一侧。 两个人开始数子。 棋社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有信心。 中腹那些棋他算过，白子的目数不会少。再加上他吃掉的那片黑棋，总目数应该是够的。 赵晓鹏从右下角开始数，手指点著棋盘上的交叉点，嘴里无声地念著数字。 小东从左上角开始，面无表情，一格一格地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晓鹏数到最后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重新数了一遍。 然后又数了一遍。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转过头看向小东。 小东也停下了动作，盯著棋盘上的某个区域，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了。 “怎么样？”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中带著一丝急切。 赵晓鹏站直了身子，用力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黑棋185子。”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棋社。 “胜一又四分之三子。” 老者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又四分之三子。 他输了。 以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差距，输了。 第379章 愿赌服输 “不可能。” 老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得要裂开。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两步迈到棋盘前，弯下腰，鼻尖几乎要懟上棋盘，开始自己数。 数到一半，他停了。 闭了一下眼睛。 重头再来。 这一次更慢，每一颗棋子都盯上三四秒，生怕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位置。 棋社里没有人说话。 连那口老掛钟的摆针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两分钟后，老者直起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白得嚇人。 然后他又数了一遍。 第三遍。 赵晓鹏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三遍了，老爷子。 结果不会变的。 第三遍数完，老者的手从棋盘边沿滑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缓缓退了两步，跌坐回椅子上。 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椅背里，目光涣散地盯著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一又四分之三子。 在他优势大到碾压的局面下，对方中途接手一个残局，生生翻了盘。 而且恰好贏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比被屠龙还要让人绝望——说明对方自始至终，对棋盘上每一颗子的归宿都瞭然於胸。 贏多少，怎么贏，什么时候贏。 全在掌控之中。 “师父！” 小东第一个衝上来，蹲在老者身边，眼眶发红。 其他几个青年也围了过来，大的咬著嘴唇不说话，小的已经抹上了眼泪。 “师父你没事吧……” “师父別难过了……” 老者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林辰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淡得跟刚喝完一杯茶没什么区別。 赵晓鹏和秦文俊站在林辰身后，两个人嘴角都在往上翘，但碍於老者那副颓废的模样，硬是把笑意压了下去。 赵晓鹏的嘴唇抿了又抿，抿到发白，才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 秦文俊倒是好些，面色如常，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点细碎的光亮。 “胜负已分。”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老先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老者的身子猛地一震。 那些围在身边的学员们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小东更是腾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咔咔响，嘴唇抖了两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师父確实说过那句话。 贏了，棋子拿走，赔礼道歉。 老者闭了一下眼睛。 胸腔里翻涌了好一阵子，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撑著扶手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响。 站稳之后，他转过身，走向旁边茶桌上那个紫檀锦盒。 手指搭上盒盖的一瞬间，停了。 停了足足五秒。 指尖微微发颤。 这副和田玉棋子，跟了他四十三年。 但愿赌服输。 他的手指收紧，拿起锦盒，转身走到林辰面前。 “拿去吧。”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尾音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林辰伸手接过锦盒，打开盒盖。 里面铺著厚实的明黄色绸缎，黑白两色的棋子分臥其中，触手温润，光泽內敛，一眼就能看出年头。 他拈起一颗白子放在指尖轻轻转了一下，点了点头。 盖上盒盖，收好。 老者看著锦盒从自己手里转移到年轻人手中，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弯腰。 后背刚弓到一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稳得很。 “老先生。” 林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语气平淡中多了一分温度。 “道歉就不必了。” 老者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弯著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自己珍藏了大半辈子的东西被別人拿走，换谁都不好受。” 林辰鬆开手，退了半步。 “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我確实需要这副棋子，所以必须拿走。” 他的语气没有傲慢，没有施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者直起腰，盯著林辰看了好几秒。 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认赌服输，我认。”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的鬱结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特有的坦荡。 “本来也就是想跟你面对面再下一盘，没別的意思。” 他顿了顿，自嘲地撇了下嘴。 “没想到输得比上次还彻底。” 林辰没接话。 他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老先生，我公司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赵晓鹏和秦文俊紧跟其后。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棋社大门外。 小东盯著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蹲到老者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你没事吧？” 老者重新坐回太师椅，靠著椅背，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残局上。 “没事。” 他勉强牵了下嘴角。 “有句老话叫不服高人有罪。” 棋社里安静了一瞬。 “他確实厉害。我输得不冤。” 老者的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扫过面前这些大大小小的学生，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你们以后要是想在棋上有出息，就別拿我当目標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点了一下。 “那个人。他才是你们真正值得去仰望的对象。” 小东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了出来。 “师父您放心。”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滚出来。 “以后我们会帮您贏回来的。” 老者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贏回来？ 他在心里苦笑。 那个年轻人用一个残局贏了他一又四分之三子，全程落子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职业九段也不过如此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歇一会儿。 “师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面钻出来。 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学员，手里攥著什么东西，小跑著挤到老者跟前。 “师父，那个人坐的那把椅子下面有个东西。” 第380章 多晚都等著他 小傢伙摊开手心。 一张银行卡。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老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先看纸条。 字不多，笔跡利落，一笔一划都乾脆得很。 “不好意思拿走了您的宝贝。这里有两百万，就当是我从您这里买的。密码是xxxxxx。” 老者拿纸条的手顿住了。 他把那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 然后纸条被他攥在手心里，整个人靠进椅背，仰著头，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小东凑过来瞄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眉头拧了起来。 “两百万？”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师父，这也给太多了吧？就算这副棋子是老料真品。两百万……” 老者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纸条重新展开，指腹在那行字上慢慢摩挲了一遍。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翘。 不是苦笑。 是真的在笑。 “是啊。” 老者把银行卡和纸条一起收好，揣进了胸前口袋里。 “他给的確实太多了。” 棋社里的学员们面面相覷。 小东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看到师父脸上那个表情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师父快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不是释然，不是豁达，也不是勉强。 是一个下了大半辈子棋的老人，在彻底败给对手之后，终於遇见了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纯粹的欣慰。 老者把那个空荡荡的茶桌上锦盒曾经摆著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棋子跟了我四十三年。”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悲伤。 “交给这种人，比放在我这里强。” 车子驶出棋韵斋所在的街区，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晓鹏坐在后座，脑袋耷拉著，两只手搓来搓去，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师父，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藏不住的沮丧。 “这么小的事，我都没给你做好。” 林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了。 “这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说的是实话。 那张银行卡和纸条，本来就该提前交代好让赵晓鹏一起带过去，是他自己忙忘了，才搞出后面那些么蛾子。 赵晓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文俊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不过，结果是好的，东西拿到了。” 林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紫檀锦盒。 盒盖合得严丝密缝，暗沉的木纹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一下盒面，指腹感受到木质的温润，嘴角微微上扬。 苏老爷子应该会喜欢。 回到公司，赵晓鹏和秦文俊窝进他俩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办公室，打开电脑，又对著柳氏集团的伺服器发起了例行攻击。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赵晓鹏敲了二十分钟键盘，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最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屏幕上那道死活攻不破的防火墙，表情跟吃了一碗没放盐的麵条一样难受。 “这帮人把底层架构全换了，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秦文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確实，这个防火墙的设计思路不像国內的风格。” 赵晓鹏扭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 “柳家请了外援。”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去找了林辰。 林辰听完匯报，反应平淡得出乎两人预料。 “先不急。” 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他们消停两天。这几天你们就专心研究怎么突破这层防火墙，有了想法直接去试，不用担心他们反追踪过来。” 赵晓鹏愣了一下。 “师父，不担心吗？对面那个水平可不低。” 林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不低又怎样？” “你们连我的防御都研究过，还怕別人的？” 赵晓鹏的脑子转了一圈，瞬间想通了。 对啊，他们平时练手用的靶子，是林辰亲手搭的防御系统。 那玩意儿的强度，放到业內属於变態级別。 柳氏那个新防火墙再牛，能牛得过林辰？ 两人点头领命，回小办公室埋头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苏天扬大寿这天。 林辰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扎在公司那间上了锁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前三块屏幕亮著，数据流和代码框交替闪烁。 新產品的核心架构已经搭完了，剩下的是一些细节上的打磨和压力测试。 他全神贯注，连手机响了两次都没听见。 第三次响的时候，门被敲了。 赵晓鹏探进半个脑袋，表情写满了欲言又止。 “师父……” “嗯？” “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林辰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 他愣了一秒，隨即关掉屏幕，站起来拿外套。 赵晓鹏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可太怕这位祖宗沉迷工作忘了时间，今天去的可是苏家老宅，迟到事小，惹苏老爷子不高兴事大。 虽然据说苏老爷子现在对林辰很满意。 但万事小心为上。 苏家老宅。 这座占了小半个街区的宅子，今天从里到外透著一股热闹劲儿。 大门口停满了黑色轿车，车牌號一个比一个硬气，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两侧，腰板挺得笔直。 宅子里，红木家具被擦得油光鋥亮，花厅里支起了六张大圆桌，菜还没上，茶已经泡了好几轮。 苏振南站在花厅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带笑容地跟来客寒暄。 他旁边站著苏婉婉。 一件浅色旗袍，头髮盘起来，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和修长的脖颈，清冷中带著几分喜庆。 来的人不少。 孟家、胡家的人早早就到了，坐在花厅最里面那张主桌上喝茶。 苏天扬的几个老朋友也来了，有些拄著拐杖，有些坐著轮椅，但精神头都不错。 苏振南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也来了一桌半，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孟若涵从人堆里挤出来，快步走到苏婉婉身边，左右看了一圈。 “婉婉，林辰怎么还没到？” 苏婉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不紧不慢。 “他说晚一点到，好像是新產品的事情。” 孟若涵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新產品？”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你得好好说说他！你爷爷好不容易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他不抓紧机会哄你爷爷开心，搁那儿搞什么新產品？” 苏婉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昨天就给爷爷打电话说会晚点到了。” 孟若涵的嘴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啊？那你爷爷怎么说？” 苏婉婉偏了偏头，目光里藏著一点笑意。 “爷爷说，让他先忙正事，不管多晚都等著他。” 第381章 你觉得不合適？ 孟若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的脑袋上方几乎能看到三个巨大的问號在缓慢旋转。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满脸不可思议。 “前段时间还跟敌人似的，怎么现在关係变这么好了？” 苏婉婉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不过这不挺好的吗？” 花厅里，主桌上的茶已经续到了第四壶。 苏天扬坐在主位，精神矍鑠，一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著苏婉婉专门给他定做的唐装，面前的紫砂杯冒著裊裊热气。 他左手边坐著孟宪舟——孟若涵的爷爷，孟家的老爷子。 右手边是胡海和胡江两兄弟，苏婉婉的亲舅舅，一个面阔耳大，一个清瘦精干。 苏振南坐在苏天扬身侧，旁边还坐了几位和苏家关係匪浅、地位相当的客人。 其中一位，姓方，叫方启明，天南本地一家製造业集团的董事长，跟苏振南合作了十来年，算是生意场上的老交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十二点了。 十二点十分了。 十二点二十了。 六张桌子的客人都坐齐了，茶喝到嘴里都没滋味了，可厨房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 孟宪舟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 “老三，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上菜？” 他偏头看向苏天扬，语气里带著调侃。 “给你过寿连顿饭都不想管啊？” 苏振南正准备起身。 “我这就让厨房上菜——” “等等。” 苏天扬抬了下手，声音不大，却稳稳噹噹地把苏振南按回了椅子上。 “再等个人。” 孟宪舟一愣。 “还等谁？人不是都到齐了吗？” 苏天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等林辰。” 孟宪舟这才反应过来，他都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林辰呢。 “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胡海和胡江也觉得奇怪，林辰对他们胡家有恩，他们到了后就找他的身影，可始终没有找到。 胡海也开口问道。 “是啊老爷子，小林怎么现在还没到？” 胡江四下扫了一圈，拍了拍大腿。 “好一阵子没见这小子了，还挺想他的。” 这几位跟林辰早就混熟了，问起来自然得很，跟问自家晚辈没什么区別。 可主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就没这么自然了。 方启明的茶杯悬在嘴边，半天没往嘴里送。 林辰。 这名字他不是没听过。 好像前阵子在什么场合有人提过，但具体是谁、做什么的，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心里犯嘀咕，这人什么来头，让苏老爷子寧可不上菜也要等？ 苏天扬把茶杯放下，语气篤定得不容商量。 “他说他会晚点到，等他到了再上菜。” 苏振南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爸，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小辈，不太好吧？” 他压低了声音，措辞很委婉。 “要不咱们还是先上菜吧，他应该在路上了。” “不行。” 苏天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 “必须等他到了再上。我都跟他说好了，不管多晚都等他。” 苏振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启明坐在旁边，越听越糊涂，脑子里的问號已经堆成了山。 他下午两点半还约了人谈事，本来想著寿宴吃完正好赶过去，结果菜都不上，乾等。 而且等的还不是什么大人物，是一个“小辈”。 可他现在也能不吃饭直接走，那样就有点太不给苏家面子了，他是左右为难。 他实在憋不住了，侧过身子，凑到苏振南耳边。 “苏总，这位林辰，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苏振南的表情很微妙。 那是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两秒，轻声吐出一句话。 “他是我女儿婉婉的男朋友。” 方启明的手指僵在了茶杯上。 苏家女婿？ 等等。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主桌——孟宪舟、胡海、胡江三人自不用说。 其他几位哪个不是辈分高、面子大的人物？ 让这一桌子长辈干坐著，等一个苏家孙辈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规矩？ 方启明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转向苏天扬。 “老爷子，要不咱们先开始？等这位林先生来了，再让厨房给他重新做。”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晚辈，確实有点不太合適。” 苏天扬的眉毛一立。 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不合適？怎么不合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目光扫过孟宪舟和胡家兄弟。 “老五，胡海，胡江，你们觉得合適吗？” 孟宪舟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老神在在。 “要是等別人，不合適。” 他停了一拍。 “如果是等林辰，我看合適。” 胡海大手一挥，嗓门洪亮。 “对，等等小林吧。” 胡江跟著点头，笑著补了一句。 “是啊，我跟大哥还有段时间没见他了，確实挺想这孩子的。” 苏天扬把下巴一扬，目光重新落回方启明脸上。 “你看，都觉得合適。”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你还觉得不合適吗？” 方启明的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的目光从孟宪舟脸上挪到胡海脸上，又从胡海脸上挪到胡江脸上。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不像是给苏天扬面子才附和的。 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等这个人，理所当然。 方启明的后背贴上了椅背，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叫林辰的苏家女婿，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382章 坐我旁边 方启明端著茶杯，嘴唇碰了杯沿三次，愣是一口没喝进去。 苏家女婿。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离谱。 一桌子长辈，全在等一个小辈的男朋友？ 孟宪舟乐意，胡海胡江乐意，苏天扬更不用说，恨不得把“等他”两个字刻在脸上。 方启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花厅。 不止主桌，其他五张桌子上的宾客也开始坐不住了。 有人在低声抱怨，有人频繁看手錶，有人乾脆把茶杯推到了一边，那意思很明显，茶都喝饱了。 一位坐在侧桌的商界前辈搓了搓手，冲身边的人嘟囔了一句。 “这是等谁呢，比市长还难请？” 旁边的人摇头，一脸茫然。 “不知道，听说姓林，苏家小姐的男朋友。” “男朋友？”那前辈的眉毛拧到了一起，“苏家小姐的男朋友，有什么资格让这么多人乾等著？” 这话没敢说大声，但那个语气里的不满，已经溢出来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从各张桌子上此起彼伏地冒出来，整个花厅的气氛从热闹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烦躁。 苏振南站在主桌后方，脸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二十五。 他爹那句“不管多晚都等”还在耳边迴响，但他现在真的很想给林辰打个电话，问问这位未来女婿到底还有多远。 就在花厅的空气开始变得微妙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王管家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身后跟著三个年轻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装，没打领带，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步伐不紧不慢，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从容。 正是林辰。 苏婉婉的椅子几乎是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就往后推了一步。 她站起来，旗袍的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脸上带著笑容。 “你怎么这么慢。” 林辰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苏婉婉没再说什么。 她没有怪他的意思，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没怪过。 林辰的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五指扣紧，掌心贴著掌心。 两个人並肩往主桌方向走。 花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变了味道。 “这就是那个让大家等了半个多小时的人？” “长得確实不错啊……” “帅有什么用，得有实力。” “不过，看苏老爷子这態度应该是很满意啊！” 视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 林辰一概没理。 他拉著苏婉婉走到苏天扬面前，鬆开手，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苏爷爷，我来晚了。” 苏天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的速度快得让方启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腿脚利索得不像话。 “没事，不晚，刚刚好！” 苏天扬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胳膊，那亲热劲儿，跟看亲孙子没什么区別。 方启明的茶杯终於放下了。 不是不想喝了，是手有点拿不稳。 林辰冲身后的赵晓鹏使了个眼色。 赵晓鹏会意，三步並两步上前，双手捧著那只紫檀锦盒，恭恭敬敬地送到苏天扬面前。 “苏爷爷，这是我师父特意给您准备的礼物。” 赵晓鹏的嗓门亮堂，吐字清楚，一句话送进了半个花厅。 “他知道您喜欢围棋，特意给您找了一副棋子，您看一下！” 围棋棋子。 这四个字飘进周围宾客的耳朵里，效果立竿见影。 侧桌那位刚才抱怨“比市长还难请”的前辈，嘴角撇了一下，端起茶杯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方启明身边一位客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等了半个多小时，就送一副棋子？” “人家苏老爷子什么身份，一副棋子能值几个钱？” “嘖，年轻人不懂事。以后还想娶苏家大小姐？做梦吧！” 苏振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想知道林辰到底准备了什么，昨天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不错的礼物”，具体是什么，这小子嘴严得跟保险柜似的。 苏天扬倒是不急。 他双手接过锦盒，指腹摩挲了一下紫檀木的纹路，目光里是纯粹的好奇。 林辰说给他找了个好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但苏天扬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年轻人有了这种程度的信赖。 盒盖打开。 明黄色的绸缎铺底，黑白两色棋子分臥其中，玉质温润，光泽內敛，不张扬，却压得住场。 苏天扬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 林辰上前半步，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苏爷爷，这是一副和田玉的棋子，是个老物件。这副棋子的上一任主人收藏了四十三年，这种品相的，市场上很难见到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和田玉。 围棋棋子。 四十三年。 这三个信息叠加在一起的衝击力，远比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要猛烈得多。 方启明身边那位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客人，嘴巴张著，合不拢了。 和田玉本身就贵。 做成三百六十一颗大小一致的围棋棋子，工艺难度和材料成本翻著倍往上涨。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新品。 新品你有钱还能定做，但一副被主人视为珍藏、贴身保存了四十三年的老物件，那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 能让上一任主人割爱，这中间得费多大的功夫？ 侧桌那位前辈的茶杯悬在嘴边，半天没动。 他刚才那句“一副棋子能值几个钱”还掛在空气里没散乾净，现在打脸打得啪啪响。 苏天扬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白子，放在指尖转了转，又举到眼前端详。 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新料亮度，而是经年累月盘玩出来的、沉稳內敛的脂光。 老爷子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激动，是爱惜。 下了大半辈子棋的人，见到这种东西，跟猎人见了绝世好枪没什么区別。 “好！好！真是好东西！” 苏天扬把白子轻轻放回锦盒，盖上盖子，双手捧著，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抱著新玩具不撒手的老小孩。 “小林啊，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著光。 “这应该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寿礼了。” 苏婉婉站在一旁，看著爷爷高兴得嘴都合不上的样子，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扬。 她偏过头看向林辰。 目光里爱意又增加了几分。 苏天扬把锦盒交给身后的王管家妥善保管，拍了拍手。 “快入座！振南，让厨房上菜！” 苏振南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下去，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 林辰看向苏婉婉，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坐哪里？” 苏婉婉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那张桌子。 孟若涵正坐在那边，冲他挥了挥手，嘴型无声地拼出两个字“快来”。 林辰点了下头。 “好，那我去那边坐。” 他刚带著赵晓鹏和秦文俊迈出一步，身后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態度不容商量。 “小林，你干什么去，过来坐主桌！” 苏天扬的声音理直气壮。 林辰回过头，脸上写著为难。 “苏爷爷，我坐主桌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坐我旁边来！” 苏天扬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就往主桌方向走。 苏婉婉在身后看著自己刚握上的手被硬生生拆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带著赵晓鹏和秦文俊走向自己那张桌。 苏天扬拉著林辰到了主桌，目光扫向右手边。 “胡海胡江，你们两兄弟往旁边挪一挪，让林辰坐这里。” 这话搁別的场合，换了別的人，在座的哪位不得心里犯嘀咕？ 给一个小辈让座，面子往哪搁？ 但胡海直接拍了下大腿，椅子拖得嗷嗷响。 “应该的应该的！小林你快坐！” 胡江跟著挪，笑呵呵地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好一阵子没见了，我跟大哥还念叨你呢。” 林辰推辞不过，只能在苏天扬右手边坐定。 第383章 介绍人脉 方启明坐在椅子上，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针在扎。 他几十年的商场经验在今天彻底失灵了。 主桌的座次安排，讲究得跟古代皇宫排位似的，一丁点都错不得。 苏天扬是寿星公，坐主位，天经地义。 他左手边是孟宪舟，孟家老爷子，跟苏天扬是过命的交情，平起平坐，没问题。 可他右手边，本该是胡海胡江这两位苏家的正经亲家，苏婉婉的亲舅舅。 现在呢？ 现在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胡家兄弟还被心甘情愿地挤到了旁边，脸上没半点不高兴，反而像是与有荣焉。 方启明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家的孙女婿？ 就算是板上钉钉的孙女婿，也没这么个宠法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婉婉那桌，亲孙女都没资格上主桌，一个还只能算是准孙女婿凡人年轻人，就直接坐上了仅次於主宾的位置。 这是什么剧情？ 这是小说吗？ 不过还好，左手边有孟老坐镇，要不然他估计也得跟著挪窝。 方启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主桌上，孟宪舟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向林辰。 “小林啊。” “你送老三这副棋子，可把我这老头子给馋坏了。” 他咂了咂嘴，一脸的羡慕嫉妒。 “再过几个月就是我大寿了，你看……” 话没说完，苏天扬的筷子“啪”一声就拍在了桌子上。 “老五，你想什么美事呢？” 苏天扬瞪起眼睛，护食的老虎一样，把林辰挡在自己的身后。 “小林是婉婉的男朋友，我们苏家的女婿，他送我寿礼，那是天经地义！” “凭什么送你啊？” 孟宪舟被他这副小气模样逗乐了，一点不生气。 “老三，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要不是你孙女下手快，就小林这人品这本事，现在是谁家孙女婿，那还真不一定呢！” “行了行了，这就是命！” 苏天扬大手一挥，脸上写满了得意。 “你就没这个命！” 孟宪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三，你现在倒是神气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初你是怎么为难小林的？” 苏天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连忙冲孟宪舟使眼色，手在桌子底下直摆。 “老五！老五！” “今天我大寿，大喜的日子，你提那些不高兴的干嘛？” “都过去了，过去了！” 孟宪舟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总算没再往下说。 “要不是看在你今天过寿，我非得把你乾的那些丟人事，当著大傢伙的面都给抖落出来。” 他不再搭理苏天扬，转头对林辰笑得和蔼可亲。 “小林，別理他。” “今天好好陪我们几个老傢伙喝几杯，上次在我那儿喝得不尽兴，这次说什么也得补上！” 林辰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孟爷爷，我今天开车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酒就不喝了。” “不行！” 苏天扬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今天必须喝！” “喝完就住这儿，我们苏家別的不多，就是房间多！还有跟你一起来那俩小伙子，今天都別走了，一起住下！” 方启明在旁边听著这三人的对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重塑。 这哪里是长辈和晚辈。 这分明就是三个忘年交在斗嘴。 他彻底看不透这个叫林辰的年轻人了。 很快，菜品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雕花的冬瓜盅，亮油油的烤乳猪，清蒸的东星斑。 虽然是家宴，但苏家请来的都是天南本地最顶尖的私厨，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苏天扬站起身，端起酒杯，言简意賅地说了几句开场白，敬了所有来宾。 酒宴正式开始。 然后，方启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小林，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苏天扬夹了一块最大的鲍鱼放进林辰碗里。 “苏爷爷，您自己吃。” “你吃你的，我这多著呢。” “小林啊，来，吃块海参，补补。” 孟宪舟不甘示弱，也伸出了筷子。 “小林，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胡海夹了一块烤乳猪最脆的皮。 “对，小林，这个鱼脸肉嫩，你尝尝。” 胡江紧隨其后。 林辰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只能苦笑著一一应下，端起酒杯，一一敬了几位长辈。 酒过三巡。 主桌的客人们敬完了一轮。 其他桌的宾客开始挨个走过来，向苏天扬敬酒祝寿。 苏天扬红光满面地站起身。 在一位集团老总端著酒杯走过来时，他突然伸手，在林辰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林辰会意，也跟著站了起来。 苏天扬的胳膊顺势搭在了林辰的肩上，那姿態，亲昵又自然。 他看向那位老总，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小王，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桌。 “这是我们家婉婉的男朋友，林辰。” “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年少有为啊。” 苏天扬拍了拍林辰的后背。 “以后都是自己人，你们这些当叔叔伯伯的，可要多帮衬著点年轻人。”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又放下了。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这酒是喝不动了。” 苏天扬把林辰往前推了半步。 “林辰，来，替爷爷跟王总喝一杯。”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方启明和其他宾客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给林辰介绍人脉，不，这是在给他铺路。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林辰的身份，从今天起，就是苏家板上钉钉的孙女婿。 林辰的地位，等同於他苏天扬本人。 林辰端起酒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 他朝那位王总微微頷首，动作从容，气度不凡。 “王总，我敬您。” 第384章 柳家的贺礼 那位王总推了推黑框眼镜，视线在林辰脸上停留了许久。 刚才那一抹模糊的印象在脑海里迅速勾连，最终定格在一篇內部流传极广的行业研报上。 “苏老，这位林先生……是不是前段时间刚在天南落脚，就直接从陈驰手里拿走了驰风科技10%股份的那位？” 王总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促。 “我听说他还带队研发了一套大模型算法，直接让驰风科技在智驾系统上反杀了远航动科的垄断？” 苏天扬听著这话，原本就舒展的眉心皱褶变得更深了，那是极度愉悦的表现。 他伸手在林辰的肩膀上又重重拍了两下，仿佛在向老友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小王，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没错，就是这小子。” 苏天扬眼底带著一股子“瞧我孙女婿多能干”的傲气。 “別看他年纪轻轻，做事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要沉稳有魄力，这天南的未来，终归是他们的。” 王总深吸一口气，原先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荡然无存。 他拿起酒杯，主动把酒杯递向林辰。 “林总，智驾系统那一战打得漂亮，我旗下的物流车队最近正发愁系统更新，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能见著真神。” 林辰神色如常，指尖稳稳捏著酒杯，轻轻与对方碰了一下。 “王总谬讚了，运气好遇上了驰风这个平台，以后在天南，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前辈。” 林辰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连语气里的谦逊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总连连摆手，仰头將杯中酒喝乾，末了还亮了亮杯底。 “这不是麻烦，这是机会。我是苏老手把手带出来的，没有苏老当年的提携，就没我的今天。” 他转过头看向苏天扬，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苏老，我得恭喜您，能得这么一位佳婿，简直是强强联合。” “未来这天南，苏家恐怕不只是再上一层楼那么简单了。” 王总这句“强强联合”说得极有分量，他没把林辰看作依附苏家的附庸，而是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苏天扬对这种评价受用极了，乐得嘴角快要掛到耳后根。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彻底变成了林辰的个人秀。 由於苏天扬的特意安排下，每一位上来祝寿的宾客，最终都由林辰代劳。 “这位是城建局的老张，这杯得喝。” “这位是咱们天南商会的刘副会长，不能怠慢。” 苏天扬每介绍一位，林辰就面不改色地饮下一杯酒。 十五分钟过去，林辰少说也灌下了一整瓶高度白酒。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水，脚下的步子连半点晃动都没有。 那张帅气的脸上甚至连一丝酒后的红晕都没浮现，仿佛刚才喝下去的只是白开水。 主桌上的方启明看得有些发傻，他也是酒桌上的老手，却从未见过这么离谱的胃。 这酒量……还是人类的生理构造吗？ 苏婉婉终於坐不住了。 她悄无声息地从副桌绕了过来，伸手扯了扯林辰的衣角。 林辰转过头，刚好撞见她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焦灼。 “爷爷，他已经喝了一瓶了，不能再这么灌下去了。” 苏婉婉看向苏天扬，语气里带著几分平时少见的强硬。 她很担心林辰的心臟会承受不住。 苏天扬正在兴头上，他恨不得让这些人都知道，他们苏家的女婿的优秀。 “婉婉，你这就不懂了，我在给这小子攒家底，这些人脉以后他都能用的上。” 苏婉婉白了爷爷一眼，步子一迈，直接挡在林辰身前。 “我不管什么人脉不人脉的，他现在必须停下来。” 苏天扬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林辰对孙女打趣。 “你跟小林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会不知道这小子的酒量吧？” “这点酒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可是深有体会。” 苏婉婉的掌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林辰指尖的温度有些升高。 “就是因为喝不醉我才担心！酒精在身体里又不会凭空消失。” 林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厚实感带给对方一丝安抚。 “放心，今天这点酒，还没到我的红线，我心里有数。” 苏婉婉拧著眉头盯著他看，足足对视了五秒。 最终，她在眾人的注视下，有些愤愤地甩开他的手回了座位。 她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留面子。 敬酒的热潮在持续了半小时后逐渐平息。 苏天扬拉著林辰，把主桌剩下的几位大佬逐一介绍。 除了孟家和胡家，剩下的人无一不是天南各行各业的泰斗。 这种介绍方式，几乎是在向外界宣布，林辰在苏家的地位已经超越了血缘的束缚。 就在宴会进行到尾声，宾客们都以为会圆满收场时。 花厅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 苏振南面色一沉，刚站起身，大门就被暴力推开。 柳玉带著一群保鏢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竟然跟著十几名穿著制服、面色冷峻的警员。 整个宴会厅瞬间变得死寂，唯有空调风口的嗡鸣声在迴荡。 苏婉婉腾地站了起来，指节撑在桌面上，用力到发白。 “柳玉，今天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大寿！你跑来这里想做什么？” 柳玉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阴毒的快意。 “婉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是来给苏老爷子祝寿的！” 苏婉婉才不会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柳玉，苏家不欢迎你，带著你的人赶紧给我出去。” 柳玉毫不生气，又向前走了几步。 “婉婉，別著急嘛，我是来祝寿的，总要让我把寿礼放下再走！” 柳玉停在花厅正中央，距离主桌不到五米。 “苏老爷子，这份寿礼我们柳家，可是准备了很久。” “今天，我就代表柳家，將它送出。” 主桌上，苏天扬的眼神沉了下去。 “心里领了，东西就拿走吧！” 孟宪舟冰冷的眼神也射向柳玉。 “柳家小辈，今天这日子，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样，要不然你柳家可承受不住。” 柳玉似是刚发现孟宪舟。 “呦，孟老爷子也在呢，正好，今天天南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半都在这了，也让他们共同见证一下，我柳家送来的贺礼。” 第385章 苏振南被陷害 柳玉的笑容在花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享受著全场的死寂，享受著每一双投向他的、混杂著惊恐与愤怒的目光。 尤其是林辰。 当他看到林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內心的快意几乎要沸腾起来。 他就是要看林辰这副表情，看他数次破坏自己好事之后，现在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柳玉冷哼一声，对著身后那名带队的警官偏了偏头，语气轻佻得如同在使唤自家僕人。 “警官，可以了。” “把我给苏老爷子准备的贺礼，拿出来吧。” 那名警官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极其厌恶柳玉这种將公权力当成自家工具的做派，但领导的命令压在身上，他没有选择。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上前一步，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接到柳氏集团实名举报，苏氏集团在开发区商业街项目的整个投標过程中，存在非法行为。” “相关人员，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警官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锁定在主桌的苏振南身上。 “苏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振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婉婉先炸了。 “你胡说！”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著一丝颤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存在非法行为！凭什么柳家一句话，就要带走我爸？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那名警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诵一段冰冷的法条。 “我们当然有证据。” “而且是柳家提供给我们的，证据表明，苏氏集团確实存在非法投標的行为。”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辰从主桌旁站起，缓步走到苏婉婉身边，將她轻轻护在身后。 “警官。” “就算他们有所谓的证据，按照程序，似乎也没有直接將集团总裁带走调查的道理。” 林辰的目光清澈而冷静，直视著对方。 “这件事，应该有直接的负责人。” 警官的视线在林辰脸上停顿了一秒。 “那位负责人，已经主动向我们投案自首。” “並且交代，所有事情都是苏振南逼迫他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商业街这个项目，上面非常看重，我们必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所以，只能委屈苏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了。” 林辰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韩天德，柳家，这就是他们口中“苏家要完了”的真正杀招。 內部出了叛徒。 一招栽赃陷害，釜底抽薪，打得苏家措手不及。 不只是苏振南没想到，连他也没预料到对方会用这么直接且毒辣的手段。 “是谁下的命令？”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么大的事，我想，应该不是一般的领导能决定的。” 那名警官吐出三个字。 “肖局长。” 林辰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但他认识肖局长的顶头上司。 他不再浪费时间，当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齐伟的电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他们把苏振南从这里带走。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齐伟略带讶异的声音。 “林总？今天怎么想起联繫我了？” 林辰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齐厅长，咱们公安系统的同志现在就在苏家，说要带苏振南苏总回去调查。” “还说是肖局长的命令，这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齐伟沉重的声音传来。 “林总，这个事，我知道。”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 “那，齐厅长能不能跟这位肖局长打个招呼？” “人就別带走了，如果需要问话，就在苏家问吧，我们全力配合。” “林总。” 齐伟嘆了口气。 “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按理说，我无论如何都该给你这个面子。” “但是这个事，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是上面有人，要他进去。” 上面。 林辰的眉头瞬间拧紧。 “您说的上面，是……” “林总，言尽於此。” 齐伟打断了他。 “这个事你就別再掺和了，水太深，掺和得越多，对你越没好处。” 林辰的声调陡然拔高。 “齐厅长，你知不知道，苏总的女儿是我女朋友？” “你让我怎么可能不管？” “我听说了。” 齐伟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无奈。 “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放心，我能给你保证，苏总在里面，绝对不会受任何委屈。”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齐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是没法帮忙了。 “我知道了。” 林辰掛断了电话。 一直站在旁边，將整段通话听得清清楚楚的苏振南，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林。” “看来，我必须跟他们走一趟了。” 他的目光转向林辰，带著一种託付的郑重。 “家里，帮我照顾好。” “爸！”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苏振南看著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坚定。 “婉婉，別担心。” “他们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栽赃陷害，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等调查清楚，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他转向那名警官。 “警官，今天是我父亲八十大寿，能不能容我，再跟我父亲说几句话？” 警官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苏振南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苏天扬。 “爸。”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是您的大寿，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搅了您的寿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几天，集团的事，就要辛苦您多费心打理一下。婉婉还年轻，很多事，她处理不好。” “等过几天我回来。” 苏振南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传遍了整个花厅。 “我们苏家，会再摆一场宴席。” “到时候，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 第386章 苏振南被带走 苏天扬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本应是高高兴兴的日子，竟然会出现这种事。 自己的儿子要被送进警局，他的心里能好受吗？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预料之中的一幕。 “好。”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久经风霜的沙哑。 “你就去一趟吧。” “在这天南，咱们苏家也算有点势力。” 他缓缓抬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场的警员，目光最终落在柳玉身上，瞳孔深处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儿子怎么样？” 苏振南看了父亲一眼，眼中满是感激，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挺直了腰板，没有回头，就那样跟著那群警员，一步步迈出了苏家老宅的大门。 “爸！” 苏婉婉再也克制不住，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林辰长臂一伸，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传来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慄。 “婉婉，你別担心。” 林辰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镇静剂，缓缓注入她紊乱的心跳。 “我会想办法的。” 苏婉婉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里带著依赖，带著一丝绝望中的信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 他一定会救爸爸出来。 可就在她刚刚拾起一丝希望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稳如泰山的苏天扬，在看到儿子被带走后，那股强撑著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坐在苏天扬左手边的孟宪舟已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爷子。 苏天扬的身体软绵绵地靠进孟宪舟的怀里，双眼紧闭，脸色煞白。 这是急火攻心。 这是愤怒。 更是心疼。 他一辈子叱吒风云，头一回，眼睁睁看著儿子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带走。 “爷爷！” 苏婉婉冲了过去，颤抖著手探向苏天扬的鼻息。 林辰也紧隨其后，快速检查了老爷子的情况。 鼻息尚存，只是晕了过去。 “快，把老爷子抬回臥室。” 林辰沉声吩咐王管家。 “立刻联繫私人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王管家慌乱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叫来几名佣人，小心翼翼地將苏天扬抬了起来。 柳玉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畅快达到了顶点。 他仰天大笑，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 “看到了吧！” 他的目光得意而张狂，扫过所有在场的宾客。 “我早就说过，苏家马上就要完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些还呆立在原地的宾客们。 “在场的诸位，我奉劝你们，还是离苏家远点！” “否则，可能会连累了你们！” 说完，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报復快感。 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带著他的人，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苏家。 林辰看著柳玉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已经决定了。 等他腾出手来。 第一个要搞垮的。 就是柳家。 以前他还想著，只要柳家没有太过分，他顶多也只是教训一下柳玉。 毕竟豪门恩怨牵扯太广。 他没时间去理会那些。 可现在。 柳家竟然敢动苏家。 敢在苏天扬大寿之日，对苏振南下手。 那柳家，就不能留了。 剩下的宾客们，见到这种堪称闹剧的场景。 多多少少都能预见到，苏家。 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为了不趟这浑水，为了不引火上身。 他们纷纷告辞离开。 苏婉婉送爷爷回了臥室，此刻的林辰，就代表苏家，將这些宾客们一一送走。 他看著那些面带惋惜，实则急於撇清关係的嘴脸。 他们的脚步匆匆，脸上掛著统一的“抱歉，公务繁忙”的表情。 他知道。 这些人，都是一些墙头草。 苏家如日中天的时候。 他们会在后面，摇著尾巴，拼命跟著。 可当苏家遇到事的时候。 他们就会躲得远远的，生怕真的会连累自己。 不过也好。 通过这件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很清楚地，看出了谁，是真的朋友。 谁，又是披著羊皮的狼。 除了这些急著离开的“墙头草”之外。 还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 这部分人，才是苏家真正的朋友。 他们没有急著走，而是围在臥室门口，低声询问苏天扬的情况。 他们的脸上带著真切的担忧。 这些人，苏天扬之前都给他引荐过。 林辰代表苏家，对他们一一表达了感谢。 他语气诚恳。 “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没法再招待各位了。” 林辰的目光沉静。 “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先把苏总救出来。” 这些留下来的朋友，也知道再留下去，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林总客气了。” 其中一位老总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苏总有事，我们做朋友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回去后，会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一定把苏总给救出来！” 有了这句话。 林辰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最少，没有到了墙倒眾人推的地步。 他又和这些人交谈了几句，留了联繫方式，將他们一一送走。 最终。 花厅里，只剩下林辰三人。 最后一个离开的。 是方启明。 在场眾人中，他其实和苏振南关係最好。 要不然，他也不会坐到苏振南的旁边。 方启明走到林辰面前，神色严肃。 “林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慎重。 “刚才那位警官说的肖局长，我跟他也有些交情。” 他的目光望向林辰，带著一丝探究。 “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如果能將苏总救出来，当然最好。” 方启明顿了顿。 “如果不行，咱们也能明白，往哪个方向使劲。” 林辰的目光微动，看向方启明。 他点了点头。 “多谢方总。” 他伸出手，真诚地握住了方启明的手。 “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 两人互相留了联繫方式后。 方启明也离开了苏家老宅。 刚刚还热闹非凡，笑语喧天的苏家老宅。 此刻，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花厅里。 只剩下林辰，还有赵晓鹏和秦文俊。 赵晓鹏走到林辰身边，脑袋耷拉著，有些沮丧。 “师父。” 他的声音闷闷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不，我找我爸帮帮忙？” 林辰摇了摇头，看向赵晓鹏的目光带著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沉重。 “这种情况，赵部长也说不上话。” “这件事，水太深。” 林辰的语气很轻，但其中的分量却不容置疑。 “还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给他落下把柄。” 赵晓鹏闻言，垂下了头。 林辰转头对王管家说道。 “王管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叫人先把这里收拾了吧。” 王管家答应一声，急匆匆地下去找人。 林辰没再说什么。 他带著赵晓鹏和秦文俊，径直去到內堂臥室。 查看苏天扬的情况。 第387章 紧急董事会 臥室內，苏天扬已经醒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私人医生正在给他做最后的检查，苏老夫人和苏婉婉守在床边，眼圈通红，泪痕未乾。 孟宪舟、孟若涵，还有胡家兄弟围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林辰一脚踏进臥室，屋內的低气压让他呼吸一滯。 他没有去看別人，径直走向医生。 “医生，老爷子没事吧！” 医生收起听诊器，神情略微放鬆了些。 “刚刚应该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倒。” “身体没什么大碍，但这几天必须好好修养，千万不能再动气了。” “我给开点药，每天按时吃就行。” 听到这话，苏婉婉紧绷的身体才稍稍鬆弛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哑著嗓子对医生说道。 “我送您，顺便安排人去拿药。” 看著孙女强撑著的样子，苏天扬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对著林辰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立刻会意，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林辰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苏天扬有些费力地抬起手，紧紧抓住了林辰的手。 那只曾经叱吒风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件事，一定是韩天德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他的报復。” “小林，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去集团主持大局了。” 苏天扬的目光里，带著一种沉重的託付。 “只有你能帮婉婉了。” 林辰反手握住那只苍老的手，手心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放心吧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天扬欣慰地闭了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面这句话。 “还有振南那边，也要辛苦你了。” “从现在开始，苏家所有的人，物，钱，你都可以隨意动用！”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毫无保留的信任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託付，这是在託孤。 这是將整个苏家的命运，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林辰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儘快把苏叔叔救出来。” 这时，安排好一切的苏婉婉也走了进来。 她看到爷爷拉著林辰的手，眼泪又一次没能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挨著林辰蹲下，也握住了爷爷的另一只手。 苏天扬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给她擦了擦眼泪。 “婉婉別哭，爷爷没事，很快就好了。” 他轻声安慰著，隨即目光扫向了孟宪舟等人。 “婉婉，小林，帮爷爷送送几位。” “今天让各位看笑话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苏天扬话里的送客之意。 家丑不可外扬。 老爷子强了一辈子，到了这个关头，更不希望外人看到苏家的狼狈。 孟宪舟率先开口。 “老三，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振南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疏通关係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胡海和胡江两兄弟也连忙附和。 “是啊老爷子，您可千万別急坏了身子，振南只是去接受调查，肯定很快就能回来。” 眾人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纷纷起身告辞。 林辰和苏婉婉將他们送到门口。 孟若涵在临走前，紧紧抱了一下苏婉婉。 “需要我的时候，隨时给我打电话。” 苏婉婉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送走所有人后，偌大的花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婉婉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崩溃，猛地扑进林辰怀里，放声痛哭。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林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辰紧紧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厉害。 “是我的错。”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苏婉婉在他怀里摇著头，声音哽咽。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林辰的错。 “我应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要著急，我来想办法。” 林辰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沉稳而坚定。 “和苏叔叔关係不错的方总，跟那位肖局长认识，他已经替我们去打探消息了。” “我们先等等他那边的消息。” 苏婉婉此刻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林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苏婉婉抬起泪眼，看清了来人。 “李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苏振南的秘书，三十多岁的年纪，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总是精神干练，此刻却是一脸的焦急和慌乱。 李秘书看到苏婉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婉婉，你在这太好了！老爷子呢？我有天大的急事要找他！” 苏婉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爷爷刚刚晕倒了，现在正在臥室休息，还是先別打扰他了。” “李哥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 李秘书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事……这事现在只有老爷子才能解决了。” 林辰扶著苏婉婉站直身体，上前一步。 “你先说说看，如果真的必须老爷子出面，我们再去跟他说。” 李秘书不认识林辰，但看过照片，也从苏振南口中听说过他的身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吧。” 他喘了口粗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苏总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集团那些副总、高管还有股东们知道了！” 李秘书的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听说，这次苏总进去，就不可能再出来了！还说我们苏氏集团马上就要完了！” “现在，那些人……那些人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召开紧急董事会！” “他们要提议罢免苏总的总裁职位，说要避免对集团造成影响，还要……还要重新选举新总裁！” 第388章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紧急董事会？” 林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罢免苏总的职位？” 苏婉婉因为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敢！” “我爸为了集团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他刚出事，那些人就要落井下石？！” “他们还是人吗？！” 李秘书的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苏振南亲手提拔起来的？ 哪一个不是靠著苏氏集团这棵大树，才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 人心，怎么能凉薄到这种地步。 苏婉婉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著，她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爷爷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这件事，我自己去处理！”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 林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 苏婉婉回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林辰，我必须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被这群白眼狼瓜分掉！” “我知道。”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著李秘书，目光如刀。 “把那些人的资料，都给我。” 李秘书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看著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秘书不再犹豫，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名单，递给了林辰。 林辰接过平板，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他对苏婉婉和李秘书说道。 “在这里等我。” “五分钟。” 说完，他拿著平板，转身就走出了花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苏婉婉和李秘书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林辰要做什么。 五分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婉婉的心揪成一团，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李秘书则是不停地看著手錶，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著一层。 就在李秘书以为林辰不会回来的时候，林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花厅门口。 他把平板还给李秘书，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 他走到苏婉婉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走吧。” “我跟你一起去。”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剑拔弩张。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为了总裁的位置爭得面红耳赤。 这些人，都是苏氏集团的股东和高管，平日里在苏振南面前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苏总”，此刻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露出了最贪婪的獠牙。 “我提议，由我来担任代理总裁！我在集团干了二十年，论资歷，没人比得过我！” “资歷能当饭吃吗？现在集团面临公关危机，股价大跌，需要的是魄力！我觉得我最合適！” “你合適？你连自己手底下的项目都管不好！要我说，应该是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苏婉婉俏脸含霜，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著面色平静的林辰，以及一脸紧张的李秘书。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在看清来人是苏婉婉后，那些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了错愕，隨即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浪？ 坐在主位旁的一个微胖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他叫苏振业，是苏振南的堂哥，也是这次“逼宫”的发起者之一。 “婉婉啊，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掛著虚偽的和蔼笑容，语气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 “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快跟李秘书回去吧。” 苏婉婉的目光从他那张偽善的脸上扫过，又一一滑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她曾经笑著称呼“叔叔”、“伯伯”的长辈，此刻的嘴脸，让她感到无比噁心。 “伯伯。” 苏婉婉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爸才刚被带走不到两个小时，你们就在这里爭权夺利，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苏振业脸上的笑容一僵。 其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婉婉，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们这也是为了集团好！你爸出了这么大的事，集团不能一日无主啊！” “对！我们是在拯救公司！” 苏婉婉被他们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气得发笑。 “拯救公司？” “我爸很快就会出来！当务之急，是稳定集团的股价，处理负面影响，而不是在这里，像一群饿狼一样，抢夺这个位置！”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振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婉婉，你太天真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篤定与嘲弄。 “你爸，回不来了。” “我们有可靠消息，他这次进去，下半辈子都得在里面过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苏婉婉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辰，往前迈了一步。 他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叔叔给了你们今天的荣华富贵，现在苏叔叔有难，你们不想著帮忙，却想著瓜分苏氏集团？” “就算苏叔叔不在，这总裁的位置，也轮不到你们。” 林辰的目光最终落在苏婉婉身上，语气变得坚定。 “也该由婉婉来接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秒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让一个小丫头来当总裁？你是在讲笑话吗？” “小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把苏氏集团交给她，不出三个月就得破產！” “没错！她懂什么叫管理吗？她懂什么叫运营吗？” 苏振业更是轻蔑地看著林辰。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敢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林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似乎已经懒得跟这群人废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支持婉婉担任代理总裁，你们所有人，必须无条件辅佐她，看在你们过去的贡献上，我还能留你们继续在苏氏干。” 林辰顿了顿，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否则，自己滚出苏氏集团。” 第389章 拿捏 林辰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著，便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让我们滚出苏氏？” “这小白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以为在演电视剧吗？” 为首的苏振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看著林辰，然后对门口的两个保安扬了扬下巴。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有我们苏家这位『未来的女总裁』，一起给我『请』出去！” “伯伯，你敢！” 苏婉婉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 苏振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冷无比。 其余的股东也纷纷站起身，言语间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也敢在苏家的董事会上指手画脚？” “我看他就是苏家养的一条狗，狗仗人势罢了！现在主人倒了，还敢出来乱吠！” “苏总，別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开始投票，罢免苏振南！我可不想明天公司的股价跌停！” 污言秽语像是潮水般涌来。 苏婉婉的脸色愈发苍白，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然而，林辰却对那两个走向自己的保安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群跳樑小丑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会议室最前方的主控台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然后，连接到了巨大的投影仪上。 苏振业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想干什么？！” 林辰没有理他。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旁气到发抖的苏婉婉轻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別怕。” “看戏就好。” 说完，林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什么商业报表，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大头照，以及他的详细个人信息。 正是刚才叫囂得最厉害，提议罢免苏振南的刘副总。 林辰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副总，刘明伟。” “你在城西天水別墅区三期七栋金屋藏娇，我没说错吧？” 林辰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还有你挪用公司三百万工程款，给你那位情人买房的银行转帐记录，需要我放大给大家仔细看看吗？” 刘副总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林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血口喷人！” 会议室里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著幕布，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刘副总，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诡异的气氛。 林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 “唰！” 几张不堪入目的高清照片瞬间弹出。 照片里，刘副总正和一个年轻妖嬈的女人举止亲密，背景正是那天水別墅的客厅。 照片旁边，还有一份无比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转帐金额、时间、收款人姓名，一应俱全。 铁证如山。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需要我把这些，打包发给你太太一份吗？” “扑通”一声。 刘副总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林辰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下一个刚才叫囂得最凶的股东，“张董”。 几乎在林辰目光落下的瞬间，幕布上的资料同步切换。 张董那张肥胖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张董，你名下三家空壳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我这里也有一点。” “还有你跟竞爭对手『宏远集团』私下交易，泄露我们苏氏集团竞標底价的那段录音，要不要现在放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张董的身体僵在原地，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领。 下一个。 “王总，你挪用公款在境外赌博，输了五百多万的事情……” 再下一个。 “李总，你和你小姨子……” 林辰的声音，像是一柄来自地狱的审判之锤。 每点名一人，屏幕上就放出一段无法辩驳的实锤证据。 被点到名字的人，或瘫软在地，或冷汗直流，或面如死灰。 整个会议室，从最初的囂张嘲讽，到惊疑不定，再到此刻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苏婉婉站在林辰身边，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看著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叔叔伯伯”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她身边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 终於，林辰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强作镇定，但脸色已经铁青的苏振业身上。 苏振业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够了！” “你这是非法获取公民信息！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抓你！”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林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最后一次滑动。 幕布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是几张苏振业与一个中年男人在一家高档会所里秘密会面的照片。 而那个男人，正是柳家如今的二號人物，柳玉的亲叔叔！ 照片旁边，还有一份文件的扫描件，標题赫然是——《关於苏氏集团城南核心地块转让意向书（草案）》。 林辰冰冷的声音，为苏振业的罪行，盖上了最后的棺材板。 “苏总。” “勾结外人，意图侵吞公司资產，分裂苏氏集团。”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个罪名，够不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苏振业浑身剧烈地一震，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幕布上的那份草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他完了。 彻底完了。 林辰收起手机，拔掉了数据线。 巨大的投影幕布“唰”的一声暗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 黑暗中，林辰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如同神祇的宣判，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重新投票。” “同意由苏婉婉，担任苏氏集团代理总裁的，请举手。” 第390章 全票通过 林辰那句话问完，便不再出声。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只剩下十几个中年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濒死挣扎的野兽。 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地切割。 几秒钟后，那个刚才被林辰爆出“金屋藏娇”丑闻的刘副总，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成了小溪，顺著他油腻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他的眼神在林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和苏振业铁青的脸色之间来回游移，內心的天平在疯狂摇摆。 最终，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那只戴著金表的手，颤巍巍地，在半空中抖了好几下，终於第一个举了起来。 刘副总的这个动作，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紧接著，那个被点出挪用公款的財务总监，脸色惨白地举起了手。 然后是那个被抓住和竞爭对手私下交易的股东，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认命般地举起了手。 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些刚刚还趾高气扬，叫囂著要瓜分集团的高管和股东们，此刻爭先恐后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们甚至不敢再去看主位旁的苏振业，一个个都低著头，仿佛举起的手有千斤重，又仿佛慢上一秒，自己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復的地狱。 苏婉婉站在那里，怔怔地看著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几分钟前，这些人还是她眼中不可一世的长辈，是掌握著苏家命脉的饿狼，让她感到绝望。 可现在，他们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低眉顺眼地举著手，向一个年轻人缴械投降。 而那个年轻人，林辰，只是平静地站在主控台前，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没有举手、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振业身上。 林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 那张苏振业与柳家二號人物在高级会所里相谈甚欢的合照，在略显昏暗的会议室里，发出了刺眼的微光。 照片上，苏振业脸上的諂媚笑容，与他此刻灰败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振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在那种彻头彻尾的绝望中，苏振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林辰收起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对一旁早已惊得说不出话的李秘书说道。 “记录，全票通过。” “即刻起，苏婉婉小姐，担任苏氏集团代理总裁。” 李秘书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在平板上记录下来。 林辰的目光再次转向苏振业，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你手上的股份，明天之內，原价转让给婉婉。” “职务可以继续担任，城南那个项目，也还由你继续负责。” 苏振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林辰的下一句话，却將他彻底打入冰窖。 “只不过，你必须想办法，在项目上，狠狠地坑柳家一次。” “事情做得好，你勾结柳家意图侵吞公司资產的事，苏家可以既往不咎。” 林辰顿了顿，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判。 “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的话，我亲自把这些证据，送到公安部门。” “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苏振业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双眼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辰不再看他，转头对李秘书吩咐。 “李秘书，准备一份临时授权协议。” “让他们当场签署，在苏总回归之前，所有投票权，全权委託给代理总裁苏婉婉。” 李秘书立刻行动起来，在林辰的授意下，很快就將协议分发下去。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不到十分钟，十几份签著大名的协议，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苏婉婉面前。 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关上，所有人都灰溜溜地离开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辰、苏婉婉和李秘书三人。 林辰走到仍处於巨大衝击中、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苏婉婉面前，將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好的温水，递到了她的手中。 苏婉婉机械地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从现在起，集团內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 林辰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些人虽然可恨，但现在还需要他们来稳住局面，可以继续用，等苏叔叔回来后再收拾他们不迟。” “苏叔叔的事，交给我。” 苏婉婉握紧了手中的水杯，看著林辰那双沉静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秘书，此刻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感嘆。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在短短五分钟內，就收集到了这么多足以致命的证据。 更无法想像，他能想到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平息了一场足以顛覆苏氏集团的內乱。 “林先生，我……” 李秘书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没想到，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林辰打断了他。 “时间紧迫，我没时间去一一说服他们。” “我只是想找一找他们的软肋，没想到，会找到这么多。”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话音刚落，林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高频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正是方启明的名字。 林辰接通电话，並按下了免提。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方启明急促到变调、且万分凝重的声音。 “林总，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肖局长那边我託了所有的关係，连面都没见到！” “对方只传了一句话出来……” “说这是上面亲自督办的铁案，谁求情，都没用！” 第391章 全体中高层管理会议 苏婉婉刚刚因为夺回主动权而恢復一丝血色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会议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一旁的李秘书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完了。 这次苏家，是真的要完了。 唯有林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方启明说完。 直到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林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方总，辛苦您了。” 他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方启明都愣了一下。 “林总……你……” “方总。” 林辰打断了他。 “这个『上面』，太模糊了。” “能不能再麻烦您一次，帮我確认一下，这个命令，最初到底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 林辰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不需要您去求情，也不需要您做什么。” “我只需要知道是谁想对付苏家。” 电话那头，方启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下，林辰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还要继续往下深挖。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简直是疯了。 “林总，你听我一句劝，这水太深了！” 方启明的语气无比凝重。 “再查下去，会出大事的！” “我知道。” 林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平静，且坚定。 方启明在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进行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好。” “我试试。” “但是林总，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尽全力试试，能不能查到就不好说了。” “多谢。” 林辰掛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婉婉抬起头，眼神暗淡的望向林辰。 “林辰……爸爸是不是真的……” “別怕。” 林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得手，给她力量。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李秘书。 “李秘书。” 李秘书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林先生，您吩咐。” 此刻的他，对林辰已经只剩下敬畏。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全体中高层管理会议。” 林辰的目光扫过苏婉婉。 “由代理总裁，苏婉婉小姐，亲自主持。” “啊？” 苏婉婉和李秘书同时惊呼出声。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苏婉婉六神无主。 爸爸刚被带走，集团內部人心惶惶，外面又是惊涛骇浪，她哪里有心情去开什么会？ “正因为是这种情况，所以这个会，才必须要开。” 林辰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强行注入苏婉婉慌乱的心里。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苏氏集团土崩瓦解。” “你现在是代理总裁，你必须站出来，稳住所有的人。” “你要告诉他们，苏氏集团只要有你在，天就塌不下来。”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陪著你。” 苏婉婉看著林辰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眸子，不知为何，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苏婉婉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思想要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之所以刚刚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是因为父亲刚被抓紧警局，她心乱如麻。 现在想想她作为苏氏的唯一继承人，这本就是她的责任。 “好。” 半小时后。 苏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惶恐与不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振南被带走，苏天扬气晕，高层逼宫…… 这些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內部疯狂扩散，整个集团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所有人都觉得，苏氏这艘大船，马上就要沉了。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 苏婉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身黑色职业套裙换上，俏脸含霜，气场十足。 在林辰和李秘书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轻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握著话筒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她想起了林辰在台下对她说的话。 “不用长篇大论，只需要告诉他们三件事：第一，你爸很快会回来。第二，公司一切照旧。第三，谁敢在这时候作乱，就让他滚蛋。” 苏婉婉站直身体，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的角落。 “各位不要慌，我爸很快就会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由我代理总裁一职。” “公司一切业务照常进行，这次危机也是对我们苏氏集团所有人的一场考验，只要能通过考验，薪资翻倍。” 前面两句，还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可最后一句“薪资翻倍”，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没听错吧？ 公司都快倒了，新上任的代理总裁，竟然宣布全员薪资翻倍？ 这是什么操作？ 就连台下的林辰，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句话林辰可没教她。 没想到苏婉婉比他想像的，要有魄力。 苏婉婉没有理会眾人的譁然，继续用她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 “各司其职，稳住集团的股价和业务。” “如果让我发现，谁在这时候阳奉阴违，或者在外面散播谣言，製造恐慌……” 她的目光陡然一寒。 “那就不是滚蛋那么简单了。” 说完，她放下了话筒。 整个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可带来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简单，粗暴，有效。 用最直接的利益，捆绑住了所有人的心。 看著台下那些管理层从最初的惊疑，到震惊，再到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的狂热与希望，林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苏氏集团这边，不用他太担心了。 就在这时，林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的，依然是方启明的名字。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方总。” 电话那头，方启明那乾涩、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林总……” “我查到了。” 林辰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只要知道是谁，就能找到对策了。 方启明停顿片刻，缓缓说道。 “是天南市的市长，亲自下的命令。” 第392章 新市长的姓名 “天南市市长？” 林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市长亲自下令抓人，这怎么想都透著蹊蹺。 一个市级领导，亲自过问一桩商业投標案？ 除非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利益关係，否则绝不可能。 “方总，这位市长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林辰愣了一下。 方启明在天南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人脉通天。 一个市长的名字，他竟然不知道？ 这话要是別人说的，林辰可能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方启明没必要在这种关头骗他。 方启明似乎料到了林辰的疑惑，苦笑著解释道。 “林总，別说你觉得奇怪，我自己都觉得邪门。” “以前那位市长，我们还算熟络，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多少能说上几句话。” “但这位新市长，是不久前突然调过来的，调令的过程非常隱秘，几乎没有任何风声。” “上任之后更是诡异，低调得不像话，从不出席任何场合，也不见任何企业家。” 方启明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困惑。 “我试著通过各种渠道接触过好几次，想打通关係，但人家根本就不给机会。” “连个面都见不到。” 林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框，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新调来的市长。 调令隱秘。 行事低调。 拒绝一切接触。 上任不久就对苏家开刀。 一个刚调来的市长，跟苏家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除非，他本来就是衝著苏家来的。 或者说，他背后站著的那个人，是衝著苏家来的。 “方总，我明白了。” 林辰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今天的事，非常感谢您，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谢。” 方启明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客气什么，振南是我兄弟，帮他是应该的。” “林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开口，老方我义不容辞。” “好。” 掛断电话，林辰站在走廊尽头，背靠墙壁，拇指快速划过通讯录。 他在找一个名字。 齐伟。 天南省公安厅厅长。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林总？” 齐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又夹杂著几分微妙的谨慎。 “齐厅长，打扰您了。” 林辰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天南新调来的那位市长，您知道是谁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了一拍。 短暂的沉默之后，齐伟的语气变得格外斟酌。 “林总，这个……” “你也知道，我只是公安系统的人，组织上的人事调动，不是我能隨便过问的。” “这种话题比较敏感，我这边確实不太方便……” 林辰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听得出来，齐伟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想说。 这位厅长大人在明哲保身。 换作平时，林辰不会去为难別人。 但此刻，苏振南被关在警局里，苏天扬气晕在床上，整个苏家风雨飘摇。 他没有时间去照顾一个厅长的“敏感情绪”。 “齐厅长。” 林辰的语气沉了下来，声线里多了一层冷意。 “之前你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可是为了您得罪了整个天南公安系统的领导。” 齐伟没有接话，但林辰能听到他呼吸节奏的变化。 “我一直觉得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今天也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请教您。” 林辰的声音平淡了下来，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好吧！齐厅长，也別为难您。” “您也知道我的技术，想查这些东西可能费点功夫，但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 “以后我们就不给齐厅长添麻烦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林辰就准备掛电话。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急促的声音。 “林总！林总你等等！” 齐伟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是我……是我考虑不周。”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里夹著几分无奈。 “林总，你也別介意，是我不懂交朋友了。” 齐伟顿了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这个人谨慎惯了，职业病，你別往心里去。” “不过你说得对，朋友之间，不该这样。” “为了朋友，我破例一次。” 林辰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齐伟压低了嗓门。 “这位新市长调来的时间確实不长，调令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整个过程密级很高，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的名字……叫韩智华。” 韩智华。 林辰的手指骤然收紧。 韩。 这个姓氏，在此刻的语境下，刺眼得不像话。 京城韩家。 韩天德。 那个在背后对苏家步步紧逼、勾结柳家的幕后推手。 如果这个韩智华真的是京城韩家的人…… 那苏振南被抓，就不是什么商业投標案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盘从京城铺到天南的棋。 “林总，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齐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希望对你有帮助。” “足够了。” 林辰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 “多谢齐厅长。” “改天请您吃饭。” 掛断电话，林辰盯著通讯录里的下一个名字看了两秒。 孟若涵。 他按下拨號键。 电话接通得极快，对面传来孟若涵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焦急。 “林辰？苏叔叔那边怎么样了？我一直想打给你又怕你正忙……” “若涵。” 林辰打断了她。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分心的压迫感。 “帮我查一件事。” “天南新调来的市长，叫韩智华。” “我需要確认他是不是京城韩家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孟若涵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我马上去查。” 林辰还没掛电话，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天南市的市委书记，你认识吗？” “这次下令抓人的是市长，如果能走通市委书记那边的门路，或许能为苏叔叔爭取到转机。” 孟若涵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见过几面，之前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聊过，留了联繫方式。” “不算太熟，但可以试试看。” “好，儘快。” “放心。” 孟若涵的声音沉稳有力。 “给我一点时间。” 第393章 恩威並施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没有回星辰科技。 苏天扬的身体需要静养，苏婉婉刚接手集团，千头万绪，他实在不放心。 赵晓鹏和秦文俊被他打发回了公司，新產品的开发也只能暂时搁置。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 等孟若涵那边的消息。 苏氏集团內部，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高效。 大概是林辰那天在会议室露的那一手太过震撼，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股东高管们，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起来比苏振南在的时候还要卖力。 他们是真的怕。 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哪天心情不好，就把那些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玩意儿给抖出去。 这也让苏婉婉处理起公司事务时，省了不少力气。 这天下午，林辰来到苏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苏振业正在向苏婉婉匯报工作。 看见林辰推门进来，苏振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林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老狐狸，现在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他径直走到苏婉婉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苏振业如坐针毡，草草结束了匯报，站起身就想开溜。 “婉婉，既然林总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出去了。” “苏总留步！” 林辰淡淡地开口。 苏振业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了。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瘟神叫住自己，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 “苏总。” 林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你不会是忘了，我给你提的要求了吧？” 苏振业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忘，当然没忘！林总您让我……让我坑柳家一把！” “哦？” 林辰挑了挑眉。 “那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苏振业不敢怠慢，立刻將自己这几天暗中做的手脚，一五一十地跟林辰匯报了一遍。 他確实有几分本事，利用自己负责城南项目的便利，和对柳家贪婪的了解，设下了几个连环套，就等著柳家往里钻。 林辰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很好。苏总，你不仅会坑自己人，坑起敌人来，更是得心应手啊！” 这话跟一根针一样，扎得苏振业浑身一哆嗦。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几乎要给林辰跪下了。 “林总，您就別挖苦我了！我……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被柳家蛊惑，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明白。” 林辰忽然话锋一转。 “我相信，苏叔叔肯定也明白。” 提到苏振南，苏振业猛地一愣。 “林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叔叔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觉得，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会一点都不清楚吗？” 苏振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辰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那他为什么没有揭穿你们？还不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把你们当自家人。他相信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会真的背叛苏家。他在等，等你迷途知返，自己去跟他坦白。” 苏振业彻底呆住了。 他震惊，但他又觉得林辰说的没错。 以他对堂弟苏振南的了解，那个男人对外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可对待他们这些沾亲带故的家里人，確实总是多一分宽容。 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言喻的羞愧和懊悔瞬间淹没了苏振业，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眼眶竟有些发红。 “林总，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是我……是我辜负了振南对我的信任……你放心，我一定……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弥补我的过错！” “好。”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苏振业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立下军令状。 这次，他绝对不能再让苏振南失望！ 等苏振业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苏婉婉走到林辰身边，一双美眸里充满了好奇。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爸爸他已经清楚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林辰转过身，看著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不知道。” 苏婉婉愣住了：“啊？”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他。 “所以你刚刚……是在骗他？” “没错。” 林辰点点头，神情恢復了认真。 “而且我猜，苏叔叔应该真的不知道。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如果不是我们拿到了那些把柄，这次苏氏的掌控权，真的很难拿回来。” “那你这么说，是为了……” 林辰没等她说完，淡淡道。 “古代的皇帝身边，不只有清官，也有贪官。” 他拉著苏婉婉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沉稳。 “皇帝为什么还要重用贪官？不是他不知道，他清楚得很。只是有时候用人，不能只看缺点，也要看优点。只要他能忠心，能把事情办好，那这个人就能用。” “苏振业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苏氏集团这些年能发展得这么好，不止是靠苏叔叔一个人的能力，这些人也功不可没。所以现在这个关头，他们必须留著，稳住局面。” 林辰握住她的手。 “但必须恩威並施，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苏婉婉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轻笑出声。 “林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玩弄人心呢？” 这话让林辰有些不好意思。 “我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没办法，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他看著苏振业离开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看他刚才那个表情，这次，柳家估计得栽个大的。” 苏婉婉靠在他的肩膀上，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许多。 有他在身边，真好。 两人处理完苏氏集团的事情，就回到了苏家老宅。 他们刚到，两个年轻人就跑了过来。 是赵晓鹏和秦文俊。 是林辰叫他们来的，给林辰送一些东西。 收到东西后，苏婉婉留他们在苏家吃晚饭，他们也没客气。 有过了不久，孟若涵也来了苏家老宅。 见到孟若涵，林辰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第394章 市委书记是我大伯 孟若涵的脸色不算太好，她看向林辰和苏婉婉，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力。 “有消息了，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这个事。” 林辰心里一紧，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 孟若涵嘆了口气，先是看向林辰。 “韩智华的身份已经確定了，確实是京城韩家的人。至於是哪一房的，还在查。不过他来天南的目的非常隱秘，我动用了孟家在京城的关係网，也没查到任何风声。” 林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所以並不算太意外。 他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市委书记那边呢？” 这才是他们能否在天南本地破局的关键。 听到这个问题，孟若涵脸上的无奈更重了。 “市委书记那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接触。可说来也怪，整个天南的官场，就跟提前通过气儿似的，一提到苏叔叔的事，个个都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那位秦书记也一样。我好不容易跟他见了一面，跟他聊別的都行，气氛也挺好。可只要我把话题往苏叔叔身上引，他立马就找藉口岔开。那態度……摆明了就是不想管，也根本没把我们孟家放在眼里。” “看来，他那边是没什么希望了。” 孟若涵的话，像一盆冷水，將苏婉婉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 天南市的一把手，连孟家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就是不想为了苏家得罪背景更恐怖的韩家。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辰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冰冷和颤抖，心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连天南市的一把手都退避三舍，这足以证明，京城韩家这次为了对付苏家，下的本钱有多大，决心有多足。 看来想在天南破局，已经不可能了。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京城了。” 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反手握紧了苏婉婉的手，给她传递著力量。 “眼看就要过年了，不能让苏叔叔在里面过年！” “林辰……” 苏婉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去京城？ 那是韩家的地盘，龙潭虎穴，谈何容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心。”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弱弱地响了起来。 “林哥……那个……我……我可能能帮上忙！”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林辰、苏婉婉、孟若涵，甚至连一旁站著当背景板的赵晓鹏，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说话的人身上。 秦文俊。 林辰愣住了：“哦？说来听听。” 孟若涵也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秦文俊，这个跟在林辰身后，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伙子，能帮上什么忙？ 秦文俊被这么多大佬盯著，脸颊微微泛红，但他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认识天南这位市委书记！” “你认识？” 孟若涵的音调瞬间拔高，美眸中满是震惊。 她动用了孟家的关係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见上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封疆大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说他认识？ “嗯。” 秦文俊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震撼，又补充了一句。 “不仅我认识，晓鹏和林哥，你们也见过！” 这话一出，赵晓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也见过？文俊你小子不是发烧说胡话吧？我什么时候见过他？” 林辰也皱起了眉，脑海中飞速搜索著记忆。 见过？什么时候？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秦文俊深吸一口气，终於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他就是我大伯，秦永昌！” “噗——” 赵晓鹏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闻言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差点喷对面的孟若涵一身。 “咳咳咳……你说啥玩意儿？！” 赵晓鹏也顾不上给孟若涵道歉了，他指著秦文俊，手指头都在哆嗦。 “天南市一把手！封疆大吏！是你那个在京城当官的大伯？！” 秦文俊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啊？” 赵晓鹏整个人都傻了，他围著秦文俊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兄弟一样。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连我都不知道。” 孟若涵也是一脸呆滯，脑子却嗡嗡作响。 秦永昌……天南市委书记……是秦文俊的大伯？ 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唯有林辰，在听到“秦永昌”这个名字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条尘封的线索瞬间被接上了。 就在前不久，他刚刚帮秦文俊的大伯，从东南亚的诈骗园区里，救回了他那个被骗进去的宝贝儿子！ 当时林辰就觉得，这位秦大伯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秦家在京城也绝非普通家族。可后来事情一多，他就把这事给忘了，也没特意去查。 万万没想到！ 秦文俊的大伯，竟然就是天南市的一把手！ 怪不得！ 怪不得他儿子被困在国外，他寧愿花钱请僱佣兵去救人，也不愿意动用官方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堂堂一市书记的儿子，被人骗去搞电信诈骗，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他的老脸往哪搁？ 林辰看著秦文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文俊，你说能帮上忙，意思是，你能说服你大伯帮我们？” “是的！” 秦文俊的回答无比肯定。 “其实也算不上说服。我大伯之所以不帮忙，不是因为怕得罪韩家，而是不知道要帮的人是林哥你！” “如果他知道，是你需要帮忙的话，他绝对不会拒绝！” 林辰还是有些顾虑：“可是这件事很麻烦，会彻底得罪韩家。” “韩家？” 秦文俊听到这个姓氏，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平日里憨厚形象完全不符的冷笑。 “林哥，你以为我大伯是真的怕他们吗？” “我们秦家跟韩家本来就不对付。他们这次不声不响地派了个韩智华过来当天南市的市长，摆明了就是在往我们秦家的地盘上钉钉子，给我们上眼药！” 秦文俊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就算没有苏叔叔这件事，我们两家早晚也得碰一碰！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秦家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我大伯之所以一直没动静，只是觉得还没到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但是现在，为了还林哥你这个人情，这个脸，不撕也得撕了！” 第395章 深夜密会 秦文俊的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孟若涵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一把抓住秦文俊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现在就给你大伯打电话！” 她现在看秦文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藏著绝世秘籍的扫地僧。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跟在林辰屁股后面，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技术宅，竟然是天南市一把手的亲侄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哦哦，好！” 秦文俊被孟若涵晃得有点晕，但还是立刻掏出手机。 在眾人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他找到了那个备註为“大伯”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几声之后，电话接通。 一道沉稳、威严，带著不容置疑气场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文俊，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仅仅一句话，就让在场除了林辰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这就是封疆大吏的气场。 秦文俊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大伯，我……我是想问问苏家苏振南的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永昌直接打断了。 “文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秦永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公事公办，听不出丝毫的亲情。 “这件事很复杂，背后牵扯到京城韩家。我现在还不好和他们彻底撕破脸，所以这个事，不管是谁找你来当说客，我现在都没法帮。” 冰冷，且不容置疑。 这话一出，孟若涵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苦涩表情。 是啊，她这几天听到的，全都是类似的说辞。 连孟家的面子都不好使，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侄子的电话就改变主意？ 苏婉婉刚刚燃起希望的俏脸，也再一次变得煞白。 完了，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就在客厅气氛降至冰点，连赵晓鹏都唉声嘆气的时候，秦文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直接打断了秦永昌的话，音量猛地提高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伯！这次不是別人，是林哥要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那是一种能让心臟都停止跳动的死寂。 大约两秒钟后，秦永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沉稳威严的味道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辰？” “对！” 秦文俊重重点头。 “林哥的女朋友，就是苏振南的女儿，苏婉婉！”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达数秒的沉默。 就在眾人以为又要被拒绝时，秦永昌的声音猛地传来，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果决，甚至还带著一丝对秦文俊的责备。 “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 “林先生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的事！必须帮！” “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立刻带林先生过来！我给你发个位置，咱们见面谈！” “啪！”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孟若涵那张精致的俏脸，此刻写满了呆滯和茫然。 她……她听到了什么？ 前一秒还说“不好撕破脸”、“没法帮”，下一秒就变成了“天大的事”、“必须帮”？ 大哥，你的原则呢？你身为封疆大吏的矜持呢？ 怎么一听到“林辰”这两个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自己这几天费尽心力，託了无数关係，结果连句准话都换不来。 结果林辰的名字一报，对方比谁都主动！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赵晓鹏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了“臥槽，我师父牛逼”的崇拜。 “叮咚。” 秦文俊的手机响了，是秦永昌发来的一个位置。 “林哥，我大伯让我们过去。” 林辰点了点头，对一脸震惊的苏婉婉和孟若涵说道。 “你们在家里等消息，我和文俊过去一趟。” “我们……” 苏婉婉下意识想说一起去。 林辰却摇了摇头。 “人多目標大，我和文俊去就行。放心，很快就有好消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著林辰和秦文俊离开的背影，孟若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今天才真正明白，有时候，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敲不开的门，对某些人来说，只需要报个名字就够了。 半小时后，天南市一处极其隱秘的私人会所。 林辰和秦文俊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 推开门，一个身穿中山装，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正是天南市委书记，秦永昌。 见到林辰进来，秦永昌立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犬子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市委书记的架子，更像是一个感激涕零的普通父亲。 “秦书记客气了。” 林辰与他握了握手，平静地说道。 “我听文俊说，令公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已经好多了？” 提到儿子，秦永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好多了，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只不过经歷过那件事后，他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现在派了两个保鏢在暗中跟著。” 林辰点了点头，心里瞭然。 市委书记的儿子，身边跟著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鏢招摇过市，影响不好。 暗中安排，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简单的寒暄过后，秦永昌示意两人入座，直奔主题。 “林先生，苏振南这个事，说麻烦也麻烦，说好办也好办。” 秦永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所以很多人找我，我一直都没答应，还是因为韩家。他们安插了一个韩智华过来，就是想在我身边埋一颗钉子，就等著我犯错，然后好將我赶出天南。” 他看著林辰，眼神无比郑重。 “不过，既然是林先生你的事，那就另当別论了！救命之恩大过天，別说只是得罪一个韩家，就算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林辰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他的顾虑。 “秦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辰的语气很诚恳。 “说实话，我也不希望您因为这件事，被韩家抓住把柄赶出天南。那样的话，天南就真的成了他们韩家的一言堂，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秦永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通天，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 “所以……” 林辰继续说道。 “我不会让您跟他们正面硬碰硬。” “苏叔叔这件事，只要您肯出面，其实办起来很简单。” “柳家可以举报苏家非法投標，那別人自然也可以举报柳家偽造证据，恶意陷害。”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了，证据不需要您操心，我会去找。” “到时候，您只需要以『证据不足，存在诬告嫌疑』为名，让警局放人就行。一切都名正言顺，他们韩家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您头上来。” 秦永昌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办法，简直是完美！ 既能把人救出来，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他正想开口称讚，林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当然，我也不会让秦书记您白帮忙。” 林辰看著他，平静地拋出了一个让秦永昌心臟都漏跳一拍的重磅炸弹。 “韩家插在天南的那颗钉子，我帮您拔了！” 第396章 连夜搜集证据 秦永昌的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放大，他看著林辰，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拔掉韩家插在天南的钉子！ 这个年轻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韩家费尽心机才安插进来的市长，是韩家伸向天南权力核心的一只手！ 秦永昌自己都觉得棘手无比，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林辰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帮他拔了？ “林先生，你……”秦永昌的声音都有些乾涩了。 “秦书记，你可以放心，等苏叔叔出来后，很快我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韩智华。” 林辰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其实，对付他，只需要一个由头。” 秦永昌瞬间就明白了。 林辰这是要借著苏振南这件事，把火烧到韩智华的身上去！ 只要能证明柳家是恶意诬告，而韩智华作为市长，却亲自下令督办这桩“铁案”，这本身就是一种程序上的不严谨。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藉此大做文章，给韩智华扣上一顶“滥用职权”、“为不法商人站台”的大帽子！ 到那个时候，自己再以市委书记的身份介入调查，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 秦永昌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决绝。 “林先生，你放心！只要你那边的资料提交上来，我立刻签发复查指令！” “到时候，我亲自督办！” 这么一来，自己又欠了林辰一个天大的人情。 但秦永昌觉得，值！太值了！ “好。”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站起身。 “秦书记，我们现在就回去，明天一早，资料就会发到您的邮箱。” 说完，他带著秦文俊，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林辰离去的背影，秦永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 林辰没有回苏家老宅，而是直接赶回了星辰科技。 赵晓鹏也被他从苏家老宅叫了回来，这会，正在公司等著林辰二人。 “师父，文俊，怎么样了？” “进去说。” 三人直接衝进了星辰科技的核心机房。 “柳氏集团的伺服器，前几天我和文俊试过，他们好像请了外援，换了全新的防火墙底层架构，我们……” 赵晓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辰已经坐到了主控台前。 “我知道。” 林辰的目光盯著屏幕，双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 “对方水平还不错，可惜……” 话音刚落，林辰的双手瞬间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代码，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秦文俊和赵晓鹏凑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前两天还让他们俩束手无策，感觉比铜墙铁壁还坚固的防火墙，在林辰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破译、绕过、植入、渗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访问授权成功的英文字样。 柳氏集团引以为傲的全新防御系统，被林辰以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正面撕开！ 赵晓鹏和秦文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就在这时，柳氏集团，信息安全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值班的技术员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抓起电话。 “杰克先生！不好了！我们又被攻击了！对方……对方直接把您的防火墙给捅穿了！” 远在北美的一栋別墅里，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人正搂著美女喝酒。听到电话里的內容，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不可能！” 杰克一把抓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迅速连接上柳氏的伺服器。 当他看到那个被暴力撕开的后台入口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对他这个顶级黑客，赤裸裸的羞辱！ “有点意思。” 杰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立刻开始部署反向追踪程序，试图顺著网线找到入侵者的位置。 星辰科技机房內，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上鉤了。” 他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你们继续查，把柳家所有跟那个项目负责人有关的资金往来记录都给我调出来，不用担心，我来陪他玩玩。” 赵晓鹏和秦文俊立刻开始行动。 而林辰，则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与那位北美黑客的交锋上！ 一场无声的战爭，在虚擬的网络世界中，骤然爆发！ 杰克布下一层又一层的追踪陷阱，可林辰就像一个幽灵，每次都能提前预判，轻鬆绕开。 不仅如此，林辰还游刃有余地发起了反击！ 一个个偽装成正常数据包的逻辑炸弹，被他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杰克的电脑里。 杰克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算力无穷、毫无破绽的ai！ 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对方总能第一时间破解，並且用更凌厉的方式还击！ “fuck！” 当林辰再一次撕碎他的防御，並且反手將他的电脑摄像头权限夺取，把杰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投到柳氏集团的大屏幕上时，杰克彻底崩溃了！ 下一秒，林辰切断了他与柳氏伺服器的所有连接。 杰克看著自己电脑上那个不断弹出的嘲讽笑脸图標，气得猛地將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搞定。” 林辰轻描淡写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哥，找到了！”秦文俊那边也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林辰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份財务记录。 “在苏叔叔被举报的前一天，柳氏有一笔五百万的款项，通过一个加密的海外帐户转了出去，去向不明。” “很好。”林辰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现在，我们去看看收钱的人是谁。” 他直接入侵了那个举报苏振南的项目负责人的手机云端。 很快，一条被刪除的简讯，被他成功恢復。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加密帐户的收款截图，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 证据確凿！ 林辰將所有证据打包，加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好了，发给你大伯吧。”林辰对秦文俊说道。 做完这一切，林辰让两个年轻人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自己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早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三人都吵醒了。 林辰揉了揉眼睛，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 “林总，是我，苏振业！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397章 苏振业的好消息 “林总！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苏振业的声音激动得像是在打摆子，还带著宿醉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辰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熬了一夜，他也有点乏了。 “说重点。” “是！是！” 苏振业连声应道，语速快得像在放鞭炮。 “昨天晚上，柳家那个二把手柳承明，主动约我出去喝酒！他……他亲口承认了！他喝多了，什么都说了！” 林辰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赵晓鹏和秦文俊也凑过来听。 “他说，他们给了那个项目负责人整整五百万，让他站出来举报振南！而且，那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他们柳家偽造好，餵到那孙子嘴里的！” 苏振业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吹牛逼，说他们早就打点好了市局的关係，只要振南进去，这个案子就会被办成铁案，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些话，我……我全都录下来了！” 说到这里，苏振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邀功的得意。 “不仅如此，我还趁他喝得不省人事，把他手机里给那个项目负责人的转帐记录，还有他们內部偽造证据的聊天记录，全都拍下来了！” 赵晓鹏和秦文俊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牛逼！ 这苏振业，还真是个人才啊！ 坑自己人的时候心狠手辣，坑起敌人来，更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带吐的！ “他为什么主动找你？”林辰问出了关键。 “他说……他们柳家马上就要对苏氏集团动手了，希望我能从內部配合他们。” 苏振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后怕。 “事成之后，苏氏集团併入柳氏，由我来当这个傀儡总裁……”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柳家，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林总，您看……” “很好。” 林辰打断了他。 “苏总，將计就计这个词，你应该懂吧？” 电话那头的苏振业，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懂，他太懂了！ 这位林总，这是要让他当无间道，把柳家往死里坑啊！ “我明白！林总您放心！” 苏振业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充满了被逼上梁山的决绝。 “我保证，这次一定让他们柳家赔得底裤都不剩！” “把录音和照片发给我。” 林辰淡淡地说道。 “是！我马上发！” 掛断电话，林辰的手机很快就收到了苏振业发来的文件压缩包。 他看都没看，直接转发给了秦文俊。 “文俊，把你昨晚找到的证据，跟这个新的证据，一起打包，再给你大伯发一遍。” “好嘞，师父！” 秦文俊立刻行动起来，將两份堪称王炸的证据整合在一起，点击了发送。 …… 清晨，秦永昌刚刚结束晨练，身上还带著一丝薄汗。 他端起秘书泡好的热茶，习惯性地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工作邮箱。 昨晚和林辰见面后，他其实一宿都没怎么睡好。 既有对林辰那通天手段的震撼，也有对即將与韩家正面交锋的期待与凝重。 他一直在想，林辰说的证据，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当他看到邮箱里那封来自侄子秦文俊的新邮件时，他点开附件的手，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这么快？ 从昨晚见面到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 当他点开文件，看到里面那一份份详实到令人髮指的证据时，饶是以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城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份，是柳氏集团的內部財务流水，清晰地记录著一笔五百万的款项，通过海外加密帐户流出。 第二份，是那个项目负责人手机云端的恢復数据，一张收款截图，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 第三份，也就是刚刚收到的，是柳家二號人物柳承明亲口承认栽赃陷害的全程录音，以及他手机里偽造证据的聊天记录截图！ 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秦永昌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抹浓烈到了极点的笑意。 他原本以为，林辰最多只能找到一些间接的证据，他这边还需要费些周折，才能把事情办得漂亮。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辰一夜之间，直接把对方的老底给掀了！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是复查，就算是直接成立专案组，把柳家连根拔起，都师出有名！ “好！好一个林先生！” 秦永昌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侄子秦文俊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死心塌地了。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韩家？ 秦永昌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你们费尽心机安插一颗钉子，可曾想过，我这边，却请来了一尊神？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秦书记！”对面传来齐伟恭敬中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 这么一大早，市委书记亲自来电，绝对不是小事。 “齐厅长。” 秦永昌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於苏氏集团苏振南的案子，我刚收到一份新的举报材料。” “材料显示，柳氏集团存在恶意诬告、偽造证据的重大嫌疑。” 电话那头的齐伟，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脑子“嗡”的一声。 柳家……诬告？ 这可是大事！ 韩市长亲自点名，要办成铁案的案子，如果真的是柳家诬告的话，那这位新市长可能要受到连带责任了。 所以这位秦书记，准备要的动这位新市长了。 “齐厅长，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暂停对苏振南的一切审讯程序！” “同时，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柳氏集团展开调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办公室里，看到苏振南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至於柳家那边……” 秦永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涉及到的人，全部给我带回来！” “严加审讯！” 第398章 精神折磨 市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当那部红色电话被掛断的瞬间，齐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跟著沸腾了起来。 他这几天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林辰找他帮忙，他却因为韩家水深，只能给出个模稜两可的保证，这事让他觉得自己欠了林辰一个天大的人情，觉都睡不安稳。 正愁著怎么找机会弥补呢，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而且还是秦书记亲自下的命令！ 这下好了，自己是奉命行事，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那也是秦书记顶著，他韩家再势大，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齐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积压了几天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林辰看到自己的诚意！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林辰的號码。 无人接听。 齐伟心里咯噔一下，林辰不会因为这件事有怨气了吧？ 他不敢耽搁，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孟若涵的电话，拨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齐厅长？” 孟若涵的声音很快传来，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 “孟总！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苏总的案子有转机了！” 齐伟的语气里难掩激动。 电话那头的孟若涵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了。 “林辰他们还真厉害，一个晚上就把证据给找到了。” 齐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证据？ 孟若涵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简单解释道。 “林辰昨天联繫上了秦永昌书记，秦书记承诺，只要有足够的证据，他就会立刻启动复查程序。” 轰！ 齐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林辰……认识秦书记？ 而且看这架势，关係还不一般！ 不然秦永昌这种级別的封疆大吏，凭什么为了他一个刚来天南不久的年轻人，去得罪背景同样深不可测的京城韩家？ 他俩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没有把话说死，幸好还留了一线！ 齐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马上！把苏振南完完整整、毫髮无伤地接出来！ 这不仅是完成秦书记的任务，更是向林辰表明自己的立场，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我明白了！孟小姐你放心，我亲自去办！” 掛断电话，齐伟没有通知肖局长，而是直接叫上自己的心腹，拉响警笛，直奔关押苏振南的市局分部。 他要亲自去接人！ …… 市局分部的警员们都看傻了。 厅长亲自带队过来，这是发生什么惊天大案了？ 齐伟根本没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黑著脸，龙行虎步地直接往审讯区走。 “苏振南关在哪？” 一个小警员被他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 齐伟一脚踹开门。 当他看清审讯室里的景象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苏振南被牢牢地固定在审讯椅上，一动不能动。一盏上千瓦的强光灯，正对著他的脸，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典型的疲劳审讯，用强光和固定姿势，不断消耗犯人的精神和体力，让他精神崩溃，最终开口认罪！ 苏振南的脸色憔悴到了极点，嘴唇乾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强光的照射下，却依旧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死死地盯著门口。 硬是挺了这么多天，一声没吭！ 齐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他答应过林辰，会保证苏振南在里面不受委屈。 可现在这算什么？ 这他妈是往死里折磨！这让他怎么跟林辰交代？ “谁干的？！” 齐伟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审讯室都在嗡嗡作响。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旁边一个负责看守的小警员嚇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低声道：“是……是肖局长下的命令……” “他让你们这么做，你们就这么做？！” 齐伟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的党性呢？原则呢？刑讯逼供这种事都敢干，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吗？你们是人民警察，还是古代的狱卒？！” 他身后的心腹立刻会意，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这件事，所有参与其中的警员，全部停职停薪！给我查！有一个算一个，严重违纪的，直接开除警队！” “是！” 齐伟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打开！” 小警员屁滚尿流地跑上前，哆哆嗦嗦地用钥匙打开了审讯椅上的锁。 “苏总。” 齐伟走到苏振南面前，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监管不力，让您受委屈了。” 他示意两个警员过来。 “扶著苏总。” 苏振南疑惑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唱红脸的厅长，一言不发。 他被关了这么多天，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精神折磨不管用，准备换怀柔政策了？ 他什么也没说，任由两个警员將他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坐得太久了，他的双腿早已麻木，有些站不稳。 “苏总，您放心。” 齐伟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所有对您用过私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振南依旧沉默。 在没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一行人走到大厅，一个肖局长心腹警官快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齐厅长，您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啊？” 齐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需要向你匯报吗？” 那心腹脸色一僵，强笑著解释。 “齐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苏振南是肖局长点名要重点审讯的人，您这么带走了，我们……我们不好交代。” “肖局长？” 齐伟笑了，那笑容冰冷得像刀子。 “所以，你现在是只认他这个局长，不认我这个厅长了？” 一句话，嚇得那心腹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滚开！” 齐伟厉声喝道。 “让你们肖局长自己来找我！我倒想亲自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审讯犯人！”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齐厅长，这么大火气做什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399章 听市长的，还是听书记的 来人正是肖局长。 他脸上掛著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误会，径直走向齐伟，姿態放得很熟络。 “齐厅长，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啊？都是自己同志，有话好好说嘛。” 齐伟看著他，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肖局长，你来得正好。” 齐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正想问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用疲劳审讯这种手段？嗯？” 肖局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齐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刚来吗？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了，脸上瞬间恢復了镇定，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齐厅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办案，一向是秉公执法，文明审讯，怎么会用那些违规的手段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被搀扶著的苏振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这个苏振南，还真是个硬骨头，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招！ “文明审讯？” 齐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那盏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强光灯，又指了指苏振南手腕上被审讯椅勒出的红痕，声音陡然拔高。 “你管这个叫文明审讯？！肖保平，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市局的纪律条例是废纸？！” 肖保平是肖局长的全名，齐伟这么连名带姓地吼出来，已经是不留任何情面了。 肖保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笑容也收敛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齐厅长，我敬你是上级，才跟你客客气气。”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但苏振南这个案子，非同小可。 是韩市长亲自点名，要我们重点督办的铁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他直接把韩智华这尊大佛给抬了出来。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齐伟虽然是厅长，但跟新来的市长比，分量还差了点！ 为了一个苏家，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市长，值得吗？ 然而，他预想中齐伟忌惮的表情，完全没有出现。 齐伟反而笑得更冷了。 “韩市长？他说的那又怎么样？”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肖保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齐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疯了！这个齐伟一定是疯了！ “你……你……” “我什么我？” 齐伟上前一步，逼人的气势压得肖保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肖保平，就在半小时前，秦书记亲自下的命令，让我立刻释放苏振南先生！” “秦……秦书记？！” 肖保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如果说韩智华是过江猛龙，那秦永昌就是天南市真正的地头蛇，是执掌这片土地权柄十几年的封疆大吏！ 韩智华再厉害，也只是个二把手，在常委会上，话语权根本没法跟一把手书记比！ 他现在终於明白，齐伟的底气是从哪来的了！ “现在，你告诉我。” 齐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著他。 “这天南市，到底是韩市长说了算，还是秦书记说了算？你到底是听韩市长的，还是听秦书记的？！” 肖保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齐伟会立刻以“违抗上级命令”的罪名把他当场拿下！ “我……我当然是听秦书记的……” 肖保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就滚开！” 齐伟厉声喝道。 肖保平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阻拦，狼狈地闪到了一边。 齐伟冷哼一声，亲自扶著苏振南，在一眾警员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市局大门。 看著警车呼啸而去，肖保平才像是活过来一样，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疯了一样衝进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韩智华的电话。 “韩市长！出……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秦书记……秦书记他出手了！齐伟把苏振南给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韩智华冰冷刺骨的声音。 “废物！” 肖保平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秦永昌……好一个秦永昌！” 韩智华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我倒是小瞧他了，居然敢为了一个苏家，跟我正面叫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肖保平六神无主地问道。 “怎么办？” 韩智华冷笑一声。 “审讯记录！马上把所有的原始记录全部销毁！换上新的，就说我们是文明问话，苏振南全程配合调查！已经招认，一点把柄都不能留下！”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掛断电话，韩智华的声音愈发阴冷。 “这件事还没完！秦永昌，你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 半小时后，苏振南被带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秦永昌此刻却满脸歉意地快步向他走来。 “苏总，让你受委屈了。” 秦永昌亲手扶著他，將他引到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是我治下不严，才让这些宵小之辈如此猖狂！” 苏振南眼神狐疑，双手接过茶杯，就算是他们的问题，一个市委书记也不用对自己这样吧。 平时他俩也有过接触，对自己也算客气，但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可没这么客气过。 “秦书记，您……” “你什么都不用说。” 秦永昌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已经清楚了。你放心，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著苏振南，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你不用谢我。这次能这么快水落石出，你最该感谢的，是林辰林先生。” “林辰？” 苏振南惊讶的不是林辰会救他。 他惊讶的是，林辰竟然会认识秦书记。 他才来天南多长时间，而且看样子两人的关係，秦永昌貌似对林辰还有一些敬重。 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他自己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个林辰还真是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著苏振南那震惊的表情，秦永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肃立的齐伟，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一把手的威严与杀伐果断。 “齐伟。” “到！” 齐伟立刻挺直了腰板。 “柳家恶意诬告，偽造证据，证据確凿！”秦永昌的声音冰冷如铁。“还有市局里那些害群之马，一个都不能放过！” “给我往深里查！不论涉及到谁，不论是什么级別，一查到底！” “是！” 齐伟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第400章 全部带走 上午九点，星辰科技的机房內，林辰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到两个小时，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孟若涵。 林辰划开接听，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餵。” “秦书记已经动手了！” 孟若涵的声音里压抑著兴奋。 “我刚接到齐厅长的电话，他亲自带队去市局提人，把苏叔叔接出来了！” “好，知道了。” 林辰的回答平静中带著些许的振奋。 这种平静，是因为结果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可孟若涵却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 她哪里知道，对林辰而言，救出苏振南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掛断电话，林辰站起身，对还在休息室里打盹的赵晓鹏和秦文俊说道：“走，去苏氏集团，看一场好戏。” ……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婉婉正听著苏振业匯报工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辰走了进来。 正在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匯报工作的苏振业，看到林辰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次没了之前的侷促，反而多了些“快夸我，快夸我”的殷切期盼。 林辰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暗笑，这苏振业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但用来当刀使，確实够快够狠。 他衝著苏振业，微笑著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点头，却让苏振业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差点当场给林辰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林……林总！”苏振业搓著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柳家那边，是不是要动手了？”林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是的！”苏振业连忙点头哈腰地匯报导，“柳承明那个蠢货已经上鉤了！他以为我们苏家马上就要完蛋，急著想来占便宜，昨天晚上连夜跟我谈妥了！” 苏振业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变態的快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绝世珍宝。 “我按照您的吩咐，假意答应把我们城南那几个核心项目低价卖给他们，原价几百亿的项目，只要他们一百亿！” “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还特意找了专业的评估公司做了假的资產报告，把价格压得很低。柳承明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说到这里，苏振业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的光芒。 “合同里，我加了一个条款。他们柳氏必须先支付百分之七十的首付款，也就是七十个亿！而且，合同必须由他柳承明亲自签字、按手印才能生效！” “如果因为他们柳家的原因，导致柳承明无法在七个工作日內完成签字，那么合同自动作废，这七十个亿的首付款，將作为违约金，我们一分钱都不会退！” 苏婉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平时看著道貌岸然的大伯，玩起阴谋诡计来，简直是个天才！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柳承明为了儘快完成交易，防止我们反悔，一大早就让財务把七十亿打过来了！” 苏振业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银行转帐截图，毕恭毕敬地递到林辰面前，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求表扬”三个大字了。 林辰看了一眼那串长长的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拍了拍苏振业的肩膀。 “马上去办，儘快把事情做成既定事实。” 他看著苏振业，眼神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你的合作伙伴柳承明先生，马上就要进去了。” 苏振业浑身一激灵，隨即是无边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林辰这是在打时间差！ 只要柳承明被抓，那份合同就永远不可能生效，那七十个亿，就彻底成了他们苏家的囊中之物！ “我明白！林总您放心！”苏振业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衝出了办公室，那架势，仿佛晚一秒钟，柳家的钱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 与此同时，整个天南市的警力系统，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齐伟亲自坐镇市局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充满了杀伐果断的意味。 “行动！”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辆警车拉响警笛，兵分三路，如三把出鞘的利剑，直插敌人心臟！ 第一路，由齐伟的心腹副手带队，目標直指柳氏集团总部大楼！ 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柳承明刚刚掛断苏振业的电话，脸上还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七十亿，换苏家几百亿的核心资產！ 等苏振南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整个天南市，就是他们柳家的天下！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取代大哥柳承志，成为柳家新一代掌门人的风光场面。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十几名警察鱼贯而入。 “柳承明！我们是市局专案组！你涉嫌恶意诬告、偽造证据，跟我们走一趟！” 柳承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看著眼前这阵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专案组？ 恶意诬告？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另一路人马，则如神兵天降，直接衝进了苏家那个项目负责人的家里。 这位刚刚拿到五百万巨款，正搂著新包养的小三盘算著要去哪里买房的可怜虫，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一副冰冷的手銬带走。 直到被按在警车里，他都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是举报有功的“污点证人”，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而第三路，也是最让整个市局系统震动的一路，则由齐伟亲自坐镇，直奔关押苏振南的那个分局！ 肖局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督察已经一左一右地將他架了起来。 紧接著，所有参与过“审讯”苏振南的警员，无论正在做什么，都被当场控制，从办公桌前、从巡逻车里、甚至从厕所里，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整个分局，一片风声鹤唳！ 齐伟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冽如刀，扫视著这群瑟瑟发抖的害群之马。 “全部带走！” “一个不留！” 第401章 苏振南回家 就在齐伟那边雷厉风行抓人的同时。 林辰和苏婉婉得到消息，秦永昌亲自送苏振南回苏家老宅。 他们二话不说，放下手头工作，飞车赶回了回去。 二人先一步回来，在门口等著秦书记的车。 过了不久，一辆黑色奥迪a6l轿车停在了苏家老宅门前。 车门打开，秦永昌和苏振南先后走了出来。 当苏婉婉看清父亲模样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眼前的苏振南，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那个威严沉稳的苏家掌舵人的样子？ 他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 脸色是那种久不见光的惨白，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手腕上那两道被长时间束缚而留下的、深红色的勒痕。 “爸！”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疯了一样衝过去，一头扑进了苏振南的怀里，放声大哭。 “爸！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苏振南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著女儿颤抖的后背。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爸没事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秦永昌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浓浓的歉意，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语气沉重。 “我们也没想到，下面的人为了逼苏总开口，竟然会用上这种精神折磨的手段。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所有牵扯到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辰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但他很清楚，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並不在秦永昌身上。一个市委书记，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去关注一个分局的审讯方式。 他真正愤怒的对象，是齐伟！ 他当时信誓旦旦跟自己保证，绝不会让苏振南受委屈！ 好一个“不受委屈”！ 林辰压下心头的杀意，走上前，扶住苏振南的另一只胳膊，声音低沉：“苏叔叔，您受苦了。” 苏振南看到林辰，眼中的神采才真正亮了一些，他反手用力握了握林辰的手臂，感慨道：“没什么。这些天，辛苦你们了。尤其是你，林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的宅院，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谢谢你，帮我们守住了苏家。” 林辰摇了摇头。 “苏叔叔，您別跟我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孩子。” 苏振南欣慰地点了点头。 “咱们进去说吧。婉婉，快去告诉你爷爷，我回来了，秦书记也跟著我一起回来了。” 苏振南的心思，很简单。 他这是要让苏天扬亲自出来迎接，不仅是出於对秦永昌身份的尊重，更是要当著苏家真正主事人的面，再次明確林辰的功劳和地位。 苏婉婉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向內堂跑去。 “秦书记，感谢您亲自送我回来，请进屋喝杯茶吧。”苏振南发出了邀请。 秦永昌也没客气。 苏家老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踏足这些本地豪门宅邸的，必须避嫌。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家有著林辰这层关係！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还是他们秦家未来对付韩家的重要盟友。 更是目前能帮他把韩智华赶出天南的重要伙伴。 有著这层关係，足以让他破例。 “好啊，那就叨扰了。” 三人走进苏家正厅，王管家早已让人备好了上等的茶水。 刚落座没多久，苏婉婉就搀扶著苏天扬从內堂走了出来。 当苏振南看到自己父亲的瞬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爸！您这是怎么了？！” 他走的时候，苏天扬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现在，不过短短几天，父亲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都憔悴了，眼中的神光也黯淡了不少。 苏婉婉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您被带走那天，爷爷急火攻心，当场就晕了过去。医生说要静养，这几天才刚刚好一点。” “砰！” 苏振南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手背青筋暴起。 柳家！韩家！ 这笔帐，他记下了！ “我没事，一把老骨头了，死不了。” 苏天扬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苏婉婉的搀扶下，走到了秦永昌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秦书记，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老头子我听说，是您亲自下令，才把振南给放了出来。我代表整个苏家，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秦永昌连忙握住他的手，姿態放得很低。 “老爷子，您千万別这么说，这可折煞我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林辰，笑著说道。 “说起来，我也没做什么。这件事之所以能这么快水落石出，纠正我们执法部门內部的错误，还得多亏了林先生啊。”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惊雷，在苏天扬心中炸响。 他是什么人物？ 在人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瞬间就品出了秦永昌话里的深意。 秦永昌这哪里是谦虚？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之所以会出手救苏振南，全都是看在林辰的面子上！ 苏天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转过头，深深看了林辰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头。 林辰也对他点点头，然后和苏婉婉一起搀著他坐回主位。 几人重新落座，又是一番客套寒暄。 就在这时，秦永昌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齐伟。 他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怎么了？” 对面齐伟的声音有些激动。 “秦书记，不好了，肖保平他们把审讯记录全改了，审讯视频也被他们刪除了，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执法审讯有问题。” “什么？” 秦永昌暴怒。 “齐厅长，这就是你管理的队伍？你拿你手底下的人都一点办法没有吗？” “我……” 齐伟无言以对。 秦永昌最后交代一声。 “你自己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否则，你这个厅长就別干了！” 第402章 弃子 齐伟听到最后那句“你这个厅长就別干了”，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把证据刪得乾乾净净，死不承认，连审讯室的监控都“恰好”坏了，这摆明了就是铁了心要当滚刀肉，跟他耍无赖！ 总不能真把那些人也抓起来用强光灯照吧？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林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起身问道。 “秦书记，方便让我跟他聊一下吗？” 秦永昌点了点头，將电话递了过来。 “齐厅长，是我，林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齐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换上一副歉疚的语气：“林总？实在不好意思，苏总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辰乾脆地打断了。 “齐厅长，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齐伟愣住了，有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电话“嘟”的一声就掛了，根本不给齐伟追问的机会。 秦永昌接过手机，有些疑惑地看著林辰。 “林先生，你……” “秦书记，我去趟分局。” 林辰的眼神很冷。 “放心，会让他们开口的。” 秦永昌看著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年轻人所谓的办法，恐怕不会太温和。 “不过，” 林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他们让苏叔叔吃了这么多苦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秦永昌心中一动。 “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他们怎么对付苏叔叔，我就怎么对付他们。” 林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您放心，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影响。” 秦永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一个杀伐果断！ 他想了几秒钟，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决绝。 “好！你看著做吧，有什么事，我给你兜著！” 苏婉婉上前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 她要亲自看著，那些折磨过他爸爸的人受到惩罚。 林辰点点头，两人和苏家眾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走。 …… 与此同时，柳氏集团总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柳承志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短短半天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玉急得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韩市长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二叔他们说带走就带走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柳承志烦躁地一拍桌子，震得菸灰缸里的菸头都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財务总监开口说道。 “董事长，我们刚给苏氏打过去的那七十个亿，柳总就被带走了，这……这会不会是苏家搞的鬼？他们就是让苏振业来坑我们的！” “不可能！” 柳玉想也不想就尖声反驳。 “苏振业我见过，他就是个餵不饱的白眼狼，早就想背叛苏家了！现在苏家群龙无首，他怎么可能为了苏家来坑我们？！” 一个高管抹著额头的冷汗，颤声说道。 “董事长，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到处都是我们柳氏恶意诬告，高管被抓的消息！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跳水了！” “废物！” 柳承志气得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砸了过去。 “这种事怎么能让他们报导出来？！养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马上！把网上那些视频、新闻，全部给我投诉下架！一定要把影响降到最小！” 他揉著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 人家苏氏集团董事长被带走，业务依旧稳如泰山，股价都没多大波动。 怎么到了他柳家，才被带走几个高管，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这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爸，现在最要紧的是联繫韩市长！” 柳玉总算还保持著一丝理智。 “肖局长那边已经联繫不上了，只有韩市长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柳承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韩智华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韩市长！我是柳承志……”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给打断了。 “柳承志，你是不是疯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打电话，是想把我一起拖下水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柳承志被吼得一哆嗦，连忙解释。 “韩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掌控了……” “放心，事情还没那么糟。” 韩智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確实没想到，秦永昌那个老狐狸会为了苏家跟我正面硬刚。” “不过还好，他们在警局那边找不到任何证据，我暂时是安全的。”韩智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残酷。 “不过，你们柳家的那几个人，恐怕是得在里面待一阵子了。秦永昌敢动手，说明他手里一定掌握了你们栽赃陷害的铁证。” 柳承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韩市长，咱们之前说好的……” “柳承志，你给我记住！” 韩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你应该每天烧香拜佛，祈祷我还能坐稳这个位置！等我把秦永昌从天南赶出去，你们柳家的人，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们出来！” “如果我不在天南了，那你们柳家……也就彻底完了！” “最近没有天大的事，不要再联繫我！” 说完，韩智华“啪”的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柳承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手一松，手机滑落在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弃子…… 柳承志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柳家，在韩智华这盘大棋上，已经从一枚过河的兵卒，变成了一颗隨时可以丟弃的……弃子。 被人玩腻了，就隨手丟在一旁，无人问津。 第40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市局分部。 林辰和苏婉婉的车刚停稳，两人便径直朝大门走去，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值班的年轻民警看到两人气势汹汹，下意识地站起来询问。 林辰目不斜视。 “我们找齐厅长。” 民警愣了一下，他们怎么知道齐厅长在这里？ 这两个年轻人是谁，竟然张口就要见齐厅长？ 齐厅长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他正想盘问两句，一个身影就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著热情又略带一丝歉意的笑容。 “林总，你可算来了！” 齐伟三步並作两步，主动伸出手。 林辰没跟他握手，只是冷淡地开口。 “齐厅长，人还没招？” 齐伟的表情有些难看，尷尬的收回了手，摇摇头说道。 “唉，还没有。” “太好了！他们没招我就放心了！” 林辰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齐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们要是招了，你这种表情我还能理解，没招你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再说，我这边火烧眉毛了，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林辰侧过身，介绍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位是苏振南苏总的女儿，苏婉婉。咱们进去说吧。” “好，好，跟我来！” 齐伟连忙在前面引路。 三人来到一间临时办公室，齐伟亲自关上门，这才转过身，对著两人充满歉意的说道。 “林总，苏小姐，我还是要正式地向你们道歉。这件事，確实是我监管不力，才让苏总受到了那种伤害。” 林辰拉开椅子让苏婉婉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摆摆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些场面话就不用说了。我们来，主要是为了帮你撬开他们的嘴。” 齐伟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总，您有什么好办法？” “有啊。” 林辰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他们当时怎么对付苏总的，今天，就怎么对付他们。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坚持几天。” 齐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辰。 “林总，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齐厅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辰反问。 “可是……可是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 齐伟急得直搓手，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厅长也別想干了！ 林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齐厅长，我原本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从苏叔叔被带走，我第一时间请你帮忙，你就推三堵四。后来你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让苏叔叔在里面受委屈，可结果呢？他被折磨成那样！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吧？” 林辰上前一步，逼视著齐伟的眼睛。 “怎么？现在，我这是在帮你撬开他们的嘴，完成秦书记的任务，你倒在这里跟我犹犹豫豫，讲起了纪律？齐厅长，你搞清楚，如果他们不交代，没法向秦书记交差的人是你，不是我！”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齐伟的心上。 他被说得面红耳赤，冷汗涔涔。 他心里清楚，林辰这摆明了就是要泄私愤，要报復！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因为林辰说的全都是事实！ 齐伟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好吧！”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狠声道。 “谁让我先对不起朋友的！就按你说的办！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我认了！” “很好。” 林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齐厅长，安排你手下信得过的人，现在就开始吧。” …… 监控室內，林辰和苏婉婉並肩站著，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分割出的十几个画面。 画面里，肖保平和他手下的那些骨干，一个个都被牢牢固定在了审讯椅上，刺眼的强光灯对准了他们的脸，將他们的表情照得一片惨白。 看著这个的场景，苏婉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被折磨了好几天，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 一只温暖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林辰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放心，这只是个开始。我一定会替苏叔叔，把这笔帐，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苏婉婉靠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这种简单粗暴的审讯方式，效果拔群。 到了晚上，已经陆续有人扛不住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哭喊著要全部交代。 他们当初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唯独肖保平，还在死死硬撑。 他双目通红，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警服，但他依旧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完了。 但他更清楚，只要敢承认，那下场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法律的制裁都算是仁慈的，韩智华的报復，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他只能赌！ 赌对方没有直接证据！ 赌他们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只要挺过这段时间，他们就拿自己没辙！ 齐伟看著监控画面上如同滚刀肉一般的肖保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总，这个肖保平如果一直不承认，可怎么办？” 他焦急地说道。 “秦书记那边没给我太多时间，他担心迟则生变，要儘快给这案子定性。” “最晚到什么时候？”林辰问道。 “最晚明天上午。” 齐伟嘆了口气。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他这个主犯的口供了。” 林辰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就让他继续享受。” “今天晚上，轮番对他审讯。我相信，到了明天早上，他就会想通的。” 第404章 你可千万別说 当天深夜，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齐伟带著林辰和苏婉婉，沉著脸走了进来。 负责看守的两名民警一看到齐厅长亲临，嚇得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你们先下去吧，我亲自审讯。” 齐伟挥了挥手。 “是！” 两名民警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低气压中心。 此刻的肖保平，状態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他被固定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惨白的强光灯烤得他头昏眼花，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但他依然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眯著眼看清来人是齐伟后，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虚弱而嘲讽的笑容。 “呵呵……齐厅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我当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呢，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啊。你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齐伟的脸瞬间涨红，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我和你可不一样！” 他强撑著辩解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 肖保平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招数，不都是我玩剩下的吗？不过，你比我狠。我好歹晚上还让苏振南那个老东西睡个觉，你倒好，连晚上都不想放过我。” “你要是早点招了，也用不著受这个罪！” 齐伟怒声道。 “招？有什么可招的？” 肖保平有恃无恐地看著他。 “我什么都没做。” 齐伟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您刚刚自己已经承认了！” 肖保平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 “呵呵，齐厅长，我现在说的这些，你敢作为证据放出去吗？” 齐伟瞬间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肯定不敢用这个作为证据，那样的话，自己违规审讯不也就被別人知道了吗！ 看著齐伟那副吃瘪的样子，肖保平笑得更得意了。 “所以啊，齐厅长，你就別说那些没用的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齐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想一拳砸烂眼前这张可恶的脸！ “你的下属已经都招了！” 齐伟咬著牙，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其实，你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 “是吗？” 肖保平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要是真的无所谓，你们还用得著在这里折磨我？別装了，齐厅长，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老狐狸般的精光。 “你们想让我把我身后的那位给揪出来，对不对？我告诉你们，做梦！只要我不承认，你们就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我顶多算个监管不严，瀆职罪而已！关不了几年的，很快我就会出来！” 齐伟彻底没辙了。 对方说的没错，如果换做是他，他的选择也会和肖保平一模一样！ 死扛到底，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辰，忽然上前一步。 “肖局长，”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股清泉，瞬间压下了审讯室里焦躁的气氛。 “你好像对你身后那位很有信心，觉得他一定能保住你。” 肖保平这才注意到这个站在齐伟身后的年轻人。 他外表俊朗，气质沉稳，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肖局长，初次见面，我叫林辰。” “林辰？” 肖保平咀嚼著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那位星辰科技的林总！呵呵，最近你在我们天南市可是大大的有名啊！我们警局那套新系统，就是你们公司的手笔吧？” 林辰看了一眼旁边的齐伟。 齐伟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尷尬。 林辰帮他把警务系统全面升级，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可轮到林辰需要帮忙的时候，自己却推三阻四，怕这怕那。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他简直无地自容。 林辰没有理会齐伟的窘迫，转过头，继续对肖保平说道。 “没错，就是我。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她是我的女朋友。” 肖保平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林总，我现在可没兴趣认识你的女朋友。齐厅长，这里是警方內部的审讯室，你隨隨便便带外人进来，这不合规矩吧！” “你会感兴趣的。” 林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她还是苏振南的女儿，苏婉婉！” “嗯？！” 肖保平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盯著苏婉婉那清冷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苏婉婉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看著这个折磨过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她恨得牙痒痒，如果眼神能杀人，肖保平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原来……” 肖保平冷笑一声，总算明白了。 “你们是来给苏振南报仇的。” “你说的没错。” 林辰竟然毫不否认，坦然承认。 “我们就是来报仇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肖保平毛骨悚然的弧度。 “而且，你说不说，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倒是希望你什么都別说，这样，才能让你好好享受一下，这所谓的『疲劳审讯』。” 肖保平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尽了。 他本以为对方是来威逼利诱，想撬开他的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折磨他！ “好啊！” 肖保平强作镇定，咬著牙挤出一句话。 “就当做……我对苏总的补偿了！不过，想从我这里套出半个字来，你们想都別想！” 林辰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拉著苏婉婉，转身便走。 齐伟愣在原地，看看肖保平，又看看林辰的背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走出审讯室，林辰对跟出来的齐伟说道。 “齐厅长，让你的人继续审讯，不要停。” 齐伟心里直打鼓，满脸忧色。 “林总，这样真的行吗？这老狐狸嘴硬得很，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明天早上，他真的能招吗？” “你放心，齐厅长。” 林辰的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他一定会哭著喊著求你们让他招供。” 看著林辰那篤定的样子，齐伟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不过在这之前，” 林辰话锋一转。 “你先帮我找台电脑，再找个安静的办公室。” 第405章 难熬的一晚 齐伟虽然不知道林辰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一名警员就送来一个全新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並恭敬地將他们带到了一间无人使用的、安静的办公室。 警员识趣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苏婉婉看著林辰打开电脑，熟练地进行著一系列她看不懂的设置，终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他们的犯罪证据找出来。” 林辰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以吗？” 苏婉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林辰技术很厉害，但那可是被彻底刪除的警方內部资料，真的能找到吗？ “当然可以。” 林辰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婉婉愣了一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找证据呢？” 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苏婉婉那双带著一丝不解眸子，忽然笑了。 “那些人折磨了苏叔叔那么多天，总得收点利息吧！” 一句话，让苏婉婉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是故意不做！ 他故意让齐伟他们陷入绝境，故意让那些人渣在审讯椅上饱受煎熬，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苏婉婉的全身。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著自己和家人。 “谢谢你……” 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什么？” 林辰转回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嘴里却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记得以后多给我生几个宝宝就行！” “討厌！” 苏婉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感动和伤感，瞬间被这傢伙给搅得无影无踪。 看著她恢復了些许活力的娇俏模样，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打开电脑，十指翻飞，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过。 苏婉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心中一片安寧。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 “对了林辰，马上要过年了，你是回江北过年，还是把叔叔阿姨接过来过年？” 林辰的动作顿了顿，沉吟道。 “回去吧。他们来天南估计不太习惯，再说，我爸身体刚好，不想让他太折腾了。” “也是。” 苏婉婉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叔叔的身体刚恢復，別让他太折腾了。” 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手上操作不停，嘴上却调侃道。 “怎么了？捨不得我回去？” 苏婉婉的脸颊又是一热，嘴硬道。 “是有一点……不过你来天南后一直没回去过，叔叔阿姨也一定很想你。” “是啊，” 林辰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柔软了些。 “他们不只想我，还想你呢。我妈上次给我打视频还念叨，说好长时间没见你了，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苏婉婉的心里暖洋洋的。 她能想像到刘芸阿姨那亲切和蔼的模样，之前所有的失落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跟阿姨视频聊聊。”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说完这些，林辰见苏婉婉眼圈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黑晕，知道她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早已疲惫不堪。 他停下手中的活，將旁边的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弄成一个简易的小床。 “你躺上面休息一会儿吧，弄好了我叫你。” 苏婉婉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著林辰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乖乖地躺了上去。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辰替她盖上自己的外套，这才重新坐回电脑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五点，天色將明。 林辰將最后一份恢復出来的审讯视频和转帐记录打包，存进了一个小巧的u盘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 这期间，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全是齐伟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躁和绝望。 “林总，肖保平已经有点撑不住了，精神快崩溃了，但就是什么都不说！” “林总，肖保平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怎么办啊？” 林辰看了一眼，却一条都没有回覆。 他就是要让齐伟著急！ 和他的那边帐也得算算。 直到將所有证据整理完毕，林辰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苏婉婉的肩膀。 苏婉婉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走，带你去看一场好戏。”林辰冲她神秘一笑。 苏婉婉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还是立刻起身，跟著林辰走出了办公室。 此刻的监控室內，早已是烟雾繚绕，如同仙境。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几乎要溢了出来。 齐伟双眼布满血丝，手里还夹著一根刚刚点燃的香菸，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一晚上过去，感觉白头髮都多了好几根。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辰和苏婉婉走了进来。 一见到林辰，齐伟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手里的烟都忘了拿开。 “林总，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天马上就要亮了，可这肖保平死活什么都不说！你看他现在的状態，再折磨下去，我怕他撑不住，就得送医院了！” 林辰被他身前的烟味熏得皱了皱眉，伸手扇了扇。 “齐厅长，您的菸癮这么大吗？” “唉，这不是压力太大了吗！” 齐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將手中的菸头在菸灰缸里狠狠捻灭。 “放心吧齐厅长，” 林辰淡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证据，我已经找到了。” “现在，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定他的罪。” 齐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把抢过u盘，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激动得手都在抖。 “太好了！太好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林总，你……你是怎么搞到的？” “这个一会儿再解释。” 林辰打断了他的追问，眼神陡然一冷。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必须让肖保平，把韩智华给招出来。” 齐伟此刻对林辰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总，你说吧，该怎么做？我全都听你的！”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再去找一次肖保平。” 第406章 杀人还要诛心 凌晨五点半，审讯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齐伟一脸铁青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林辰和眼神冰冷的苏婉婉。 负责看守的警员已经熬得双眼通红，见到齐伟，像是见了救星，连忙站了起来。 “你们出去。” 齐伟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 两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审讯椅上，肖保平的状態已经差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浑身湿透，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皮耷拉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精神恍惚，似乎隨时都会昏死过去。 但他残存的意志力还在硬撑。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到来人后，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笑容。 “呵呵……齐厅长，” 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怎么？一晚上没结果，坐不住了？还是说……你准备亲自上阵，给我来点更刺激的？” 齐伟的脸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混蛋，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林辰却没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上前，对负责齐伟淡淡说道。 “把强光灯关了吧，已经没用了。” 齐伟虽然一头雾水，但现在他对林辰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刺眼的光芒消失，审讯室里只剩下柔和的顶灯，这突如其来的舒適感，让肖保平紧绷的神经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鬆懈。 没用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放弃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林辰已经將那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开机，然后將小小的u盘插了进去。 “肖局长，別急著睡。”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寒的凉意。 “给你看点好东西，我保证，看完之后你马上就精神了。” 肖保平没说话，只是眯著眼，警惕地看著屏幕。 林辰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视频文件。 他隨手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正是昨天白天，肖保平的手下用强光灯审讯苏振南的场景，连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清晰无比。 肖保平的脸色微微一变。 紧接著，林辰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那是他们篡改口供，刪除原始记录的监控录像，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 肖保平失声叫了出来，像是见了鬼一样，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这些东西……你们怎么可能会有？！我明明亲眼看著他们刪得乾乾净净！” 林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 “肖局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 “市局这套新的警务系统，是我们星辰科技做的升级，用的我们公司的服务，我想把它们恢復出来，很难吗？” 肖保平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尽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那你……” 肖保平的声音都在发抖，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问题涌上心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你明明一开始就有证据！” 这个问题，也是齐伟想问的。 他看著林辰，满眼都是困惑。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林辰笑了，那笑容在肖保平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们是来报仇的啊。” “你这一天一夜，受的罪，吃的苦，就是我们討回来的第一笔利息。你要是早早地就招了，我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最多就是公事公办。所以啊，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嘴这么硬，什么都没说，给了我这个报復的机会。” 杀人诛心！ 肖保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最后那点强撑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意志力的较量，只要扛过去，就能保住自己和身后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这根本就不是审讯，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復仇游戏！ 自己引以为傲的坚持和硬气，在人家看来，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表演！ 他白白受了这一天一夜的罪！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再看向林辰时，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讥讽和顽抗，只剩下看怪物般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简直狠辣到了骨子里！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林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刚才我和齐厅长商量了一下。你受了这么多苦，总不能白受。我们决定，把这次的功劳让给你。” “等会儿齐厅长向上匯报的时候，就会说，是你幡然醒悟，主动交代了一切，这些证据，也都是你主动交出来的。” “你看，这样一来，怎么著也能算个戴罪立功吧，说不定判的时候还能轻点。我这人，是不是很够意思？” 听到这话，肖保平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像是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不！我没有！谁招认了？！你……你不要诬陷我！” 他要是敢“主动”交代，把韩市长牵扯进来，那他绝对活不到开庭！ 韩家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肖局长，你怎么还客气上了？” 林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不光这些，我还帮你整理了一些你和柳家，以及韩市长的资金往来记录。放心，这些都算你主动交代的，爭取给你多减几年刑。” “你他妈要害死我！你他妈就是想让我死！” 肖保平彻底崩溃了，状若疯癲地咆哮起来。 “肖局长，你这话说的，我明明是在帮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林辰的语气充满了“委屈”。 “这些东西交上去，我就死定了！我不光死定了，还有……” 肖保平吼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惊恐地看著林辰。 “还有什么？” 林辰追问道。 “你……你在套我话？” 肖保平喘著粗气，总算恢復了一丝理智。 “套你话？” 林辰嗤笑一声。 “肖局长，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我还有必要套你的话吗？”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说，或者不说，结局都不会改变。你不说，確实能保住你身后那位一时。但他会相信一个被抓进去审了一天一夜的人，真的什么都没说吗？你觉得，他为了自保，会怎么对你？这个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说了，交代一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不说，你背后那个人，我一样会把他揪出来，无非是多花点时间而已。而你，將会被两边同时拋弃。” 肖保平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看著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丝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话里的真实性。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说了……你们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在监狱里，你的安全我们无法保证。” 林辰摇了摇头，坦然道。 “但是，你女儿的安全，我们会想办法保证。” 肖保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 “肖局长，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林辰淡淡地说道。 “查点东西，对我来说，不难。” 肖保平彻底泄了气，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力。 “你……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喃喃自语。 “我们输得，不冤。” 林辰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这场心理战，他贏了。 “那么现在，可以讲讲了吗？” 第407章 尘埃落定 审讯室里，肖保平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光彩。 “我说……” 他嘴唇囁嚅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什么都说……” 齐伟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对门外喊道。 “小张，进来做记录！” 很快，一名年轻的警员拿著录音笔，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到审讯室內的场景，尤其是肖保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在坐在电脑前，准备记录。 “说吧，” 齐伟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的威严。 “你背后的人，是谁？” “是……是韩智华，韩市长。” 肖保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早已猜到答案，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主犯口中说出时，齐伟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其实，我跟韩市长，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接触了。” 肖保平的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他还在外省任职，就通过一些渠道，开始拉拢我。” “一开始，我没敢答应。毕竟秦书记在天南根基深厚，我不想冒这个险。”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金钱，权力，未来的许诺……我心里的那点欲望，被他们无限地放大。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跟他们走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齐伟。 “齐厅长，我记得，他们应该也找过你吧？” 齐伟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否认，只是冷哼一声。 “找过又怎么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利慾薰心！” 他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没错，韩家的人確实旁敲侧击地接触过他，开出的条件甚至比给肖保平的还要优厚。 但齐伟这辈子摸爬滚打，早就没了年轻时的衝劲，他对那些虚无縹緲的权力斗爭没兴趣，只想平平安安地干到退休，安稳落地。 正是这份“不上进”，才让他躲过了这趟浑水。 林辰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里对齐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老狐狸，虽然关键时刻有点怂，但大方向上还算拎得清。 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船不能上。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辰开口问道。 肖保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林总，这还用我说吗？天南市这块大蛋糕，秦书记已经掌管了这么多年，韩家早就眼红了。他们把韩智华空降过来，就是想找机会把秦书记赶走，换上他们自己的人。” “那你又是怎么和柳家搭上线的？” “是韩家的人安排的。” 肖保平有问必答，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一个叫韩天德的年轻人找到了我，三十岁左右。他说柳家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扳倒苏家只是第一步，目的是为了在天南的商界撕开一个口子，搅乱局面，好让他们浑水摸鱼。” 韩天德！ 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这个傢伙！ 这张针对苏家，甚至针对秦家的绞杀大网，果然是他在背后一手操盘！ “这个韩天德，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辰追问道。 “说不上来。” 肖保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恐惧。 “我只见过他两次，但那个人……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而且，我感觉韩市长对他都非常客气，甚至……有些忌惮。”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能让市长级別的人物都感到忌惮的年轻人，他在韩家的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该问的都问完了，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辰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说说你女儿吧。” 提到“女儿”两个字，肖保平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有了一丝人性的光彩。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愧疚和痛苦。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老婆和女儿。” 他声音哽咽。 “在没有跟韩家同流合污之前，我在我女儿心里，一直是骄傲，是她的大英雄。可自从……自从走上这条路，我就把她们母女俩送出了国。” “不光是怕她们在国內有危险，”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更怕……更怕她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骯脏事，怕她会对我失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齐伟冷冷地说道。 一直沉默的苏婉婉，此刻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肖保平身上。 “你也是有女儿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担心你自己的女儿会对你失望，那你用那些卑劣手段折磨我父亲的时候，就没想过，他同样也有一个女儿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肖保平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无力地低下头，嘴里反覆念叨著：“对不起……对不起……我罪该万死……” “我確实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林辰。 “但是我的女儿是无辜的！你们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我的女儿！我该说的全都说了，你们……你们不会食言吧？” “放心。”林辰的语气很平静。“秦书记还需要你这颗关键的棋子，去对付韩智华。所以，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秦家会动用他们的力量，保证你女儿在国外的安全。” 肖保平愣住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辰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什么仁慈，也不是什么交易。 这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扳倒韩智华的污点证人。 而他女儿的安全，就是拴住他这条狗的链子。 虽然残酷，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他的女儿是安全的。 肖保平彻底泄了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肖局长，也不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他成了一把刀。 一把由秦家递出，即將狠狠刺向韩家的刀。 第408章 在车上睡著了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当林辰和苏婉婉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时，一夜未睡的齐伟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林总，这次……多谢了。” 齐伟的语气无比诚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林辰分明是故意让他干著急了一天一夜！ 人家手里早就捏著能把肖保平锤死的铁证，却偏偏引而不发，眼睁睁看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急得差点把头髮都薅禿了。 这哪是帮忙啊，这分明就是敲打！是下马威！ 可齐伟偏偏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怨言。 一来，確实是自己理亏在先，没能兑现承诺，让人家未来岳父在自己地盘上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这顿敲打，他认了。 二来，通过这件事，他算是彻底看清了林辰的能量。 这年轻人不光是技术通天，背后更是直接连著秦书记这棵参天大树！ 自己要想平平安安干到退休，这条大腿必须得抱紧了！ 秦书记高看一眼的人，他齐伟也绝不可能小看！ “齐厅长客气了，”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 “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一句“目標一致”，瞬间就把两人的关係从“求人办事”拉到了“合作伙伴”的层面，让齐伟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看著林辰，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滴水不漏。 “林总，你们也熬了一夜，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齐伟殷勤地说道。 “不必了，我们自己开车来的。” 林辰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今天的事，也辛苦齐厅长了。” 齐伟听得心头一暖，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 目送著两人离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秦永昌的號码，激动地匯报起这边刚刚取得的重大突破。 电话那头，秦永昌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好！” 有了肖保平这张王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把韩智华这颗钉子，从天南这块铁板上彻底撬出去！ …… 停车场里，苏婉婉拉住了正要去驾驶位的林辰。 “我来开吧，你休息会儿。” 她不由分说地將林辰按进了副驾驶。 林辰也確实是累了，精神高度紧绷了一天一夜，此刻一放鬆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还没开出多远，林辰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苏婉婉放缓了车速，时不时地转过头，看著他熟睡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冷厉，像个安静的大男孩。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 就是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她和整个苏家最绝望的时候，如天神下凡，一手撑起了即將倾塌的天空。 苏婉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意。 一路无话。 当车子缓缓驶入苏家老宅时，林辰依旧睡得很沉。 王管家早早地等在门口，见车停稳，立刻迎了上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想开口叫醒林辰。 “嘘——” 苏婉婉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管家，去拿床毯子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轻声吩咐道。 “別吵醒他，让他再睡会儿。” 她太了解林辰了，这傢伙一旦现在醒了，肯定又会强撑著说自己不困。 “好的，大小姐。” 王管家愣了一下，隨即会意，连忙转身进屋取了一床柔软的羊绒毯。 苏婉婉小心翼翼地將座椅放倒，让林辰能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轻轻地將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天气不错，冬日的暖阳透过车窗洒进来，倒也不觉得冷。 苏婉婉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陪著他，守著他。 直到中午时分，阳光的角度变了，恰好晒到了林辰的眼睛，他才发出一声轻哼，悠悠转醒。 “嗯……这是哪儿？” 他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到苏家了。” 苏婉婉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辰坐起身，看了一眼车窗外明媚的阳光，顿时清醒了过来。 “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现在十二点多。” “你怎么不叫醒我！” 林辰有些责备地说道。 “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忍心打扰。” 苏婉婉笑盈盈地看著他。 林辰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辛苦你了，昨天你在椅子上睡，肯定也没休息好。” “我没事，” 苏婉婉笑道。 “还睡吗？不睡的话，我们就去吃午饭吧。午饭早就准备好了，刚才爷爷还想过来叫你，被我给拦住了。” “不睡了，先去吃饭，確实有点饿了。” 林辰伸了个懒腰。 “好，走吧！” 两人下了车，苏婉婉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辰的胳膊，脸上洋溢著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已烟消云散。 来到正厅，林辰著实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宽敞的餐厅里，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但看样子都还没动筷子。 见林辰和苏婉婉进来，满屋子的人，“呼啦”一下，竟然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这让林辰有些受宠若惊。 在座的，除了孟若涵，几乎全都是他的长辈。 苏天扬和苏振南父子，孟若涵的父亲孟宪舟，还有胡家苏婉婉的两个舅舅，以及几位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苏家长辈。 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不久前还想著背叛苏家的苏振业，此刻也赫然在列，正一脸侷促又带著几分討好地看著他。 苏婉婉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道。 “我伯伯这次將功补过，用计坑了柳家七十个亿，爷爷和爸爸就原谅他了。他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辜负我爸爸的信任，所以今天这个家宴，就把他也叫上了。” 林辰瞭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苏家这次，是真的因祸得福，不光化解了危机，还顺便清理了门户，凝聚了人心。 第409章 苏婉婉继续代理总裁 见林辰和苏婉婉进来，满屋子的人，“呼啦”一下，竟然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这让林辰有些受宠若惊，他心想，这阵仗，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苏振南第一个上前迎接林辰，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小林啊，你好点了吗？” 他语气关切地问道。 林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精神尚可。 “我没事苏叔叔，就是有点累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来，快来坐。” 苏振南拉著林辰，让他坐在自己和苏天扬中间的位子上。 林辰和在场眾人一一打了招呼，最后对苏天扬问道：“苏爷爷，您的身体好点了吗？” 苏天扬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他笑著点头。 “好多了，这还多亏了你，我这几天才能放心休息，辛苦你了。” 他隨即环视一圈，声音洪亮了几分。 “各位，今天我苏家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多亏了林辰，我代表苏家，谢谢你！” 说完，他看向苏振南。 “振南，替我敬林辰一杯。” 苏振南立刻应声。 “好！” 他拿起酒瓶，正要给林辰倒酒，却被苏婉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爷爷，爸爸，林辰这几天太累了，还有你刚出来，身体还需要恢復，谁都不许喝酒！” 苏婉婉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她直接將苏振南那杯酒抢了过来，换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上一杯茶，然后又给林辰倒了一杯。 苏振南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宠溺。 “哎，你这孩子，今天高兴，就让我们喝两杯嘛。” “不行，今天都得听我的！” 苏婉婉寸步不让。 一旁的孟若涵也適时开口，帮腔。 “苏叔叔，您就听婉婉的吧，您不在的这几天，你不知道婉婉多担心，好不容易回来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苏振南见状，只得妥协，他知道女儿是真心关心自己。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他笑著举起茶杯，看向林辰，眼中满是真诚。 “那小林，咱们就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苏家这次能化险为夷，全靠你了！” 林辰也举起茶杯，与苏振南轻碰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婉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叔叔，您真不用跟我客气，为了婉婉，做这些我都心甘情愿。” 苏婉婉听到林辰的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 两人喝完这杯茶，苏振南又举杯敬所有人，感谢他们这几天对苏家的帮助。 在眾人推杯换盏的间隙，林辰低声问苏天扬：“苏爷爷，我这算不算通过了您的考验，那一年之约是不是就可以……” 苏天扬也轻声回道，脸上掛著一丝狡黠的笑容。 “一码归一码，你这次表现的是很不错，但那一年之约也必须完成才行。” 林辰闻言，瞬间哭笑不得，这老头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不是吧，苏爷爷，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苏天扬得意地看向林辰，笑呵呵地说道。 “想娶我孙女，哪那么容易啊！一年之约，必须完成，没得商量！” 苏婉婉虽然没有听到两人的具体对话，但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心中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 “林辰，爷爷，你们两个在悄悄说什么呢？” 苏天扬立刻收敛笑容，摆手道。 “没什么，没什么！” 苏婉婉看著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里嘀咕，这俩人一定有事瞒著我！ 吃饱喝足，其他人也各自离开苏家老宅，苏天扬回去休息。 苏振南將林辰和苏婉婉两人叫到一旁，脸上带著一丝思索。 “小林，婉婉，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婉。 “我想让婉婉继续做代理总裁，我发现我不在的这几天，她做的也很不错，正好我趁著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小林，你觉得如何？” 林辰还没说话，苏婉婉先不干了，她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爸，还是你来吧，管理这么大一个集团，太累了，这些天要不是有林辰，我根本忙不过来。” 她心里清楚，代理总裁这几天，虽然有林辰在背后帮衬，但那种精神压力和事务繁杂程度，已经让她快要吃不消了。 苏振南却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需要提前適应这个工作节奏了，这样我才能把这个位置给你，我好退休啊。” 他心里盘算著，苏家经此一役，虽然元气大伤，但也清理了门户，正是需要新鲜血液和强硬手腕的时候。 婉婉虽然年轻，但有他和林辰在背后支持，再锻炼几年，定能独当一面。 苏婉婉听了更觉头大，连忙推辞。 “爸，你还这么年轻，退休还远著呢，等再过几年吧。” 林辰见状，知道苏婉婉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但苏振南的想法也並非没有道理。 他想了想，开口劝道。 “婉婉，叔叔刚出来，確实需要休息。你先帮叔叔管几天，等叔叔身体恢復了，再把工作交还给叔叔。” 这既给了苏振南台阶，也给了苏婉婉一个缓衝期，同时避免了直接拒绝。 苏振南听了林辰的话，立刻附和道。 “对，林辰说的对，你就先帮我分担一点，让我休息几天。” 苏婉婉见父亲和林辰都这么说，也知道自己推辞不掉了。 她心里嘆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这……好吧，就几天啊。” 她心里想，反正也只是几天，等爸爸身体好了，肯定还是他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永昌的动作很快。 有了肖保平这个污点证人，以及林辰提供的大量確凿证据，他直接將此事上报给了纪检监察机关，並配合纪检监察机关开展调查。 因为证据確凿，韩智华辩无可辩，这种情况本来应该会受到重大处分，甚至是双规。 但因为有著京城韩家的关係，最终也只是从天南调走而已。 不过，秦永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拔掉了韩家在天南安插的这颗“钉子”。 接下来，他只需要想办法安排一位新市长来接任就可以了。 然而，这次的事件，也预示著秦家和韩家已经正式撕破脸。 第410章 韩天德的谋划 韩家老宅，氛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韩智华站在客厅中央，背脊绷得笔直，头却微微垂著，不敢直视上座那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韩家家主，韩智勇。 “废物！” 韩智勇手中的紫砂壶重重砸在梨花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打在韩智华的心头。 “我们韩家谋划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就被你这个废物给浪费了！” 韩智华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哥，我也没想到秦永昌能为了一个苏家就和咱们对著干，而且他那些证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动作也太快了！” 他试图辩解，语气中带著一丝委屈和不甘。 “最重要的是柳家那群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还没怎么审问就把我招出来了。” 韩智勇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个说辞。 就在韩智华进退维谷之际，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逸的年轻人从侧厅走了出来，他就是韩天德。 “父亲，这事確实不能全怪堂叔。” 韩天德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设的事实。 他看向韩智华，眼神中不著痕跡地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我查了，秦永昌之所以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是有一个叫林辰的人在背后帮忙。” 韩智勇锐利的目光投向韩天德。 “哦？这个林辰是什么身份？” 他语气稍缓，对韩天德的判断力显然更为信任。 “这个林辰是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身价目前也就几十亿。” 韩天德不紧不慢地回答。 “只不过，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身份，他是苏家的准女婿。” “嗯？” 韩智勇眉梢微挑，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玩味。 “所以他是为了救他岳父才帮秦永昌的？这个人能力怎么样？” 在他看来，能让秦永昌不惜代价地保下苏振南，林辰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能力很强。” 韩天德毫不吝嗇讚美之词，只是那讚美听在韩智华耳中，却像刀割一般。 “当初在京城楚家想对付他，把他送进监狱，可到最后他不仅毫髮无伤，还让楚家元气大伤，並且还获得了网络卫士的荣誉称號，以及警方、军方、信息安全部三方联发的特级技术顾问聘书。” “还有官方认证？” 韩智勇的眼中精光闪烁，这可不是区区几十亿身价能衡量的能量。 “不仅如此，他刚到天南没多长时间，就拿到了驰风科技將近十个亿的股份。” 韩天德继续说道。 “后来又用他们的技术帮助驰风科技打败远航动科，成为智驾领域真正的第一。” 韩智勇陷入了沉思。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年轻人，却能让京城楚家吃瘪，让天南市委书记为其出头，甚至手握官方技术顾问的聘书……这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这哪里是个人才，简直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这么说，確实是个人才，可以拉拢一下。” 韩智华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大哥，这个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韩智勇眼神一冷，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计划失败只能说明你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 隨即又转向韩天德，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过完年，天德你亲自去一趟天南，跟他谈谈。” 韩智华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天德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了，他只好不甘地闭上嘴。 “好的，父亲。” 韩天德恭敬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久后，两人走出客厅，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韩智华终於忍不住心中的愤慨，低声问道。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让大哥拉拢这个林辰？他不是苏家女婿吗？应该也是你的仇人啊！” 他想不明白，韩天德为何会做出这种看似资敌的决定。 韩天德却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芒。 “如果能拉拢过来，他確实是一个不小的助力。同时还能让他与苏家决裂，让苏家更加孤立无援。”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似乎早已將一切都算计在內。 韩智华听了，心头不由一颤，这才明白韩天德的深意。 他试探著问道。 “那万一他不同意呢？” 韩天德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冷，语气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就让他消失。” …… 另一边的天南市，柳家此刻已是乌云密布，愁云惨澹。 因为这次事件，柳氏集团的业务一落千丈，股票更是如坐过山车般直线跳水，整个公司都忙得焦头烂额。 谈好的项目，因为苏家、孟家以及其他与苏家交好的势力从中阻挠，纷纷解约。 此刻，苏家与柳家撕破脸已是摆在檯面上的事实。 所有人都必须选择站队，而这些商场老油条比猴还精，打听到苏家与秦书记交好，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苏家那边。 柳家此时在天南，已然是孤立无援。 柳承志的办公室里，他像困兽一般焦躁地踱步，额上的汗珠不断滑落，心头火烧火燎。 柳玉则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没想到，这次苏家竟然能够转危为安，而且还把那位空降的韩市长给拉下了马，他们的靠山，竟然说倒就倒了。 “韩天德那边回消息了吗？” 柳承志抱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柳玉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而且他昨天已经把我拉黑了。” “这个混蛋！我们给他做了这么多事，他说甩下我们不管就不管了？” 柳承志闻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著跳了起来。 柳玉被嚇了一跳，却也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爸，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是还有我大哥吗？” “你还有脸说！” 柳承志猛地转身，指著柳玉的鼻子，怒吼道。 “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把你大哥赶出柳家吗？你倒是给我爭点气啊，现在倒好，想起你大哥了？你觉得他能帮我们吗？他会帮我们吗？” 柳承志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柳玉知道自己理亏，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爸，我觉得大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毕竟他也是柳家的人，柳家也有他的一部分。而且我听说大哥最近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大不了你答应他到时候柳家的资產分他一部分，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他语气急切，试图说服父亲。 柳承志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他回家过年。” 柳玉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立刻拿起手机，颤抖著手指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第411章 年前送行 这件事告一段落，苏家接下来如何对付柳家，林辰就没再参与了。 如今的柳家，对於苏家来说，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无非是砧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林辰原本的计划，是在过年之前，把星辰科技的全新產品发布出去，给市场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可经过苏家这件事一耽搁，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 倒不是说年前就一定完不成，以星辰科技的技术储备和团队效率，加班加点地赶，肯定能行。 但林辰转念一想，兄弟们跟著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精神一直紧绷著。 眼看就要过年了，也该让他们好好放鬆放鬆，早点回家陪陪家人。 钱是赚不完的，但感情缺失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於是，在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林辰做了一个让所有员工都欢呼雀跃的决定。 星辰科技，提前放假！ “兄弟们，今年辛苦了！从今天开始，正式放假！年终奖已经打到各位卡上了，都查一下！” “回家好好过个年，明年回来，咱们继续干！” “林总牛逼！” “呜呜呜，林总，我爱死你了！” “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老板，林总，我下辈子还要给你打工！” 办公区里，一片鬼哭狼嚎，兴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赵晓鹏和秦文俊这两个傢伙更是直接，一人一边，把林辰高高地举了起来，拋向空中。 中午，星辰科技全体员工在天南市最豪华的酒店开了十几桌，大吃大喝，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席间，眾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辰刚端起酒杯，手机就响了，是苏婉婉打来的。 “喂，婉婉，你们苏氏也放假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婉带著笑意的声音。 “我们可没你那么瀟洒，还有一大堆收尾工作呢。不过你提前放假的事，我已经跟爸爸和爷爷他们说了。” 林辰笑了笑，他决定提前回江北过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苏婉婉。 苏婉婉虽然嘴上说著“应该的应该的，叔叔阿姨肯定很想你”，但那股子不舍的劲儿，隔著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林辰故意逗她。 “才没有！” 苏婉婉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却藏不住的甜蜜。 “是爷爷和爸爸，他们知道你明天就要回江北了，想让你晚上来家里吃个饭，给你送行。” “行啊，没问题。” 林辰爽快地答应下来。 “正好，我也想去跟苏爷爷和苏叔叔道个別。” 掛了电话，林辰下午就没閒著，带著王轩几个兄弟，开著商务车，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各大商场。 给秦永昌、孟家，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客户、领导准备的年礼，那都是有讲究的。 菸酒茶、补品、特產，分门別类，按不同人的喜好，都得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些东西自然不用他亲自去送，王轩他们会办得妥妥噹噹。 他主要的心思，都花在了给苏家准备的礼物上。 晚上，林辰准时出现在苏家老宅门口。 一进门，就看到苏家上下，一大家子人，早已恭候多时。 “苏爷爷，苏奶奶，苏叔叔，胡阿姨，不好意思，下午安排公司放假的事情，来晚了。” 林辰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哎呀，小林，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 苏振南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热情地將他拉了进来。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准备好，快来坐！” 今天的家宴，確实是纯粹的家宴。 没有孟若涵，也没有其他外人，餐厅里就六个人。 苏天扬和苏老夫人，苏振南和夫人胡萍，以及苏婉婉和林辰。 林辰一落座，目光就被桌上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吸引了。 这些菜餚虽然没有酒店大厨做得那么精致，但却透著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这菜……” “这顿饭，是我跟我妈，还有我奶奶，我们三个亲自下厨做的。” 苏婉婉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先笑著解释道。 林辰闻言，心中恍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苏老夫人笑得慈祥，拉著林辰的手，亲切地说道。 “小林啊，我们早就没拿你当外人了。既然是家宴，就得自己动手做，才有家的味道嘛。” 一旁的胡萍也温柔地附和。 “是啊，小林，你为了我们苏家忙前忙后，我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感激著呢。阿姨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就做几个家常菜，你可千万別嫌弃啊。” “奶奶，阿姨，您们太客气了。” 林辰连忙说道。 “我才觉得荣幸呢。只有自己家里做的饭菜，吃起来才最香，最暖胃。”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快动筷子吧！” 苏天扬发了话。 今天这顿饭，谁也没提喝酒的事。 有苏家这三位“女领导”在场，苏天扬和苏振南爷俩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以茶代酒。 “小林，你明天就回江北吗？” 苏振南问道。 “对，” 林辰点点头。 “明天上午，我准备先去秦书记和孟家拜访一下，送点年礼，下午就走。” “嗯，想得很周到。” 苏振南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苏婉婉。 “婉婉，你明天就陪小林一起去，送送他。” “好！” 苏婉婉立刻应道，她本来就这么打算的，要一直把林辰送到机场，送到他登上飞机才放心。 当晚，林辰並没有在苏家留宿。 饭后，他便起身告辞，苏婉婉本来想跟著他一起走，美其名曰“反正明天还要一起出门”，结果被苏天扬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乱跑什么！明天让小林过来接你！” 林辰看著这老头一脸“我就是不想让我孙女跟你单独待太久”的表情，心里一阵好笑。 这老登，还跟我玩这一手，防贼呢？ 离开苏家，林辰返回公寓和王轩等人匯合，为明天的送礼做最后的准备。 夜色渐深，想到明天就要回家，林辰心里竟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期待。 第412章 送礼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便驱车来到苏家老宅。 苏婉婉早已等在门口，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剪裁得体凸显气质的高定职业套裙，將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平日里披散的秀髮也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女王气场。 林辰看著她，竟一时有些失神。 这形象，分明就是苏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女总裁啊！ 苏婉婉见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冰冷的气场瞬间融化。 “怎么了？傻了？” “没什么，” 林辰回过神，摸了摸鼻子，坏笑著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就是突然想带你回一趟碧水湾。” 苏婉婉瞬间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去你的！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甜得像是灌了蜜。 林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她身后保鏢手里提著的几个大礼盒上，主动打开后备箱。 “这些是……” “我爸让我准备的，” 苏婉婉解释道。 “他说，我现在去拜访，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也代表著我们苏家。既然是代表苏家，礼数上就绝不能差了。” “所以你才穿成这样？” 林辰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平时在家见长辈，婉婉穿得都很隨意，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隆重了。 “嗯，” 苏婉婉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无奈和责任感。 “我爸说，我现在是苏氏的代理总裁，在外面代表的就是苏家的脸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了。” 林辰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心疼。 苏婉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 林辰忽然咧嘴一笑。 “再过不久，你就该代表林家了。” 苏婉婉先是一愣，隨即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期待。 “好啊，我等著那一天。等著你让我成为林夫人。” 把东西放好，两人驱车直奔秦永昌的住处。 因为昨天已经提前通过气，秦永昌今天特意没去单位，在家等著。 让林辰意外的是，车刚到门口，就看到赵晓鹏和秦文俊两个小子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师父！师娘！”赵晓鹏眼尖，老远就挥起了手。 原来这俩小子知道林辰要先去接苏婉婉，很识趣地没当电灯泡，自己打车先过来了。 车一停稳，两人立刻衝上来，极其自觉地从林辰和苏婉婉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礼物，那殷勤的劲儿，活像两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苏婉婉见状，忍俊不禁，笑著挽住了林辰的胳膊，四人一同进了屋。 秦永昌和他爱人显得极为热情，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果。 林辰他们在秦家带了一段时间，就告辞了。 本来秦永昌想留他们吃顿午饭，但林辰说下午还要赶飞机，还得去孟家一趟，便婉言谢绝了。 秦永昌也没再过多挽留，只是叮嘱林辰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隨时给他打电话。 从秦家出来，赵晓鹏和秦文俊也顺理成章地蹭上了林辰的车，四人直奔孟若涵的別墅。 门一开，几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孟若涵，跟他们在公司里见到的那个气场全开、走路带风的孟总简直判若两人。 她身上穿著一套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头髮隨意地用鯊鱼夹挽著，脸上素麵朝天，脚上踩著一双棉拖鞋，正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 这是真没拿他们当外人啊！ “臥槽！” 赵晓鹏夸张地叫了一声。 “孟总，你这形象要是被公司的员工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吧？” 孟若涵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 “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丟出去？赶紧滚进来！” 林辰笑著摇了摇头，问道。 “孟爷爷在家吗？” “我爷爷啊，” 孟若涵摆了摆手。 “前两天就跟几个老朋友出去游山玩水了，说是要过完年才回来。” 林辰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没能在走之前跟这位帮了自己大忙的老爷子当面道个谢。 中午，孟若涵也没让他们走，直接留四人在家吃饭。 饭菜是从孟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直接送过来的，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送来时还冒著热气，味道自然是没得说。 吃完午饭，林辰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四人返回林辰他们租住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这次送他们去机场的，是李楠。 星辰科技虽然提前放假了，但作为合资公司的星驰科技却没有。 最近智驾系统名声大噪，订单接到手软，整个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李楠作为那边的產品经理，自然是走不开的。 今天也是特意请了假，开著公司的商务车过来送送老板和兄弟们。 机场大厅，离別的伤感气氛开始瀰漫。 “行了，就送到这吧。” 林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苏婉婉。 他这一走，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苏婉婉眼圈微红，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 林辰笑了笑，张开双臂，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感受著怀里温软的娇躯和那熟悉的馨香，林辰心中满是不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著，仿佛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旁的赵晓鹏和秦文俊很识趣地別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要不要这么腻歪啊！ 而开车的李楠，则是一脸姨母笑地看著，心里默默祝福。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讥讽和嘲弄，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呦，这不是咱们天南市大名鼎鼎的苏家大小姐，和新晋的科技新贵，星辰科技的林总吗？” “嘖嘖，这是在演什么苦情戏码呢？机场洒泪分別？真是感人啊！” 第413章 柳鸣 林辰一行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著几分小人得志的囂张，领著几个黑衣保鏢走了过来。 苏婉婉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柳玉？” 林辰心里也是一阵无语，这货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哪儿都有他？ 他懒洋洋地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哟，柳公子现在还有閒心管我们的閒事？你们柳家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怎么？这是看形势不对，打算一个人先跑路了？” 这话说得诛心，柳玉的脸瞬间涨红。 柳家现在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被林辰当眾揭开伤疤，他顿时恼羞成怒。 “林辰！你別得意！” 柳玉指著林辰的鼻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们柳家没那么容易被打垮！你给我等著，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林辰嗤笑一声，都懒得再搭理他。 跟这种只会放狠话的草包浪费口舌，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赵晓鹏和秦文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鄙视。 这傢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都被锤成这样了，还在这儿叫囂呢？ 就在柳玉还想继续放几句狠话挽回顏面时，一个沉稳中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柳玉，够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玉听到这个声音，就像老鼠见了猫，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连忙转身，脸上堆起了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的笑容。 “大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姓林的，害得咱们柳家变成现在这样！” 他指著林辰，急切地告状。 眾人的目光越过柳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穿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身形挺拔健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精英阶层的沉稳与內敛。 他的五官和柳玉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柳玉是那种被酒色掏空、虚浮在外的紈絝子弟，那这个男人，则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眼神中透著阳刚与精明。 苏婉婉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惊讶。 “柳鸣？”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柳鸣听到苏婉婉的声音，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但转瞬即逝。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柳玉，脸上掛著温和得体的笑容，朝苏婉婉走了过来。 “婉婉，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苏婉婉认识柳鸣。 毕竟都是天南市顶级圈子里的世家子弟，小时候没少在各种宴会上碰面。 只是后来柳鸣出国，算起来，他们至少有十年没见了。 眼前的柳鸣，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面对柳鸣的招呼，苏婉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应，绝美的脸蛋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份冷淡，让柳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记忆中的苏婉婉，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 可眼前的她，却像一座冰山，拒人於千里之外。 林辰顺势搂住她的腰肢，让她更贴近自己，同时低声问道。 “你认识？” 这亲昵的动作，他做得自然而然。 苏婉婉抬头看向林辰，刚才还冰冷的脸颊瞬间融化，绽放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 “是柳玉的大哥，柳鸣。小时候见过几面。” 她对林辰这种自然的亲密动作没有丝毫闪躲，更没有半点害羞，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柳鸣眼中。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婉婉那截然不同的態度，那只为林辰一人绽放的笑容，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但骨子里的城府还是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从容淡定。 他上前一步，主动將目光转向林辰，语气客气却带著几分审视：“这位应该就是林辰林总吧？久仰大名。天南最近的风云变幻，可都是拜林总所赐啊。” 说著，柳鸣伸出了手，准备跟林辰握手。 但他伸出的，是左手。 林辰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左手上，又看了看自己正搂著苏婉婉纤腰的左手，嘴角玩味地向上翘了翘。 有意思，这是在给我下马威？还是在暗示我，让我把手从婉婉身上拿开？ 林辰心里觉得好笑，但他偏不。 他不仅没有收回自己的左手，甚至连伸出右手的打算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道。 “柳公子过奖了，这个我可不敢当。有些人想把天南这潭水搅浑。所以就顺手拨乱反正，还天南一个清净而已。”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柳鸣从容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將目光再次转向苏婉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婉婉，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柳家和苏家的恩怨。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没必要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婉婉听到“误会”两个字，直接被气笑了。 她冷冷地看著柳鸣，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误会？你们柳家买通內鬼，偽造证据，恶意诬告我们苏家，把我爸爸送进监狱里折磨！你管这个叫误会？”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巴掌一样扇在柳鸣的脸上。 饶是他城府再深，此刻也有些掛不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这件事，確实是柳家做得太绝，根本没法洗。 “这件事……確实是我们柳家不对。” 柳鸣深吸一口气，姿態放得很低。 “过两天，我会亲自登门，去苏家赔礼道歉。到时候，你们想开什么条件，我们柳家都答应。只求咱们两家的关係，別闹得那么僵就好。” “不必了！” 苏婉婉冷声回绝，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拉起林辰的手，转身就朝登机口走去。 “我们走！” 赵晓鹏和秦文俊立刻跟上，路过柳家兄弟时，还不忘投去一个“你们自求多福”的眼神。 柳鸣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著苏婉婉拉著另一个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那决绝的背影，让他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挖空了一块。 “大哥！” 柳玉不甘心地凑上前。 “你看他们那囂张的样子！我们跟苏家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根本没有谈的可能！你別信他们，我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对付他们吧！” 柳鸣猛地转过头，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射向柳玉。 “闭嘴！” 他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苏婉婉，他根本懒得从国外回来管这摊烂事！ 他之所以放低姿態，不是为了柳家，只是不想家族给他蒙羞，不想让自己在苏婉婉的心里，也变成一个卑劣的坏人！ 第414章 回到江北 苏婉婉將林辰送到登机口，挥手告別，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她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抽走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李楠在一旁默默等著，直到苏婉婉收回目光，才轻声说：“我们也走吧。” 苏婉婉点点头，转身和李楠一起离开了机场。 一路上，她开著车什么也没说，只是音乐播放器，放著他俩爱听的歌曲。 车子直接开回了苏家老宅。 苏婉婉一进客厅，就看到了一副让她有些意外的画面。 父亲苏振南和爷爷苏天扬正坐在茶台旁，悠閒地喝著茶，聊著天。 暖洋洋的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融洽。 苏婉婉心里一暖。 她知道，经过这次生死危机，父亲和爷爷之间的感情，更加好了。 苏振南这段时间在家休息，反而让这对父子，有了更多促膝长谈的机会。 “回来了？” 苏振南见女儿进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爸，爷爷。” 苏婉婉走过去，直接切入主题。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今天在机场送林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苏振南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人？” “柳玉的大哥，柳鸣。” 苏婉婉说出这个名字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苏振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哦？这小子竟然回来了？” 一旁的苏天扬放下茶杯，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柳家这个老大是怎么回事？” 他这些年退居幕后，苏家的生意都交给了苏振南打理，对於其他世家小辈的琐事，他確实很少关心，所以对这个柳鸣，印象並不深。 苏振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將柳鸣的身世娓娓道来。 “这个柳鸣，是柳承志年轻时跟他一个助理生的私生子。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带回了柳家，但柳承志很快就和他现在的夫人结婚，又生下了柳玉。柳鸣的处境一下就变得很尷尬，从小在柳家就没少受排挤。” “不过这小子確实是块料，读书那会儿成绩一直拔尖，能力比柳玉那个草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毕竟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在柳家的地位跟柳玉还是没法比。” “十年前，他大学一毕业，就被柳承志打包送到了国外，美其名曰深造，实际上就是给柳玉让路。柳鸣也很聪明，知道自己斗不过柳玉母子，乾脆就没再回来。拿著柳承志给的一笔钱，在国外自己打拼，听说这几年在海外的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柳承志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叫回来。” 苏婉婉听完，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柳鸣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为了对付咱们苏家？” “八九不离十。” 苏振南冷笑一声，但脸上却没什么惧意。 “柳承志估计是觉得柳玉靠不住，想把这个有本事的儿子叫回来收拾烂摊子。不过，他在国外混得再好，这里是天南，不是他的地盘，翻不起什么大浪。以后小心他们一些就是，影响不大。” 听到父亲这么说，苏婉婉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 另一边，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江北国际机场。 当机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气息的冷空气灌了进来，林辰、赵晓鹏和秦文俊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开两个多月，终於又回来了。 走出航站楼，林辰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周凯標誌性的大嗓门。 “辰子！落地了？在门口等著，我马上到！正堵著呢！”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这傢伙，永远都是这么风风火火。 没过几分钟，林辰新买的那辆白色suv就霸气地停在了航站楼门口。 周凯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看到林辰，激动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 “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林辰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嫌弃地推开他。 “大哥，才俩月不见，你至於吗？” “你懂个屁！” 周凯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跟守活寡似的！不说了，赶紧跟我回家，晓玥燉了汤，在家里等著你呢！” “先等等，” 林辰指了指身后。 “还有其他人呢。” 周凯这才注意到林辰身后还站著几个人。 程欢欢、王轩和刘明他是认识的，但赵晓鹏和秦文俊这两个半大小子，他却是第一次见。 “来来来，都別客气！” 周凯热情地跟眾人打招呼。 赵晓鹏和秦文俊也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 “行了，都別站著了，走吧，都跟我回家，人多热闹！”周凯大手一挥，就要把所有人都往车上塞。 “等会儿，凯子。” 林辰拦住他。 “欢欢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先让他们回家看看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他转头对程欢欢三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打车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隨后，林辰才对赵晓鹏和秦文俊说。 “你俩家都在京城，今天回去太晚了，先住我那，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跟著林辰上了周凯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周凯家。 门一开，赵晓玥正挺著个大肚子等在门口。见到林辰的那一刻，她那张本就明艷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激动地就要起身过来拥抱。 这个动作可把林辰嚇了一跳。 他倒不是怕周凯吃醋，而是此时的赵晓玥，肚子已经隆起得非常明显了，一看就月份不小。 他真怕这风风火火的姑奶奶没轻没重地再伤著孩子。 “哎哎哎！你慢点儿！” 林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周凯在后面乐了，一把揽住自己媳妇的腰。 “没事，不用那么小心，她自己有分寸。” “就是！” 赵晓玥白了林辰一眼，挺著肚子走了过来。 “你放心啦，好久不见，不拥抱一下多见外！”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敢轻轻地和她抱了一下。 赵晓玥满足地嘆了口气，上下打量著林辰，笑嘻嘻地说道。 “终於又见到大帅哥了，真希望我以后生个儿子也长这么帅！”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凯脸都绿了，幽怨地看著她。 “誒，你可別瞎许愿啊！要是真实现了，我可没法跟人解释，我说不清了！” “去你的！” 赵晓玥一巴掌拍在周凯的胳膊上，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第415章 回紫苑花城 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周凯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林辰感觉无比温馨，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在天南几乎体会不到。 在天南，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勾心斗角，商场上的你死我活，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 而回到江北，回到这群铁哥们中间，他才能彻底放鬆下来，感受到这种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轻鬆与快乐。 赵晓玥笑够了，这才想起来什么，转向林辰，一脸八卦地问道：“对了，林辰，我们家婉婉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 “大姐，快过年了，她肯定要留在天南陪家人啊，跟我跑回江北，她家里人怎么办？” “倒也是，” 赵晓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落。 “只不过这样一来，你们俩又要两地分居了。哎，我也好想我们家婉婉啊，她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林辰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少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天你俩还视频呢。” “那能一样吗！” 赵晓玥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视频里看到的哪有真人抱著舒服！” 林辰懒得跟她爭辩，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提这事了。对了，你预產期什么时候？” 一提到孩子，赵晓玥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她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幸福地说道。 “预產期在五月份，算下来，还有三个月吧。” “真快啊，” 林辰由衷地感嘆道。 “再有三个月，你跟凯子的小宝宝就要出生了。” “先不说这些了，” 赵晓玥说著就要往厨房走。 “你们先聊著，我去给你们做饭。汤已经煲好了，我再去炒几个菜就行。” “哎！你给我站住！” 林辰和周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林辰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你都这个月份了，还炒什么菜？老老实实坐著。凯子，你来！” 周凯一脸苦色。 “我倒是想，可她不让啊！她说我做的菜狗都不吃！” 赵晓玥翻了个白眼。 “周凯什么都好，就是这做菜的水平，真是一言难尽。我怕你们吃完直接进医院。” 林辰听得头大，乾脆挽起袖子。 “算了，还是我来吧。”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 赵晓玥坚决反对。 “什么客不客人的，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说这些？” 林辰把她按在沙发上。 “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坐著，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凯子，过来给我打下手！” 周凯一听，眼睛都亮了，屁顛屁顛地跟在林辰身后进了厨房。 “得嘞！早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实话，兄弟，我早就想你这口了！” 厨房里，林辰和周凯两人分工明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赵晓鹏和秦文俊也想进去帮忙，结果被林辰嫌弃碍事，直接赶了出来，只能和赵晓玥一起坐在客厅里眼巴巴地等著。 只见林辰將所有食材准备好后，竟然把两个燃气灶全部打开，左右开弓，两口锅同时操作。 那顛勺的姿势，那火候的掌控，看得跟进来看热闹的赵晓鹏和秦文俊目瞪口呆。 师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不到半个小时，八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被陆续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肉、麻婆豆腐……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赵晓玥和两个半大小子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尤其是赵晓玥，怀孕之后，她的胃口就特別好，现在闻著这味道，肚子里的宝宝都开始抗议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饿死了！” 赵晓玥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林辰。 林辰洗了把手走出来，笑著说。 “开吃吧！” 一声令下，四双筷子齐刷刷地伸了出去。 “呜呜呜，太好吃了！” 赵晓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周凯，你看看人家林辰，再看看你！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周凯：“……”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赵晓鹏和秦文俊更是化身乾饭机器，埋头苦吃，连话都顾不上说。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的厨艺也能成为传说。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辰开著车，带著赵晓鹏和秦文俊返回了紫苑花城小区。 一晃两个多月没回来，当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时，林辰的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激动。 这里承载了他和苏婉婉太多美好的回忆，尤其是苏婉婉房间里那面贴满了照片的墙。 不行，这个地方，必须留下。 林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来，他就要把这套房子直接买下来，不管房东开价多少，他都要留住这里的回忆。 打开房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多月没人住，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晓鹏，文俊。” 林辰指了指屋子。 “动手吧，先打扫卫生。” “好嘞！” 赵晓鹏和秦文俊都是行动派，立刻找来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林辰自己也没閒著，將客厅和自己的房间都仔细打扫了一遍。 当赵晓鹏拿著抹布，兴冲冲地准备去打扫另一间臥室时，被林辰出声拦住了。 “等等。” 赵晓鹏不明所以地回头。 “怎么了师父？” “那是婉婉的房间。”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 “哦哦！师娘的房间啊！” 赵晓鹏恍然大悟，隨即更加卖力。 “那我更得好好打扫一下了，保证给师娘收拾得乾乾净净！” 说著，他就要推门进去。 “还是我来吧，” 林辰再次拦住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她不喜欢別人进她的房间。” “啊？” 赵晓鹏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八卦的表情，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师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师娘房间里藏著什么秘密啊？” 林辰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哪那么多好奇心！你俩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在客厅等我。” 一旁的秦文俊也拉了赵晓鹏一把，低声说道。 “就是，晓鹏，女孩子的闺房，你一个大老爷们瞎掺和什么。” 第416章 送二人回京城 將苏婉婉的房间打扫乾净后，林辰这才走出来。 赵晓鹏和秦文俊已经將自己的行李都放好，乖乖地等在客厅。 “今天晚上你们俩睡我房间。” 林辰指了指自己的臥室，然后又指了指沙发。 “我睡这儿。” “师父，那怎么行！” 赵晓鹏第一个跳了起来。 “您这一天又是飞机又是开车的，怎么能让您睡沙发？还是我睡沙发吧！” 秦文俊也跟著点头。 “对，林哥，我们睡沙发就行。” “少废话，听我的。” 林辰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今天一天都没閒著，赶紧洗漱休息，明天一早还得送你们回京城呢。” 两个小子见林辰態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听话地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等他俩都进了房间，林辰这才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苏婉婉拨去了视频通话。 苏婉婉几乎是秒接。 屏幕那头，苏婉婉那张绝美的脸蛋显露出来，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显然是刚洗漱完，正躺在床上。 “这么快就想我了？” 林辰看著她，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笑著回应道。 “我是怕你想我。” “臭美！” 苏婉婉轻哼一声，隨即好奇地坐起身。 “让我看看我们的家，还是老样子吗？” “当然。” 林辰笑著起身，翻转摄像头，镜头对准了客厅。 “这是我们的沙发，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变。还有我们的餐厅，厨房，卫生间，阳台……” 他一边走，一边像个导游一样介绍著。 “再让你看看外面的夜景，不过估计你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的。” 接著，林辰推开了那间他刚亲手打扫过的臥室门。 “看，你的房间，还是原样。我今天给你打扫乾净了，放心，没让別人进，我亲自打扫的。” 视频那头，一开始还传来苏婉婉带著怀念的笑声，可说著说著，声音就没了。 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轻轻的抽泣声。 林辰心里一紧，连忙翻转回摄像头，只见苏婉婉正捂著嘴，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怎么了？” 林辰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笑得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想江北了……” 苏婉婉带著哭腔，声音哽咽。 “我想咱们的小家了，我想晓玥了……我想你了。” 这一连串的“我想”，让林辰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柔声安慰道。 “没事，乖，等你跟家里人过完年，你就飞回来住几天，我陪你。” “嗯！” 苏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和苏婉婉又聊了许久，直到把她哄得破涕为笑，林辰才掛断了视频。 躺在熟悉的沙发上，闻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的淡淡馨香，林辰难得地没有失眠，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心，可能是这个承载了太多美好回忆的环境，让他彻底放鬆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便被生物钟叫醒。 打开厨房柜子一看，还好，当初走之前买的几袋泡麵还在，这东西保质期长，倒是没浪费。 林辰也懒得出去买了，简单地烧水煮了三碗热气腾腾的泡麵，然后才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梦里流口水的两个小子给揪了起来。 “赶紧的，洗漱吃饭！” 两个小子睡眼惺忪，闻到香味，瞬间就精神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泡麵，简单收拾了一下，林辰便开著车，载著他们直奔京城。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赵晓鹏家楼下。 林辰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样年礼，跟两个小子一起上了楼。 门一开，正好碰到张静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妈！我回来了！” 赵晓鹏看到母亲的身影，再也绷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衝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张静。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 张静被他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儿子，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姐，好久不见。” 林辰提著礼物走上前。 “过年了，给您和赵哥带了点礼物。” “哎呀，小林！” 张静这才看到林辰，连忙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晓鹏的照顾呢。” “赵哥帮我的可不少，我照顾晓鹏也是应该的。” 林辰笑著说。 “再说了，他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得管他。” “快进来，快进来坐！” 张静热情地招呼著。 “我正准备午饭呢，一会儿老赵就回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张姐，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 张静把他按在沙发上。 “你们坐著休息，一会儿就好。晓鹏，去冰箱里把水果拿出来招待你师父。” 赵晓鹏答应一声，乐顛顛地去端水果。 三个人在客厅里边吃水果边聊天，大概十二点左右，赵长男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林辰和赵晓鹏他们，赵长男爽朗地笑了起来。 “爸！” 赵晓鹏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跑了过去。 父子俩来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你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还变得多愁善感了。” 赵长男拍了拍儿子的背，嘴上调侃，眼里却满是笑意。 “想你们了！” 两人分开，赵长男这才走向林辰，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林老弟，谢谢你，帮我照顾这臭小子。” “赵哥，你再这么客气，就太见外了。” 饭菜很快准备妥当，几人围坐在餐桌旁。 席间，赵长男详细地问起了林辰这两个月在天南的经歷。 当听到林辰已经从无到有，创立了身价几十亿的星辰科技，並且还在天南搅动起那么大的风云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赵长男，也不由得连声感嘆。 “林老弟，我早就看出你的成就绝不一般，但真没想到，你这才刚到天南两个月，就已经成了这么优秀的企业家了！” “爸，你是不知道我师父这段时间做的事有多精彩！” 赵晓鹏一脸崇拜，绘声绘色地吹嘘起来。 “回头等没事了，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我只知道，我们这次去天南，是真的长了见识，而且技术也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赵长男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儿子。 “哦？是吗？” “那是！” 赵晓鹏拍著胸脯，牛气冲天。 “现在，一般的小黑客根本不用我师父出手，我跟文俊我们俩就能搞定！” 赵长男笑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审视和怀疑。 “你可別吹牛。你要知道，培养一个顶尖黑客，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是需要天赋和时间沉淀的。你这才去了一个多月，就敢说这种大话了？” “爸！你那都是老观念了！” 赵晓鹏不服气地梗著脖子。 “您要知道，名师出高徒！我师父那是什么人？能是一般人比的吗？他教我们的，那都是精华里的精华！” 赵长男被儿子这番话勾起了兴趣，同时也想亲自验证一下，这小子到底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还是在外面学会吹牛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赵晓鹏，沉声说道。 “那正好，一会儿吃完饭，你们跟我去一趟部里。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跟我吹牛。” 第417章 攻防演练 吃完午饭，赵长男没有多耽搁，直接开著单位配发的专车，载著林辰三人，朝著国家信息安全部的方向驶去。 车子经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內里却戒备森严的大楼前。 当赵长男带著三人走进那间传说中的核心指挥中心时，饶是赵晓鹏和秦文俊这种见过世面的小子，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块足以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上面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滚动著无数行代码和数据流。 四周，几十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襟危坐，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匯成一片密集的雨点，整个指挥中心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和专业感。 林辰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毕竟他身上还掛著个信息安全部的特聘顾问头衔，来这里也算名正言顺。 赵晓鹏是赵长男的儿子，秦文俊是京城秦家的人，这俩小子也算有点特殊身份，不然普通人连这栋楼的大门都摸不到。 “王处长，让你久等了。” 赵长男领著三人，径直走向一个正站在大屏幕前指挥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就是赵长男口中的技术一处处长，王自立。 王自立早就听赵长男说了情况，本来一听是陪两个孩子搞什么攻防演练，他是一百个不乐意。 开什么玩笑，他手底下带的可是国家队里的王牌，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以一当百的顶尖高手，现在居然要陪俩毛头小子玩过家家？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这是拿航母去炸鱼塘！ 但当他听到林辰也会来时，那点不情愿瞬间就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林辰这个名字，在他们部里，那可是如雷贯耳。 上次境外黑客组织发动的那场堪称“国门级”的网络攻击，就是被这小子以一己之力给挡了回去，甚至还反手把对方的老巢给一锅端了。 更別提他那个“特聘顾问”的身份了。 要说王自立对林辰的技术没点好奇和不服，那肯定是假的。 他自认也是国內网络安全领域的顶樑柱之一，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比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差？ “赵部。” 王自立转过身，先是和赵长男握了握手，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林辰身上，主动伸出手。 “这位想必就是林辰顾问了，久仰大名。” “王处长客气了。” 林辰与他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自立的目光才不咸不淡地扫过赵晓鹏和秦文俊，嘴角掛著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这两位就是赵部说的年轻人吧？不错，后生可畏。放心，一会儿演练，我们会手下留情的。” 话是说得客气，但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视，就像夏天里的苍蝇，嗡嗡地往人耳朵里钻。 赵晓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梗著脖子就要发作，却被秦文俊在身后悄悄拉了一把。 赵长男仿佛没听出王自立话里的意思，拍了拍手，朗声宣布道。 “好了，演练规则很简单。红队，也就是王处长他们，在三十分钟內，对蓝队防守的最高加密级別虚擬伺服器进行渗透攻击，目標是获取最高权限。蓝队，也就是你们三个，目標就是防守住红队的所有攻击！都听明白了吗？” 指挥中心里其他技术员闻言，都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赵部这是干嘛呢？ 大过年的，带儿子来单位体验生活吗？ 还搞得这么兴师动眾，这不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学赛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只见林辰將王自立刚才那副轻视的模样尽收眼底，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觉得，这正是让这两个小子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於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辰竟然一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到了休息区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手抄起一本杂誌翻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他就只对著那两个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的徒弟，懒洋洋地扔下了一句话。 “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就怎么打，別给我丟人。” 说完，他就真的跟个没事人一样，低头看起了杂誌，仿佛接下来的战局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王自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最后变成了青紫色。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当场把手里的平板给捏碎了。 轻视！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轻视！ 林辰这个举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对付你们这群所谓的国家队，根本用不著我亲自出手，我这两个徒弟就足够了！ “好！好！好！” 王自立怒极反笑，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冷。 “都听到了吗？人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通知下去，所有人，给对面的年轻人上上强度！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防火墙撕碎！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国家队真正的水准！” “是！” 红队队员们齐声应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被羞辱后的怒意。 他们也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一场原本被所有人当成“教学赛”的演练，瞬间就充满了火药味。 赵晓鹏和秦文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兴奋。 师父这逼装得……也太大了！ 这要是输了，那可就不是丟人那么简单了，那是把师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晓鹏，別紧张。” 秦文俊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林哥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 “废话！我当然知道！” 赵晓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他看著对面那群摩拳擦掌的红队成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干就完了！” 第418章 没给师父丟人 “演练开始！” 隨著赵长男一声令下，指挥中心里原本还算轻鬆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自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下一秒，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饱和式网络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赵晓鹏和秦文俊两人负责的虚擬伺服器汹涌而去！ ddos攻击、sql注入、漏洞扫描……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在蓝队的两块屏幕上疯狂刷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角落。 赵晓鹏和秦文俊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被吞没的危险。 两人手指翻飞，拼命地敲击著键盘，试图构建防御，堵塞漏洞，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过猛烈，他们刚堵上一个缺口，另外三个缺口就又被撕开了！ 一时间，两人手忙脚乱，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到蓝队狼狈不堪的防守姿態，王自立脸上果然如此的表情更浓了。 他甚至还有閒心，慢悠悠地通过內部通讯系统，给蓝队的主机发去了一条弹窗消息。 “滴”的一声，一条消息框在赵晓鹏的屏幕中央弹了出来。 “小朋友，需要暂停一下喝口水吗？” 这句充满戏謔和轻蔑的话，让赵晓鹏的脸瞬间涨成红。 指挥中心里，红队的其他技术员看到这条消息，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鬨笑声，看向两个小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太欺负人了！ 巨大的压力和公开的嘲讽，让两个半大小子的心態瞬间有点失衡，操作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杂誌的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飘过来一句话。 “分析对方意图，想想我教你们的战术。”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针镇定剂，瞬间扎进了两个小子的心里。 秦文俊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哥的声音……对，林哥还在看著呢！不能慌！ 他迅速放弃了全面防守的念头，脑海中浮现出林辰曾经教导过的战术。 “晓鹏！焦土战术！” 赵晓鹏瞬间领会，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默契。 他们不再试图去堵那些无穷无尽的漏洞，而是果断关停了所有非核心的埠，同时快速构建了三个仿真度极高，但內部却布满陷阱的“蜜罐”伺服器。 而在秦文俊构建陷阱的同时，赵晓鹏则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双眼死死地盯著对方的攻击路径，开始执行林辰教导的另一种战术——“毒蛇”战术，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红队那边，一名队员很快就有了“突破”。 “处长！b號伺服器防火墙已被攻破！正在获取数据！” “干得漂亮！” 王自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场演练已经提前结束了。 然而，就在红队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精神最鬆懈的那一瞬间，一直蛰伏的赵晓鹏，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就是现在！ 对方在获取“蜜罐”数据时，暴露出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协议漏洞！ “文俊，掩护我！” 赵晓鹏低吼一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反向渗透的指令瞬间发出！ 秦文俊立刻会意，一边清除著赵晓鹏留下的痕跡，一边製造著各种偽装数据流，完美地掩盖了这次突袭。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利用林辰传授的一种完全超出当前防御体系认知的“量子纠缠”式攻击逻辑，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红队层层的监控和防火墙，直接夺取了刚才那名报喜队员操作主机的最高权限！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红队攻击的进度条，毫无徵兆地停滯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怎么回事？ 下一秒，屏幕画面猛地一闪，切换了！ 王自立自己那台电脑的桌面，竟然被强制投屏到了所有的大屏幕上！ 而他那张原本严肃的系统壁纸，此刻已经被换成了一张贱兮兮的动態表情包。 一只熊猫人正举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叔叔，就这？” 牌子下方，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小字。 “叔叔，承让了，不过你们还得练啊！” “……”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国家队的技术精英，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张著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王自立的身上。 只见王自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最后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他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熊猫人，嘴唇哆嗦著，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公开处刑！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虽然这场胜利，有著林辰的提醒，以及对方轻敌等诸多因素。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確实是一场完美的防守反击！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氛围中，赵长男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大笑声。 他快步走到赵晓鹏的身后，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拍著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好小子！干得漂亮！没给你师父丟人！” 王自立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毕竟是技术一处的处长，输了就是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走到林辰面前，声音有些乾涩。 “林先生，我们……输了。名师出高徒，这话我以前没当回事，现在看来，確实有道理。” 见对方主动认输，林辰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他合上手中的杂誌，站起身，客气地笑了笑。 “王处长言重了。他俩能贏，纯属侥倖。毕竟这只是演练，王处长你们肯定是故意放水，不想让他们输得太难看，没想到让这俩小子钻了空子。” 听到林辰给的这个台阶，王自立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自然多了。 “林先生太谦虚了。” 结束了这些客套话，赵长男心情大好地走过来说道：“林老弟，你来一趟也別白来。你之前帮我们换的那套架构，用了这么长时间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再给我们升级一下吧。” 林辰听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赵哥。” 第419章 秦家之主 在赵长男和技术一处处长王自立的亲自陪同下，林辰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指挥中心最核心的主控台前。 王自立亲自为他调出了系统的最高权限，態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没办法，不恭敬不行啊。 刚才那场演练，他和他手下那帮自詡为“国家队王牌”的精英，脸都被人家两个徒弟给抽肿了。 现在正主亲自下场，他哪还敢有半点轻视。 “林先生，拜託了。” 王自立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想亲眼见证奇蹟的复杂情绪。 林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將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下一秒，无数行代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在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主控屏幕上疯狂流淌！ 那速度，那眼花繚乱的复杂逻辑，让周围所有围观的国家队技术员，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看懂林辰的操作是在做什么。 可不到三分钟，所有人都开始冒冷汗了。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林辰敲出的每一行代码，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那种全新的底层防火墙架构，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仿佛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我的天……这……这还能这么写？”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隨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王自立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迷茫，再到最后的彻底拜服。 他感觉自己浸淫了二十多年的专业知识，在林辰面前，就像个笑话。 不到一个小时，当林辰的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敲下最后一击时，屏幕上奔腾的代码瀑布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份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性能对比报告，被投射在了大屏幕的正中央。 【系统升级完毕】 【防火墙综合防御能力提升：317%】 【未知威胁主动甄別及反制效率提升：524%】 【数据冗余及延迟优化：71%】 …… 一连串刺眼的数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指挥中心所有技术人员的脸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自立看著那份报告，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 他走到赵长男身边，声音乾涩地说道。 “赵部，我们之前对林先生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他不是国之利刃，他一个人，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赵长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这场小小的技术秀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看向赵长男，开口道：“赵哥，事情办完了，我得送文俊回家了。” “行，” 赵长男点了点头，笑道。 “我已经跟文俊他爸通过气了，正在家等著你们呢。” 林辰闻言，心中瞭然。 看来，这次京城之行，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林辰驾驶著那辆白色suv，载著秦文俊，缓缓驶离了充满现代科技感的信息安全部。 隨著车子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古朴幽静的四合院区域。 这里是京城真正的核心，权力的中心。 一路上，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秦文俊，变得更加沉默，小脸上甚至带著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 “林哥，”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爸……他跟我大伯秦永昌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他非常严厉。” 林辰从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事，你爸还能吃了我不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林辰心里却提起了几分警惕。 能让秦文俊这么紧张，这位秦家真正的掌舵人，恐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车子最终在一座看起来並不起眼，但门口却有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岗的灰色四合院前停下。 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先是对著秦文俊微微躬身：“小少爷，您回来了。” 隨后，才將目光转向林辰，不卑不亢地说道：“林先生，老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请隨我来。” 这份细微的先后顺序，让林辰心中微动。 看来，这秦家的规矩，大得很。 在管家的引领下，林辰和秦文俊穿过影壁，绕过迴廊，被带入了一间摆满了及顶书架的巨大书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料的味道。 书桌后，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与秦永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如山岳般沉凝厚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著。 他便是秦家现任家主，秦永盛。 他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林辰。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者审视一切的威压。 “爸，我回来了。” 秦文俊在他面前，拘谨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秦永盛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林辰的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他没有半句客套，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你就是林辰？” “是我。” 林辰平静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我大哥已经把天南的事都告诉我了。” 秦永盛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人心上。 “柳家倒了，韩智华走了。这一切，都与你有关。”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 “你想要什么？”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得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林辰所有的偽装，直抵他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林辰心中冷笑。 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坦然地迎著秦永盛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我女朋友的父亲苏振南，保住苏家。. 至於对付柳家和韩智华，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我这次来，除了护送文俊回家，还有第二个目的。在我离开天南前，秦书记特意嘱咐我，来京城一定要找您。因为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京城韩家。” 林辰把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他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將一场对他个人的审视，变成了一场关乎两大家族未来走向的谈判。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永盛盯著林辰看了足足十几秒，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於讚许的笑容。 他从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站了起来，亲自走到一旁的茶台边，行云流水地泡了两杯茶。 隨后，他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林辰面前的座位旁。 “坐下说。” 这个动作，代表著初步的认可。 林辰坦然落座，端起了那杯尚有些温热的茶。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杯壁的瞬间，秦永盛那平静却暗藏风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说，京城韩家，已经打算要去拉拢你了。” 第420章 可靠的盟友 秦永盛那平静却暗藏风雷的声音，在偌大的书房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秦文俊的心上。 “我听说，京城韩家，已经打算要去拉拢你了。” 问题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连墨香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秦文俊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小脸煞白。 完了！ 这是爸爸最擅长的问话方式，开门见山，直击要害，根本不给人任何闪躲和准备的机会。 这既是在考验林辰的立场，也是在探查他的信息渠道，更是对他心性的一次终极拷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问题，林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端起面前那杯尚有些温热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那位真正执掌秦家权柄的男人，反问道。 “秦叔叔，您说的是韩天德，还是韩智华？” 一句话，直接把问题给掰碎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表態都更有力量。 它清晰地向秦永盛传递了一个信息：我对韩家內部的结构，並非一无所知。 秦永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终於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林辰，等待他的下文。 林辰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韩智华在天南折戟沉沙，韩家必然会重新评估我的价值。相比於直接动用雷霆手段將我抹杀，拉拢，是成本最低，且收益最高的选项。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我早就料到了。”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可这份从容和预判，却让秦永盛心中的评价，又悄然上调了一个台阶。 “哦？” 秦永盛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收敛，但语气里的审视却分毫未减。 “韩家能给你的，远比苏家多。財富，权力，甚至是你在京城的人脉和地位。你为何不动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年轻人，面对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真的能不动心吗？ 秦文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林辰的回答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林辰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终於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因为韩家想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而我要做的，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他看著秦永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的鱼塘，养不下我这条龙。” 这番话，狂得到没边，却又偏偏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辰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冰冷的杀意，即便是秦永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更何况，整个韩家在我眼里，都比不上婉婉的一根手指头。他们想对付苏家，想对付婉婉，在我这里，就已经被判了死刑。所以，我和他们之间，绝无合作的可能。” 秦永盛没有再追问。 这些信息，他手里的调查报告早就写得清清楚楚。但他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很好，这份仇恨是真实的，不可调和的。 这意味著，林辰是一个可靠的盟友。 不等秦永盛再次发问，林辰已经主动出击，彻底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秦叔叔，我今天来，除了送文俊回家，更是想和秦家，谈一笔生意。” “哦？” 秦永盛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我要在商业上，彻底肢解韩家赖以为生的现金流產业。而秦家，只需要在政府监管和政策层面，给他们製造一些小小的阻碍就够了。” 林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甚至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ppt。 “韩家目前最大的两个现金流，一是新能源电车，二是人工智慧领域的应用。很不巧，这两个领域，恰好都是我们星辰科技接下来要重点发力的方向。” 他向秦永盛展示的，不是一份请求，而是一份已经具备可行性的作战计划。 他清晰地向秦永盛表明，自己已经拥有了掀起这场风浪的能力，秦家可以选择顺著这股风，乘势而上，当然，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书房里，只剩下林辰平静的陈述声。 一旁的秦文俊，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自己父亲面前，用这种近乎“通知”的口吻谈合作。 这哪里是晚辈见长辈，这分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谈判！ 当林辰合上电脑，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秦永盛盯著林辰，足足看了十几秒。 突然，他爆发出了一阵响亮至极的大笑声，笑声雄浑，震得书架上的古籍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林辰，对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秦文俊说道：“文俊，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你大伯在电话里跟我说，这小子是个妖孽，我看，他就是一条真龙！” 笑声过后，秦永盛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做出了承诺。 “第一，从今天起，秦家在天南的所有力量，都会全力配合你和苏家，稳住大哥的后方。” “第二，在京城层面，只要韩家敢动用任何盘外招，我们秦家，会第一时间出手拦截！” 他给予的，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庇护，而是一个平等盟友的全力支持。 说完，他从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手机，递给林辰。 “这是秦家內部最高级別的加密电话，没有號码，只有特殊的序列號。以后，有任何需要，直接用它联繫我。” 林辰坦然接过。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话，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认可。 “文俊。” 秦永盛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正式拜林辰为师。” 他又转向林辰。 “我听说赵晓鹏也拜你为师了，这小子在天南跟你学了这么长时间，就一起收下吧！” 林辰明白，这是秦永盛想让自己和秦家深度绑定，自己倒是也不吃亏，有了这个秦家的这层关係，以后办事也方便的多。 “文俊，天资聪慧，一点就透，我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道文俊的想法。” 秦永盛给了秦文俊一个眼神。 秦文俊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毫不犹豫地就要下跪。 林辰连忙扶住他。 “徒弟我手下，磕头就不用了，那些繁文縟节就免了。” “文俊，礼节可以免，但对师父的敬重绝对不能少，” 秦永盛一瞪眼。 “要时刻谨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事情谈完，林辰收起电话，起身告辞。 秦永盛亲自將他送到书房门口，在他即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韩家也查到了你的心臟有问题。” “如果拉拢不成，他们或许会从这方面下手。你自己，多加小心。” 第421章 来看閆路 跟秦永盛在四合院门口告別时，这位秦家真正的掌舵人，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凡事小心。 尤其是那句“韩家也查到了你的心臟有问题”，更是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辰的心上。 看来，自己这个身体上的最大隱患，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一脚油门，白色的suv调转方向，直接返回江北。 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又去拜访了一个人。 一个他必须去拜访的人。 閆路。 这个在他还是个无名小子时就鼎力相助，甚至不惜为他叫板京城楚家的男人，这份情谊，重如泰山。 车子抵达江北市中心，稳稳地停在了那栋极具未来感的閆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林辰刚走进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前台一位年轻女职员看到了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艷，隨即认出了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激动与崇敬。 她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著林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先生，您好！” 林辰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地问道：“閆总在公司吗？” “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確认！” 前台职员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立刻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拨通了董事长秘书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那头，董事长秘书一听到“林辰”这个名字，语气瞬间从公式化的平淡变得热切无比，连声说道。 “我马上下去！务必用最高规格招待好林先生，绝对不能有任何怠慢！” 掛断电话，前台姑娘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 不到一分钟，董事长专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远远地就对著林辰伸出手，脸上掛著熟络又热情的笑容。 “林先生，好久不见！” 这是閆路的首席秘书，跟林辰也算打过几次交道。 一番客套，秘书亲自在前面引路，將林辰带进了那部寻常高管都没有权限使用的董事长专用电梯。 电梯內，秘书一边按下一路畅通的顶层按钮，一边解释道。 “林先生，你来得稍微有点不巧，閆总正在大会议室主持集团的年度高管总结会，这会儿估计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林辰闻言，便想说自己可以等。 秘书却笑著摆了摆手，直接將他引进了那间宽大得如同一个小型会客厅的董事长办公室，亲自为他泡上一杯顶级大红袍。 “您先坐，我去跟閆总匯报一声。” 说罢，秘书转身快步走向隔壁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会议室。 会议室內，气氛庄严肃穆。 閆路正坐在主位上，听取著一位副总裁的年度述职报告，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几十名集团核心高管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秘书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穿过人群，来到閆路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下一秒，在全场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那个向来以工作狂和铁面无私著称的“阎王”閆路，竟然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具体事宜，择日再议。”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台下那一张张见了鬼似的错愕面孔，直接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閆氏集团的核心决策层，集体石化。 这……这他妈是天塌下来了吗？ 閆路快步回到办公室，一看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辰，脸上那股不怒自威的霸道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林辰兄弟，你怎么回天南了？来之前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他上前给了林辰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之大，拍得林辰后背生疼。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悄无声息地为閆路也倒了杯茶，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並从外面轻轻关上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天南那边，还顺利吗？”閆路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辰也没隱瞒，將苏家遭遇的危机，自己如何反击柳家，以及背后牵扯出的韩家，包括刚刚结束的京城之行，都简要地向閆路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静，但閆路听得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当林辰提到“秦家”和“韩家”这两个家族时，閆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小子，这回玩的有点大了。”閆路沉声说道。 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追问道：“閆哥，你知道些什么？” 閆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秦家的那个秦永盛，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但也知道他的能量。秦家在京城，是真正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黑白两道，政商两界，盘根错节，实力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而能让秦家都视为心腹大患的韩家，只会比你想像的更可怕。这两个家族，根本就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他们从上一辈的老爷子开始，就积怨已深，斗了几十年，是真正的死对头。” 这番话，让林辰的心头微微一沉。 他虽然猜到韩家不简单，但从閆路这个级別的巨头口中亲口说出，那种压迫感，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这种级別的家族斗爭，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商业竞爭的范畴。”閆路看著林辰，郑重地告诫道，“那是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的绞肉机。你现在虽然有些能量，但一旦被卷进去，很容易就会沦为他们互相攻击的炮灰。”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閆路说的是事实。 但一想到苏婉婉，想到韩天德，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閆哥，我明白。” 林辰抬起头，眼神坚定。 “但韩家有人，跟苏家有血海深仇。为了婉婉，我退不了。” 看著林辰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閆路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用力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不再劝说，那张凝重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股豪气干云的笑容。 “行！你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 “需要哥哥做什么，隨时开口！”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更让人心安。 林辰心中一暖，和閆路又聊了近两个小时，才將自己从天南带来的茶叶特產拿了出来。 东西不贵重，因为他知道，再贵重的东西，也无法衡量閆路对自己的这份情谊。 閆路却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高兴地收下了。 林辰知道他忙，不愿再耽误他的时间，起身告辞。 第422章 王艷公司的麻烦 离开閆氏集团后，林辰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方向盘一转，朝著另一个目的地驶去。 王艷的公司。 这个在他还是个无名小子，被楚家逼得走投无路时，毫不犹豫出手相助的女人。 这份情谊，林辰同样铭记於心。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因为他太了解王艷的性格了。 林辰现在不知道对方是在江北，还是在天南王家。 要是她知道自己要来，哪怕她人在天南，估计都会坐最快的一班飞机赶回来。 他不想给別人添这种麻烦。 车子很快抵达那栋熟悉的写字楼，林辰提著从京城买的一些礼物，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 他並没有带天南的特產，毕竟王艷的家就在天南，在给她带天南特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前台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看到林辰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林工？！” 一位公司高管，林辰驻场的时候，和林辰的关係很不错，在大厅中看到林辰，快步迎了上来。 “您怎么回来了？我听说您不是去天南发展了吗？” 在他看来，林辰这种技术大神，留在江北这种小地方实在是屈才。 去天南那种一线城市，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至於林辰在天南已经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並不了解。 “李经理，好久不见，这不是快过年了，公司放假，就回来了。” 林辰笑著將手里的一个礼品袋递了过去。 “顺道给王总带了点东西。” 李经理赶紧接了过去，嘴里说著替王总感谢他，隨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工，我听说天南那些大厂都卷得不行，不到大年三十晚上都不带放假的，你们公司怎么这么早就放了？” “我们公司不是什么大厂，没那么卷。” 林辰隨口答道。 这话听在李经理耳朵里，却变了味。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林工这么牛的技术，居然没进大厂？ 那天南的大厂里得是些什么神仙怪物啊？ 看来外面的竞爭，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激烈得多啊！ 林辰自然不知道对方丰富的內心戏，他问道 “你们王总在公司吗？” “哎呀，真不巧！” 李经理一拍大腿。 “王总前两天刚回了天南王家，说是处理点家事，估计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林辰闻言，倒也不意外，点了点头。 “那没事，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到王总办公室就行，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声。” “好嘞！” 李经理爽快答应，正准备招呼林辰去办公室喝杯茶，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 “林工，本来该请您进去坐坐的，可今天……唉，实在是不凑巧，公司来了个特別难缠的客户，几个高管都在会议室里陪著呢，一个个愁得头髮都快薅禿了。” 林辰本就没打算多留，闻言便准备告辞。 可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员工火急火燎地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对著李经理哭丧著脸喊道。 “李哥！不行啊！驰风科技那个孙子咬死了不鬆口，非要我们再让五个点的利润！再让下去，咱们这单就得赔钱了！” “妈的，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蛋！” 李经理顿时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我去会会他！” 他刚走两步，林辰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等等。” 李经理回头，却见林辰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们说的那个难缠的客户，是驰风科技？天南那个？” “对啊！” 李经理一脸愤懣。 “林工您也知道他们？也是，您就在天南。他妈的，他们新换的那个採购经理，简直不是人！我们给的价格已经是市场最低价了，他居然还想从我们身上刮层油下来！要不是王总下了死命令，非要跟他们家达成战略合作，这种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的公司，倒贴钱我都不伺候！”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摆了摆手，劝道。 “这事您可能也帮不上忙，我听说那新来的採购经理，是驰风科技老板陈驰的亲戚，在公司里横著走，谁的面子都不给。实在不行，我就跟王总申请，这合作不谈了！总不能为了抱大腿，把自家的骨头给敲断了卖吧！” 李经理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林辰听完，心里却大概有了数。 陈驰的亲戚？ 他怎么不记得陈驰提过这事？ 会不会是有人打著陈驰的旗號，在外面作威作福啊。 他看著一脸激愤的李经理，突然笑了笑。 “你们这个事，我说不定，还真能帮上点忙。” “您？” 李哥愣住了，隨即一脸怀疑地看著他。 “您能帮上忙？您……您认识驰风科技的老板？” “嗯，见过几面。” 林辰实话实说。 他跟陈驰確实见面的次数不多，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大部分业务上的对接，都是孟若涵和程欢欢在负责。 “那估计没用！” 李经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跟您说，那个採购经理油盐不进，仗著自己是皇亲国戚，谁都不放在眼里。您这要是只见过几面，他肯定不会给您这个面子。林工，您还是別去了，我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到时候您脸上掛不住。这要是让王总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艷对林辰的態度，他都看在眼里，知道王艷对林辰格外看中。 他如果得罪了这个採购经理，或者不跟他们合作了，顶多是被王艷臭骂一顿。 要是让林辰受了委屈，就不是被骂一顿这么简单的了。 看著李经理那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真诚表情，林辰心里有些好笑。 他拍了拍李哥的肩膀，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事，先带我去看看。万一，我真能解决呢？” “这……” 李哥还是犹豫不决。 “带我去吧。”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出了事，王总那边我来解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哥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那……那行吧。”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放心地小声嘱咐道。 “林工，您可千万別衝动啊，那傢伙不好惹，咱们看一眼不行就撤，犯不著跟他置气！” 第423章 陈驰的亲戚 李经理在前面带路，嘴里没閒著，一路上都在倒苦水。 “林工，您是不知道，这孙子仗著自己是驰风科技老板的亲戚，在天南横著走。这回跑到咱们江北，简直是把咱们当肥羊宰了。” 李经理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星子直往外冒。 “王总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说这单生意是战略合作，亏点钱当交朋友也得做下来。可这王八蛋得寸进尺啊！” 林辰听著，心里一阵冷笑。 陈驰这傢伙，手底下怎么混进这种极品了？ 他太清楚这单合作的底细了。 当时陈驰的驰风科技要全面转型做雷射雷达，最缺的就是高性能、高性价比的算力晶片。 而王艷在江北的公司正好处於业內第一梯队。 林辰念著两边的情分，从中牵了条线。 王艷非常给面子，既然林辰发话了，她二话没说，直接把价格压到了行业的底裤价，纯粹是贴本赚吆喝，就为了卖林辰一个好。 现在倒好，合作还没彻底落地，驰风科技下面跑出个阿猫阿狗，居然还要再往下压价？ 还五个点？这他妈是扒皮抽筋啊。 要是陈驰授意的，那这朋友算他林辰瞎了眼。 要是下面人扯大旗作虎皮，那就怪不得他替陈驰清理门户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外，李经理的脚步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林工，就在里面了。” 林辰站在磨砂玻璃门外，隱约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长条形的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像个灵堂。 里面坐著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坐在主位上，身体向后靠著椅背，双腿直接搭在红木会议桌上，一副大爷做派。 而王艷公司的几个高管，此刻正像孙子一样坐在对面，一个个低著头，满脸憋屈。 林辰微微眯起眼睛。 “行了。” 他拍了拍李经理的后背，毫无徵兆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砰。” 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的空气瞬间一滯。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穿著一身名牌西装，但穿得松松垮垮，领带扯开了一半。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嚇了一跳，搭在桌上的腿差点滑下去。 这应该就是那个自称陈驰的亲戚的採购经理徐波了。 “李长海，你搞什么鬼？” 徐波稳住身形，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狠狠地瞪著跟在林辰身后的李经理。“ 这是你们开会的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不敲门就往里进？” 李经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艷公司的几个高管也满脸疑惑地看著林辰，只有其中一个负责技术的副总认出了林辰，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摄於徐波的淫威，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辰没搭理任何人，径直走进会议室。 徐波见林辰不但没出去，反而越走越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烦躁地敲了敲桌子，衝著王艷公司的高管们发號施令。 “別管这愣头青。你们刚才说到哪了？继续匯报！我时间宝贵得很，没空陪你们在这耗。” 坐在对面的一个高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徐经理，是这样……目前咱们约定的单价，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由於原材料上涨，如果再降五个点，我们这边的利润不仅是零，甚至还会出现巨额倒掛，这对公司的运营……” “停停停！” 徐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解释。 “跟我算帐是吧？我不管你们什么原材料上涨，也不管你们倒贴多少钱。我只看结果。要是不降这五个点，咱们这合同就直接作废，你们自己看著办。” 那高管脸色苍白，求助般地看向李经理。 李经理咬著牙，拳头捏得死紧。 林辰走到会议桌前，隨手拿起桌面上那份摊开的修改版协议文本。 “嘖，这算盘打得，我在走廊都听见了。” 林辰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几页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这一开腔，徐波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谁啊？” 徐波猛地站起身，指著林辰的鼻子骂道。 “这文件也是你能碰的？李长海！叫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李经理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满脸为难。 林辰压根没受影响，他將协议“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条款。 “原材料採购渠道被限定为天南市的三家不知名小厂，供货延迟罚金提高了整整两倍，甚至最终验收权还捆绑了一个第三方评估机构。” 林辰抬眼看著徐波，眼神冷得像刀子。 “这三家材料厂和那个评估机构，背后都有你的乾股吧？你这哪是要降利润，你这是想把他们公司的血抽乾，然后揣进你自己的口袋啊。” 几句话，直接挑破了徐波的遮羞布。 会议室里，王艷公司的几个高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只觉得条款苛刻，现在林辰这么一拆解点破，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其中有多黑。 徐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扒了底裤。 “放你妈的屁！”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保安呢？叫保安！” “別急著叫保安。” 林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罩住了徐波。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驰风科技的人，那你认不认识我？” 徐波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看林辰虽然穿著乾净，但全身上下连个显眼的logo都没有，顿时嗤笑一声。 “你？” 他鄙夷地撇撇嘴。 “天桥底下贴膜的都比你穿得体面。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为什么要认识你？” 林辰点点头，不怒反笑。 “不认识我也正常。但徐经理刚才不是自我吹嘘，说是陈驰总的亲戚吗？” 他身体微微站直，语气在瞬间变得森寒。 “你最好祈祷你真的是他亲戚。如果你只是在这打著他陈驰的旗號招摇撞骗，我保证，陈驰绝对扒了你的皮。” 第424章 陈驰，你给我个解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王艷公司的高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林工也太生猛了吧？ 不仅敢指著驰风科技採购的鼻子骂，连陈驰总的大名都是直接叫全名。 被戳到痛处的徐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破防了。 他当然是陈驰的亲戚，只不过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种边缘远亲。 但他平时在公司借著这层身份作威作福惯了，走到哪里那些供应商不把他当爷供著？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叫板！ “老子就是陈总的表弟！” 徐波猛地一拍桌子，囂张的嘴脸彻底暴怒。 “驰风科技的採购，老子有绝对的决定权！老子告诉你们，做算力晶片的公司多如牛毛，外面排著队想跪舔我们驰风科技的厂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为什么找你们这个破公司？那是我们陈总心善，不忍心看著你们倒闭！你们他妈的不感恩戴德立长生牌位，还在这跟我嘰嘰歪歪？” “降点利润怎么了？” 他指著李经理等人，唾沫横飞。 “这是你们该交的保护费！” 林辰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刚才看过了，他们给你的报价，已经是整个华夏智能汽车行业里的最低底价了。如果再降，哪怕一个点，他们也是在亏本做买卖。” “亏本？” 徐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 “我管他们亏不亏本！反正只要这单谈崩了，你们这破公司的库房就只能堆著那些破铜烂铁发霉！到时候，你们赔得连內裤都不剩！” 林辰不怒反笑，看徐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死尸。 “徐波是吧。” 林辰直呼其名，语气平静得可怕。 “听我一句劝。这合同，一字不落，按之前约定的底价和条款执行。这样对你，对陈总，甚至是对驰风科技都好。” 他顿了顿。 “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强行压榨。第一，你马上就会滚出驰风科技，下场很难看。第二，陈驰也会被你这个蠢货牵连。同样的，驰风科技在业內的名声，也会被你这颗老鼠屎搅得臭不可闻。”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砸落。 空气死寂。 几秒钟的鸦雀无声后，徐波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你威胁我？李长海，你们在哪找来这么个脑残玩意儿？出门忘吃药了吧！” 徐波指著林辰，笑声戛然而止，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你以为你是谁？天南市长还是商业教父？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直接撕破了最后一点虚偽的面具，恶狠狠地下了最后通牒。 “就冲你刚才这个態度。百分之五的利润让步，我不答应了。现在，最少降百分之七！少一分钱，这合同立刻撕毁，老子立马走人！” 这百分之七一爆出来，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抱著最后一点希望的李经理，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绷断。 欺人太甚！真拿他们当要饭的了！ 百分之五他们都在滴血，百分之七那就是直接拿著刀在他们大动脉上割。 再退让下去，全公司上下忙活大半年，最后不仅没拿到一分钱工资，还得倒贴老本进去！ 凭什么啊？ 就因为你想中饱私囊？ “去你妈的合作吧！” 李经理双眼赤红，也不顾高管形象了，擼起袖子猛地衝上前就要动手。 “老子大不了合同不要了，回去被王总开了，今天也得先抽你个生活不能自理！老子倒贴钱还得受你这鸟气，我他妈弄死你！” 几个高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拉。 “李经理！冷静点！” “杀人犯法啊老李！”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骂声和推搡声混在一起。 徐波也被李经理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嚇得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躲到椅子后面，嘴里还不忘色厉內茬地叫囂。 “你敢打我？你们死定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 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李经理的肩膀。 林辰站在他身侧，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李经理回过头，气喘吁吁地瞪著林辰。 “李经理，稍安勿躁。” 林辰语气平缓，奇蹟般地压住了李经理的火气。 “为了这种垃圾赔上自己的前途，亏本买卖。” 李经理眼珠子通红，满脸悲愤。 “林工！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这么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啊！百分之七！把咱们公司卖了都不够填他这张贪嘴！” “谁说要答应他了？” 林辰鬆开手，目光越过满脸怨气的李经理，落在了躲在椅子后惊魂未定的徐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寒。 “你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肯定让你满意。” 李经理愣住了。 他在林辰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这绝不只是一个底层技术工程师该有的气场，这是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和霸道。 林辰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这个叫徐波的烂摊子，光赶出去还不够。 他得借这个机会好好跟陈驰算算帐，这傢伙连自己手底下这点破事都管不好，差点坑了朋友。 “解决？你他妈算哪根葱能解决驰风科技的合同？” 徐波见李经理被人拉住，胆子又肥了起来，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道。 “老子今天话就撂这，谁来都不好使！” “是吗。” 林辰懒得再跟他废话一句，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按下了免提键，將手机放在会议桌上。 徐波不知道死活地凑过去看，想看看这小子能搬出什么救兵。 “陈驰，看看你的好亲戚是怎么在朋友公司作威作福！” 林辰冷冷地来了一句。 “今天这个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第425章 第二大股东 电话那头，陈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著几分生意场上的疲惫和疑惑。 “林辰？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语气很熟络，就像是跟一个许久未见但关係很好的朋友在聊天。 这句话一出口，徐波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不对劲。 陈总的语气不对劲。 他跟陈驰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位白手起家的老板虽然对外人客气，但骨子里带著一股疏离和威严。 可他对电话里这个小子的语气，却亲近得有些过分了。 “陈驰，看看你的好亲戚是怎么在朋友公司作威作福！” 林辰冷冷地来了一句。 “今天这个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亲戚？” 电话那头的陈驰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他声音里的那点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绷紧的警惕和锐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维护，不是询问，而是用一种快得惊人的语速反问。 “哪个亲戚？姓什么？在哪？” 这一连串的夺命三问，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徐波的心口上。 完了！ 陈总对这帮打著他旗號的远房亲戚根本就一清二楚，而且厌恶至极！ 会议室里，王艷公司的一眾高管，包括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李经理，全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桌上那部小小的手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顛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辰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只是盯著徐波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著电话，將徐波的所作所为一条条地摆了出来。 “强行要求在底价的基础上，再压低百分之七的利润。” “在合同的补充协议里，塞进了三家他自己指定的原材料供应商，而且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厂。” “捆绑了一家第三方评估机构，將最终验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刚才，他还亲口说，让你们的合作方交保护费。” 林辰每说一条，徐波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而李经理和那几个高管，则是越听心越凉，越听后背越是冷汗直冒。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这孙子根本不是想刮油，他是想把他们公司连皮带骨整个吞下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死一样的三秒。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终於，陈驰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压得很低，但透过免提，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辰，对不住。”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諉，第一句话，是道歉。 向林辰道歉！ “这件事，是我管理失职，让你朋友受委屈了，我负全部责任。” 说完，他才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问道。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林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早已魂不附体的徐波身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徐波。” “陈……陈总……” 徐波的嘴唇哆嗦著，终於扛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凑到手机旁边，声音发颤地想要求饶解释。 “闭嘴！” 陈驰在电话那头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那声音里的暴怒，仿佛要穿透手机，直接把徐波的脑浆给震出来。 徐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最大靠山，此刻却成了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陈驰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暴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的朋友耍威风？你知不知道林辰是谁？” 徐波哪里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作死啊！ 电话那头，陈驰似乎连多骂他一句都觉得浪费口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语气重新调整回对林辰的歉意和郑重。 “林辰，这合同的事，你全权处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无条件配合。” 这句话，已经让李经理等人震惊得快要麻木了。 把价值上亿的战略合作合同的决定权，就这么轻飘飘地交给一个外人？ 这林工和陈总的关係，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 然而，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惊天炸雷。 陈驰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至於徐波的事，我也交给你处置。” “你作为我们驰风科技的第二大股东，完全有这个权力。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是让他滚蛋，还是送他进去，都隨你。不用给我留任何面子。” 轰！ 第二大股东？！ 这五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李经理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身后的几个高管，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和不可置信。 他……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林工……是驰风科技的……第二大股东？ 那个在天南市智能汽车领域呼风唤雨，市值几百亿的行业巨头，驰风科技的第二大股东？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经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林辰敢直呼陈驰的大名，为什么陈驰会对林辰如此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见过几面”的朋友关係啊！ 这他妈根本就是老板在跟老板对话！ 而自己刚才……居然还一个劲儿地劝这位“真神”不要衝动，怕他受了委屈？ 李经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別出来了。 丟人，太他妈丟人了！ 再看那个徐波，在听到“第二大股东”这五个字时，他双腿一软，已经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第426章 林辰的处理方案 林辰掛断电话，看向徐波。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运转声，衬得这死寂越发瘮人。 徐波的嘴唇在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根本来不及擦，就顺著他肥硕的鬢角爭先恐后地往下淌。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林辰！ 这个名字，近两个月在天南的商圈，尤其是智能科技领域，简直是如雷贯耳！ 而他们驰风科技，更是被这个年轻人从破產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所以，眼前这个穿著普通、看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就是那位爷？ 难怪……难怪陈驰会是那个態度！ “咕咚。” 徐波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囂张”的弦，彻底崩断。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后面绕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那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林……林总！哎哟，您看我这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徐波弓著腰，几乎要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刚才真不知道是您啊！这纯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看得旁边的李经理等人一阵反胃，心里的鄙夷简直要溢出来。 然而，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拉开徐波刚才坐的那把椅子，施施然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被自己摔在桌上的那份协议文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那份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这样平静，徐波的心就越是往下沉，冷汗浸透了昂贵的定製西装后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怕。 终於，林辰翻完了最后一页。 徐波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他知道，自己完了。 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內，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断送。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等待著林辰对自己最终的“发落”。 林辰看著他那副死狗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按说，凭你乾的这些事，我应该让陈驰在全行业封杀你，再把你这些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证据，打包一份交给警察。”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徐波的心里。 徐波浑身一颤，差点当场跪下。 “但念在你毕竟是陈驰的远房亲戚，他不好做得太绝。” 林辰话锋一转。 “所以，我给他这个面子。” 徐波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你，马上回天南，自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然后，把这段时间你插手过的所有採购项目，拿了供应商多少好处，吃了多少回扣，一五一十，一分不少地自己吐出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番话，听著是“从轻发落”，可徐波心里却比死了还难受。 陈驰將处置权交给林辰，就是想借林辰的手来严办，堵住公司上下的悠悠之口。 可林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这个“人情”又还给了陈驰。 但他明白，这才是最狠的。 让他自己去交代，自己去吐钱，这比直接送他进监狱，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这等於是在整个圈子里公开处刑，让他社会性死亡！ 林辰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徐波，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石化，脑子还在宕机状態的李经理。 “李经理。” “啊？在！林……林工……不不，林总！” 李经理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体。 林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麻烦你们，重新出一份合同。” “啊？哦哦，好！我马上……” “等等。” 林辰打断他。 “之前的价格不算了。” 李经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还有变故？ 只听林辰继续说道。 “驰风科技违约在先，仗势欺人，给你们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所以，价格在你们原报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 “什么？！” 李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仅恢復原价，还要涨价百分之十？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另外，首付款，从之前谈的百分之三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算是驰风科技对你们的精神损失补偿。李经理，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李经理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那就按我说的办吧。” 林辰站起身。 “合同弄好后，直接发给驰风科技的法务部，我会跟陈驰打好招呼。让他们先把钱打了。” “是！是！谢谢林总！我代表我们王总，代表我们公司，太感谢您了！” 李经理此刻看林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技术大神，而是在看一尊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林辰没再多做停留，在一眾高管崇敬又感激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后，李经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离开王艷的公司，林辰看了看时间，又顺道去了趟自己原来的公司。 公司里多了很多新面孔，但几个老同事见到他，都热情地围了上来。 林辰给他们带了东西，和大家閒聊了几句，最后被请进了董事长赵冬的办公室。 赵冬见到林辰，高兴地给了他一个熊抱，拉著他聊了很久，从公司的近况，聊到行业的发展，最后又想拉著林辰晚上一起吃饭。 林辰笑著婉拒了，说家里还有事。 离开时，赵冬亲自把他送到楼下，拍著他的肩膀，满脸感慨。 “林辰啊，当初我就知道，江北这个小池子留不住你。这才多久，你就在天南搅动风云了！好好干！以后有任何需要老哥的地方，隨时开口！” 天色渐黑，林辰驱车返回了紫苑花城。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看著这个承载了他和苏婉婉无数记忆的小屋，虽然昨天才打扫过，但此刻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他走到苏婉婉的臥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必须把这里买下来。 不管房东开什么价。 这里，是他们故事重新开始的地方，以后，也要成为他们真正的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喂，辰子，咋了？”电话那头传来周凯咋咋呼呼的声音。 “房子的事，你跟房东联繫得怎么样了？” “嗨，我办事你放心！” 周凯的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下午就联繫上了，房东一听你要买，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现在这个房价，一直在降，再降下去，他就亏了，可现在买房的人也少了，都等著抄底呢，所以他特別高兴，约著明天上午去你家谈！” 林辰笑了笑。 “那好，明天你也过来吧，房子这事我不太懂。” 周凯一拍胸脯。 “放心吧，我明天肯定给你谈的漂漂亮亮的。” 第427章 买下房子 清晨八点半，紫苑花城的门铃准时响起。 林辰刚打开门，就见周凯提著两个沉甸甸的塑胶袋，一脸兴奋地挤了进来。 袋子里散发出浓郁的滷肉香气，还有赵晓玥早起燉的排骨汤。 “辰子，这谈判可是体力活，不吃饱哪有力气跟人砍价？” 周凯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放，擼起袖子，那架势仿佛不是来买房，而是要上战场。 “我跟你说，这房东要是敢漫天要价，我今天非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江北房產界的『砍价之王』。” 林辰看著他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他接过袋子，隨手拿出筷子。 “你这准备工作做得比我还全，连早饭都考虑到了？” “那是，这叫专业素养。” 周凯嘿嘿一笑，转头就开始在屋子里巡视。 他並没有因为是自己兄弟的房子就瞎吹，反而拿出了专业的房產经纪人派头，敲敲墙壁，踩踩地板，眉头微皱地看了一眼採光窗，嘴里念叨著。 “这户型，承重墙位置不错，但这隔音稍微差了点，而且这小区的物业费也是个隱形成本……” 林辰看著他那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周凯刚入行时，因为嘴笨被人嘲笑，甚至连底薪都拿不到。现在这小子，早就在这一行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九点半，房东方先生准时出现。 方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件衝锋衣，手里攥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房產证和原始购房票据。 “小林，早啊。” 方先生进屋。 “那个，关於房子的事，咱们……咱们还是按之前电话里说的来？” 周凯直接接过话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列印好的成交数据，往桌上一摊。 “方哥，別急。咱们先坐下聊。” 他指著那沓数据，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您看，这是咱们小区近半年的掛牌价，这是实际成交价。方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这市场环境，买家都在观望，您这掛牌价，確实是偏高了。” 方先生被周凯这套专业术语砸得有些发懵，连连点头，但还是试图爭取。 “可是，我这房子……精装修，朝向好，楼层也不错，当年买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方哥，装修那是十年前的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留著旧装修啊？买了肯定得重装，这都是成本。” 周凯一脸诚恳，语气却丝毫不让。 “咱这小区，这楼层，我给您算笔帐，再降个百分之十五，才是现在的合理区间。” 林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看著周凯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 他没插话，只是偶尔抬头，给方先生递杯水。 这种默契，不需要言语，他知道周凯会帮他爭取到最合理的价位。 谈判持续了四十分钟，双方最终在价格上达成了一致，比方先生最初的掛牌价低了百分之十二。 这个数字，既让林辰觉得公道，也没让方先生亏到姥姥家。 方先生嘆了口气，虽然有些肉疼，但也知道这是市场的行情。 正当林辰准备拿出意向协议准备签字时，方先生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感慨地问了一句。 “林先生，以前跟你住一起的那姑娘呢？今天没在吗？” 林辰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婉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 “她回老家过年了。” 方先生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回忆。 “我记得上次来给你换家具，正好碰上你在阳台晾衣服，她在那边擦桌子。那场景，看著真温馨。我当时就想，这两个年轻人把这房子收拾得比我住的时候还要乾净，心里挺高兴的。” 说著，方先生摆了摆手，主动又往下让了两万块钱。 “得了，这房子卖给谁都是卖，卖给你，就当是给年轻人积个福气。那两万块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们以后顺顺噹噹的。” 周凯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当场拍著大腿大喊。 “方哥敞亮！讲究人！” 林辰没有拒绝，起身跟方先生握了手。 他感觉得到，方先生这“福气价”里，藏著的是对生活的善意。 送走方先生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突然感慨万千。 “辰子，说真的，当初带你来看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哪敢想啊。那时候我和晓玥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俩凑一对，生怕你俩住一起还整出点尷尬来。谁能想到，这兜兜转转，你俩不仅真走到了一起，现在连这房子都要买下来了。”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 “这老月老的活，我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林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承载著他和苏婉婉的记忆。 买下这套房，不仅是买个落脚点，更是买下了一段无法割捨的过去。 “走吧，去你家吃饭。” 林辰拎起外套，拍了拍周凯，。 “再不去，晓玥该以为我把你给拐走了。” 两人驱车前往周凯家。 一进门，就见赵晓玥挺著大肚子，正要往厨房走。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快歇著吧！” 周凯赶紧跑过去把她按回沙发上。 “不是说好了让你休息吗？怎么又往厨房跑？” “我这不是想给林辰做两个拿手菜吗？” 赵晓玥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 林辰笑著走过去。 “晓玥，你就別忙活了，我来吧。。” “那哪行啊，你是客人。” 赵晓玥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让开了位置。 林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开始备菜。 不到半小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端上了桌。 饭桌上，气氛温馨。 赵晓玥一边给林辰夹菜，一边嘮叨。 “林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吃完饭就走，下午到家。” 林辰回答。 赵晓玥听了，立刻转身从冰箱里搬出一个大箱子，塞到林辰怀里。 “这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年货和进口营养品，你到时候一併给叔叔阿姨带回去，让他们补补。尤其是林叔叔，这身体刚恢復，得好好补补。” 林辰看著那堆营养品，心里一暖，连忙推辞。 “你们自己留著吧，晓玥你现在正需要补身体。”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赵晓玥直接瞪了他一眼。 “我这儿都已经堆成山了，再不吃就过期了。叔叔阿姨也是我们长辈，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你再拒绝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周凯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辰子，別跟我们客气。” 第428章 神秘贵客 吃过午饭，林辰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赵晓玥，抱著那一大箱子补品离开了周凯家。 回到紫苑花城，他先是把提前准备好要送给李秀锦和黄老的礼物拿了出来。 他没有亲自上门，而是叫了个同城最快的闪送，附上问候的卡片，直接寄了过去。 至於房子过户的琐事，他更是懒得操心，签好委託书后，直接把所有证件一股脑地丟给了周凯，让他全权代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他现在只想回家。 下午，一辆白色的suv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著江北郊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点左右，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辰无比熟悉的老街。 两旁的店铺还是记忆里的老样子，开了二十年的姐妹米粉店，隔壁叮叮噹噹的五金店，还有那个永远放著“好消息好消息”大喇叭的小超市。 就连街口那棵被雷劈过一次的老杨树，依然顽强地抽出新芽。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车子在一栋略显破旧的四层老式居民楼前缓缓停下。 林辰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静静地看著那扇熟悉的单元门，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在心底蔓延。 在外面，他是星辰科技的林总，是驰风科技的第二大股东，是能跟秦家家主平等对话的过江龙。 可在这里，他只是林国强和刘芸的儿子。 深吸一口气，林辰打开后备箱，將给父母准备的年货和赵晓玥硬塞的补品大包小包地拎了出来。 刚走进楼道，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红烧肉！ 林辰的脚步猛地一顿，口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这是他妈刘芸的独家秘方，从小吃到大，闭著眼睛都能闻出来。 不对啊。 今天菜怎么这么硬？ 他为了给二老一个惊喜，压根就没提前打电话说要回来。 难道是家里来客人了？ 很有可能，毕竟快过年了，亲戚朋友走动得勤也正常。 他没再多想，三步並作两步上了楼，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房门。 门一开，那股熟悉的香气混合著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抽油烟机“嗡嗡”的轰鸣声从厨房传来。 林辰换了鞋，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放在客厅，然后躡手躡脚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繫著围裙，顛著大勺，忙得热火朝天。 “妈，我回来了！” 刘芸正专心致志地给红烧肉收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手一哆嗦，锅铲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惊嚇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哎哟，儿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啊？” “这不是想给您和爸一个惊喜嘛。” 林辰笑著走过去，从盘子里偷了块刚出锅的炸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 “惊喜，太惊喜了！” 刘芸高兴得合不拢嘴，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可真是给了我两个惊喜！” 林辰嘴里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两个惊喜？什么意思啊？” 刘芸没回答他，只是心疼地上下打量著他，嘴里念叨著。 “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累不累啊？快去歇著，饭马上就好了。” “妈，这才三点多，做饭也太早了吧？” 林辰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咱家今天来了贵客，人家坐了一上午的飞机，一天没吃饭了。” 刘芸麻利地把红烧肉盛进盘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得早点做好，可不能把人家给饿坏了。” 贵客？ 林辰心里更纳闷了。 “什么贵客啊？我认识吗？” “就在你屋里呢，自己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芸冲他挤了挤眼睛，脸上带著一种神秘又得意的笑容。 林辰满头雾水地走出厨房，心里嘀咕著，到底是谁，能被他老妈用上“贵客”这么隆重的词？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房门虚掩著。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窗边的书桌前，坐著一个身影。 一个昨天晚上，还清晰地出现在他梦里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如瀑，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回过头，明媚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衝著门口目瞪口呆的林辰，露出了一个狡黠又明媚的笑容，还俏皮地冲他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林总！” 轰！ 林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幸福的炸弹给炸中了，瞬间一片空白。 苏婉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婉婉？” 林辰的声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是我，如假包换！” 苏婉婉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下一秒，林辰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不是在天南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哎呀，你轻点，弄疼我了！” 苏婉婉娇嗔地皱了皱眉。 林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鬆开手，看著她被自己捏得微微发红的手腕，心里满是歉意和后怕。 苏婉婉却毫不在意，巧笑嫣然地解释道。 “我跟我爸请了假，说想来江北看看叔叔阿姨，他就准了。然后我就飞过来了，怎么样，惊喜吗？” 惊喜？ 这何止是惊喜！ “惊喜，太惊喜了！”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本来以为我回家是给我爸妈一个惊喜，没想到，真正的大惊喜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一把將苏婉婉紧紧地搂入怀中，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那你过年……”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怀里的苏婉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爷爷说了，大年三十的团圆饭必须回去吃。不过，我可以陪你到除夕那天再走，然后……初一再飞回来陪你。” 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林辰最大胆的奢望。 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有父母的嘮叨和热腾腾的饭菜。 这个年，註定会过得无比舒服和圆满。 第429章 去逛家具城 就在两人你儂我儂，情到深处难以自拔之际，厨房里传来刘芸中气十足的一声吆喝。 “饭好啦！婉婉，快来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这一嗓子，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小年轻。 苏婉婉“呀”的一声，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慌忙从林辰怀里挣脱出来。 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微乱的秀髮和衣角，嘴里应著。 “来啦，阿姨！” 林辰看著她那副娇羞又慌张的可爱模样，心里又爱又好笑。 他走出房间，就看到老妈刘芸正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脸上掛著笑容。 “怎么样，儿子，惊喜不惊喜？” 刘芸冲他挤眉弄眼。 “太惊喜了！” 林辰一脸的哭笑不得。 “妈，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声？我这心臟差点没跟上。” “是我不让阿姨告诉你的。” 苏婉婉跟在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恢復了大家闺秀的镇定自若。 林辰宠溺地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算是对她的惩罚。 “行了行了，” 刘芸笑得合不拢嘴，把两人往餐桌上推。 “快坐下吃饭，婉婉坐了一天飞机，肯定饿坏了。” 苏婉婉確实是饿了，更重要的是，她对刘芸做的这桌菜，尤其是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已经心心念念了太久。 “叔叔还没回来，我们不等他吗？” 苏婉婉虽然馋，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不用管他！” 刘芸大手一挥，尽显一家之主的霸气。 “你们饿了就先吃，等他回来我再给他热。” 得了老佛爷的旨意，苏婉婉也就不再客气。 她坐下拿起筷子，第一个目標就精准地锁定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肉块入口，肥而不腻，软糯香甜，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幸福感爆棚。 “太好吃了！阿姨，您的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好！” 苏婉婉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 这话可太对刘芸的胃口了。 她高兴得眉开眼笑，手里的公筷就没停过，疯狂地给苏婉婉夹菜，嘴里还念叨著。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这孩子，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瘦得都让人心疼。” 不一会儿，苏婉婉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林辰在一旁看得直乐，心里暗自吐槽。 妈，我才是您亲儿子吧？我这几个月瘦得也不少啊！怎么不见您心疼心疼我？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好吃得想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苏婉婉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被刘芸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快放下，哪能让你干这个！” 刘芸心疼得不行。 “你坐了一天飞机，快去客厅歇著看电视去。” “没事的阿姨，我在家也经常帮忙的。” 苏婉婉执意要帮忙，態度坚决。 刘芸拗不过她，只好由著她。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一个洗碗，一个擦乾，一边忙活一边聊著天，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亲密得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林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谁说婆媳关係是千古难题？ 在他家这儿，这不挺简单的吗？ 感觉她俩的关係，比跟自己的关係都好。 收拾完厨房，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刘芸拉著苏婉婉的手，好奇地问起他们在天南的生活。 两人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和阴谋诡计都隱去，只挑了些工作上的趣事和生活中的温馨日常讲给刘芸听。 正聊得开心，大门“咔噠”一声开了。 林国强提著他的宝贝棋盘，从外面哼著小曲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聊得正欢的三人，特別是那个笑靨如花的苏婉婉，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哎哟！婉婉什么时候来的？” 苏婉婉连忙站起身，甜甜地叫了一声。 “叔叔好，我下午刚到。” “快坐快坐，別站著！” 林国强连忙摆手，一脸关切地问。 “这一路累不累啊？！” “不累的叔叔，都习惯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一旁的林辰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爸，您眼里就只有婉婉，都不问问您亲儿子怎么样了吗？” 林国强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有什么好问的？皮糙肉厚的，一看就好得很！我问你，在天南，是不是人家婉婉一直在照顾你？” “没有没有，” 苏婉婉赶紧解释。 “在天南也是林辰照顾我多一些。” “那是他应该做的！” 林国强一脸的理所当然。 “一个大老爷们，要是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那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你这说的什么话！” 刘芸白了丈夫一眼，把他往厨房推。 “快去洗洗手，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还热著呢，自己去吃。” 很快，林国强也吃完饭出来。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嗑著瓜子，喝著热茶，天南地北地聊著天。苏婉婉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举止大方得体，很自然地就融入了这个温馨的家庭氛围里。 晚上八点多，林国强和刘芸两位老同志作息规律，打著哈欠就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辰和苏婉婉两人。 “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辰提议道，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就像上次那样。” “好啊。” 苏婉婉笑著答应。 两人穿上外套，並肩走在安静的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没想过给叔叔阿姨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苏婉婉轻声问道。 以林辰现在的身家，在江北买一套別墅都轻轻鬆鬆。 “提过好几次了。” 林辰无奈地耸耸肩。 “他们都说这里住了一辈子，邻里街坊都熟，住著舒服，不想动。所以，我也就由著他们了。” “叔叔阿姨一定是心疼你，怕你乱花钱。” 苏婉婉一语中的。 “是啊。” 林辰嘆了口气。 “我给他们转的钱，他们一分都没动，还存在银行卡里。平时买菜还是为了三毛五毛跟人讲价，说穷日子过惯了，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 苏婉婉听了，沉吟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换房子，可以换点新家具，新家电啊！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住著也舒服。” “没用的，” 林辰摇了摇头。 “我提过，我妈说家里的东西都还能用，不让换，说我败家。” “你说他们不同意，” 苏婉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那要是我说呢？” 林辰眼睛瞬间一亮，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 苏婉婉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明天，咱们就带叔叔阿姨去逛家具城。” 第430章 疯狂採购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刘芸揉著眼睛从房间出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客厅沙发，空的。 咦？人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臭小子，不会大清早就跑婉婉房间去了吧？ 这小年轻，真是…… 刘芸脸上泛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饭。 可她刚一踏进厨房，就愣住了。 厨房里灯火通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案板上，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旁边的小碟里，几样精致的凉拌小菜已经摆放整齐。 “儿子，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刘芸看著这一幕，又是惊喜又是心疼。 “休息了都不好好睡个觉！” 林辰回头，露齿一笑。 “一会儿得早出门，就顺手做了，妈，你把我爸也叫起来吧，早点洗漱吃饭。” “早出门？” 刘芸疑惑地去叫林国强，正好碰到刚起床，打著哈欠出来洗漱的苏婉婉。 “婉婉，你也这么早啊！” 苏婉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 “是啊阿姨，今天早出门。” 刘芸心里顿时瞭然，八成是这两个小年轻约好了要出去玩。 她也没多问，乐呵呵地回房把还在打呼嚕的林国强给拽了起来。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温馨。 林国强喝了口粥，隨口问道。 “你们俩一会儿要出门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林辰夹了口小菜，慢悠悠地纠正道。 “不是我们俩，是咱们。” “咱们？” 刘芸和林国强异口同声，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我跟你爸也去？” 苏婉婉咽下嘴里的粥，笑著接话。 “对，阿姨。一会儿，我们去家具城转转。” “你们要买家具？” 林国强皱了皱眉。 “那在江北买不是更好吗？在咱们这儿买，运过去运费都老贵了。” 林辰放下筷子，正式宣布。 “不是给我们江北的房子买，是给咱们家换家具。” 这话一出，刘芸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咱家家具都挺好的，还能用，別乱花钱了！” 苏婉婉见状，立刻放下碗筷，坐到刘芸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用一种委屈又可怜的语气说。 “阿姨，我昨天睡林辰的房间，发现床头灯坏了，一闪一闪的，书桌的抽屉也卡住了，拉都拉不开。还有那床，稍微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地响，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说的这些，確实都是实情。 刘芸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俩去就好了，我和你叔叔就不跟著了。” 苏婉婉继续撒娇。 “阿姨，我们俩对买家具这种事一窍不通，肯定会被人坑的。您和叔叔有经验，又会砍价，必须得你们跟著我们去，给我们把把关才行啊！” 这话简直说到了刘芸和林国强的心坎里。 让他们花钱，他们一百个不愿意。 但让他们去发挥“砍价”的毕生所学，那简直是浑身充满了干劲！ 林国强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架子。 “嗯，这倒是。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就是实在，容易被骗。行吧，那我们就陪你们去看看。” 吃完早饭，四人开著林辰的suv，直奔县城最大的家具城。 四层楼高的商城，琳琅满目，款式多样。 一进去，苏婉婉就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刘芸的胳膊，亲密得像一对母女，把林辰和林国强两个男人甩在了身后。 “阿姨，我们先去给林辰的房间挑。” “好，好。” 只要是苏婉婉看上的款式，林国强和刘芸立刻化身最专业的质检员和最凶悍的谈判专家。 只见林国强背著手，敲敲木板，听听声音，一脸严肃地指出各种“微不可查”的瑕疵。 而刘芸则拉著销售，从市场行情聊到工厂成本，从人工费用聊到物流损耗，引经据典，声泪俱下，硬是把销售说得怀疑人生，最后在標价上砍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折扣。 林辰跟在后面，看著自家老爸老妈这默契的配合，心里乐开了花。 等林辰房间的床、衣柜、书桌全都挑完，刘芸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打道回府。 可苏婉婉却拉著她，径直走向了沙发区。 “婉婉，沙发就不用换了吧！” 刘芸急了。 “阿姨，反正来都来了嘛。” 苏婉婉笑得像只小狐狸。 “您想啊，林辰的房间焕然一新，客厅还是老样子，这一对比，不是显得更旧了嘛？看著也不协调呀。” 刘芸愣住了。 她看著苏婉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媳妇说得都对”的儿子，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俩小年轻，是早就打好主意，要把这个家给“一锅端”了！ 刘芸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好，好！听婉婉的，都换！都换！” “阿姨你太好了！” 苏婉婉欢呼一声，直接开启了扫荡模式。 她的眼光毒辣又精准，总能一眼挑中最適合林辰家风格和尺寸的家具，然后小手一指，林国强和刘芸组成的“砍价敢死队”立刻衝锋陷阵。 一上午的时间，从沙发茶几到餐桌电视柜，整个家里的家具被换了个遍。 交了定金，约好第二天送货上门，四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家具城。 午饭是在附近的商场吃的火锅，热气腾腾，宾主尽欢。 饭后，刘芸以为总算可以回家休息了。 没想到，苏婉婉又兴致勃勃地挽著她，走进了家电区。 “婉婉……家电也要换啊？” 刘芸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当然啦阿姨！” 苏婉婉理直气壮。 “新年新气象嘛！家具都换了，家电当然也得换新的，这样才配得上呀！” 刘芸苦笑著摇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行吧，你说了算。 苏婉婉也毫不客气，大屏智能电视、四开门大冰箱、变频静音空调、洗烘一体机、智能洗地机……甚至连厨房的抽油烟机和卫生间的燃气热水器，马桶等等都通通换上了最新款。 看著一张张刷出去的帐单，刘芸的心都在滴血。 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辰看出了母亲的心疼，凑到她身边，轻声说。 “妈，您放宽心。这点钱，对我现在来说，真不算什么。能用在您和爸身上，才是花得最值的地方。” 听著儿子的话，刘芸眼眶一热。 她看著身边这个正兴高采烈地研究著扫地机器人的“准儿媳”，又看了看自己这个长大了、有出息了的儿子，心里那点心疼，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所取代。 第431章 这姑娘，稳当 第二天清晨八点，原本寂静的老旧小区被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和引擎轰鸣打破了寧静。 四辆印著家具城和家电商场logo的货车，像排队领赏的士兵一样，横七竖八地堵在了那条原本就窄得可怜的巷子里。 “哎哎！那辆车往后退一点！別压著那块砖，那是小区的消防通道！” 林国强穿著那件灰色夹克，站在楼下，双手叉腰，嗓门大得震天响。 他指挥著几个送货师傅，脸上带著一种指点江山的亢奋。 隔壁单元的张大爷端著茶杯探出头，嘖嘖称奇。 “老林啊，你家这是要拆迁吗？搞这么大阵仗？” 林国强得意地一挥手，下巴抬得老高。 “拆什么迁！儿子给家换点家具！那旧的都什么年头了，看著碍眼，全换了！” 此时，林辰正站在二楼的楼道口，看著自家老爸那副“总指挥”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 苏婉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户型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尺寸。 她今天换了一身休閒的针织衫，即便是在这种混乱的搬运现场，也显得格外出眾。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图纸，忍不住笑了。 “你这架势，比装修公司的设计师还专业。” “那当然，既然要换，就得换得舒服。” 苏婉婉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两个工人抬著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进了楼道。 “让让！让让！这玩意儿太沉了！” 楼道拐角处，沙发卡住了。 工人们满头大汗，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过不去。 “哎呀，这楼梯设计得太反人类了！” 其中一个师傅抱怨道。 林辰没说话，上前一步，直接把外套一脱，塞给苏婉婉。 他走到沙发的一头，单手扣住底座，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硬生生將那沉重的沙发抬离地面，旋转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师傅，这边，走。” 林辰的声音平静，仿佛抬的不是沙发，而是一个枕头。 两个工人看傻了眼。 这小伙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力气怎么大得离谱？ 苏婉婉站在一旁，看著林辰手臂上隱隱鼓起的肌肉线条，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用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別太用力，小心伤著腰。” 那动作自然得如同老夫老妻，周围的工人们曖昧地笑了笑。 林辰心里一暖，这种被人在意、被关心的感觉，让他觉得哪怕把这栋楼拆了重盖都值。 安装师傅那边出了岔子。 “老板，这智能马桶的接口型號太老，跟这儿的管子对不上。附近五金店要是没货，今天怕是装不上了。” 林国强一听，当即拍了拍胸脯，那语气比中了彩票还自信。 “没货？这方圆三里地，就没有我林国强找不到的东西！等著！” 十分钟后，林国强气喘吁吁地拎著一个黄铜转接头回来了，一脸骄傲地塞给安装师傅。 “那家五金店老板是我老棋友，压箱底的存货都被我翻出来了。怎么样，没耽误事儿吧？” 苏婉婉笑著竖起大拇指。 “叔叔太厉害了。” 林国强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忙活了一上午，新家具总算是全部归位。 刘芸张罗著要做饭，苏婉婉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刘芸炒菜，苏婉婉切配。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连锅铲什么时候递过去，盐罐放在哪儿，都仿佛有一种不用言语的默契。 工人们原本客气推辞，不肯在僱主家吃饭，可当那盘红烧肉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又混杂著清炒时蔬的鲜味时，这群大老爷们谁也挪不动步了。 饭桌上，一个年轻的送货师傅啃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林辰：“哥，嫂子这手艺，简直绝了。你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林辰还没开口，苏婉婉就笑著接话：“都是你哥教的好。” 这一句话，说得刘芸乐开了花，林国强则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下午三点，所有安装全部结束。 四个人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都有点恍惚。 原本昏暗、老旧的客厅，现在铺上了浅灰色的地毯，真皮沙发宽大柔软，大屏电视掛在正中央，整个空间显得亮堂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芸坐在新沙发上，手掌反覆摩挲著皮面，嘴上还在嘟囔。 “这也太贵了，这皮子得好几千吧？这电视，看著跟电影院似的，费电不费电啊？” 虽然嘴上说著“贵”，但她人纹丝不动，明显坐得极舒服，根本不想起来。 林国强则对著新电视研究了半天，最后是苏婉婉走过去，手把手教他用语音控制。 “叔叔，您只要对著它说『播放新闻联播』，它就自己开了。” 林国强试探著喊了一声。电视立刻响了，画面高清得让他吃了一惊。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那是对儿子出息的欣慰，以及对这新生活的极度满意。 林辰站在阳台上，看著这一幕。他明白，父母心疼钱是改不了的习惯，但只要让他们真正享受到舒適，他们最终会接受这一切。 傍晚，邻居们开始敲门了。 名义上是来“看看新家具”，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来看林辰带回来的那个“天仙儿”女朋友。 王姐最先挤进来，一边摸著沙发一边嘖嘖称奇。 “哎哟，老林家这是发財了啊！这沙发摸著真滑溜！” 紧接著，几个大妈围著苏婉婉，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 “姑娘，你跟林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打算要几个孩子？一个还是两个？” “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看著真洋气。” 苏婉婉站在中间，应对自如。 她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既不显得高冷，也不显得过於卑微，每一句话都接得滴水不漏。 “这家具都是林辰挑的，他眼光好。” “结不结婚还要看林辰的意思，不过我倒是挺喜欢江北的，住著舒服。” “衣服就是普通牌子，阿姨您要是喜欢，我回头把连结发给您。” 刘芸在旁边看著，给邻居倒茶的手都更勤快了。 她看著苏婉婉，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这儿媳妇简直是老林家祖坟冒青烟才求来的。 林辰被挤到了阳台上，林国强也跟著凑了过来。 林国强看著客厅里被大妈们簇拥著的苏婉婉，手里掐著根烟，却没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空气，回头看了看林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姑娘，稳当。” 林辰没接话，只是勾了勾嘴角。 第432章 早市 送走了最后一波八卦心熊熊燃烧的街坊邻居，整个世界终於清净了下来。 林国强和刘芸两位老同志，在亢奋和忙碌了一整天后，吃完晚饭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 崭新的客厅里，只剩下林辰和苏婉婉。 苏婉婉蜷著双腿，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陷在宽大柔软的新沙发里，手里捧著手机，嘴角掛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有林辰脱了外套，单手抬起沙发一角时，手臂上微微賁起的肌肉线条。 有刘芸繫著围裙，在崭新的厨房里忙活时，脸上那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还有林国强站在楼下，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指挥著货车倒车时，那副“天下尽在我手”的总指挥官姿態。 这些画面，充满了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她在天南过的任何一天都截然不同。 林辰从厨房里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递了一杯给苏婉婉，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有什么安排？” 苏婉婉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暖意融融。 “没什么特別安排，” 林辰看著她。 “过年前这几天，就在家待著，陪陪我爸妈。” “我想去逛逛你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苏婉婉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林辰想了想。 “那可以带你去老街的早市看看，还有我小时候上学的那条路，对了，还有一个小水库。” “水库？” 苏婉婉好奇地追问。 “有什么特別的吗？” “没什么特別的，” 林辰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坏笑。 “就是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去那儿钓鱼，然后每次都空著手回来。因为他钓鱼的技术，跟他下象棋的技术一样烂。” “噗嗤”一声，苏婉婉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牛奶都差点洒出来。 两人聊著聊著，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过年上。 苏婉婉再次確认了自己的行程。 “我订了腊月三十下午的机票回天南，除夕夜得在老宅陪爷爷和爸妈吃团圆饭。然后，大年初一再飞回来。” 林辰眉头微皱。 “不用这么折腾，在天南多陪陪苏爷爷和叔叔阿姨。” “不行，” 苏婉婉的態度异常坚决，直接拒绝。 “答应了你的事，就不会变。” 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林辰心里一暖，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婉婉就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叫醒了。 是刘芸。 “婉婉，醒了吗？阿姨带你去赶早市，买年货去！” 苏婉婉迅速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林辰还裹著毯子睡得正香。 刘芸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 “让他睡吧。” 两人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老街尽头，早市已经人声鼎沸。 卖腊肉的、卖春联的、卖炸糖糕的、卖活鱼的，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刘芸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拉著苏婉婉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 她在每个摊位前都能跟摊主聊上几句，从今天的菜价聊到昨晚的天气，再从天气聊到对方家孩子的期末成绩。 苏婉婉跟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帮忙拎著越来越沉的袋子，眼睛里满是新奇。 卖鱼的大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刘芸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扯著嗓子喊。 “哎哟，芸姐，这是谁家姑娘啊？长得可真俊！” 刘芸腰杆一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毫不犹豫地大声宣布。 “我儿子的女朋友！” 苏婉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冲大姐笑了笑，甜甜地喊了一声。 “大姐好。” 那大姐上下打量著苏婉婉，嘴里嘖嘖称讚。 “哎哟喂，老林家这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姑娘，跟仙女儿似的！” 刘芸高兴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挑了条最大最肥的草鱼。 大姐也敞亮，主动把零头给抹了。 看著刘芸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的模样，苏婉婉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两人满载而归时，林辰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著小米粥。 看到她们大包小包地进门，连忙上前接过东西。 刘芸一边把买来的菜往厨房里放，一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年货清单。 “腊肉还得再买几斤，春联也还没买……” “阿姨，春联就不用买了吧。” 苏婉婉主动请缨。 “我会写一点毛笔字，我来写就好了。” “你会写？” 刘芸和刚从房间出来的林国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半信半疑。 苏婉婉也不多解释，直接找来了红纸和笔墨，在餐桌上铺开。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轻悬，笔走龙蛇。 一手端庄大气又不失灵动的行楷跃然纸上，落笔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林国强凑在旁边，扶著老花镜看了半天，最后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这字……写得真漂亮！比我们单位那个专门写材料的老王头写得还好！” 苏婉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时候被爷爷逼著练的。” 上午，林辰兑现承诺，带著苏婉婉去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两人慢悠悠地步行穿过老街，经过了林辰读过的小学。 学校已经放假，斑驳的铁门紧锁著，操场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辰指著教学楼二楼最右边的一扇窗户，对苏婉婉说：“那就是我三年级的教室，我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年。因为上课老走神，被老师换了三次座位。” 苏婉婉好奇地问。 “走神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林辰笑了笑。 “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老师讲的东西太无聊了，翻来覆去就那点知识，没意思。” 这股子熟悉的，属於天才的傲慢，让苏婉婉莞尔。 隨后，两人来到了那个小水库。 冬日的水库有些萧瑟，水位很低，露出一大圈灰黄色的土坝。 四周没有旁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苏婉婉却喜欢这种感觉。 她和林辰並肩站在水库边，看著灰濛濛的水面发呆。 第433章 突然不想走了 从外面回来，已经中午了。 刘芸早就把午饭准备妥当，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刚吃完午饭，林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周凯打来的。 “辰子！搞定！房本到手！你现在是紫苑花城那套房名正言顺的男主人了！” 电话那头，周凯的嗓门大得像是中了五百万。 林辰听著兄弟那夸张的兴奋劲儿，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辛苦了，回去请你吃饭。”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天还没亮，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声响。 按理说，年夜饭是晚上的重头戏，但因为苏婉婉下午就要飞回天南，刘芸和林国强愣是把这顿送行饭，搞成了年夜饭的阵仗。 大鱼大肉，鸡鸭俱全，光是凉菜就摆了六个盘子，充满了北方过年的豪迈与热情。 苏婉婉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又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一脸的生无可恋。 “阿姨，我感觉这几天，我起码胖了两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胖什么胖！” 刘芸把一块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夹到她碗里，满眼都是心疼。 “我看你还是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吹跑！多吃点，长点肉才好看！” 说著，刘芸又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特意放在苏婉婉面前。 “婉婉，这是阿姨特意给你包的，韭菜鸡蛋虾仁馅的。咱们老家有句老话，叫『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给要出远门的亲人最高的礼节。” 刘芸说得朴实，眼神里却满是真挚的不舍。 在那个苦日子过来的老一辈人眼里，饺子，就代表了最好的东西，最深的祝福。 苏婉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盘饺子里，藏著的是刘芸把她当成自家人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谢谢阿姨。”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太好吃了！” 这是她吃过的，最丰盛，也是最罪恶的一顿早餐。 林辰看著她那副既满足又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凑过去调侃。 “没事，再胖个两三斤，更有韵味。” 话音刚落，腰间的软肉就遭到了袭击。 苏婉婉的小手精准地拧了上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嘶——” 林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齜牙咧嘴地求饶。 看著两个小年轻打情骂俏，林国强和刘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吃完这顿堪比国宴的早饭，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刘芸给苏婉婉家里准备一大皮箱的当地特產和自己家做的一些熟食滷味，让带给家里人尝尝。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心意十足。 苏婉婉换好衣服，依依不捨地跟二老告別。 “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过完年，我再回来看你们。” “好孩子，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就別来回折腾了，在家里多陪陪你爸妈和爷爷奶奶。” 刘芸拉著她的手，怎么也看不够。 “想我们了，咱们就视频聊天。想吃阿姨做的饭了，回头让林辰早点回去，让他给你做！” 林辰站在一旁，看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他想，这大概就是一个男人最幸福的时刻了。 告別了父母，林辰开著车，载著苏婉婉直奔江北市区。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机场，而是在一个熟悉的路口拐了个弯，驶入了紫苑花城。 “昨天周凯已经帮我把户过了。” 林辰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平静地说道。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江北的家了。” 苏婉婉的內心猛地一颤。 其实她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在这里住的那几个月，是他们分別三年后，她过得最安心、最快乐的时光。 她也想把这段回忆，连同这个房子一起，永远地留下来。 没想到，林辰已经悄无声息地帮她实现了。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並肩上楼，打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苏婉婉没有去客厅，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曾经的臥室。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浮著好闻的皂角香气。 她脱掉鞋子，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了那张床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说实话，这张床跟她天南家里的那张豪华床垫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躺在上面，却让她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温馨和踏实。 突然，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苏婉婉翻了个身，看著坐在床边的林辰，眼神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和祈求。 “林辰，我突然不想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鼻音。 “要不……我跟爷爷说一下，就留在江北过年吧？” 林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何尝不希望她留下？ 他俯下身，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当然希望你留下。但是你想想，爷爷奶奶，还有叔叔阿姨，他们肯定早就盼著你回去了。他们就你这一个孩子，你不回去，他们这个年，会过得不开心的。” 苏婉婉的嘴唇微微嘟起，眼眶红红的。 “可是我回到这里以后，就真的不想走了。” “等我们退休了，” 林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们就回这里生活，哪儿也不去。就过那种清清閒閒，每天游山玩水的日子。” “退休？” 苏婉婉被他逗笑了，眼里的雾气散去了一些。 “那还要多久啊？咱们才二十多岁，等几十年后，这里还在不在都不一定呢。” “谁说退休就一定要几十年之后了？” 林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那要多久？” “现在不太好说，” 林辰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过我感觉，应该会很快。” 苏婉婉还想追问，但看著林辰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现在还想去看看晓玥，她马上就要生宝宝了，我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去看过她。” “下次吧，” 林辰看了看时间。 “这次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往机场赶，在机场隨便吃个午饭，你就差不多该登机了。” “好吧，那过完年我再去看她。” 苏婉婉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起身，正准备离开，苏婉婉却突然站住了脚步。 “先等等。”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皮夹子，打开后，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沓东西。 林辰定睛一看，竟然是照片。 “这是……” “这是这两个月的照片，” 苏婉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要把这些空缺，全都补上。” 她走到那面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墙前，伸手，一把將那块遮挡著过去与现在的布给扯了下来。 墙上，那些记录著他们青涩时光的照片，歷歷在目。 苏婉婉拿出双面胶，一张一张，无比认真地將那些新的照片贴了上去。 有在天南她公寓里，林辰穿著围裙做饭的侧脸。 有在星辰科技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合影。 还有在江北林辰家里，刘芸和林国强指挥搬家时，那两张笑开了花的脸。 一张张照片，像一块块拼图，將他们分离三年后，那段空白的时光，严丝合缝地填充完整。 苏婉婉退后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仔细地审视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样，就完美了。” 第434章 苏婉婉来不了江北了 林辰看著苏婉婉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笑道。 “我以为，你收集照片只是为了当时那一刻。” 苏婉婉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张照片抚平，退后两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带著狡黠的笑意。 “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把回忆定格留住，需要继续保持。”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林辰心里无奈，却又觉得无比温暖。 这面墙，终於被填满了。 做完这一切，两人没有再多停留。 林辰开著车，直奔机场。 时间还早，两人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麵馆，一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 麵馆里人来人往，嘈杂又充满了烟火气。 苏婉婉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著，仿佛想把这最后的相处时间拉得无限长。 最终，还是到了安检口。 “我走了。” 苏婉婉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依依不捨。 林辰点了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就在他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时，苏婉婉却突然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好。” 看著她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潮里，林辰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孟若涵的电话。 “若涵，婉婉的航班信息发你微信了，你帮我接她一趟，这次她带的东西有点多。” 电话那头，孟若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还带著一丝调侃：“行啊，老板大过年的还给安排工作，是不是得付加班费啊？” “加班费没有，” 林辰的心情好了不少，笑道。 “不过等我回去，请你们吃饭，我亲自下厨。” “请吃饭”三个字，孟若涵听著没什么感觉，可当听到“林辰亲自下厨”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可是领教过林辰手艺的，那味道，比天南那些所谓的私房菜馆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林辰做的大多是地道的北方菜，对於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来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一言为定！” 孟若涵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高涨。 “保证完成任务，把老板娘安安全全地送到家！” 听著电话那头的保证，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掛断了电话。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国强和刘芸正並排坐在沙发上，看著新电视里面播放的电视剧，脸上却没有半点过年的兴奋，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失落。 “爸，妈，你们怎么了？” 林辰换了鞋走过去。 刘芸嘆了口气，眼神飘忽。 “没什么，就是婉婉回去了，我这心里边……还有点空落落的。” 一旁的林国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总感觉家里少了个人，这年过著都没意思了。” 林辰彻底无语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亲爹亲妈，心里疯狂吐槽。 喂！你们的亲儿子还在这儿呢！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吧？怎么搞得我跟个外人一样？ 苏婉婉的离开带来的失落感，终究还是被越来越浓的年味冲淡了一些。 一家人简单吃了点年夜剩饭，就围坐在电视机前，看起了每年都必不可少的春节联欢晚会。 节目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不是在包饺子，就是在去包饺子的路上。 林辰看得昏昏欲睡，但他知道，这已经成了一种仪式。 不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临近午夜十二点，林辰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苏婉婉打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苏婉婉已经回到了苏家老宅，背景里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林辰拿著手机，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爸妈，笑著给苏婉婉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挨个拜了年。 苏婉婉也甜甜地跟刘芸和林国强说了新年快乐。 两家的长辈，就这样通过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完成了第一次非正式的会面和寒暄。 苏天扬老爷子精神矍鑠，透过镜头打量著林辰的父母，最后爽朗地发出了邀请：“等过完年，欢迎你们来天南玩！” 林国强和刘芸受宠若惊，连声客气地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窗外已经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林辰起身，拿著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爆竹下了楼。 “噼里啪啦”的巨响在老旧的小区里迴荡，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辞旧迎新。 新的一年，来了。 按照北方的习俗，大年初一要去各路亲朋好友家拜年。 等把所有亲戚都跑完，这个年，也就算过得差不多了。 苏婉婉本来打算初一下午就飞回江北，可家里临时来了不少重要的亲戚，她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实在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 於是，行程被推迟到了大年初二。 林辰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让她在家多陪陪家人。 然而，大年初二的下午，林辰没有等来心上人即將归来的好消息，却等来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坏消息。 电话是苏婉婉打来的，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慌乱。 “林辰，我……我可能去不了江北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苏婉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若涵的爷爷奶奶，在从老家祭祖返回天南的路上……出车祸了。” “我现在，正在往医院赶。” 第435章 林辰赶回天南 电话那头，苏婉婉的声音带著一丝怎么也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哭腔，像是被人从美梦中硬生生拽进了冰窟窿。 “林辰，我……我可能去不了江北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也跟著绷紧了。 “出什么事了？” “是若涵家……” 苏婉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绪，但话语里的慌乱却根本藏不住。 “若涵的爷爷奶奶，他们在从老家祭祖返回天南的高速上……出车祸了。” 林辰的瞳孔在剎那间定住。 “我现在，正在往医院赶，”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两位老人都被送进了急救室，若涵已经到医院了，我怕她……我怕她撑不住。” “什么情况？” 林辰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语速极快地追问。 “车祸？什么路段？对方是什么车？” “我也不清楚，” 苏婉troll婉断断续续地说。 “只知道是对向车道一辆大货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衝过了中间的隔离带，直接撞了上来……交警还在现场处理，其他的细节……我什么都不知道……” 掛断电话，林辰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意外”。 林辰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被一个预设的立场带偏了判断。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直接点开了订票软体。 最近一班飞往天南的航班，晚上七点四十起飞，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支付键。 “怎么了儿子？” 刘芸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儿子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林国强也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看了过来。 林辰收起手机，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妈，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回一趟天南。一个很好的朋友家里出了点事。” “出事？大过年的出什么事了？” 刘芸一听就急了，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 林辰不想让父母跟著担心，只是含糊地说道。 “一个朋友，家里老人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 刘芸一听，心疼得不行。 “哎哟，这大过年的，怎么会出这种事！那孩子肯定急坏了！” 林国强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儿子。 直到林辰准备回房拿外套，他才沉声说了一句。 “该去就去，路上注意安全。” 这就是林国强，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 他从不多问，但他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著最坚实的支持。 刘芸虽然满心不舍，心疼儿子刚回来没两天又要走，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跑回厨房，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和一些麵包点心，胡乱塞进一个袋子里。 “拿著，路上吃，別饿著！” 林辰开著车驶上高速，直奔江北机场。 他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给苏婉婉回了个电话。 “你先別慌，到医院后什么都別做，就陪在孟若涵身边，稳住她的情绪，我马上过去，最快今晚十点之前就能落地。” “好，”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镇定了一些。 “我已经快到医院了。我爸和爷爷也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林辰心里瞭然。 苏孟两家是几十年的世交，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苏家不可能不到场。 掛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张旭，你跟小猛现在在哪儿？” “林总，我们在跟著苏老爷子的车，他和苏总一起出门了。”电话那头，张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过年的时候，林辰特意交代过，让他们两个留在天南。 一是因为这俩光棍都没成家，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二来，也是林辰不放心，担心韩家会趁著过年对苏家的人动手，让他们在暗中盯著点。 没想到，苏家没事，先出事的，是孟家。 “你们现在马上开车去机场接我，我订了七点四十的航班，大概十点左右到天南。我需要用车。” “好！” 顿了顿，林辰继续说道。 “另外，马上动用你所有的关係，给我查一起车祸。” “车祸？” “对。今天下午，天南市返回市区方向的高速上，一辆轿车和一辆货车的事故。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事故车辆的信息、货车司机的背景、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事故路段前后五公里的所有高速监控。能查到的，都给我查。” 张旭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命令的重量。 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只回了两个字。 “明白。” 江北机场的候机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节日的喧囂。 林辰独自坐在角落，与周围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 他给孟若涵发了一条微信，询问她爷爷奶奶的情况。 消息石沉大海。 林辰盯著屏幕看了几秒，仿佛能透过那小小的屏幕，看到那个平时张扬自信、嘴上从不饶人的姑娘，此刻正怎样无助地守在急救室的门外。 这个世界上，能让孟若涵真正害怕的东西不多，她的爷爷奶奶，恰恰是她最大的软肋。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 林辰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孟宪舟是谁？ 他是天南商界仅存的几个白手起家、打下江山的老炮之一，是孟家的定海神针。 如果孟宪舟倒下，偌大的孟氏集团会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孟若涵虽然能力出眾，但她才二十五岁，履歷和威望根本不足以镇住集团里那些跟著孟宪舟打天下的老狐狸。 孟家一旦出现动盪，苏家在天南就相当於断了一条最粗壮的臂膀。 这个时间点，这个事故，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用尺子和圆规，在最精准的时间，最致命的位置，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圆。 可是，他不断告诫自己，在没有看到確凿的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空中楼阁。 他不能被秦永盛的提醒先入为主，更不能被自己的愤怒和担忧冲昏头脑。 他需要的是真相。 第436章 最不愿面对的结果 晚上十点，天南国际机场。 林辰刚走出到达口，两道精悍的身影就迎了上来，正是张旭和袁小猛。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辰直接坐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便如离弦之箭般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林总。” 张旭坐在副驾驶，回头简短地匯报，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 “车祸发生在今天下午一点二十七分，地点是天南北高速转市区快速路的一公里连接段。一辆牌照为外省的重型货车，满载钢筋建材，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控，越过中央的绿化隔离带，冲入了对向车道。” “孟家的车是一辆商务车，当时正处於最內侧车道，避让不及，被货车侧面撞击后，翻滚了三圈才停下。” “孟家的司机当场死亡，孟老夫人坐在后排左侧，也就是主要的撞击点，伤势最重。孟宪舟老爷子坐在右侧，虽然也受了重伤，但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 林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听著这毫无感情的敘述，脑中却能清晰地勾勒出那惨烈的一幕。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个货车司机呢？” “还活著，腿断了，被卡在驾驶室里，消防救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出来。初步口供是疲劳驾驶，剎车失灵。” 张旭的声音依旧平稳。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疲劳驾驶，剎车失灵，真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藉口。 “货车司机的身份背景查了吗？” “已经在查了。” 张旭回答。 “目前只知道別人叫他刘四，三十八岁，不是本地人，车是掛靠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名下的。” …… 车子在天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楼前一个急剎停下。 林辰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icu走廊，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压抑的气氛瞬间將他包裹。 走廊上站著不少人，苏振南和几位面色凝重的中年人站在一侧，低声交谈著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苏婉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当她看到林辰的那一刻，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紧紧抓住林辰的手，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你来了。” 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凉意和微微的颤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 “若涵呢？” 苏婉婉朝著走廊尽头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她奶奶还在里面抢救，已经进去四个多小时了。若涵……她就守在手术室门口，谁劝都不走，一句话也不说。我怕她……” 林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迈步走向那个亮著“手术中”红灯的地方。 在手术室外的走廊拐角，林辰看到了孟若涵。 她一个人缩在冰冷的铁排椅上，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著白色。 她身上穿的，不是平时那些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名媛套装，只是一件像是从衣柜里隨手抓出来的灰色外套，头髮也只是乱糟糟地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那张总是带著自信张扬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却没有泪水，像是早已哭干了所有力气。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林辰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没有开口，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孟若涵似乎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僵硬地转过头，看了林辰一眼。当看清来人时，她愣了一下，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江北过年吗？” 林辰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孟家的事，我必须来。” 孟若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 过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说话了，声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爷爷……刚脱离危险期。三根肋骨断了，肺部有挫伤，颅內有轻微淤血。医生说，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还要观察。” “我奶奶……” 她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林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医生……医生进去之前跟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说完，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林辰依旧没有伸手去拍她的肩膀，也没有说“会没事的”。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廉价的安慰都是一种残忍的冒犯。 他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用沉默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终於灭了。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带血的口罩，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那种所有家属都不愿意看到的，混合著疲惫与无力的表情。 孟若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她的双腿一软，身子晃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苏婉婉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从后面扶住了她的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医生身上。 医生看著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孩，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忍，最终还是沉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尽力了。老人家伤势太重，內臟多处破裂大出血，术中心臟骤停了两次……很抱歉。”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这七个字落下，整个走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孟若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医生，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苏婉婉看著孟若涵这副模样，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心疼得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这个最好的闺蜜。 就在苏婉婉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孟若涵那僵硬的身体仿佛才终於有了知觉。 她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也没有尖叫，只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濒死的野兽在绝望中的最后悲鸣。 “呜……呜呜……” 她把脸死死地埋在苏婉婉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攥著苏婉婉的衣服，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仿佛要將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振南默默地摘下眼镜，转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通红的眼角。 孟家的几个亲戚，几个五六十岁的大男人，此时也都红了眼眶，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第437章 车祸疑点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一辆冰冷的平车。 白布从头盖到脚。 走廊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几个孟家的亲属立刻围了上去，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开始商量后事该在哪家殯仪馆办。 林辰站在外围，看著这群人。 这效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专业的丧葬团队。他心里冷笑。 孟若涵从苏婉婉的怀里抬起头。 她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骨架，全靠苏婉婉扶著才没瘫下去。 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悸的空洞。 她推开苏婉婉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向那辆平车。 周围的亲属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孟若涵停在平车旁，伸出手。 她的手指抖得像是在风中打摆子的枯树枝。她捏住白布的一角，轻轻掀开。 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她又把白布重新盖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叫。 她就那么站在平车旁边，一动不动，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冰。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 不哭比大哭更要命。 这种把所有的痛都死死锁在骨头缝里的克制，才是最能把人逼疯的。 这丫头平时的张扬跋扈全是不见血的刺，现在刺全断了，扎的全是她自己的五臟六腑。 护士推著平车往太平间走，家属们呼啦啦跟上了一大半。 苏振南没动。 他走到林辰身边，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来回揉搓。 “孟老爷子那边有准信了。” 苏振南压著嗓子，声音沉得像含著沙子。 林辰转过头。 “怎么说？” “命保住了。但颅內淤血的位置很危险，现在不能动刀，只能保守治疗等它自己吸收。” 苏振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医生交了底，至少要在icu里躺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他醒不过来，也处理不了任何事。” 林辰眯起眼睛。 一个星期。 在瞬息万变的商界，一个星期足够把一个千亿集团的骨髓都吸乾。 “看到刚才那几个人了吗？” 苏振南下巴微抬，指了指走廊另一头还没走的几个孟家亲戚。 林辰顺著看过去。 “那几个，可不全是来哭丧的。” 苏振南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中间那个穿深色大衣的，叫孟建国，是孟宪舟的堂弟，孟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旁边那个年轻点的是他儿子。他们赶到医院的速度，比若涵还快。” 林辰瞬间听懂了。 人还没死透，禿鷲就已经闻著味儿在天上盘旋了。 平时被孟宪舟这座大山压著，这帮牛鬼蛇神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山塌了，底下压著的妖魔鬼怪全都要出来吃肉了。 林辰盯著那个叫孟建国的男人。 这老东西正拿著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副急躁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錶，脚尖在地上烦躁地碾著，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悲痛，倒像是在催促什么交易赶紧落地。 他旁边那个年轻的，眼神更直白，正肆无忌惮地往孟若涵的方向瞟，眼神里全是算计。 真他妈是一齣好戏。林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苏叔叔。” 林辰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孟家的破事，今晚先不急。” 苏振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当务之急，是让若涵把今晚撑过去。她要是先垮了，孟家就真的散了。” 林辰看著远处像木偶一样站著的孟若涵。 “至於那些急著吃绝户的禿鷲，等天亮了，我陪他们慢慢玩。” 苏振南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冽，让他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都觉得心惊。 凌晨一点。医院特意腾出了一间家属休息室。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孟若涵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死死地交叉搁在膝盖上。她盯著地面上的一块瓷砖接缝，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级难题，一句话也不说。 苏婉婉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坐在她旁边。 “若涵，喝一口。”苏婉婉的声音很轻。 孟若涵没有反应。 苏婉婉放下杯子，也不再劝。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伸手握住孟若涵那双冰凉的手，把它们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林辰站在休息室门外，隔著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没有推门进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个解决麻烦的机器，不是个心理医生。 这种时候，孟若涵需要的绝对不是一个跑过去跟她分析利弊、讲大道理的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放心崩溃的地方。 苏婉婉就是那个地方。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坐到楼梯上。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张旭。 林辰接通电话。“旭哥，查到了吗？” “林总，查到了。” 张旭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货车司机真名叫刘思国，户籍在隔壁省的一个穷县城。这小子底子不乾净，三年前因为酒驾被吊销过驾照，后来找关係重新考的。他现在掛靠在一家叫『顺达物流』的小公司名下跑长途。” “继续。” 林辰说道。 “有两个致命疑点。” 张旭的语速加快。 “第一，刘思国名下的一张本地银行卡，在半个月前突然收到了一笔八万块钱的转帐。我找人查了匯款方，是个私人帐户，但户主信息是假的。那个身份证號对应的人，三年前就已经火化了。” 林辰的动作顿住了。 死人匯款。真够专业的。 “第二。” 张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交警队那边的內线刚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对那辆肇事货车做了初步的车辆检测。剎车失灵不是因为管线老化磨损。” “那是怎么回事？” “剎车油管上有一道切口。” 张旭一字一顿地说。 “切口非常整齐，是用专业利器割开的。而且只割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深度。” 林辰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他懂这是什么意思。 割断三分之二，在平坦的道路上正常行驶，剎车不会立刻失效，司机甚至感觉不到异常。 但只要车辆进入需要频繁制动、或者连续下坡的路段，管壁里残余的那三分之一根本承受不住液压的剧烈衝击，会瞬间爆裂。 这不是车祸。 这是一场精准到令人髮指的谋杀。 楼梯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林辰自己的呼吸声。 “我有三个问题。”林辰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您说。” “第一，顺达物流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 “正在查。” 张旭回答得很乾脆。 “这家公司的註册信息非常复杂，层层嵌套，我目前已经扒了三层壳，还没看到底。对方防备做得很足。” “第二，刘思国在事发前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跡，能不能搞到？” “有点麻烦，但我已经託了最硬的关係，最迟明早八点，东西会发到您手机上。” “好。”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第三，事故发生的那个路段，也就是高速转市区快速路的那一公里连接段，是不是一个必须频繁制动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 张旭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段连接路的设计非常刁钻。它有一个限速牌，要求车辆从一百二骤降到八十。不仅如此，紧接著就是一个弧度极大的弯道。不管是大车还是小车，到了那个位置，如果不狠踩剎车减速，绝对会衝出护栏。”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张旭在电话那头做出了最终的定性。 “林总，如果有人想製造一起天衣无缝的『剎车失灵』事故，那个连接段，就是整条高速公路上最完美的杀人地点。” 第438章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 林辰掛断电话。 他的脑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张冰冷的逻辑网，正在飞速地铺开。 谁有动机？ 韩家。 孟家是苏家在天南最坚实的盟友，孟宪舟是苏天扬过命的兄弟。 砍掉孟家，苏家等於断了一臂。 而且，春节，是所有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谁有能力？ 能在高速上製造一起如此“天衣无缝”的意外，还能在事后抹掉痕跡，这需要专业的团队和周密的策划。 韩家有这个能力。 谁能获益？ 韩家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会不会还有別人？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孟家那几个亲戚的脸。 孟宪舟执掌孟氏集团几十年，不可能没有积怨，更不可能没有覬覦者。 如果有人里应外合…… 他强迫自己停下这个思路。 现在不能下任何结论。 剎车油管上那道整齐的切口，刘思国帐户里凭空多出来的八万块，还有那个查了三层壳才扒出来的假名“方礼成”……这些是物证，是线索，但从物证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中间还隔著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在迷雾散尽之前，任何猜测都可能把自己引入歧途。 凌晨两点多，走廊里的人终於渐渐散去。 苏振南安排了几个绝对可靠的保鏢，守在孟宪舟icu病房的门口，自己则准备先带苏天扬回家休息。 苏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强撑了几个小时，脸色已经差得嚇人。 临走前，苏振南走到林辰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今晚怎么安排？要不你也先跟我们回去？” 林辰摇了摇头。 “我留在医院。婉婉也累了一天了，您带她先回去休息吧。” 苏振南看著他，没再多劝，只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 苏天扬由苏振南搀扶著，经过林辰身边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人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在林辰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老五这事……不简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需要什么，苏家全力配合。” 林辰迎著他的目光，只回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已经足够。 苏天扬没再说什么，转身，在苏振南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远。 那佝僂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林辰知道，这是老一辈梟雄之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託付。 苏婉婉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若涵刚睡著，靠在沙发上，怎么叫都不肯去床上。” 她的声音很轻，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很亮，直直地看著林辰。 “你也进去躺一会儿吧，我在这守著。” 林辰说。 苏婉婉没有动，她走到林辰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不是意外？” 林辰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到你从到医院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 苏婉婉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让旭哥他们去查什么了，对不对？” 这丫头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 林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目前有一些疑点，但还没有確凿的证据。” 他不想瞒她，但也不想把那些血淋淋的猜测直接告诉她。 “我不想在没有结论之前，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若涵。” 他看著休息室的方向，沉声说道。 “她现在经受不住任何额外的刺激了。所以，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苏婉婉没有追问那些疑点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林辰，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休息室，在推开门之前，忽然又回过头，一字一句地对林辰说。 “不管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孟爷爷和孟奶奶，就跟我的亲爷爷亲奶奶一样。” 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不能……不能让孟奶奶死得不明不白。” 说完，她推门走了进去。 林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晨四点。 医院彻底沉寂下来，仿佛一座巨大的白色孤岛。 林辰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毫无表情的脸。 张旭又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內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顺达物流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经过三层壳公司穿透后，最终指向一个叫“方礼成”的人。】 【附註：此人没有任何公开的商业履歷和社会关係记录，像是凭空出现的，名字大概率也是假的，身份还在继续深挖。】 方礼成…… 林辰收起手机，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他的脑海里，几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秦永盛在京城那座肃穆的四合院里，端著茶杯，语气平淡地说。 “我听说，京城韩家，已经打算要去拉拢你了。” 閆路在江北的办公室里，神色凝重地警告他。 “这种级別的家族斗爭，就是一台绞肉机，卷进去，很容易就成了炮灰。” 林辰猛地睁开眼。 眼神里再无一丝困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如果这件事最终的矛头，真的指向韩家，那就意味著，对方已经撕下了所有的偽装，不再满足於商业层面的博弈和倾轧。 他们开始动用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手段了。 一条人命已经没了，一个家庭已经碎了。 而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韩家敢对孟家动手，那么苏家呢？他自己呢？ 一阵寒意，顺著脊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林辰转过头。 孟若涵站在门口，头髮凌乱，那身灰色的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大圈。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著林辰。 她的脸上没有泪，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动了。 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林辰走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砂纸反覆打磨过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辰，你在查我奶奶的车祸，这不是一起简单车祸，对不对。” 第439章 孟若涵的父母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孟若涵就那么站著，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照向它的光线。 林辰看著她，没有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动了。 一步，一步，踩著虚浮的步子，缓缓地朝著林辰走过来。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她在林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乾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像是被砂纸反覆打磨过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辰，你在查我奶奶的车祸。”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句。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辰。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对不对。” 林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看著眼前的孟若涵，这个平时永远画著精致妆容、踩著高跟鞋、浑身带刺的姑娘，此刻却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叶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听到了。” 孟若涵的声音依旧平得没有任何波澜。 “你在楼梯间打电话。” 林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孟若涵继续说道，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证词。 “但我认得那个声音，是张旭。他是个保鏢，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师。如果你只是单纯地关心我爷爷奶奶的伤情，你不会打那种电话。” 林辰彻底沉默了。 他严重低估了这丫头。 他以为极度的悲痛会摧毁她所有的理智和观察力，却没想到，即使在灵魂被撕裂的时刻，她骨子里那份属於顶尖猎手的敏锐，依然在线。 现在，任何的隱瞒和搪塞，都只会变成对她智商的侮辱，和对她此刻痛苦的二次伤害。 林辰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隱瞒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在无尽的黑暗里胡思乱想，消耗掉最后一点精力。 必须坦诚，但要有边界。 他迎上孟若涵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 “对，我是在查。” 孟若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她站住了。 “目前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疑点，” 林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走廊寂静的空气里。 “但是，还没有任何定论，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孟若涵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补充道。 “我不会告诉你细节。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处理这些血淋淋的信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林辰继续说。 “撑下去。”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重。 “如果查出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是一个承诺。 孟若涵就那么直直地盯著林辰，看了很长，很长时间。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评估这番话的真偽，又像是在透过林辰的眼睛，看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最终，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说完，她转身，迈著同样虚浮的步子，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谢谢你赶过来。” 这是从认识林辰到现在，孟若涵第一次，不带任何调侃、不带任何戏謔、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出“谢谢”这两个字。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林辰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声“谢谢”，比她之前说过的任何一句带刺的玩笑话，都更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又开了。 苏婉婉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应该是听到了动静，看到孟若涵的状態不对，不放心。 苏婉婉关上门，才走到林辰身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两个同样疲惫的人，在共同消化著眼前的沉重。 过了许久，林辰才开口，问出了一个他从到医院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若涵的父母呢？” 他的声音很低。 “从出事到现在，我一个都没见到。这不正常。” 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孟若涵的父亲，作为孟家的长子，不可能不在场。 苏婉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林辰的还要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若涵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林辰心里一沉，没有追问“怎么走的”。 但苏婉婉主动说了下去，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搬运一件极其易碎的、沾满血跡的瓷器。 “也是车祸。” 这几个字砸下来的瞬间，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似乎都暗了半个色號。 “若涵那时候还很小，具体多大我不確定，只听我妈偶尔提起过一次。”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她侧过头，不让林辰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那场车祸……和今天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她妈妈当场去世。” “她爸爸，也就是孟叔叔，重伤昏迷，在医院里躺了一周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人就彻底废了，精神出了问题。”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他终於明白，孟若涵在手术室门口，为什么不哭，不喊，不闹。 因为这场该死的、让她家破人亡的戏剧，二十年前，她已经看过一遍了。 她不是不痛。 她是痛到麻木了。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张旭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剎车油管上有一道切口，非常整齐，是用专业利器割开的。”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眼神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地褪去，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第440章 可怜的小女孩 苏婉婉继续说道。 “若涵的父亲叫孟启明，年轻的时候，也是天南商界有名的才俊，孟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他商业能力不差，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不是那种附庸风雅，” 苏婉婉补充道，似乎怕林辰误会。 “就是单纯的喜欢。他最常画的模特，就是若涵的妈妈。我小时候去孟家玩，见过他家的墙上，到处都掛著他画的画，坐著的、笑著的、看书的、在厨房里做饭的……他好像想把若涵妈妈的每一个瞬间，都用画笔留下来。” 林辰没有说话，他能想像到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能想像到，当这份爱意被残忍地撕碎时，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若涵妈妈去世后，孟叔叔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那天，他没有回孟家，一个人离开了天南。没有跟任何人告別，只给孟爷爷留了一封手写的信。” 苏婉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爸，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林辰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完全能理解孟启明。 那不是不负责任，那是被彻底击穿了。 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被完全摧毁后，剩下的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孟宪舟后来要亲自培养孟若涵。 不是他愿意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过早地背负起一个庞大的家族，而是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长子废了，偌大的孟家，只剩下这一个孙女。 “孟叔叔走后，好几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手里都多了一卷画。” 苏婉婉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画一幅当地的风景，山、海、沙漠、古城、雪原……但每一幅风景画里，都有一个不属於那个地方的女人。”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形，他把若涵的妈妈画进了每一幅画里。画她站在某个她从未去过的海边，画她坐在某个她从未见过的教堂台阶上……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一直在陪著他旅行。” “每次回来，他待不了两天就走。我听我妈说，若涵小时候还会哭著追到门口，后来长大了，就不追了。” 林辰听著这些，心里堵得厉害。 他终於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孟若涵。 那个在星辰科技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满嘴跑火车，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孟家大小姐，只是她披在身上的一层最坚硬的鎧甲。 鎧甲之下，是一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又被父亲“拋弃”的小女孩。 她不是天生就那么要强，而是被逼出来的。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能垮，一旦她垮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接住这个家了。 苏婉婉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休息室的门，说了最后一段话。 “若涵从小到大，真正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她的人，就只有爷爷和奶奶。这两个老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她从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拉扯成了今天的样子。孟爷爷转而培养她接班，不是因为看好她的天赋，而是因为整个孟家，能接这副担子的人，只剩她一个。” “她从十几岁就开始跟著孟爷爷学看报表、学开会、学怎么应付那些比她大三十岁的老狐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来都不说。” “所以……”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今天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绝不只是失去奶奶这么简单。它把她小时候最恐惧的场景，原封不动地，又在她面前復刻了一遍。” 情感的核弹，终於落地。 林辰现在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孟若涵在听到噩耗后，是那种空洞到让人心悸的反应。 那不是没有感觉，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伤口，被再次撕开，连带著腐肉和新生的嫩肉，一起被血淋淋地展览在空气里，痛到极致，反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辰站了起来。 他走到苏婉婉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伸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天亮之后，你回苏家休息。这里不用你一直守著，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在这里，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婉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辰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听话。” 苏婉婉看著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林辰说了第二件事。 “我不会让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和杀气。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张旭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滚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窗外，是天南城的夜景。 这座繁华的城市已经陷入了沉睡，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还能看到几点绚烂的烟花，在午夜的黑幕中无力地绽放，然后迅速熄灭。 毕竟，现在还是大年初三。 新年的喜庆，还未完全散去。 可就在这片喜庆祥和之下，有人，却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一个家庭。 林辰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秦永盛和閆路对他的警告。 “这种级別的家族斗爭，就是一台绞肉机，卷进去，很容易就成了炮灰。” “韩家，已经打算要去拉拢你了。” 如果这件事最终的矛头，真的指向韩家…… 那就意味著，对方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不再满足於商业层面的博弈和倾轧。 他们开始动用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手段了。 一条人命已经没了，一个家庭已经碎了。 而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韩家敢对孟家动手，那么下一个，会是苏家吗？ 会是他自己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林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张旭打来了电话。 第441章 孟建国 林辰接通电话，张旭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半句废话。 “林总，那个號码的通话记录查清了。” “说。” 林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一共十四次通话，全部集中在事发前一个星期內。” 张旭的语速极快，像是在宣读一份军事简报。 “通话时长从最短的十几秒，到最长的六分多钟不等。从通讯模型上看，这是一个標准的『任务激活-確认-执行』流程。” 林辰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张旭继续道。 “前三天，每天一通电话，都是十几秒的简短確认式通话，应该是对接指令。从第四天开始，频率骤然增加，每天两到三通。最后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二事发当天凌晨四点，有最后一通电话，时长两分十一秒。我判断，这最后一通，就是下达最终行动指令的电话。” “好一个『任务激活』。” 林辰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已经把谋杀当成了一套可以流程化的工作。 “这个號码的归属查了吗？” “查了。” 张旭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一张预付费卡，半个月前在天南市郊区一家卖二手手机的小通讯店激活的。我找人查了购买时登记的身份信息，跟刘思国收钱的那个帐户一样，用的又是一个已故人员的身份证號，偽造得天衣无缝。” 又是死人。 这套反侦察手段，玩得是真溜。 “不过，” 张旭话锋一转。 “那家通讯店有监控。小猛正在赶过去。但这种小店的监控录像，为了省硬碟，一般只保留十五天到二十天。今天正好是第十四天，时间非常紧，如果再晚一天，录像很可能就被自动覆盖了。”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拍到幕后指使者，或者至少是某个经办人真面目的影像证据！ “不惜一切代价。”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算把店买下来，也必须把那段监控录像拿到手！” “明白！” 掛断电话，林辰没有立刻离开楼梯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將目前掌握的所有碎片信息，在脑海里进行高速重组。 第一，剎车油管上那道整齐的切口。 手法专业，割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这是一个经过精確计算的延时触发装置，为的就是製造“意外”的假象。 第二，货车司机刘思国帐户里凭空多出来的八万块钱。 通过死人帐户转帐，说明幕后黑手有一套完整的洗钱和身份偽造体系。 第三，那家叫顺达物流的公司，穿透了三层壳公司后，最终指向一个叫“方礼成”的人。 一个在任何公开系统里都查不到任何社会痕跡的幽灵人物。 第四，这十四通电话和那张预付费卡，用的同样是“死人身份”的反侦察手段。 四个点，如同四根钢钉，將结论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这不是某个人的临时起意，更不是天南本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能干出来的活。 这是一个组织化运作的、有成熟操作流程的专业团队。 能维持这种级別的行动能力和反侦察水平，放眼整个天南，根本不可能有。 林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边。 京城。 韩家。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调出张旭刚才发来的那份通话记录时间线，目光死死地盯在上面。 十四通电话。 他刚才忽略了一个细节——电话的发起方！ 前十通电话，全部是刘思国主动拨打出去的。 但从最后四通电话，包括凌晨四点那一通，全部是对方主动打过来的！ 林辰对这种行为模式的转变极其敏感。 前期刘思国主动联繫，说明他在匯报进度，在请示下一步动作。 后期对方反过来频繁联繫他，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在催促、在施压、在反覆確认他是否会按计划执行！ 一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为什么需要被反覆催促和施压？除非……他在最后关头犹豫了，或者想反悔！ 而那最后一通凌晨四点的电话，时长两分十一秒，很可能不是简单的“行动確认”，而是最后的威胁和警告！ 想通了这一点，林辰只觉得后背发凉。这背后牵扯的人心鬼蜮，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凌晨五点。 医院的走廊里渐渐有了些许动静。值夜班的护士推著车开始巡查，远处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林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回到icu病房外的走廊。 他一眼就看到，之前苏振南提到过的那个叫孟建国的男人，居然並没有离开医院。 他一个人坐在走廊另一端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捏著手机，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旁边那个年轻的儿子，则靠在墙上昏昏欲睡。 孟建国也注意到了林辰，他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辰身上打量了几秒。 两人之前没有任何接触。 孟建国站了起来，居然主动朝著林辰走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还没休息啊？”孟建国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假。 “您是？”林辰不动声色地问。 “我是若涵的二叔公，孟建国。” 他主动报上家门，然后上下打量著林辰。 “你是……苏家的人？” “不是。” 林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是若涵的朋友。”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孟建国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但林辰却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而已。 “哦，朋友好，朋友好。” 孟建国嘴上客气著。 “若涵这孩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朋友陪著。辛苦你了。” 隨即，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唉，也不知道我大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小兄弟，你一直在这，知不知道主治医生怎么说？用了什么治疗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细。 这哪是关心病情，这分明是在刺探情报。 林辰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急著想知道孟宪舟的“窗口期”到底还有多长呢。 “不清楚。” 林辰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具体情况，建议您直接諮询医护人员。” 孟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把天聊得这么死，一个软钉子碰得他猝不及防。 “呵呵，也是，也是。” 孟建国乾笑两声，找了个藉口。 “我再去那边等等消息。”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著什么，那速度，比刚才他儿子打瞌睡点头的速度还快。 林辰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第442章 七个购买者的名字 六点刚过，手机在兜里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林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旭发来的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照片是通讯店的监控截图，画质差得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噪点密布，但依然能看清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站在柜檯前。 中等身高，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五官完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辰心里冷笑，这偽装做得倒是专业。 张旭附上的文字说明很简单：通讯店老板確认，半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来买的预付费卡。付的现金，全程没摘口罩和帽子，从进门到出门，停留时间不超过三分钟。监控只有这一个角度，根本无法进行面部识別。 然而，张旭的下一句话，让林辰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东西——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块表。” 张旭將截图的关键部分放大，又发了一张特写过来。 “我辨认出了品牌和型號，是一块市面上非常罕见的国產限量版机械錶，全国总共发售过不到三百块。” 林辰盯著那张模糊的特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百密一疏。 或者说，是骨子里的傲慢，让这个经办人连这种细节都懒得偽装。 一件限量三百块的奢侈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一个买匿名电话卡的人手上，这已经不是线索了，这简直就是递到脸上的名片。 林辰立刻回了消息。 “通过官方渠道，拿到这个型號在天南及周边城市的全部销售记录和购买者信息。” “已经在跑了。” 张旭秒回。 “品牌方那边需要走点关係，预计中午之前能有初步结果。” 紧接著，张旭又匯报了另一条线的进展。 “『方礼成』这个假身份虽然查不到真人，但註册顺达物流时使用的银行开户行，地址在京城。” 京城。 林辰没有说话，但他把这个信息和前面所有的碎片都在脑海里拼接到了一起。 死人帐户、专业团队、延时触发的谋杀装置，现在又多了一个京城的银行。 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它的巢穴，越来越明確地指向了北方。 早上七点，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婉走了出来。 她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状態比昨晚已经好了许多，那股紧绷的脆弱感消散了不少。 她告诉林辰，孟若涵在凌晨三点多终於扛不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到现在还没醒。 “你先回苏家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林辰看著她苍白的脸，语气不容置疑。 “医院这边我守著。” 苏婉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林辰的拖累。 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查到什么了吗？” 林辰看著她，只回了三个字。 “还在查。” 苏婉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一个字。 这种默契，是两人之间最深的信任。 她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苏婉婉离开后不到十分钟，icu的主治医生出来进行晨间病情通报。 孟宪舟的生命体徵趋於平稳，颅內淤血暂时没有扩大的跡象，但人依旧处於深度镇静状態，短期內不可能甦醒。 医生特別强调，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至关重要的观察期，任何一点外界的刺激，都可能导致颅压剧烈波动，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林辰站在旁边，听完了全部內容。 他注意到，那个叫孟建国的男人，居然也一直没走，此刻就站在离医生最近的位置，听得比谁都认真。 医生话音刚落，孟建国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三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医生，那大概什么时候能转出icu？” “转出之后，他能自主做决策吗？” “如果他长时间不能做决策，我们家属是不是需要指定一个医疗代理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细，指向性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林辰在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哪里是在关心他大哥的身体，他这是在评估孟宪舟的“权力真空期”到底还有多长，以及在这个真空期里，谁有资格代替他行使董事长的权力。 吃相真是难看。 医生被问得有些不悦，公式化地回答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孟建国没有走，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休息室的门口。 他抬起手，似乎准备敲门。 “她刚睡著，別吵她。” 林辰的声音平淡地从他身后传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孟建国那只抬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 孟建国转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辰身上重新审视了一遍，似乎想从这个自称“若涵朋友”的年轻人脸上看出点什么。 几秒钟后，他悻悻地放下手，转身离开了走廊。 但在经过走廊拐角时，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压低了声音，但那急不可耐的语气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林辰的耳朵里。 “董事会的事，不能再等了，你把人先通知到位！” 林辰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著孟建国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內部的禿鷲，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召开分食的盛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是张旭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內容是关於那块限量机械錶的第一批销售记录查询结果。 天南市范围內，这个型號一共只卖出过七块。 七个购买者的名字和联繫方式，已经整理成一份清单附在后面。 林辰点开清单，目光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缓缓向下扫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第四个名字上时，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个名字……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他今晚见过。 不，准確地说，是听过。 不是在手机上，不是在任何资料里，而是在这间医院的走廊上。 第443章 孟昭远 孟昭远。 林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份购买清单的第四个名字，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不到两个小时前刚听过。 就在这条走廊上，孟建国低声喊了一句“昭远”，旁边那个一直用算计眼神打量孟若涵的年轻男人应了声。 购买记录白纸黑字：八个月前，天南市区一家高端钟錶行，购买者登记姓名孟昭远，留有手机號码。 林辰关掉屏幕。 走廊的白炽灯还在头顶发出那种细碎的嗡嗡声，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要钻进骨缝里。 他靠著楼梯间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强制切换到超频模式的处理器，正在完成一次完整的逻辑链復盘。 手錶，將孟昭远与购买匿名预付费卡的人绑定。 预付费卡，与指挥货车司机刘思国的十四通电话绑定。 刘思国，与那辆剎车油管被专业利器割开三分之二的货车绑定。 货车，与孟家那辆商务车的致命碰撞绑定。 如果孟昭远就是那个买卡的人，那他就是整条杀人链上距离命令发出端最近的环节。 他不是幕后策划者，但他极有可能是本地的执行协调人。 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从逻辑链的末端弹了出来。 货车司机刘思国怎么知道孟家车队的精確行程？ 孟宪舟大年初二从老家祭祖返回天南，走哪条高速、几点出发、什么时间段经过哪个路段。 这种行程信息，外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但孟昭远可以。 他姓孟。他是孟家的人。 他在家族內部，天然就有获取这种信息的渠道。 里应外合。 苏振南昨晚那句话又响了起来。 “那几个，可不全是来哭丧的。” 苏叔叔，您这眼光还真是毒得很。 三分钟结束。 林辰重新打开手机，拨通张旭。 “旭哥，有三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像金属摩擦地面。 “第一，立刻查孟昭远名下所有手机號的通话记录，重点比对是否与刘思国有过任何交集。哪怕只是同一时段出现在同一基站范围內的信號重叠，也要查。” “第二，查他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水。所有帐户，一个不漏。” “第三，从现在开始，安排一个人，二十四小时盯住他。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全部记录在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 “收到。” 两个字，张旭掛了。 林辰起身推开楼梯间防火门，回到走廊。 经过icu方向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对父子。 孟建国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呼吸均匀，但手指间那部手机的屏幕还亮著，这老狐狸根本没睡著。 孟昭远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时不时朝icu的方向瞟一眼。 林辰走过去。 两人擦肩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孟昭远的左手腕上。 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林辰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过去了。 没戴表。 一块花了好几万买的限量机械錶，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年轻人日常不戴？ 除非他知道这块表可能成为问题。 除非他已经处理掉了。 这小子不是蠢货。 但再聪明的人，也算不到自己八个月前的一次购买记录，会在大年初三的凌晨，被一个跟他毫无交集的人翻出来。 七点四十分。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孟若涵走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种状態。 不是恢復了精气神。 是另一种极端。 她把所有的情绪全锁死了。 脸上乾净得像一块刚被格式化的硬碟，不悲不喜，不怒不哀，什么都读不出来。 她径直走向icu病房门口，跟保鏢確认了孟宪舟最新的体徵数据。 然后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孟氏集团首席法务官。 “集团章程第十七条第三款，董事长临时缺位期间的权力代行条款，把原文发到我邮箱。” 第二个电话打给財务总监。 “上午十点之前，所有核心帐户的资金动向匯总报告，发我邮箱。做不到的话，你的辞职信也一起发过来。” 第三个电话打给人力资源总监。 “从现在起，所有高管级別的人事调动审批全部冻结。谁批的我追究谁，直到我爷爷康復为止。” 三个电话，不到八分钟。 林辰靠在墙上，安静地看完了全过程。 法务解释权，锁了。 资金调动权，锁了。 人事任免权，锁了。 三把锁，精准地卡在了孟建国想通过董事会夺权的三条最关键路径上。 孟宪舟没有白调教她十年。 十几米外，孟建国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他捏著手机壳的手指关节泛白，旁边孟昭远凑过去低声嘀咕了几句。孟建国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在客气和阴沉之间快速切换了三四个来回，最终定格成一个挤出来的笑。 他站起来，朝孟若涵走过去。 “若涵啊，二叔公看你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心疼得很。” 孟建国的语气调配得很讲究，七分关切、三分长辈威严，配比精確得像调鸡尾酒。 “你爷爷的事，你一个小姑娘扛著太累了。集团那边的事儿，不如先交给二叔公帮你盯著？你也好专心照顾你爷爷。” 话术很標准。 先把对方定义成“扛不住的小姑娘”，再以“帮忙”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接管权力。 林辰在心里给孟建国打了个分。 话术六十分，演技四十分，急切的眼神全程在给嘴巴拆台。 孟若涵停下手里正在打字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著孟建国。 没有立刻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这三秒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然后她开口。 声音平得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张盖了公章的公文。 “二叔公，您有心了。” “不过集团的事，爷爷走之前已经有安排。” 她顿了顿。 “您回去休息就好。” 这是一句滴水不漏的拒绝。 既搬出了孟宪舟的权威作为挡箭牌。 又用“回去休息”四个字，客客气气地下了逐客令。 第444章 齐伟来了 上午九点整，电梯门打开，齐伟带著两名便装隨行人员快步走出来。 林辰靠在icu走廊的墙边，远远就看到了他。 齐伟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脸上掛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表情。 不夸张，但足以表明他很重视这件事。 官场的人，连走路都是一门学问。 齐伟先径直走到icu值班站，跟护士了解了孟宪舟的最新状况，问得很仔细，语气也够诚恳。 做完这套標准流程后，他才转身走向林辰。 “林总。“ 齐伟压低声音，主动开口。 “秦书记昨晚得知孟家出事，非常重视，让我务必亲自过来看看。书记原话，孟家是天南的支柱企业，出了这种事，市委绝不会坐视不管。“ 林辰点了点头，没接话。 秦永昌让齐伟来，一半是真关心，一半是在试探。 毕竟孟家是苏家最大的盟友，孟家出事，牵动的是整个天南的权力格局。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伟来了，他手里的公安系统资源也跟著来了。 “齐厅长，借一步说话。“ 林辰没有任何寒暄，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齐伟愣了一下，隨即示意两个隨行人员留在原地，快步跟了上来。 走廊尽头有一间空置的家属谈话室。 林辰推开门，等齐伟进来后，反手把门关上。 “齐厅长，这起车祸不是意外。“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劈头就是一句。 齐伟的表情从客气变成好奇。 “你怎么判断的？“ 林辰没废话，直接上菜。 “肇事货车的剎车油管被专业利器精准切割了三分之二。割三分之一不够致命，割全了会提前暴露。三分之二，是经过计算的延时触发，为了在特定路段——车速最快、弯道最急的连接段——製造失控。“ 齐伟的眉毛动了一下。 “货车司机刘思国的银行帐户，半个月前收到一笔八万块的转帐。转出帐户用的是一个已故人员的身份信息，死人转帐。“ 齐伟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凝重。 “刘思国事发前一周內有十四通电话，全部打向同一个预付费號码。最后一通在事发当天凌晨四点，时长两分十一秒。那张预付费卡，同样用的死人身份开的。“ 齐伟已经不说话了。 “那辆货车掛靠在一家叫顺达物流的公司名下。穿透三层壳公司后，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叫方礼成的人。这个名字在任何公开系统里都查不到任何社会痕跡。“ 四条证据，像四颗钉子，一颗接一颗地砸进桌面。 谈话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齐伟靠著椅背，盯著林辰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你现在怀疑谁？“ 林辰迎著他的目光。 “內鬼的方向已经基本锁定了，但还差最后几块拼图。嫌疑人的通讯记录与基站数据比对、资金流水的完整穿透，这些东西，我能查一部分，但有些数据必须走公安系统的权限才能调。“ 齐伟注意到了用词。 “你说內鬼？“ “孟家內部的人。“ 林辰的语气很平。 “但內鬼不是重点。重点是內鬼背后的上线。从整套反侦察手段的专业程度来看，死人帐户、壳公司嵌套、匿名预付费卡——这不是天南本地势力玩得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了。 不需要说。 齐伟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显然已经联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韩家。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齐伟做出了决定。 速度快得出乎林辰的预料。 “你需要什么数据，列清单给我。网安支队、刑侦支队，全力配合。“ 齐伟站起来，语速陡然加快，眼神里已经切换成了那个在苏振南案里踹开审讯室大门的公安厅长。 “但有一条，所有调查必须保密。参与人员控制在最小范围，知情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那边的影子，一旦打草惊蛇，你比我更清楚后果。“ 林辰点头。 这老哥虽然圆滑，但关键时刻脑子確实够用。 “还有一条，“ 林辰补充。 “调查过程中，任何涉及孟氏集团內部人员的信息，不通过孟家任何人传递。包括孟若涵。“ 齐伟抬了下眼皮。 “为什么？“ “不確定孟家內部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这句话的分量，齐伟掂得出来。 他没再追问。 齐伟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网安支队长的电话。 “老周，我，齐伟。有个事，以交通肇事案深度覆核的名目，调取以下號码近三个月全部通话记录、基站定位数据、关联帐户资金流水。“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林辰递过来的纸条上的內容。 “所有数据直接报给我本人，不经任何中间环节。加密传输，最高优先级。“ 电话掛断。 “数据最快中午到。“ 齐伟看著林辰。 “另外，我现在就安排便衣在医院周边待命。你一旦確认目標，隨时可以动。“ 林辰没说话，但心里对齐伟的评价又往上调了一格。 这人虽然滑，但经过苏振南那件事，已经把自己的立场彻底焊死在了秦永昌这条线上。有立场的人，好用。 齐伟拉开门，迈出去之前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这次查出来如果真是人为的，秦书记那边我亲自匯报。你放心。“ 门关上了。 林辰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在心里默默消化著刚才的对话。 齐伟的全力配合，意味著公安系统的数据管道已经彻底打通。 从现在开始，他手里的牌就不只是张旭那支小分队了。 但也意味著另一件事，一旦数据出来，他就必须做选择。 是只抓內鬼，还是顺著这条线，一直往上捅到底。 齐伟走了不到半小时，张旭的加密信息到了。 林辰点开，一条一条地看。 每看完一条，心就往下沉一分。 第一条。 孟昭远名下两个手机號，其中一个在事发前一周內，有三次与刘思国出现在同一基站覆盖范围內的信號记录。 没有直接通话，但三次信號重叠的时间窗口全部集中在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標准的线下接头模式。 用物理接触代替电子通讯，专门规避通话记录追查。 这小子受过专业训练。 第二条。 孟昭远的资金流水里，两个月前有一笔转帐，打给一家不知名的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与顺达物流的第二层壳公司在同一个產业园区，同一栋楼。 隔两个门牌號。 林辰差点笑出来。 隔两个门牌號，跟写在同一张名片上有什么区別？ 第三条。 盯梢人员反馈，孟昭远今早七点起频繁出入医院停车场，在车里打了四通电话，每通不超过一分钟。 三条信息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可以被解释成巧合。 但三条叠在一起，巧合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於零。 林辰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基站信號三次深夜重叠，他和刘思国见过面。 资金流水通向壳公司的邻居，他和顺达物流共用同一套资金通道。 事发后频繁短促通话，他在向上线匯报。 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通讯记录和基站数据的官方比对报告。 第445章 实施抓捕 林辰从护士站借了台电脑，把自己锁进了那间空置的家属谈话室。 门上了锁，窗帘拉死，笔记本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像一个独自潜入深海的猎手。 张旭发来的原始数据、此前搜集的全部证据、齐伟刚协调网安支队调来的通讯记录，所有东西被导进一个加密工作环境，在屏幕上铺展成一张密密麻麻的信息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自己写的数据分析工具，把孟昭远两个手机號的基站定位数据按时间轴重建，和刘思国的活动轨跡叠加比对。 结果比预想的还漂亮。 七天窗口期內，两人出现了五次高度吻合的地理位置重叠。 其中三次是张旭之前就確认过的深夜接头，另外两次是新发现——分別对应在十四通电话中频率骤增的第四天和第五天。 五次。 五次在深夜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基站覆盖范围內，两个理论上毫无交集的人。 这要还能叫“巧合”，林辰就把这台电脑吃了。 第二件事，渗透那家不知名贸易公司的內部財务系统。 孟昭远那笔转给贸易公司的大额款项，进了公司帐户后被拆成三笔小额转出。 林辰像拆线团一样顺著资金流向一路追下去。 第一笔，进了一个空壳帐户，没有下文。 第二笔，消失在一个境外通道里，暂时追不动。 第三笔…… 林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正是刘思国收到八万块的那个资金池。 同一个池子。同一条水管。 从孟昭远的口袋，经过贸易公司中转、拆分、洗白，最后流进了刘思国的兜里。 资金炼闭环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没有任何上扬的弧度。 拼到这一步，他心里没有半点破案的成就感，只有更深的寒意。 做第三件事。 他尝试从顺达物流和贸易公司的伺服器里翻出任何能指向上线的痕跡。 邮件、聊天记录、共享文档、远程登录日誌，哪怕一个登录ip也行。 结果是一面墙。 所有伺服器在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內被远程执行了数据擦除。 不是普通的刪除，是多次覆写。 林辰盯著那条系统日誌看了整整三十秒。 多次覆写。 连数据残影都不剩。 看来对方，对他很了解，知道他事后会查，所以以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清除。 能在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內远程触发这种级別的清洗，说明幕后那帮人从一开始就预设了善后方案。 杀人之前，就已经把擦痕跡的按钮准备好了。 他关掉那个窗口。 证据链到孟建国和孟昭远这里，已经焊死了。 手錶、购卡监控、基站重叠、资金闭环，四条铁链锁一个人，够了。 但再往上，就是一堵高墙。 上线是谁？ 怎么联络的孟建国父子？提供了什么资源？ 所有能回答这些问题的电子痕跡，被打扫得比手术室还乾净。 林辰闭了几秒眼。 查不到就查不到。 先把能抓的人抓了，从孟建国和孟昭远嘴里撬。 这两个人不是职业特工，他们就是被利益驱动的商人。 商人有弱点。 商人怕死。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林辰拨通了齐伟的电话。 没有寒暄，直接上菜。 “齐厅长，三件事。” “你说。” “第一，犯罪嫌疑人確认了。孟宪舟的堂弟孟建国，和他儿子孟昭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第二，完整证据链已经整理完毕。物证、资金炼、通讯比对，足够立案执行逮捕。” 又安静了一秒。 “第三，这两个人现在就在医院里。” 齐伟没有表示震惊也没有追问细节，只问了一句。 “证据经得起检方审核吗？” 这老哥的嗅觉確实够灵。 一句话就摸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部分，足以支撑立案和批捕。” 林辰顿了顿。 “其余部分，正式侦查启动后，你们按合法程序补全固定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齐伟听懂了。 林辰负责把方向指出来、把关键拼图找到，警方负责按照法律程序把这些拼图重新“发现”一遍，让它们在法庭上站得住脚。 配合默契，分工明確。 “明白。” 齐伟的语气切换成了工作模式，乾脆利落。 “我马上部署抓捕。” “等一下。” 林辰叫住他。 “有个要求，不要在医院里抓。” 齐伟问。 “为什么？” “icu里躺著孟宪舟，颅內淤血还没消，医生说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让颅压失控。医院里搞出动静，出了事谁负责？” 林辰的声音放低了半个调。 “再有，孟若涵就在旁边。她昨晚刚亲眼看著自己奶奶的遗体被推出来，现在的状態你应该能想像。让她亲眼看著自己的族亲被以谋杀罪銬走，她现在承受不了这个。” 齐伟沉默片刻。 “行。” 他说。 “便衣在医院所有出口布控，等人离开后院外动手。” “停车场或者回去的路上，你安排。” “收到。半小时內到位。” 掛断电话。 林辰揉了揉眉心，带著u盘走出谈话室，回到icu外面的走廊。 孟建国正坐在老位置上，跟两个穿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话。 对话內容飘过来几个碎片，“董事会”“议程”“表决权”。 不用问，这两位是孟氏集团的部门负责人，被孟建国叫来医院“匯报工作”的。 人家爷爷还在icu里躺著呢，这边就开始排兵布阵抢权了。 吃相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林辰在距离孟建国五米远的长椅上坐下来。 孟建国注意到他，朝他客气地点了个头，挤出前两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假笑。 林辰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齐伟刚发来的便衣部署確认信息，每个出口两人，停车场出入口各三人，总计十二名便衣警员已经就位。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靠上椅背。 五米之外，孟建国还在跟那两个人低声商量著什么“董事会席位”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急，眼神里全是算计，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轻点，像是在心里拨算盘。 林辰安静地看著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一个人坐在你对面，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只被锁定的猎物。 他还在计划明天怎么分食，还在盘算后天怎么坐上那把椅子，还在跟手下人討论下周的董事会。 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下周了。 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的光落在两边的椅子上，一视同仁。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电梯门响了一声。 孟昭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孟建国招了一下手。 孟建国站起来，跟那两个部门负责人交代了两句，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孟昭远跟在他身后，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辰已经解锁了手机。 给齐伟发去信息。 “两人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可以准备行动了。” 第446章 审讯孟建国 停车场负一层，灯光昏黄，空气里瀰漫著汽油和混凝土的味道。 孟建国从电梯里迈出来的时候，手机还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整理西装袖口。 “董事会的事我来安排，你们把材料准备好。” 语气篤定，步伐轻快，像一个刚拿到剧本的导演，满脑子都是下一场戏怎么排。 孟昭远跟在后面，右手转著车钥匙，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脆。 两人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边。 孟昭远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的手还没握到把手，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力道极大，手腕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在车门上，脸贴著冰凉的车漆。 孟建国的手机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本能地想弯腰去捡，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四个方向。 相邻车辆后方，停车场柱子后方，步行通道。 合拢的速度比电梯关门还快。 从电梯门打开到两人被控制，全程不超过二十秒。 孟昭远被压在车门上，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但盯梢人员的眼睛够毒，他被控制的一瞬间，右手下意识往裤兜里摸了一下。 便衣从他裤兜里搜出两部手机。 一部智能机，一部老款按键机，按键机没有任何app，通讯录空白，只有通话功能。 这玩意儿出现在一个年轻人兜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孟建国的反应比他儿子大得多。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孟氏集团的股东！” 三连质问，声调一句比一句高，停车场的回音把他的囂张放大了三倍。 带队的便衣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然后念出了那几个字。 “孟建国，你涉嫌雇凶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孟建国整个人像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棍子。 嘴还张著，但声音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重新找到自己的舌头。 “搞错了……你们一定搞错了！我要见我的律师！” 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咆哮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转换之快，堪称专业。 六楼icu走廊。 林辰靠在窗边，手机震动了一下。 齐伟发来的信息。 “孟家父子已被控制。” 他锁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如释重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抓到孟建国父子只是一个中间环节，这条线的另一端还藏在暗处。 上线是谁，怎么联络的孟家人，提供了什么资源，这些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现在高兴，太早了。 他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门关著。 若涵应该还在里面。 给张旭发了条消息。 “医院继续盯著，icu保鏢不撤。” 然后拨通齐伟。 “我去局里。审讯之前等我。” 市局。 林辰到的时候，孟建国和孟昭远已经被分別关进了两间相邻的审讯室。 齐伟在走廊上等著，表情微妙。 “孟建国从上车就没消停过，喊冤、要律师、要见孟若涵、要打电话，嘴就没合上。” 齐伟顿了顿。 “孟昭远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林辰没接话，目光落在走廊墙上的监控屏幕上。 左边画面里，孟建国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发抖，但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翻动，反覆强调自己是被冤枉的。 右边画面里，孟昭远低著头，一动不动。 呼吸平稳，肩膀不抖，手指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林辰在心里默默给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打了个高分。 “先审孟建国。” 林辰说。 齐伟看了他一眼，点头。 软柿子先捏。 审讯室。 齐伟坐到孟建国对面，林辰在隔壁监控室盯著屏幕。 孟建国一开口就搬出了三套说辞。 第一套打感情牌。 “我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在医院守了一宿，我是他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害他？” 第二套打法律牌。 “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拘留我就是非法拘禁，我要求你们立刻出示证据！” 第三套打威胁牌。 “孟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你们在场每一个人，我都会追究法律责任！” 三套说辞切换流畅，衔接自然，甚至还带著点条理性。 林辰靠在监控室的椅背上，心里冷笑了一声。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啊，估计在车上的时候就开始打腹稿了。 齐伟没接他任何一招。 沉默著让人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孟建国面前，点开了第一份文件。 通讯店的监控截图。 画质很差，但特写部分被放大处理过。 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站在柜檯前，左手腕上那块限量机械錶清晰可辨。 孟建国盯著屏幕，嘴张开了。 又合上了。 再张开。 足足卡了三秒。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 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底气了。 齐伟面无表情，点开第二份。 基站信號比对报告。 一张时间轴重叠图铺满了整个屏幕，孟昭远的手机號与肇事司机刘思国，在事发前一周內五次深夜出现在同一基站覆盖区域。 五个红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深夜时段，像五颗钉子。 “这是巧合。” 孟建国的声音开始发虚，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齐伟依然没说话，点开了第三份。 资金炼闭环图。 一张流程图，箭头从孟昭远的银行帐户出发，经贸易公司中转，拆分成三笔小额转出，其中一笔穿过两个壳公司后，精准地落进了刘思国收到八万块的那个资金池。 路径清晰，金额吻合，时间节点一一对应。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最终那根箭头稳稳地指向了一个结果。 你儿子的钱，变成了杀你大哥的刀。 孟建国不说话了。 林辰在监控室里看著他的脸。 那种从自信到心虚再到彻底哑火的过程，像是一栋大楼在慢动作中坍塌。 齐伟合上电脑，往椅背上一靠。 “隔壁你儿子那间，” 他的语气很平淡。 “正在看一模一样的东西。” 孟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觉得他能扛多久？” 这句话不重，甚至算不上威胁。 但它精准地砸在了孟建国最柔软的地方。 审讯室里安静了將近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林辰透过监控看到孟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反覆了四次。 像是在心里做一道选择题，每个选项都通向悬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和之前判若两人，沙哑，低沉，甚至带著一丝祈求。 “我儿子不知情。” 他抬起头，看著齐伟的眼睛。 “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跟他没关係。” 监控室里，林辰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孟建国果然选了最本能的那条路，保儿子。 问题是，他保不动。 购卡的是孟昭远。 基站重叠的是孟昭远的手机號。 转帐的是孟昭远的银行帐户。 从买凶到付款到线下接头，所有执行环节都明明白白地掛在他儿子名下。 孟建国想把所有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但证据链不答应。 一个父亲能替儿子扛罪，却替不了儿子消灭证据。 第447章 意外收穫 齐伟把矛盾摆上了台面。 “你现在有两条路。”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第一条，你从头到尾说清楚，包括你儿子干了什么、干了多少。法律上主犯和从犯的量刑差距，你应该很清楚。” “第二条，你继续扛。” 齐伟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你儿子是所有执行证据的直接关联人，买卡是他，接头是他，转帐是他。你不说，法院就按证据判，他是主要执行者，判得比你重。” 孟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齐伟没追加任何话。 最好的施压就是沉默。 让对面那个人自己算。 监控室里，林辰盯著屏幕。 孟建国低著头，肩膀塌下去，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栋正在进行內部爆破的楼房。 足足沉默了將近两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拽出来。 他交代了全部经过。 利用家族关係拿到孟宪舟大年初二从老家返程的精確路线，通过中间人找到刘思国，安排孟昭远在本地踩点、確认那段限速骤降弯道最急的连接路段作为动手位置，协调执行细节。 每一个环节，严丝合缝。 齐伟按標准流程追问动机。 孟建国的回答直白得让审讯室里的记录员都愣了一下。 “我在孟氏当了一辈子老二。”他的声音乾涩。“我大哥活一天，我就永远只是个副总，而且他寧愿把孟氏交给一个黄毛丫头，都不愿交给我这个弟弟。后来有人找到我，说只要孟宪舟不在了，就支持我接管孟氏。” 齐伟眯了下眼。 “谁找的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 “怎么联络的？” “加密通讯。对方从来没露过面。只说事成之后见面谈。” 齐伟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你连人都没见过，就敢替他杀人？” 孟建国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提供了全套方案。壳公司、死人帐户、连刘思国这个人都是他给的。我一个做生意的，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 齐伟反覆追问了三遍。 三遍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林辰在监控室关掉了扩音器的音量，靠在椅背上。 他確认了两件事。 第一，幕后那帮人的反侦察能力做到了本地代理人层面的完全隔离，孟建国就是条断头路。 第二，这老东西没撒谎，他是真不知道。 给你全套工具，让你承担全部风险，自己连个影子都不留。 玩得真乾净。 笔录做完，记录警官按程序问了一句套话。 “除本案外，是否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违法犯罪事实？” 林辰本来已经准备起身了。 孟建国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让他整个人定住。 “二十年前……孟启明他老婆的那场车祸……” 孟建国的头低得快碰到桌面了。 “也是我做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连笔都停了。 齐伟確认自己没听错，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二十年前？” “手法一样，也是动的剎车，只不过当时没这么复杂，也没有引起別人怀疑。” 孟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那次的目標不是她，是孟启明。他是我大哥唯一的接班人，除掉他，我就是下一个。” 他顿了顿。 “但那天孟启明的老婆临时换了位置，坐到副驾驶上了。车祸之后，她当场就没了。孟启明重伤活了下来。”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结果……比我计划的还好。孟启明没死，但人疯了。自己走了，再没回来过。等於从孟家的继承线上永远消失了。” 记录警官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林辰关掉了音频。 监控室突然变得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响动。 他靠著椅背，一动不动。 脑子里翻出来的不是证据链，不是下一步计划，而是苏婉婉在走廊里讲的那些话。 孟启明每到一个地方，都画一幅当地的风景。 但每一幅风景画里，都有一个不属於那个地方的女人。 一个人用二十年画同一张脸，走遍全世界，只为了假装她还在身边。 而亲手毁掉这一切的人，昨晚就坐在icu外面的走廊上。 一脸关切地问医生“我大哥什么时候能清醒”，盘算著怎么趁人昏迷开董事会。 林辰觉得他现在之所以会交代二十年前的事，估计是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那还不如將那个压在他心里二十年的秘密公之於眾，那样他也能轻鬆点。 林辰站起来，走出了监控室。 当天下午，他回到医院。 保鏢说孟若涵一直在休息室处理公司邮件，中午送了一份粥进去，只喝了两口。 林辰推开门。 孟若涵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是一封集团內部的法务邮件。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来。 “车祸的调查有结果了。” 他没绕弯子。 “孟建国和孟昭远已经被警方控制。证据確凿，孟建国全交代了。动机是趁你爷爷出事后夺孟氏控制权，有外部势力提供了支持，但上线身份目前查不到。” 孟若涵合上电脑，放到一边。 “是他们。” 林辰说是。 她没说话。 几秒后，她问了一句林辰没料到的话。 “还有別的吗？”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 她问的不是“还有別的证据吗”，也不是“还有別的同伙吗”。 她在问，还有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女人的直觉，还真可怕。 他走进这间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大概就已经出卖了他。 如果只是抓到凶手，他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態。 林辰沉默了几秒。 他做了决定。 “孟建国在审讯里主动交代了另一件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你妈妈的那场车祸，也是他做的。审讯室的原话。” 房间里变得极其安静。 孟若涵坐在沙发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 没有哭。没有发抖。 她嘴唇动了一下。 “那他这二十年，每一次喊我若涵、每年过年都给我压岁钱，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辰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孟若涵把交握的手指慢慢鬆开。 她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那扇窗前。 窗外是天南市灰濛濛的天。 她背对著林辰，声音很轻，很平。 “你和婉婉帮我安排奶奶的葬礼吧。日期、流程、宾客，全部你来定。” 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定不了。” 最后那个“定”字断了一下。 只断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个断裂的音节续上，说完了整句话。 林辰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没有塌。 但她两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发抖。 “好。” 第448章 葬礼当天 葬礼前一晚，苏家老宅。 林辰和苏婉婉坐在书房，逐条確认著次日的流程。 “孟家的內部来宾，我都用红笔標出来了。” 苏婉婉指著一份宾客名单和座次表，声音有些沙哑。 “到时候我会让人重点引导，不会出岔子。” 林辰的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沉吟片刻，拨通了张旭的电话。 “旭哥，明天安排六个人，穿便装，混在弔唁的人群里。” 他压低声音。 “不用贴身，分散站在灵堂四周，重点盯住我发给你的那几个孟家亲戚，有任何异常举动，记下来，不要惊动。” 孟建国父子虽然被一锅端了，但林辰不信那条线在孟家只发展了这一对父子。 这种大家族，內部的缝隙多得是，只要利益给够，隨时都会有新的蛀虫钻出来。 掛了电话，苏婉婉轻声问。 “若涵今天怎么样？” 林辰沉默了一下。 “下午在殯仪馆，她盯著入殮师完成了全部流程，从头到尾，一滴眼泪没掉。” 林辰揉了揉眉心。 “回来后把自己锁在休息室，处理了三个小时的集团邮件。” 苏婉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越不哭，我越害怕。” 次日上午，天南市殯仪馆。 孟老夫人的灵堂布置得素净而庄重，黑底白字的“沉痛悼念”悬在正中。 輓联和花圈从大厅门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几乎淹没了视线。 林辰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签到台的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全场。 苏婉婉则在灵堂內，寸步不离地陪著孟若涵。 孟若涵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素服，脸上化著极淡的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灵前，接受著每一位来宾的弔唁。 她的表情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別——乾净，空白，像一块被彻底格式化过的硬碟，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 只是在每一位来宾献上白菊，转身离开后，她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朝那具被鲜花簇拥的棺槨方向，微微低头看上一眼。 就一眼。 然后重新抬起头，恢復那种空洞的平静，等待下一位弔唁者。 这个细微的动作，她重复了上百次。克製得让人心头髮紧。 来宾陆续到场。 苏振南和苏天扬最先抵达。 苏天扬由於上次的变故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他是坐著轮椅来的，由苏振南亲自推著，缓缓进入灵堂。 老爷子手里捧著一幅捲轴，亲手將其掛在灵堂最显眼的正中位置。 白纸黑字，笔锋苍劲有力。 “风雨同舟六十载，天人永隔一声嘆。” 落款是四个字——愚兄天扬泣挽。 现场一些知晓两家渊源的老人，看到这幅輓联，无不动容。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世交的情谊，这是一辈子的兄弟，在送別另一半的家人。 苏天扬被推到孟若涵面前，他握住孟若涵冰凉的手，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著她，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的客套话。 他只说了一句。 “丫头，你爷爷那边有苏家盯著，不会有事。” 孟若涵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秦永昌没有亲自到场，但派了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代为致哀，送来一幅他亲笔手书的“懿德长存”，分量足够。 公安厅长齐伟则亲自到了。 他穿著一身低调的黑色便装，表情肃穆，一丝不苟地向孟老夫人遗像三鞠躬，又跟孟若涵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转身走到林辰身边。 “林总，” 齐伟压低声音，语气诚恳。 “孟建国的审讯笔录已经全部固定完毕，包括二十年前那桩旧案，检察院连夜批捕了。” 林辰点了点头。 “他那个儿子孟昭远，在隔离审讯里也开始鬆口了，交代了很多执行层面的细节。两个人相互印证，案子基本可以定性了。” “上线的方向呢？” 林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齐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孟建国確实不知道，对方用的是加密通讯，单线联繫，而且从不露面。所有的反侦察手段都是对方教的，这条线索到他这里，就断了。” 林辰心里“呵”了一声。 不出所料，这帮人玩得確实够乾净，用完的棋子，连根线头都不会留下。 隨后，陈驰带著驰风科技的几名高管到了，猎头公司的姜毅也独自前来。 天南王家的王艷也代表家族到场，她和苏婉婉低声交谈几句后，便主动走到一旁，开始帮忙分担一些接待的杂务。 最让林辰意外的是，星辰科技和星驰科技在天南的全体员工，竟然都来了。 程欢欢、李楠、王轩、刘明……这些跟著他从江北一路打拼过来的核心骨干，全都坐最早的航班赶了过来。几十號人站成几排，整齐划一地向孟老夫人遗像鞠躬。 程欢欢的眼眶红红的，一直低著头。 连平时最爱耍宝闹腾的王轩，今天也破天荒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站在队伍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角落里，赵晓鹏和秦文俊也到了，两个半大少年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像两根沉默的电线桿，安静地戳在那儿。 林辰的目光从自己团队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已经从心底里，把那个平日里毒舌又张扬的孟大小姐，当成了自己人。 是一家人，出了事，就得来。 上午十点四十分。 灵堂入口处突然安静了一瞬，正在低声交谈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柳鸣独自一人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带保鏢，更没有带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柳玉。 就他一个人，穿著一身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手里捧著一束包装素雅的白菊，表情沉稳而肃穆，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签到台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握著笔的手停在半空。 柳鸣平静地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报上自己的名字。 “柳鸣。” 工作人员的笔尖在签到簿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落下。 周围几道充满审视和敌意的目光，已经同时聚拢过来，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息。 第449章 不速之客 柳鸣的出现，让整个灵堂外厅，瞬间炸开一层无声的涟漪，然后迅速冷却。 苏振南第一个变了脸色，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他身旁，苏天扬始终半闔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乾枯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又停住。 几个不明就里的来宾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柳家的人？他来干什么？” “孟家这事儿刚出，柳家就上门了？是来弔唁还是来挑衅的？” “我听说柳家那个柳承明，现在还在局子里关著呢……” 议论声不高，但足够让本就紧绷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苏婉婉几乎是第一时间从灵堂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柳鸣，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像结了一层霜。 她直接挡在了灵堂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柳鸣，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鸣没有被苏婉婉的冷脸激怒，也没有因为周围的目光而有半分侷促。 他停在三步之外，先是朝著灵堂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无可挑剔。 然后，他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苏婉婉，声音沉稳。 “婉婉，我是来给孟老夫人上炷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朗声道。 “从今天起，我將正式接管柳氏集团一切事务。我叔叔柳承明与我弟弟柳玉犯下的错，不可饶恕，我代表柳家，向苏家，以及所有曾被柳家伤害过的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最后，他把目光重新落回苏婉婉身上。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任何人为敌，而是想尽我所能，把柳家拉回正轨。”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几分悲壮的诚恳。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买帐。 苏婉婉被他这套装模作样的说辞气得发笑。 “拉回正轨？你叔叔偽造证据把我爸送进监狱的时候，就已经拉不回来了！你走吧，这里没人欢迎你！” 柳鸣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亲自登门赔罪。” 说完，他將手里的那束白菊轻轻放在签到台上，没有再试图强行进入灵堂。 眼看苏婉婉还要再开口，林辰从侧面走了过来。他伸手拦住苏婉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天是孟奶奶的葬礼。” 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让苏婉婉瞬间咬住了嘴唇，满腔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退后了半步。 林辰这才转向柳鸣，目光平静无波。 “柳公子的花，我代孟家收下了。但人，就不必进去了。若涵今天的情绪，不適合见柳家的人。” 柳鸣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平静。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理解。” 说完，他转身离开签到台，没有立刻离开殯仪馆，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林辰心里冷笑一声。 这傢伙，確实比柳玉和他那个蠢叔叔段位高多了。 在葬礼这种场合公开道歉，主动切割柳承明和柳玉，等於是当著天南市半个商界的面，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別的危机公关。 既表明了態度，又把自己塑造成了收拾烂摊子的“改革者”形象。 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轮椅上，苏天扬朝苏振南招了下手。 苏振南立刻俯身过去，只听老爷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个柳鸣，比他弟弟和他叔叔加起来，都难对付十倍。” 苏振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公安厅长齐伟观察完柳鸣的举动，悄悄走到林辰身边，低声问。 “需要派人盯住他吗？” 林辰摇了摇头：“不急，让张旭的人远距离看著就行。” 他知道，柳鸣留下来不走，肯定还有后手。但这都不重要了。 葬礼继续。 仪式正式开始，孟若涵作为家属代表，走到了灵柩前致悼词。 她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奶奶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爷爷熬一锅小米粥，这个习惯坚持了四十六年，一天都没断过。” “我奶奶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但她把我们家每一个人的生日，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每年我们生日，她都会亲手做一碗长寿麵，她说，吃了她做的面，就能平平安安。” 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讲的全是生活里最琐碎的细节。 可越是朴素，越有千钧之力。 讲到第三条的时候，灵堂里已经有宾客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 程欢欢她们几个女孩子更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孟若涵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苏婉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看见，孟若涵握著话筒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攥得发白。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见我爸一面……” 当说到这句话时，孟若涵那条绷了几天几夜的弦，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她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道即將崩溃的裂痕强行按了回去。 “奶奶，一路走好。” 她放下话筒，对著灵柩，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整个灵堂一片死寂。 苏婉婉默默地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握住了孟若涵冰凉的手。 孟若涵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却在那一瞬间，紧紧地、用力地扣住了苏婉婉的手掌。 仪式进入来宾献花环节。 在场宾客按照座次，依次上前，將白菊放在灵柩前。 就在第三排来宾起身的时候，灵堂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大的骚动。 站在门口附近的张旭，几乎是第一时间按住了耳麦，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著错愕与愣怔的表情。 林辰立刻注意到了张旭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只见灵堂入口处，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髮花白而凌乱，胡茬爬满了下巴和两腮，背上还斜挎著一个脏兮兮的巨大画筒。 整个人落魄得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来的流浪汉，与这满堂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像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锁在灵堂正中央那张黑白的遗照上。 灵堂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一片一片地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第450章 孟启明回来了 苏振南是第一个认出那人身份的。 他猛地扭头，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父亲。 苏天扬那双始终半闔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乾枯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老爷子浑浊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嘴唇哆嗦著，吐出两个字。 “启明……”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灵堂顿时一片譁然。 孟启明。 孟家老爷子孟宪舟的长子。 孟若涵的亲生父亲。 那个在二十年前，妻子因车祸离世后，精神彻底崩溃，人间蒸发了整整二十年的人！ 苏婉婉瞬间捂住了嘴，她是现场除了苏家人之外，极少数知道全部內情的人。 她知道孟启明的妻子是怎么死的，知道他为什么会疯，更知道亲手製造这一切悲剧的凶手——孟建国，刚刚才被送进监狱。 她不敢去想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会对若涵造成怎样的衝击，只是下意识地，用一种掺杂著恐惧和心疼的目光，望向了灵堂正中的那个背影。 孟若涵还背对著门口，定在原地。 从她致完悼词之后，她就没有再转过身。 这一刻，她整个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灵堂里几百道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震惊，像探照灯一样同时匯聚在她身上。 但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八秒。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在看到门口那个人的瞬间，她维持了整整三天的、那张像防弹玻璃一样坚不可摧的面具，终於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一道缝，是没有任何预兆地，整面坍塌。 她的嘴唇无声地张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笔挺的黑色衣领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一丝抽泣都没有。 但那眼泪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汹涌，奔腾，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仿佛这三天以来，所有被她用理智强行封锁、压缩到极限的悲伤、痛苦与绝望，都在这一秒，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全部决堤。 苏婉婉从后面紧紧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倒下去，而她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孟启明缓缓走进了灵堂。 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步伐有些机械，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像一个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往前走的木偶。 他经过两排坐满了来宾的座椅，对周围所有人的注视都毫无反应，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张黑白的遗像。 他走到灵柩前，停下。 伸出手，指尖带著肉眼可见的颤抖，轻轻地、近乎虔诚地，触碰了一下遗照上老人慈祥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乾裂，带著一种长久不与人交流的滯涩，语调平板得不属於任何一个正常人。 “妈。”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灵堂里，已经有一半的人在低头抹眼泪。 陈驰那种铁打的硬汉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苏天扬早已別过脸去，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纵横一生的老脸上，那两行浑浊的老泪。 苏振南的眼眶更是红得嚇人。 林辰站在孟若涵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有湿意，但终究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此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苏婉婉在医院走廊里告诉他的那句话。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画一幅风景，但每一幅风景画里，都有一个不属於那个地方的女人。” 一个画了二十年亡妻的人，终於在母亲的灵堂前，喊出了一声“妈”。 孟若涵终於迈开了脚步。 她走到孟启明身后，距离不到一米，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却没有上前抱住他。 她开口了，声音碎得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瓷器，每一个字都带著裂痕，几乎听不清楚。 “爸……你怎么才回来？” 孟启明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了二十年的眼睛，在看到孟若涵的瞬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温度。 那不是清醒，也不是正常人的辨识，而是一种来自於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模糊的、类似於条件反射的柔软。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孟若涵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有些笨拙地从背后那个脏兮兮的画筒里，抽出一幅卷著的画，递到孟若涵面前。 孟若涵颤抖著手，接过那幅画，缓缓展开。 画面上，是一座不知名小城的街景，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远处的行人面目模糊。 但在街景的正中间，画著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一个年老，正手挽著手，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那个年轻的女人，有著和孟若涵极其相似的眉眼，正是她早已逝去的母亲。 而那个年老的，满脸慈祥笑意的，赫然就是刚刚去世的奶奶。 孟启明精神失常，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他用画笔，让早已阴阳相隔的妻子和母亲，重新见了面。 这比任何正常的悼词，都更有千钧之力。 孟若涵抱著那幅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终於缓缓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了三天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苏婉婉也蹲在她旁边，紧紧抱住她的肩膀，陪著她一起痛哭。 灵堂的仪式一度中断。 林辰对司仪做了个手势，示意暂停所有流程，给她们留出足够的时间。 他走到苏振南身边，低声问道。 “孟叔叔之前，真的二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振南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没有。每次都是自己突然回来几天，又突然消失，谁都不知道他这二十年在哪，更不知道他怎么会得到消息，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殯仪馆的地址。” 林辰心中划过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但没有说出口。 一个精神失常、没有手机、四处流浪的人，他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柳鸣还站在走廊尽头，正望著灵堂內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几乎是同时，张旭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匯报。 “林总，孟启明出现之后，柳鸣打了一通电话，时长不到三十秒。” 林辰没有作声，但默默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葬礼的后半程在肃穆中恢復了秩序。 苏婉婉和程欢欢一左一右地扶著情绪已经崩溃的孟若涵。 孟启明则像一个安静的影子，一言不发地站在灵柩旁边，只是偶尔嘴里会喃喃地念叨著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话。 仪式结束后，来宾陆续散去。 苏天扬让苏振南留下来，代表苏家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林辰则让张旭立刻去调一辆舒適的保姆车过来。 “送孟叔叔去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辰对孟若涵低声说。 “他这个样子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身体状况完全是个未知数，不能大意。” 孟若涵红著眼睛，看著林辰，声音沙哑地挤出三个字。 “谢谢你。” 林辰摇了摇头。 “不用谢。” 孟若涵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了一句让林辰都感到意外的话。 “孟建国在审讯里交代的……关於我妈的那些事……我爸他……知道吗？”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如实回答。 “不知道。目前除了我们几个，只有警方专案组的核心成员知道。” 孟若涵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积攒最后一丝力气。 “先不要告诉他。” 她说。 “他现在的状態，如果知道那个真相……会要了他的命。” 殯仪馆外，宾客散尽后的停车场。 林辰送苏婉婉和已经筋疲力尽的孟若涵上了车，看著车子走远，他才独自一人折返回来。 柳鸣还站在走廊的尽头，没有走。 两人在空旷的长廊上正面碰上。 这一次，是柳鸣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诚恳：“林总，今天的事，给各位添麻烦了。有些话不適合在里面说——从今天起，柳家不会再做任何针对苏家和孟家的事，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林辰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质问都更有效。 柳鸣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就料到林辰的反应，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但我会用行动证明。” 林辰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孟启明今天为什么会来，你知道吗？” 柳鸣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沉默了两秒，便坦然道。 “实不相瞒，孟启明先生，確实是我派人从国外找回来的，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林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这傢伙，果然是个高手。 把人从海外找回来，掐著时间送到葬礼上，引爆全场情绪，然后再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做的。 “那还真是有劳柳少了。这份人情，我林辰记下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先接著，看看他到底想唱哪一出。 第451章 孟宪舟醒了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凌晨，icu病房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值班医生在数值出现明显波动的瞬间，立刻拨通了孟若涵的电话。 孟若涵几乎是秒接，从医院旁边酒店的休息室衝到icu门口时，身上还穿著昨天下午处理集团事务时穿的那套黑色职业套裙，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错了位置。 她好像已经忘了回家是什么感觉。 上午九点十七分，孟宪舟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商海里翻腾了一辈子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茫然和虚弱。 他第一个动作是试图抬手，却发现胳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沉重得像是別人的。 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几乎听不见。 “这是……怎么了？” 孟若涵站在床边，握住他没插管子的那只手，声音儘量平稳。 “爷爷，你出了车祸，昏迷了好几天。” 孟宪舟的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他努力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从老家出发，车子上了高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追问车祸的细节，这让孟若涵心里猛地一松。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个孟若涵演练了无数遍，却依然觉得有千钧之重的问题。 “你奶奶呢？” 孟若涵的目光死死盯著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仿佛那能给她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回答：“奶奶受了点轻伤，擦破了皮，已经出院回家休息了。 医生说icu不能探视，怕有细菌。” 孟宪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起疑。 从icu出来后，孟若涵没有直接回休息室。 她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背对著监控，一只手死死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直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扣错的衣领，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冰冷麵具。 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现在，她就是孟家唯一的天。 接下来的几天，孟若涵的生活轨跡被压缩成了两个坐標。 孟氏集团总部和医院。 苏婉婉心疼她，问她要不要回老宅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孟若涵摇头，说让助理送到公司就行。 苏婉婉没再劝。 她知道若涵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 那个家里，到处都是孟奶奶的痕跡。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著奶奶最喜欢用的那个熬粥的砂锅； 玄关的鞋柜最下面一层，还整齐地摆著奶奶出门散步时最爱穿的那双软底布鞋。 睹物思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也最残忍的酷刑。 孟若涵接管集团的效率，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三天之內，她快刀斩乱麻，完成了四件大事。 以“集团资產安全”为由，冻结孟建国及其子孟昭远名下所有关联帐户在集团內部的审批权限，任何一分钱都调动不了。 將三名由孟建国一手安插进核心项目组的“自己人”全部召回，以“轮岗学习”的名义，调任到集团旗下最边缘的仓储物流部当清点员。 重新签发集团公章使用授权，將最终审批权死死地收归董事长办公室，只有她本人签字才有效。 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为由，將孟建国父子此前经手的所有在建项目，全部暂停，进行財务和质量的全面覆核。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动脉上，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集团內部几个跟著孟宪舟打江山的老资格副总，私下里聚在一起抽菸时，忍不住议论。 “这丫头的手段，比她爷爷年轻的时候还狠，半点情面都不留。” 林辰和苏婉婉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孟宪舟一次。 老爷子的精神状態恢復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快得多。 第四天已经能坐起来喝粥，第五天就开始跟护士抱怨医院的饭菜淡出个鸟来。 林辰哭笑不得，只能每次去都让苏婉婉从苏家老宅的厨房里打包一份老爷子爱吃的菜。 孟宪舟吃得满嘴流油，连夸苏家的厨子手艺没退步，回头得给他涨工资。 有一次，他吃完饭，拉住孟若涵的手，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建国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不来看我？” 正给老爷子削苹果的苏婉婉，手里的水果刀一滑，差点割到自己。 孟若涵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她从苏婉婉手里接过苹果，继续削皮，嘴上平静地回答。 “二叔公去海外出差了，谈一个新项目，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孟宪舟“哦”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没再追问。 病房里，林辰、苏婉婉、孟若涵三个人，在孟老爷子面前，心照不宣地共同守护著一个摇摇欲坠的谎言。 第六天下午，孟若涵带著孟启明来到了医院。 来之前，她特地给林辰打了电话。 林辰二话不说，直接让张旭带著两个保鏢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以防孟宪舟情绪过於激动，身体出现意外。 孟宪舟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时，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喝水。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只装著温水的杯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机了足足五秒。 然后，水杯从他乾枯的手里滑落，砸在床沿上，又弹到地面，水洒了一地。 老爷子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启明……” 孟启明缓缓走到床边。 他的精神状態比葬礼那天看起来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消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里不再是那种空洞和涣散，说话的语速和逻辑，也基本恢復了正常。 孟宪舟伸出那只插著输液管的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嘴里反覆说了四遍同样的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孟启明没有提母亲去世的事，更没有提这二十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只是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你好好养身体，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和若涵。” 孟宪舟盯著儿子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了窗外。 病房里安静了將近一分钟，只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这是一种属於孟家男人的交流方式。 越是痛彻心扉，越是沉默无言。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后开工的前一天。 林辰从大年初二来到天南，处理完孟家这一摊子事，就再也没回过江北。 刘芸在电话里念叨了两次“没事你忙你的，家里都好”，林国强在旁边听著，末了抢过电话，就补了一句“朋友有难，该帮就帮，这是做人的本分。” 林辰心里一暖，答应等天南这边都稳定下来，一有空就回去看他们。 电话那头，刘芸又把手机抢了回去，声音里带著笑意：“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別瞎跑了。” 林辰一愣：“啊？” “要是带著婉婉一起回来，”刘芸的语气里满是精明，“那还行。” 林辰：“……” 亲妈，这绝对是亲妈。 第452章 年后开工第一天 年后开工第一天，星辰科技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到得都比平时早，但没人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分享假期见闻，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 茶水间里，王轩端著杯子，压低了嗓门跟刘明嘀咕。 “你说这个年过得，怎么跟没过一样，我这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孟总她奶奶葬礼那天的事儿。” 刘明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提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啊。” 王轩一脸纠结。 “欢欢昨天还在群里说，今天早会林总可能会宣布人事调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这不就是要宣布孟总正式离职了么？” 刘明没说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孟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孟氏集团现在全靠孟若涵一个人撑著，她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兼顾星辰科技这边。 离开，是必然的。 只是……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又毒舌又张扬，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的女人要走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九点整，林辰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前方。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鬆弛了半个调。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眾人，笑了笑。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各位，新年好，开工有红包，先把红包给大家发了。” 说著，他朝旁边的程欢欢递了个眼色。 程欢欢立刻会意，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挨个发了下去。 红包封面印著“开工大吉”四个烫金大字，鼓鼓囊囊的，分量十足。 王轩第一个没忍住，悄悄撕开一个小口往里瞄了一眼，隨即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 “嚯！” 坐在他旁边的李楠反应极快，抬起胳膊肘狠狠懟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王轩立马闭嘴，但那双眼睛里放出的光，几乎能把天花板照亮。 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个简单粗暴的红包环节冲淡了不少。 林辰等所有人都收好红包，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投影。 他先用五分钟时间，言简意賅地回顾了过去几个月星辰科技的业务进展。 从智驾系统升级到警务系统合作，从客户增长量到最新一季的营收增长率，每一组数字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从这些数字里清晰地感受到了公司的飞速发展。 说到最后，林辰按下了翻页笔，投影画面暗了下去。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切入了正题。 “接下来说一个人事变动。” 嗡的一下，会议室里刚刚还算轻鬆的气氛瞬间收紧。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们知道，正题来了。 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 “孟总家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需要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孟氏集团那边，所以，可能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每天都待在星辰科技。” 他没有说“离职”两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在星辰科技成立的这几个月里，” 林辰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公司从零开始的行政架构，是孟总搭起来的；第一批核心客户的关係维护，是她带著欢欢他们跑下来的；內部所有琐碎但必要的审批流程，是她一点点优化理顺的；我们能顺利拿下跟驰风科技的合资，前期的外部资源对接，也是她做的。” 他说的很平淡，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汇。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从李楠、刘明这些老员工，到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都清楚地知道，林辰说的这些事情，每一件背后都意味著海量的工作和心血。 林辰看著眾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孟总为星辰科技做出的贡献，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记住。” 程欢欢坐在第一排，再也忍不住，飞快地低下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林辰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从今天开始，孟若涵之前负责的所有公司日常管理工作，暂时由程欢欢接替。”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欢欢身上。 程欢欢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敢置信，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我不行啊！ 她脱口而出的原话是。 “老大……我不行的！我……我做不了那么好！” 让她当个助理，处理处理文件，安排安排日程，她能做到一百分。 她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孟若涵学习，但让她去接孟若涵的班，去独当一面地管理整个公司的日常运营，那跨度太大了，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王轩在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可以的，欢欢！” 程欢欢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给我闭嘴”。 就在林辰准备开口回应程欢欢的时候，会议室的玻璃门，突然从外面被一把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同时转向门口。 孟若涵站在那里。 她穿了一件剪裁极为利落的灰色西装外套，內搭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头髮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脸上化著精致但不浓艷的妆，遮住了所有的憔悴，只留下一双比以前更加锐利明亮的眼睛。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刚从一个修罗场里杀出来，又立刻精神抖擞地踏上了另一个战场”的乾脆劲儿。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眾人错愕的表情，最后將目光定在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三分讥誚七分张扬的弧度。 她开口，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林总，我还没提离职呢，你怎么就给我办卸任仪式了？” 第453章 孟若涵不离开 会议室里，时间像是被冻结了两秒。 紧接著，整个空间仿佛被瞬间点燃。 “孟总！” 程欢欢是第一个叫出声的，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下一秒，王轩、刘明、李楠，几乎所有人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齐刷刷地转头，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 “孟总！” 那声浪，整齐得像是经过排练，里面蕴含的情绪却复杂到难以言喻。不是在喊一个不近人情的上司，更像是在喊一个失散多日、终于归家的亲人。 林辰看著这帮人激动得快要原地起跳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孟若涵站在门口，目光挨个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错愕又狂喜的脸，她那標誌性的、带著三分讥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怎么？这副表情，不欢迎我回来？” 她隨口调侃了一句，然后踩著高跟鞋，在一片注目礼中，径直走到自己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利落地坐了下来。 那姿態，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会议室里，因为她一个人的出现，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重新注入了鲜活的、跳动的灵魂。 林辰看著她，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集团那边……你忙得过来吗？” “目標还没完成，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孟若涵抬起下巴，语气里是眾人熟悉的骄傲，这是她对星辰科技的承诺。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坦然道。 “不过，我確实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盯在这里了。集团那边，暂时离不开我。” 这是对现实的坦诚。 她侧过头，看向还傻站在那里的程欢欢，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我之前负责的日常管理工作，欢欢接手，完全没问题。有什么搞不定的，隨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这是交接，更是信任。 程欢欢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了从“我不行我不配”到“我好像……可以试试”的戏剧性转变。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说第二件事。” 孟若涵没给眾人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尽显雷厉风行的本色。 “星驰科技那边，我已经委託姜毅启动ceo的招聘流程了。” 星驰科技是星辰和驰风科技的合资公司，之前所有前期的统筹协调工作，都是孟若涵在负责。 现在她分身乏术，必须找一个顶级的职业经理人来接管日常运营。 林辰点了点头。 “你想得很周全。” 坐在角落的李楠，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点。 作为星驰科技目前的產品负责人，新ceo的到岗，意味著他將迎来新的磨合与挑战。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牴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孟若涵，这个女人，即使在经歷如此巨大的变故之后，思考问题依旧比所有人都快一步，也深一步。 所有正事有条不紊地宣布完毕。 林辰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个、也是最厚的一个红包，走到孟若涵面前，递了过去。 孟若涵挑了挑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我也有份？” 她嘴角勾起，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 “那就谢谢林老板了。” 说完，她笑了。 不是她平时那种带著三分嘲讽、三分得意、四分囂张的標誌性笑法。 就是很普通的，很轻的，像羽毛一样一闪而过的笑。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是孟奶奶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在孟若涵脸上，看到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程欢欢的鼻子又是一酸，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王轩像是突然对自己的手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低头猛戳屏幕，嘴角却咧著。 李楠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没有人去点破，没有人说“你终於笑了”，但所有人都用一种笨拙而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著这个来之不易的瞬间。 会议结束后，眾人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回到了各自的工位，整个办公室都像是活了过来。 孟若涵没有立刻走，她坐在会议室里，低头翻著手机，飞快地处理著孟氏集团那边雪片般飞来的邮件。 林辰也没有走，他坐在对面，安静地整理著手里的文件。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感到心安。 过了几分钟，孟若涵头也没抬地忽然说了一句：“林辰，谢谢。”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同样没有抬头，声音平静：“谢什么。” 孟若涵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谢。” 说完这四个字，她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合上手机，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集团九点半还有个晨会。”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有点欠揍的张扬表情，衝著林辰扬了扬手里的红包。 “红包里的钱不多啊林总，不够意思，明年必须加量！” 林辰看著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孟若涵带著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像一阵风。 她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程欢欢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捏著一个笔记本，像是捏著自己的未来。 她站在林辰对面，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平时认真了十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大，孟总把这个担子交给我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加油”之类的废话，只是把桌上一份標註了十几处批註的文件，朝她面前推了过去。 “这是孟总离开前发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的工作交接清单。” 程欢欢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上面每一条，她都给你写了详细的备註。” 程欢欢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手写批註，瞬间占满了她的视线。 字跡工整漂亮，逻辑清晰，甚至连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丝毫的含糊。 从行政审批的潜在风险点，到重点客户的性格喜好和谈判禁忌，再到团队里每个人近期的情绪状態和工作瓶颈…… 巨细无遗。 程欢欢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若涵不是在会议上临时起意，更不是在逞强。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很好，而且，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们。 第454章 韩天德来访 年后开工第一天，星辰科技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久违的、正常的忙碌。 程欢欢抱著孟若涵留下的那本厚厚的工作交接清单，像捧著一本武功秘籍，正逐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標註。 王轩在旁边探头探脑，被她一巴掌拍开。 “看什么看，新一年的kpi还想不想要了？赶紧干活去！” 王轩捂著脑袋，一脸夸张地叫屈。 “欢欢，你现在真有孟总那味儿了，我害怕！”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沉闷了许久的空气，终於彻底活了过来。 林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几份星驰科技ceo候选人的简歷资料。 这些都是姜毅连夜筛选出来的，个个履歷光鲜，背景雄厚。 他正看得专注，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外地號码，归属地：京城。 林辰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带著一种经过训练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既不居高临下，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態。 “林总，我是韩天德。” 林辰愣了一下，紧接著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咱们虽然没见过面，但相信你对我应该不陌生。” 林辰靠进椅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地回了四个字。 “久闻大名。” “林总，我已经到天南了，目前正在赶往星辰科技的路上，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见面聊聊？” “可以。” 林辰的回答同样乾脆。 “我在星辰科技，恭候大驾。” 通话结束，全程不到四十秒，像两个顶级狙击手在確认坐標，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没有一个多余的废词。 林辰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韩家在意识到自己是个巨大的威胁之后，处理方式无非两种。 一种，是找个机会让自己彻底消失。但这种方式风险太大，在天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於直接把刀柄递到了秦家手里，给了秦家发难的绝佳藉口。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第二种，也是风险最小、成本最低的选择——拉拢。 把敌人变成朋友，永远比消灭一个敌人更划算。 林辰倒要看看，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韩天德，到底准备唱哪一出。 二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程欢欢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韩天德。 他本人和照片上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甚至比照片上更具有一种迷惑性。 三十出头，身形修长，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长相称得上俊逸，但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类型，而是看第二眼、第三眼之后，会越来越觉得不舒服的那种。 因为他的五官太“乾净”了，乾净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附著在上面，像一面被反覆擦拭过的镜子，只反射光，不透露任何內在。 他站在林辰办公室的门口，没有急著往里走，而是先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的陈设。 书架上那些厚重的技术类书籍，桌面上摊开的星驰科技简歷资料，窗台边那盆被照料得很好的绿植，以及墙上掛著的那张“网络卫士”荣誉证书。 他的视线在荣誉证书上，多停留了半秒。 林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沙发区，伸出手，脸上带著客套的微笑。 “韩总，幸会。” 韩天德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了大约两秒，力度都不大，鬆开的时间也都恰到好处。 “林总，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工作吧？” 程欢欢送上两杯热茶后，识趣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韩天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坦诚。 “林总，我知道在你心里，韩这个姓，大概不是什么好字眼。我叔叔韩智华在天南做的那些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一点，我先代他道个歉。”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辰心里冷笑一声。 这开场白，跟柳鸣在孟奶奶葬礼上的那套危机公关简直如出一辙，但段位明显更高。 柳鸣是悲壮，他是坦诚。先主动把房间里的“大象”搬上桌面，用一个“代为道歉”，轻飘飘地就完成了三件事。 承认韩家有错，与韩智华那个蠢货做切割，同时暗示自己和韩智华不是一路人。 林辰端起茶杯，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请。” 韩天德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没有绕任何弯子。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交朋友。” 他从大衣內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向林辰。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诚意，林总可以先看看。” 林辰没有立刻去翻那个文件夹，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韩天德的脸上，忽然问了一句。 “韩总所说的交朋友，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韩家的意思？”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直刺核心。 韩天德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回答得滴水不漏。 “两者都有。但我更希望林总把它理解为我个人的意思。因为家族的利益隨时可能会变，但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如果是真的，就不该被家族绑架。” 说得真好听。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交情，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层面。 把“家族”和“个人”做切割，无非是想建立一种“我是独立个体，不是韩家的传声筒”的人设，降低自己的戒心，为后续的拉拢做情感铺垫罢了。 林辰不再追问，拿起了那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商业合作意向书。 韩家旗下的一个產业基金，愿意以纯財务投资的形式，向星辰科技注资二十亿，不要求任何董事会席位，不干预任何经营决策，甚至连最常见的对赌条款都没有。 条件只有一个：与星辰科技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係。 第二页，是一份技术合作邀请函。 韩家控股的一家拥有军工背景的企业，正在研发一套新一代的加密通讯系统，希望邀请林辰以个人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核心模块的开发。酬劳面议。 第三页，是一张手写的便签，笔锋凌厉，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总，韩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韩天德” 林辰把三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回茶几上。 他不得不承认，韩天德的功课做得极其到位。 资本、技术、背景。 这三样东西，精准地踩在了自己和星辰科技目前所有的需求点上。 二十亿的纯財务投资，足以让星辰科技在未来两年的扩张中再无后顾之忧； 军工背景的加密通讯项目，是对他个人技术能力的最高认可，也是一种身份上的背书； 而最后那句“韩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更是一种超越了商业合作的、赤裸裸的家族层面招安。 任何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人，面对这样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恐怕都很难不动心。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林辰合上文件夹后，没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韩天德所有预判都落空的话。 “韩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愿意和你交朋友。” 韩天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林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凝固。 “只不过，你和苏家的恩怨，我清楚，你更清楚。我和苏家的关係，也不是什么秘密。” 林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拋了回去。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第455章 认识孟建国吗？ 韩天德听到这个问题，非但没有丝毫尷尬，反而笑了。 不是假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觉得听到了一个有趣笑话的笑。 “林总，恕我直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一个女人而已。“ 林辰端茶杯的手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这句话不是在侮辱苏婉婉。 它是一把尺子。 韩天德在量他。 量他对苏婉婉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性质。 是因为苏家这块招牌而绑定的利益关係，还是真的动了心。 如果是前者，那就好办，筹码加够就行。如果是后者…… 那就是弱点。 韩天德没等林辰接话，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像一个优秀的销售在展示產品手册。 “林总，咱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当你拥有韩家这个朋友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是问题。京城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论家世，论姿色，不输苏婉婉的，大把。“ 他说到这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挑。 “对了，有个人你应该不陌生——楚湘兰。“ 林辰眼皮都没动一下。 韩天德却像是在聊一个八卦一样，继续道。 “你们之前在京城也打过交道，虽然比你大几岁，但你懂的，有些女人就是年纪大一点才有韵味。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 他说完，抬手喝了口茶，表情轻鬆极了。 林辰心里冷笑。 楚湘兰。 这个名字不是隨便提的。 韩天德提她，说明他对自己过去在京城的所有经歷都做过详尽的背景调查，包括和楚家那场衝突的每一个细节。 提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在秀肌肉。 你看，你的底我摸得很清。 但更噁心的是他说这话时的那个语气。 把苏婉婉和楚湘兰放在一起比较，像在挑货架上两瓶不同年份的酒。 他不是不懂感情。他是打心眼里觉得，感情就是一种可以被定价、被替换、被交易的资源。 跟股权一样，跟土地一样，標个价码就完了。 和这种人谈感情？ 等於往马桶里扔钻石。 林辰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跟一个色盲爭论红色和绿色的区別，纯属浪费时间。 他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韩总见多识广，佩服。“ 一句不咸不淡的敷衍，直接把这个话题盖上了盖子。 韩天德的笑容僵了不到零点三秒，但很快恢復正常。 他读出了林辰的態度，不接招。 这轮试探，没摸到底。 林辰没给他继续深挖的机会。 他换了个坐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韩总，有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谁？“ “孟建国。“ 这三个字从林辰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韩天德的脸。 不是盯著他的嘴，是盯著他的眼周肌肉、他的呼吸节奏、他指尖握住茶杯的力度变化。 韩天德的反应堪称完美。 没有停顿。 没有微表情。 甚至连眼球都没有偏移半个毫米。 他的回答像是从一台校准过的机器里弹出来的標准答案。 “没听说过。做什么的？“ 语气平稳，节奏流畅，没有任何值得玩味的地方。 就是这个“没有任何值得玩味的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真正没听说过“孟建国“这个名字的人，被毫无上下文地问到这么一个陌生名字，正常反应是什么？ 是先愣半秒，然后在脑子里搜索一下自己的社交记忆库，再小心翼翼地反问。 “哪个孟建国？“ “你说的是天南的？“ “跟孟氏集团有关係吗？“ 但韩天德一个多余的追问都没有。 “没听说过“这四个字出口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像是在林辰开口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否认的答案。 他不需要回忆。 因为他太清楚孟建国是谁了。 清楚到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否认，不给自己的大脑任何一个可能走神、可能联想、可能露出马脚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种经过大量训练的本能反应。 审讯对抗中叫做“预设否认“。 林辰没继续追。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表现得像只是隨口一提。“没事，一个天南本地的生意人，跟孟氏集团有一点关係，我还以为韩总可能认识。“ “天南的生意人我认识得不多。“韩天德接过话头，滴水不漏。 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滑了过去，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水面吞没了。 但在林辰心底那张看不见的拼图上，有一块碎片，已经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它该在的位置。 孟建国在审讯中交代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幕后的人从来没有露过面，所有的联络都是通过加密通讯完成的。“ “他给了我全套的工具和方案，连退路都帮我想好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对孟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如果韩天德跟孟建国有过直接接触，哪怕只是通过中间人间接接触过，他今天听到这个名字时，多多少少会有一个“我知道这个人但我不能承认“的犹豫过程。 但他连犹豫都没有。 这恰恰说明，韩天德和孟建国之间隔著不止一层中间人。他对孟建国的操控，是通过多重切割完成的——层层隔离，每一层都是一道防火墙。 他不需要知道孟建国长什么样，不需要听过他的声音，甚至可能连“孟建国“这三个字都没亲手打出过。 所有的脏活，都有人替他干。 而他自己的手，永远是乾净的。 这种人比亲自动手的凶手难对付一万倍。 因为你明明知道他是幕后黑手，但法律意义上的证据链，永远差最后一环。 第456章 认识柳鸣吗？ 谈话的气氛，有些压抑，韩天德喝著杯里的茶。 此时谁也没说话。 林辰靠在沙发上，身体的姿態放鬆到了极点。 然后，似是不经意的，他拋出了第二个名字。 “那柳鸣呢？” 林辰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韩总跟柳鸣，熟不熟？” 这一次，韩天德的反应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但绝对真实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与刚才处理“孟建国”这个名字时那种零延迟、仿佛肌肉记忆般的標准否认截然不同，“柳鸣”这两个字，让他的大脑停顿了大约一秒钟。 一秒钟，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一次眨眼的时间。 但对於林辰这种级別的博弈者而言，一秒钟，足够在脑海里跑完一整套逻辑推演。 破绽！ 韩天德的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拋了回来：“林总也知道柳鸣这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一个刚刚得知某个八卦消息的局外人。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以前都不知道柳家竟然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林辰心里已经笑开了。 两个名字，两种反应。 “孟建国”，是一枚已经用完、並且被他自己亲手处理乾净的棋子。 所以他的否认乾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因为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而“柳鸣”，是一个正在变化中的、他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的不確定因素。 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那宝贵的一秒钟，来快速计算出回答这个问题的最优解。 这个一秒钟的停顿，比他说一万句话都更诚实。 韩天德迅速调整了节奏，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他不仅没有在柳鸣的话题上继续防守，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仇敌愾”的意味。 “怎么？这个柳鸣惹到林总了？” 他看著林辰，笑得像个准备分享秘密的盟友。 “那正好，我可以帮忙。咱们一起，除掉他。” “一起除掉他”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结盟策略。 用一个共同的敌人，来快速拉近彼此的关係，建立所谓的“统一战线”。 但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提出“除掉柳鸣”这件事本身。 这句话里隱藏的信息量，简直大到爆炸。 他基本可以確定，柳鸣不是他的人。 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故意装糊涂，用一种信息不足的局外人最朴素的推测方式，直愣愣地问了一句。 “柳家不是跟你们韩家是一伙的吗？” 这句话问得又粗糙又直白，像个刚进城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韩天德的回答同样直接，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仿佛在谈论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柳家只是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叔韩智华认识，我跟他们不熟。而且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听我堂叔的了，那还留著干什么？” 一句话，完成了三层切割。 第一层，把柳家和韩家的关係，限定在韩智华这个“废物”的个人层面，跟韩家整体无关。 第二层，把自己和柳家撇得乾乾净净，暗示自己根本看不上柳家这种货色。 第三层，给柳家贴上了“失控”和“无用”的標籤。 林辰一边听著，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韩天德这番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策略性放出的烟幕弹？ 但有一个核心事实，是怎么也绕不开的——如果柳鸣真是韩天德的棋子，他绝不可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跟一个潜在的拉拢对象提出“一起除掉他”。 疯了才会这么干。 没有任何收益，纯属脑子有病。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柳鸣与韩天德的关係，並非主子和走狗。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孟老夫人葬礼那天柳鸣的一系列举动。 独自一人登场，姿態低到尘埃里。 当眾与柳承志、柳玉做切割，公开道歉。 主动承认，孟启明是他派人从国外找回来的。 这些举动的每一步，都指向一个独立於韩家体系之外的、拥有自主决策权的形象。 如果柳鸣是韩天德的人，他在葬礼上的那番表演，就是多此一举，演给谁看呢？ 但如果柳鸣不是韩天德的人，那他所有的行为，就有了另一套完整的逻辑——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不惜代价地切割掉柳家的负资產，试图重建柳家在天南的信誉和人脉。 他的目標，不是替韩家当马前卒，而是在韩家和苏家这两块巨石的夹缝中，为柳家开闢出一条属於自己的生存空间。 还有张旭之前匯报的那条信息。 “孟启明出现后，柳鸣打了一通不到三十秒的极短电话。” 这通电话，如果不是打给韩天德的，那会是谁？ 一个又一个的信息碎片，在林辰的脑中飞速拼接。 一幅全新的天南棋局图，缓缓展开。 这盘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苏、韩两家对垒。 而是正在演变为苏家、韩家、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柳鸣，三方各怀心思、互相牵制的复杂局面。 想通了这一点，林辰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他没有继续追问柳鸣的事，点到为止。 他重新拿起了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掂了掂，然后又放下了。 “韩总的诚意我收到了。”他的態度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像个老道的商人一样打起了太极。“这份东西我先留著看看，毕竟数额不小，容我考虑几天。” 韩天德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很聪明地没有催促，乾脆地站了起来。 “不著急，我会在天南多待几天。林总什么时候想好了，隨时打我电话。”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林辰面子。 两人从沙发区走到办公室门口，全程都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商业伙伴。 在韩天德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总，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能让你自己选择站哪边的机会，不会太多。”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 就是一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事实陈述。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鉤子，轻轻地掛在了林辰的心头，告诉你：选择的窗口期，正在关闭。你，必须做出选择了。 第457章 韩天德刚走，柳鸣又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韩天德前脚离开，林辰后脚就拨通了张旭的电话。 “韩天德，韩家的人，刚从我办公室走。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没带隨从，应该是一个人。” 张旭在那头低声应了一句。 “明白。” “他说要在天南待几天，我想知道他住哪儿，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上。 “別跟太紧，这人不简单，被发现就麻烦了。” “放心，我安排老手。” 掛断电话，林辰拿起那个文件夹，又翻了一遍。 二十亿投资。军工加密项目。韩家大门永远敞开。 他把文件夹扔回茶几上，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手笔。 韩天德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柳承明是蠢，柳玉是疯，韩智华是狂。 但韩天德，哪样都不沾。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放出来的，滴水不漏，进退有据。 更让林辰警觉的是那张脸。 太乾净了。一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个圣人，要么他已经把所有真实的东西都藏到了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韩天德显然不是圣人。 林辰正想著，私人手机又响了。 又是陌生號码。 不过这次是天南本地的。 今天还真热闹。 他接起来。 “林总，我是柳鸣。” 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適中，不卑不亢，跟韩天德那种经过训练的分寸感不同，柳鸣的语气里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直接。 林辰挑了挑眉。 韩天德。柳鸣。 一个上午，天南这摊浑水里最大的两条鱼，爭著抢著往他这儿游。 “柳总有什么吩咐？” “林总，我听说韩天德去找过你了。” 开门见山，一点弯子都不绕。 林辰嘴角微微一动。 这个柳鸣，跟韩天德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韩天德是把刀藏在袖子里，笑著跟你握手。 柳鸣是直接把刀拍桌上，告诉你我有刀。 “柳总消息真灵通啊，韩天德刚走，你就知道了？” “林总就別拿我说笑了。” 柳鸣顿了一下. “其实韩天德刚到天南我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第一站会直接去找您。” 林辰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柳鸣在盯韩天德。 这条信息本身就价值连城。 说明柳鸣在天南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而且这张网的触角，已经伸到了韩天德身边。 再往深想一步,柳鸣主动把这个情报暴露给他，是在释放信號。 我跟韩天德不是一伙的。 我在防他。 而且我防得住。 “我也没想到。” 林辰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家常。 “我更没想到的是，柳总会因为这个事专门给我打个电话。” 这句话是试探。 你打这个电话，到底是单纯报信，还是另有目的？ 柳鸣显然听懂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找林总也有些事情想聊聊。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时间，我去星辰科技找您。” “柳总，有什么事电话说也可以。” “电话说，不太方便。” 林辰沉默了两秒。 不方便。 这三个字的潜台词很丰富。 要么是內容敏感到不能留下任何电子记录，要么是他需要当面观察林辰的反应来判断什么。又或者两者都有。 “那好吧，我现在就在公司，柳总隨时可以来，恭候大驾。” “林总，我就在星辰科技附近，五分钟后就到。” 林辰笑了。 这小子。 “看来柳总是吃定了我一定会跟你见面啊。” “您说笑了。” 柳鸣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坦然。 “我这个人行事风格一向如此，不管能不能成功，先做了再说。哪怕您不愿意见我，大不了再回去就是了。” 电话掛断。 林辰放下手机，靠进椅子里，盯著天花板想了几秒。 难怪他会一声不响地把孟启明从国外找回来。 不打招呼，不求回报，先把事办了摆在你面前，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这种做事风格，说好听叫果敢，说难听叫赌。 但不得不承认，能赌的人，往往都是算过牌的人。 一个上午见两个人。一个韩家的代理人，一个柳家的新掌门。一个递刀，一个亮牌。 林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几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专家。 几个月后，京城、天南两大势力，排著队来他办公室喝茶。 这世道，果然是谁拳头硬谁就有朋友。 他站起来，把茶几上韩天德的文件夹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重新泡了两杯茶。 五分钟。 准时。 程欢欢敲门进来，身后跟著柳鸣。 “老大，柳总来了。” 程欢欢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她显然认出了这个人，在孟奶奶葬礼上独自捧白菊出现的那位。 那一次，整个星辰团队都把柳家归进了“敌人”的类別里。 林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程欢欢识趣地带上了门。 柳鸣站在办公室中间，没有急著坐。 跟韩天德进门时先打量办公室的习惯不同，柳鸣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直直地落在林辰身上，没移开过。 有意思。韩天德看环境，是在收集信息。 柳鸣看人，是在做判断。 两个人的段位其实差不多，但方法论完全不同。 林辰也在打量他。 上次在葬礼上只是远远瞥了一眼，这是头一回近距离看这个人。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比韩天德看上去年轻一点。 穿著简单，深色夹克配黑色长裤，没有名牌logo，但剪裁合身，整个人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长相不算出眾，但五官线条很硬，下頜角的弧度带著一种天然的倔强。 跟韩天德那张“乾净到令人不安”的脸相比，柳鸣的脸上有东西。 有野心，有警觉，还有一种……林辰琢磨了一下，应该叫“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从容。 “柳总，请坐。” 林辰伸手示意沙发区。 柳鸣走过去，坐下，动作乾脆。 林辰把刚泡好的茶推过去，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著茶几，沉默了大约三秒。 柳鸣先开口了。 第458章 一起对付，韩天德 “林总，韩天德今天过来，是来拉拢你的吧？” 柳鸣的开场白，跟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不拐弯。 林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著茶杯看著他，等他继续。 柳鸣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目光从林辰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某个不確定的方向，语气忽然变了，少了刚才那种商场上的锐利，多了一种……林辰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 “说实话，我其实挺希望你接受他的拉拢的。” 林辰眉毛动了一下。 这话有意思。 柳鸣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喜欢婉婉，喜欢了很多年。出国之后也没忘，一直想著回来以后怎么跟她说。”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 “结果回来发现，她跟你在一起了。” 林辰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了柳鸣这番话的走向。 一个情敌，在你面前坦白他对你女朋友的感情。 这事儿放在任何场合都挺诡异的，但柳鸣说出来，却没有那种让人反感的油腻。 因为他眼睛里没有那种占有欲，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认了命的苦涩。 “心里堵得慌，那是肯定的。” 柳鸣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开始確实想过，你要是接了韩天德的橄欖枝，你跟苏婉婉就站到对立面了，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林辰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不会是想和情敌化敌为友吧。 换成別人，打死也不会当著正牌男朋友的面说出这种话。 但柳鸣说了，而且说得坦坦荡荡，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解过的数学题。 “可后来我了解了柳家到底对苏家做了什么。” 柳鸣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叔叔和柳玉乾的那些事……” 他没有往下细说，但林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栽赃苏振南、陷害苏家、雇凶……每一件，都是往死里整。 “婉婉不可能原谅的。” 柳鸣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哪怕不是我做的，可我姓柳。这个姓，在她面前就是原罪。” 他重新看向林辰，目光认真到让人不太舒服。 “所以林总，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你別做傻事，別伤害她。”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林辰放下茶杯，看著柳鸣，表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下一句话，毫不客气。 “还有，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別想了。” 换別人听到这话，多少得变变脸色。 但柳鸣只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林总，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婉婉能过得好，能得到幸福。” 林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信不信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柳鸣大老远跑来他办公室，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掏心窝子聊感情。 “柳总，” 林辰换了个坐姿，语气也跟著换了。 “今天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柳鸣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里，商人的那一面终於回来了。 “林总肯定很好奇，韩家和柳家本来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我好像在跟韩家对著干。” “不好奇。” 林辰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快。 “这很简单，韩家已经把柳家拋弃了。” 柳鸣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笑。 “林总果然什么都看得通透。” 他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种沉，不是作戏，是真正触碰到了某个让他愤怒的东西。 “林总，柳家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咎由自取是肯定的。” 他停了一下。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家。” 林辰端著茶杯的手没动，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这才是柳鸣今天真正要说的东西。 “尤其是韩天德。” 柳鸣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时一直在向柳家发號施令的，其实不是韩智华，是他。” 林辰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韩智华？ 他飞速回忆了一遍之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韩智华被韩家家主安排到天南当市长，利用柳家打压苏家，这是明面上的链条。 所有人都以为韩智华是那个操盘手，柳家是他的马前卒。 但柳鸣现在告诉他，真正在幕后遥控柳家的人，是韩天德。 那个二十分钟前还坐在这张沙发上，端著茶杯跟他笑谈“交朋友”的人。 林辰忽然想起韩天德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能让你自己选择站哪边的机会，不会太多。” 一股冷意从林辰的后脊梁骨往上躥。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度清醒的警觉。 韩天德不是韩智华那种蠢货。 韩智华是把刀举在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的傻子，韩天德是把刀藏在你枕头底下，等你睡著了再动手的人。 而且这把刀，已经在天南藏了不知道多久了。 柳鸣看著林辰的表情，似乎读出了什么，继续说道。 “我叔叔柳承明和柳玉，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给韩智华办事。但实际上，韩智华不过是个传话筒。所有的指令、资源调配、行动时间节点，全部是韩天德在幕后拍板。” 林辰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现在明白了。 韩天德刚才在他面前把柳家和韩智华捆在一起切割，说“柳家只是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叔认识”这话说得多漂亮。 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实际上呢？ 柳家从头到尾，都是他韩天德手里的棋子。 用完了，脏了，就往韩智华身上一推，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柳总。” 林辰忽然开口。柳鸣看向他。 “你说的这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柳鸣沉默了三秒，然后身体坐直了一些。 “我要报仇，当然不是向苏家报仇，而是向韩家报仇，並且拿回那些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柳鸣看向林辰，认真说道。 “林总，我的事业大多都在国外，国內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来了，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因为要给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让位置。” “可那些原本就有我的一部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重新掌控了柳家，拿回了属於我的东西，可却发现，现在的柳家在天南举步维艰，都是因为他们胡乱战队，招惹苏家造成的。” 林辰没有插话，让他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也调查过了，真正將苏家与秦家串联起来的是林总您，而我们有同样的对手，韩天德，我希望我们能联手將韩天德以及韩家拿下，而且天南的这边，也希望林总和各家说一声，放过柳家一马。” 林辰眼睛一亮，原来，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第459章 柳氏医药 林辰没有急著回应柳鸣那番“联手对付韩家”的表態，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柳总，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柳鸣眉头微动。 林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点自嘲。 “我就是个刚刚创业几个月的创业者，跟你们这些豪门世家没法比。你就算跟我合作，也没办法打倒韩家那种体量的庞然大物。” 这话说得很客气，也很谦虚。 但柳鸣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盯著林辰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的意味。 “林总，我们柳家虽然今非昔比了，但想收集一些情报还是很简单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林辰一个心理准备的窗口。 “年前，您去京城见了秦家的家主秦永盛了吧？” 林辰端茶杯的手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但他心里已经骂了一句。 这王八蛋。 柳鸣能查到这个，说明他的情报渠道比想像中深得多。 要么是在秦家外围有眼线，要么是在京城有自己的信息网络。 林辰放下茶杯，笑了。 “柳总消息真灵通啊。” 柳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很快切入了正题，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显然是提前组织好了措辞。 “林总，我知道以我们柳家现在的实力单独对付韩家，根本不可能。但如果有秦家帮忙，韩家也不足为惧。” 他身体微微前倾。 “韩家有几块核心產业，想要彻底除掉他们，必须先把这几块核心產业废掉。其中有一块，我能帮上忙。” “哪一块？” “医药。” 林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医药。 韩氏医药。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了。 韩家的商业版图他反覆研究过无数遍，地產、科技、能源、医药，四大板块支撑著韩家庞大的帝国体系。 前三块，他都找得到切入点。 唯独医药。 韩氏医药是韩家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年营收数百亿，利润率高得嚇人，而且因为医药行业的特殊性，抗周期能力极强。你把韩家其他產业全打烂了，只要韩氏医药还在，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去修復、去反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如果不把这条命脉掐断，打韩家就等於往湖里扔石头，水花大得很，过两天又平了。 “韩氏医药的事，我可以用柳家的医药產业去狙击。” 柳鸣的语气很篤定。 “我们柳家有一家大型药厂，虽然现在规模不算大，但底子还在。等时机成熟，可以对韩家的医药產业进行精准打击。” 林辰没有立刻表態。 他在脑子里飞速调出了柳氏医药的资料。 这家厂他之前让张旭做过背景调查，数据他记得很清楚。 年產值不到十二亿，设备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十年前的老款，核心药品只有七八种，销售渠道主要集中在天南本地和周边两个省。 跟韩氏医药比？ 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 “柳总，” 林辰直接说了，没客气。 “你们那家药厂我了解过。產能严重不足，设备老旧，好像对韩氏医药造成不了什么实质影响。” 换个人听到这话，多少得尷尬一下。 但柳鸣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不但没尷尬，反而笑了，笑得挺坦然。 “林总，这个您不用操心。”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態放鬆了不少。 “接下来，我会让我海外的投资公司给柳氏医药注一笔资金，对整个药厂进行全面改造。 產线、设备、研发团队，全部升级。” 海外投资公司。 林辰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柳鸣在海外经营多年，具体有多少资產、多少渠道，目前还是个黑箱。 但他能把孟启明从国外找回来，说明他在海外的人脉和资源绝不简单。 “不敢说能跟韩氏医药正面硬刚，” 柳鸣继续道。 “但狙击他们几款核心產品，把他们的市场份额撕开一道口子，这个我做得到。” 林辰没说话，在心里快速盘算。 柳鸣这番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只看逻辑，这事是说得通的。 医药行业不是贏家通吃的游戏，同类药品可以共存，关键在於价格和渠道。 柳氏医药如果真能完成升级，在几款核心药品上跟韩氏医药打价格战，不需要贏，只需要把对方的利润率打下来，就足以让韩家的现金流出问题。 这是一步好棋。 问题是，柳鸣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林辰看著对面这张脸，脑子里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柳鸣主动暴露自己在盯韩天德的情报能力，是在表態“我不是韩家的人”。 柳鸣坦白对苏婉婉的感情並主动放弃，是在释放“我不会在你的私生活上找麻烦”的信號。 柳鸣揭露韩天德才是幕后操控柳家的真正黑手，是在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投名状。 现在，他又把柳氏医药当筹码摆上桌。 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步都在加码。 这个人很聪明。聪明到让林辰觉得不太舒服。 因为太聪明的人，演起戏来有时候连自己都能骗过。 但…… 林辰在心里权衡了三秒。 可以先答应。 柳氏医药的升级改造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验证柳鸣的真实意图。 如果柳鸣是真心合作，那韩氏医药这块硬骨头就有人帮著啃了。如果柳鸣在演戏…… 那也无所谓。反正他又没亏什么。 “柳总，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步，那確实太好了。” 林辰的语气鬆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防备的客套。 “你们柳氏医药升级改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柳鸣想了想。 “怎么著也得一两个月。” 林辰点了点头。 “可以。那我们就等一两个月，等柳氏医药那边准备好了，一起对韩家的產业进行精准打击。” 柳鸣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沉稳一下子绷不住了。 “林总，你这是同意了？” 林辰也站了起来。 “当然。为什么不同意？” 他看著柳鸣，笑了一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韩天德只能是敌人，而且大概率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柳总愿意帮忙，我感谢还来不及。” 柳鸣走上前一步，伸出手。 林辰迎上去，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柳鸣的声音有点哑。 “合作愉快。” 两人鬆开手。 林辰没急著送客，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柳总。” 柳鸣看过来。 “这段时间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儘可能多找一些药方。” 林辰的语气隨意，但內容一点都不隨意。 “据我了解，韩氏医药的產品线非常宽，药品种类多，销量也都不错。想狙击他们，光靠一两款產品不够，必须在种类上儘量接近。” 柳鸣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 他显然没想到林辰会在这种细节层面给出建议。 “多谢林总提醒。” 柳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认真劲儿。 “我这就回去做准备，同时派人去搜集药方。你放心……”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带著狠劲的笑。 “我就不信集合我柳家全部实力，还干不过他一个韩氏医药。” 说完，柳鸣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第460章 孟宪舟知道了 柳鸣离开后，林辰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 他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把今天上午这两场信息量爆炸的会面，在脑子里做了一次完整的归档。 韩天德那三份加起来分量超过二十亿的大礼，已经被他锁进了抽屉。这东西暂时不能碰，但也不能扔，放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牌。 柳鸣那个“联手復仇”的合作承诺，他记在了心里。 虽然对这个人的真实目的还存有几分疑虑，但至少在“干掉韩家”这个大方向上，两人的目標暂时是一致的。 几条线，明暗交织，各自运转，短期內都不需要他再投入更多精力。 很好，总算能喘口气，干点正事了。 他睁开眼，翻开桌上那个半旧的日程本，上面用红笔用力圈出的一行字，瞬间跳进了视线。 新產品发布会。 这件事年前就该提上日程，结果被一系列事情，硬生生拖了將近一个月。 现在，產品的核心技术已经完成最终验证，內部测试也跑完了最后一轮，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像样的发布会，以及与之配套的市场推广方案。 不过，在启动发布会之前，他还需要搞定两件事。 林辰拿起私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一个精干利落的男声传了过来。 “林总，开工大吉！新年发財！有什么吩咐？” 是姜毅。 林辰懒得跟他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姜总，有时间吗？一起喝杯咖啡。” 电话那头的姜毅立刻回应：“正好手上没事，就你们公司楼下那家？我五分钟到。” “可以，咖啡厅见。” 掛断电话，林辰起身拿上外套，跟刚进门的程欢欢交代了两句“有事打电话”，便径直走出了星辰科技。 楼下的咖啡厅里，姜毅到的时候，林辰已经在了。 桌上摆著两杯滚烫的美式，其中一杯已经被他喝掉了三分之一。 姜毅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商务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瑞士军刀，每一个零件都透著一股猎头行业特有的精明强干。 “林总。” 姜毅走到近前打招呼。 林辰示意他坐下聊，没绕圈子，直接问道。 “星驰科技ceo的人选，面试得怎么样了？” “已经筛到第三轮了。” 姜毅的回答同样乾脆，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目前有四个人进入终面，这是他们的资料。其中有两个，履歷非常漂亮，都有过头部大厂的智驾项目管理背景。” 林辰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资料很详尽，不仅有履歷，还有姜毅团队做的背景调查和初步评估。 他看完后，没当场拍板，把文件放回桌上。 “这几个人，我需要亲自见一面。” 姜毅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著点了点头。 “应该的。毕竟是未来要跟林总您搭班子的人，您亲自把关最稳妥。” 说完，他当著林辰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乾净利落地安排了四场面试的时间。 等姜毅掛掉电话，林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拋出了第二个话题。 “对了，姜总，你人脉广，认不认识能做ai硬体產品的厂家？” “ai硬体？” 姜毅愣了一下，隨即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起来。 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 “嘿，还真有这么一家！”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內幕消息。 “我有个客户，前几年风光得很，专门给国內几家手机和电脑大厂做代工，技术和產线都是一流的。可后来他们老板脑子一热，非要自己搞品牌，结果研发烧了几十个亿，產品出来却水土不服，被市场打得满地找牙。这么一来一回，老客户的订单丟了，新產品卖不出去，资金炼断了，现在正在破產边缘挣扎呢。” 林辰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技术过硬，產线成熟，还因为决策失误快倒闭了。这种公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收购目標。 “太好了！” 林辰难得地露出一丝喜色。 “姜总，方便的话，帮忙引荐一下。我这儿有笔大生意，想跟他们谈谈。” “没问题！” 姜毅爽快地答应下来。 “包在我身上！” 一杯咖啡见底，两人起身。 临走前，姜毅拍著胸脯保证。 “林总你放心，我下午就去拜访那位老总，儘快安排你们见面。”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一个上楼回公司，一个钻进车里，消失在车流中。 下午两点，孟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孟若涵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已经连续开了三个高强度会议。 作为天南首屈一指的商业巨舰，孟氏集团的体量和业务复杂度，远非初创期的星辰科技可比。 从供应链的季度审计报告，到城南地產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审批，从法务部递上来的关於孟建国关联项目的初步覆核报告，到人事部提交的中层管理人员调岗名单……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座小山，压在她的办公桌上，需要她亲自过目、签字、拍板。 她处理得极快，而且刀刀见血，没有一句废话。 几个跟著孟宪舟干了几十年的集团元老，站在一旁匯报工作时，不知不觉间都放慢了语速。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位大小姐，如今的决策速度和看问题的穿透力，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一句话说不清楚，她会直接跳到最终结论，然后冷冷地反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问题没有提前处理。 三个会开完，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下来。 孟若涵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几秒后，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苏婉婉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指尖轻点，回了三个字：【还活著。】 苏婉婉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孟若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份《孟建国关联项目覆核报告》继续审阅。 这份报告，是她接管集团后下的第四道指令的直接產物。 全面暂停並覆核孟建国父子经手的所有项目。 如今，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报告显示，在孟建国负责的十几个项目中，有三个存在明显的资金流向异常。 其中一个位於新区的地產项目，一份给到下游分包商的合同里，有一笔高达八千万的款项，最终通过层层转包，打给了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帐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根本经不起查。 孟若涵用红笔，在这个刺眼的数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然后在旁边写下四个冰冷的字：移交法务。 这背后是谁在输血，不言而喻。 她正要叫助理进来拿文件，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医院的號码。 孟若涵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孟小姐！不好了！” 电话那头，是照顾孟宪舟的特护，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急促。 “孟先生他……孟启明先生他……出事了！” 孟若涵的血一下子衝上了头顶，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他……他下午两点半左右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护工的声音带著哭腔。 “本来他好好地坐在病床边给老爷子削苹果，削到一半，突然就停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开始自言自语。”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走神，没太在意。可、可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的话也……也越来越乱……” “他说什么了？” 孟若涵追问道，心臟咚咚狂跳。 “他……他一会儿喊著『她在等我，她一直在等我』，一会儿又用力捶自己的头，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我想去劝他，可他根本不理人，谁叫他都没反应，就像……就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里！” 第461章 孟宪舟很冷静 孟若涵追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孟先生他……” 电话那头，护工的声音更慌了，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老爷子他一开始还在劝，让启明先生別胡说。可、可启明先生越说越多，开始不停地说『妈走了』、『妈不在了』……还说、还说『二十年前就该是我死』……” 孟若涵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著，用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我爷爷没事吧？” 护工被她冰冷的声音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体还没好，下不来床，只能一直喊启明先生的名字，让他冷静。可是没用……启明先生已经完全失控了，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都碰翻了，苹果和水果刀掉了一地……我嚇坏了，赶紧按了紧急呼叫。” “医生和护士赶到的时候，启明先生已经蹲在墙角，双手抱著头，嘴里就一直重复一句话……” “说什么？” “我……我没太听清，但他嘴里肯定有『老太太』和『走了』这两个词……” 孟若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爷爷，他现在，是什么状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对孟若涵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护工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孟若涵浑身冰冷的话。 “老爷子……他没有说话，就一直看著天花板。” 掛断电话，孟若涵猛地从总裁椅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什么都没拿，只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助理办公桌时，她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下午的会，全部取消。” 助理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孟总您要去哪”，那道雷厉风行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口。 从孟氏集团总部大楼到医院，正常路程二十分钟。 孟若涵只用了十二分钟。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等红灯的间隙，她用最快的速度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爷爷的主治医生。 电话一接通，她不带任何情绪地命令道。 “我是孟若涵，立刻对我爷爷孟宪舟进行全面的身体指標监测！重点关注心臟和血压！立刻！” 对方显然被她不容置疑的语气震慑住，连声应是。 孟宪舟刚从icu转出来没多久，身体底子脆得很，这种情绪的剧烈波动，隨时可能引发致命的併发症。她不敢赌。 第二个电话，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最终划过林辰的名字，拨给了苏婉婉。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孟若涵只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婉婉，我爸犯病了，我爷爷……可能知道奶奶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婉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没有半分犹豫。 “我马上到。” 孟若涵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所在的楼层气氛明显不对。 孟宪舟的病房门口，站著两个护士和一个值班医生，看到她来，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孟小姐……” 值班医生迎上来，低声道。 “孟启明先生的情绪已经用镇静剂控制住了，目前在隔壁的观察室休息，您不用担心。” 孟若涵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直接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她没有先去看已经昏睡过去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爷爷的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诡异。 爷爷孟宪舟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连著输液管。 床头那台昂贵的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像是在为这间屋子里的沉默倒计时。 他的头偏向窗户那一侧，没有看进来的人。 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乾净的水渍，以及几块被踩烂了的苹果碎屑。 孟若涵走到病床边，站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她来时路上想好的一百种解释，一千个谎言，在这一刻，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面前，全部失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她精心维持了这么多天的偽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若涵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最终，是孟宪舟先开了口。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又出奇地平静。 “什么时候走的。” 孟若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用了足足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出车祸那天……奶奶因为抢救无效，就已经离开了。” “葬礼那天，您还在icu没有甦醒。” 孟宪舟没有追问葬礼的细节，没有问老伴走的时候痛不痛苦，也没有问还有谁来送过她。 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沉默了几秒，只问了第二个问题。 “埋在哪了。” 孟若涵报出了墓园的名字和位置。 孟宪舟听完，再也没有说话。 就在孟若涵以为这场酷刑般的对话已经结束时，老爷子却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了过来。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自己这个强撑著一切的孙女。 那双曾经叱吒风云、看透人世的老眼中，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种让孟若涵心碎的疲惫和……心疼。 他看著她，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孩子，辛苦你了。” “一个人，自己承受了这么多。” “等我出院了，带我去看看她吧。” 孟若涵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苏婉婉一身风尘僕僕，快步走了出来。 两个人在长长的走廊中间遥遥相望，然后苏婉婉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来到她的面前。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蹲下身，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孟若涵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孟若涵低著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嘴唇动了一下。 她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婉婉，我爷爷……他没有哭。”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撑不住了。 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悲伤、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孟若涵抱著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自奶奶去世后的第一声痛哭。 病房的门，隔绝了走廊里压抑的哭声。 心率监测仪的“嘀嘀”声依旧规律地响著，不疾不徐。 孟宪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又一次偏过头，看著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二月份天南那片灰白的天。 第462章 算是个惊喜 在走廊的长椅上，苏婉婉安静地陪著，紧紧握著孟若涵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良久，她才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轻微颤抖中，悄悄拿出手机，给林辰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賅地说明了医院发生的一切。 【我马上过去。】 林辰的回覆几乎是秒回。 看到这几个字，苏婉婉心里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哭到脱力，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的孟若涵，心里针扎似的疼。 她站起身，去找了孟宪舟的主治医生，详细询问了老爷子刚刚做完的一系列检查数据。 “苏小姐放心，从心率、血压和脑部ct来看，孟老先生的身体指標暂时是平稳的。” 医生將孟宪舟的检查结果，告知苏婉婉。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没有异常，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苏婉婉回到孟若涵身边，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没事就好……谢谢婉婉。”孟若涵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婉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別这么客气。你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饿不饿？” 这话仿佛一个开关，触动了孟若涵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她愣了一下，隨即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孟若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在这种悲伤的氛围里，她居然感觉到了饿。 看著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苏婉婉终於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等著，我去给你买饭。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孟若涵轻轻“嗯”了一声，看著闺蜜快步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苏婉婉刚离开不到两分钟，一名护士匆匆走了过来。 “孟小姐，您父亲醒了。” 孟若涵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隔壁的观察室。 推开门，刚被注射过镇静剂的孟启明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措。 看到女儿进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若涵……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想……” “爸。” 孟若涵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她走到床边，眼神异常平静。 “这不怪你。这件事，本来也不可能一直瞒著爷爷。” 孟启明忧虑地看著她。 “你爷爷……他怎么样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他没什么事。” 孟若涵平静地陈述著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他很平静，比我想像中平静得多，就像……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孟启明听完，头垂得更低了，脸上满是痛苦。 “你爷爷这个人，一生要强。他嘴上越是不说，心里肯定就越难过。” “我知道。” 孟若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爸，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等爷爷出院了，我们一起在家陪著他，他早晚能走出来的。” “对不起，若涵……” 孟启明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不仅没帮上你什么，还害得你爷爷……” “爸！” 孟若涵再次打断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你什么都別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把精神状態调整过来。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孟启明被女儿眼中的决绝震慑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她，最终只能轻声答应，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林辰和苏婉婉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七八个打包盒，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叔叔，醒了？” 林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笑著打了个招呼。 “正好，饭菜刚买回来，热乎著呢，一起吃晚饭吧！” 孟启明侷促地抬起头。 “谢谢……麻烦你们了。” “孟叔叔，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苏婉婉把打包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说。 “我们两家是几十年的世交，我和若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林辰也跟著附和。 “是啊，孟叔叔，您就別客气了，赶紧趁热吃。” 孟若涵也拉了张椅子过来。 “爸，听他们的，一起吃饭吧。” 孟启明看了一眼满桌丰盛的饭菜，又犹豫地问道。 “那你爷爷那边……” “爷爷现在还吃不了这些油腻的。” 孟若涵解释道。 “医院会给他单独准备营养餐，我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听到这话，孟启明才算放下心来。 四个人，就在这间小小的观察室里，安静地解决了这顿特殊的晚餐。 吃完饭，林辰麻利地收拾好所有垃圾，扔进外面的垃圾桶。三个年轻人默契地走出了孟启明的病房，让他能好好休息。 走廊的灯光有些清冷，孟若涵靠在墙上，脸上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 “我听婉婉说了。” 林辰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孟叔叔的精神状態，还是不太稳定。还有孟爷爷……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应该心里更不好受吧。” “是啊。” 孟若涵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现在最愁的就是这个。我爸那边，已经带他去最好的脑科医院检查过了，ct、核磁，什么都做了，可就是检查不出任何异常病变。还有我爷爷……我真怕他这么一直憋著，会憋出事来。”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这是死结。 精神上的创伤和心里的结，从来都不是现代医学能轻易解决的。 林辰看著孟若涵和苏婉婉脸上如出一辙的担忧，想了想，忽然开口。 “心病，还得心药医。” 他顿了顿，迎著两人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倒是有个办法。” 孟若涵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 “林辰！” 苏婉婉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这算是个惊喜吧。” 林辰揉了揉被捶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 “不过，我需要你们俩帮忙。” 孟若涵立刻道。 “你说，怎么帮忙？” 林辰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看著孟若涵，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你，把所有关於你奶奶，还有你妈妈的东西、记录，全都交给我。” “不论是她们年轻时的照片，还是后来留下的视频、音频，或者是信件、日记之类的文字记录。” “还有她们最爱穿的衣服，最喜欢用的物品，甚至是一支口红，一个发卡……总之，所有承载著她们记忆的东西，我全都要。” 这番话说得苏婉婉和孟若涵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苏婉婉皱著眉，手放在林辰刚刚被锤的地方，帮他揉，满脸不解：“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辰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神秘笑容。 “先別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463章 堵不如疏 面对林辰这番堪称异想天开的要求，孟若涵和苏婉婉都愣住了。 收集奶奶和妈妈的遗物？照片、视频、音频、日记？甚至……口红和发卡？ 这听起来，跟治疗精神创伤八竿子打不著。 但孟若涵只是看著林辰那双异常专注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这三秒里，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可行性。 “好。” 她点了下头，声音因为哭过而带著一丝沙哑，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明天早上，我把所有东西都带到你那儿去。” 这份毫不犹豫的信任，让旁边的苏婉婉都有些侧目。 她忍不住拉了拉林辰的袖子，压低声音追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神神叨叨的。” 林辰冲她眨了眨眼，脸上又掛上了那种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神秘笑容。 “天机不可泄露。” 他卖著关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等东西备齐了，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清晨，林辰租住的公寓书房。 苏婉婉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空旷的书房，此刻被布置得像个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实验室。 三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器呈环形摆在桌上，中间是一台拆掉了机箱外壳、露出內部精密线路和水冷管的高性能工作站，各种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绕连接。 林辰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滚动的全是苏婉婉看不懂的代码。 “你……你这是把公司伺服器搬回家了？” 苏婉婉把咖啡放到他手边，看著这满桌子的设备，眉头紧锁。 “没那么夸张。” 林辰喝了一大口咖啡，眼睛依旧没离开屏幕。 “昨晚通宵写了一套全新的ai模型框架，对算力要求比较高。” 他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指了指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架构图，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结合了深度学习、语音克隆和影像合成技术的系统。只要把孟奶奶和孟妈妈生前的所有数据——影像、音频、照片、文字——全都『餵』给它，它就能生成一个……一个可以交互的数字人。” 数字人？ 苏婉婉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被这个疯狂的想法震惊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林辰的“心药”居然是这个！ “你疯了？” 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用ai復活她们？这……这会不会太刺激孟爷爷和孟叔叔了？万一他们分不清现实和虚擬怎么办？”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就得用这种特效药。” 林辰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胸有成竹的篤定。 “堵不如疏。压抑的思念就像洪水，你越是堵，最后崩溃得就越厉害。与其让他们活在痛苦的回忆里，不如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念想。” 他看著苏婉婉，目光深邃。 “我要做的，不是欺骗，而是创造一个可以让他们好好告別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孟若涵来了。 她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眶红肿，但精神状態却异常的利落。 她没说一句废话，叫上林辰和苏婉婉，转身下楼。 三人从她的车后备箱里搬上来三个沉甸甸的大纸箱，以及一个银色的移动硬碟。 纸箱里，装满了时光的碎片。 奶奶生前一本本贴满的相册，用娟秀字跡写满的日记本，一盘盘標註著日期的录像带和录音磁带。 还有孟若涵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封家书、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甚至还有几盘画质已经不太清晰的家庭dv带。 移动硬碟里，是孟若涵连夜从家庭云端和各种旧设备里备份出来的，近二十年来所有的数字影像资料。 “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孟若涵將最后一个纸箱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匯报工作。 林辰点了点头，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我负责扫描和数据录入，婉婉你帮忙给扫描好的照片和文件按时间顺序编號，若涵，你用这个，”他递过去一个可携式的磁带转录机，“把这些录音带和录像带，全部转成数字格式。” 三人分工明確，原本还带著一丝诡异气氛的书房，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数字档案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扫描仪单调的嗡嗡声，以及磁带转录机里传出的、带著岁月感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磨人的过程，更是一场对记忆的残酷凌迟。 孟若涵在转录一盘录音带时，里面传出了奶奶教小若涵念唐诗的稚嫩童音。 她的手抖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操作。 在整理奶奶的日记时，她翻到了二十年前的一页。 那是她母亲车祸去世的当天，奶奶写下的日记。 前面的字跡还算工整，写到后面，字跡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几行，被大片乾涸的水渍晕开，已经看不清写了什么。 孟若涵的手指在那几行模糊的字跡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沉默地合上了日记本，拿起下一盘录像带，继续转录。 她没有时间悲伤。 中午，三人胡乱吃了点外卖。林辰將他们耗费了整整一个上午、转录出来的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素材，全部导入了自己搭建的ai训练系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参数开始飞速滚动。 苏婉婉好奇地凑过来看，林辰一边监控著数据，一边解释道。 “这套模型分为三层。底层是语音合成引擎，它会分析所有的音频资料，把孟奶奶和孟妈妈的声音进行採样和建模，最终復刻出95%以上相似度的声音。” “中层是面部捕捉与动態生成模块。它会把所有的老照片和录像进行像素级分析，重建出3d的面部模型，让她们的表情和神態都『活』过来。” “最顶层，也是最关键的，是对话逻辑模块。” 林辰指著屏幕上另一块正在分析文字数据的区域。 “它会学习她们的日记、信件，分析她们的语言习惯、思维方式甚至口头禪，从而模擬出她们的说话风格和性格。” 孟若涵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 “这……需要多久？” “初步训练，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林辰给出了一个確切的时间。 整整两天后。 孟若涵和苏婉婉再次来到林辰的公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著两人走进了那个已经变身为“数据中心”的书房。 “坐。” 林辰示意她们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三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器同时亮起。 屏幕中央，不再是滚动的代码，而是一个设计极简的交互界面。 界面的左侧，是一个头像。那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头髮花白，眼角带著笑意，眼神温和得仿佛能融化冬雪。 界面的右侧，是另一个头像。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眉眼精致，嘴角带著一抹温柔的浅笑，气质温婉如水。 虽然只是静態的头像，但那画质、那光影、那神態，真实得可怕。 第464章 AI辅助治疗 林辰没有回头，他只是对著笔记本电脑的麦克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 “孟奶奶，您好。”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的延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苏婉婉和孟若涵几乎要以为系统失败了的时候，音箱里，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女声，伴隨著一丝电流的微弱杂音，响了起来。 “你好啊，孩子。” 孟若涵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那种天南本地特有的口音，句末那个习惯性微微上扬的尾音，甚至连那份独属於奶奶的，带著一点点戏謔的慈祥……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模仿，这是復活。 苏婉婉感觉手心里，孟若涵的指尖在剧烈地颤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试图传递一点力量过去，但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擂鼓。 太可怕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林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没有继续对话，而是调出了一个文件夹，將一段视频文件拖进了系统的素材框。 那是孟若涵五岁时，在孟家老宅的院子里，穿著一条红色公主裙，笨拙地追著一只蝴蝶的影像。画质充满了年代感，微微泛黄。 林辰轻声说道：“讲讲那天的事吧。” 系统再次沉默。 这一次，是ai在分析、在检索、在调用那些被数据化的记忆。 几秒后，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缓缓响起。 “那天啊，我们家若涵非要当个小花仙，结果追蝴蝶追得太急，『啪』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膝盖都磕破了皮，我心疼得不行，想去扶她。”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小丫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梗著脖子跟我说『奶奶，不疼』。” “可一转过身，我就看见她偷偷抬起袖子抹眼泪了，那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这里，孟若涵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指缝里涌出。 这段记忆，太久远，太细微，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现在，被奶奶用最熟悉的语气，最温柔的口吻，重新讲了出来。 就像奶奶从未离开，就像时光倒流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辰伸手，似乎想暂停系统，可孟若涵却隔著泪雾，冲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示意他，继续。 那眼神里，是极致的痛苦，也是极致的渴望。 林辰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最狠的一剂药，要来了。 他关闭了奶奶的头像，点开了右侧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头像。 然后，他播放了一段根据孟母日记內容，完全由ai生成的语音。 没有提问，没有引导，只是单纯的……诵读。 音箱里，传出一个清澈、温柔，带著一丝书卷气的女声。那是孟若涵只在录像带里听过无数次的，属於妈妈的声音。 “今天，我终於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 “她好小，好软，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护士把她抱到我怀里的时候，我紧张得全身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碰坏了。”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也打量著我这个笨手笨脚的新手妈妈。” “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原来，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 “若涵，我的若涵……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孟若涵再也撑不住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著椅子滑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终於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不是奶奶去世时的那种强撑，不是爷爷病倒时的那种隱忍。 而是最纯粹的，一个女儿，在听到母亲跨越二十年时空传来的爱意时，彻底的崩溃。 “妈妈……” “妈妈！” 苏婉婉再也看不下去了，连忙蹲下身，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也跟著往下掉。 林辰默默地站起身，转过身，背对著两人，看向窗外。 他给了她们一个释放情绪的空间。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他也知道，脓包只有被彻底挤乾净，才有癒合的可能。 他不是神，他只是个工程师。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递过去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十几分钟后，哭声渐渐平息。 孟若涵在苏婉婉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看向林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这个，能帮到我爸，和我爷爷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林辰转过身，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而专注。 “能。” 他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针对孟爷爷，我会用孟奶奶生前最常说的话，最喜欢跟他聊的话题，比如那盘没下完的棋，院子里那几盆快开的兰花，构建一个『回忆辅助包』。我们不强求他忘记，而是由心理医生配合，引导他跟『奶奶』进行一场安全的对话，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完成一场迟到的告別仪式。” “至於孟叔叔，”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个属於母亲的头像上。 “他最大的心病是二十年前的愧疚和记忆错乱。我会用孟妈妈的影像资料，帮他重建对妻子的正面记忆锚点，让他一遍遍地確认『爱』而不是『失去』，用温暖的记忆，去对抗创伤带来的痛苦和混乱。” 孟若涵安静地听著，一言不发。 直到林辰全部说完，她才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地说了句。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前所未有的重。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了一眼。 苏婉婉立刻会意，开口说道。 “我联繫了天南最好的心理康復中心，赵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她对林辰的方案非常感兴趣，愿意全力配合我们进行这次ai辅助治疗。” 孟若涵再次道谢，隨后，她拿出了手机。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爷爷主治医生的电话。 那一刻，那个在朋友怀里痛哭失声的小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孟氏集团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王主任，是我，孟若涵。我这边有一套全新的辅助治疗方案，需要立刻在爷爷的病房部署……对，涉及ai和心理干预……我已经请了赵主任团队介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召集院方专家组，我要在半小时內，看到许可流程的报告！” 她的语气冷静、逻辑清晰，不容置疑。 当天下午，天南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林辰带著一台经过重新封装的可携式设备，站在了病房门口。 苏婉婉和孟若涵站在他的身后，气氛紧张得近乎凝固。 病房里，王主任和心理专家赵主任正在跟孟宪舟进行最后的沟通。 十五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打开。 王主任探出头，衝著林辰，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辰深吸一口气，抱著设备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孟宪舟穿著病號服，靠坐在病床上，正偏著头，怔怔地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像。 听到动静，他眼珠动了动，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 林辰走到病床边，將设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连接好电源，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说道。 “孟爷爷，我给您……带来了一位老朋友。” 他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骤然亮起。 那个头髮花白，眼角带著温柔笑意的老妇人，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仿佛从未离开。 孟宪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商海沉浮、经歷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终於，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一点点地，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第465章 疼吗？ 林辰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屏幕骤然亮起。 那个头髮花白、眼角带著温柔笑意的老妇人出现在屏幕中央，仿佛只是睡了个午觉刚醒。 孟宪舟的目光钉在那张脸上。 一动不动。 心率监测仪的嘀嘀声开始加速，从每分钟七十二跳升到八十五、九十二。 床头的心电监护屏幕上的波形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林辰没说话。他只是將设备的角度调整好，確保老爷子能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奶奶眼角的细纹、嘴角那颗小痣、还有那一头她总说“懒得染了，白就白吧”的银髮。 然后他默默退到病房角落，靠在墙上。 病房外。 孟若涵和苏婉婉默默地关注著里面的情况。 赵主任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拿著记录板，压低了声音。 “第一阶段的反应完全在预期范围內。他现在血压在升高，但不是因为愤怒或抗拒——是因为他在面对。”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观察窗落在孟宪舟身上。 “关键在於他是否愿意开口。只要能说第一句话，治疗就成功了一半。” 孟若涵咬著嘴唇，没应声。 她盯著病房里爷爷那张死寂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快不认识这个老人了。 爷爷向来是孟家的定海神针。 小时候她在老宅院子里摔了跤，膝盖磕破了皮，哇哇大哭。 爷爷从书房里走出来，蹲下身看了看伤口。 “哭什么？孟家的人摔倒了，拍乾净再站起来。” 连奶奶去世，他都没哭。 现在他就那么躺在床上，偏著头，盯著屏幕上那张脸，嘴唇嚅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房里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孟若涵几乎要衝进去了。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音箱里传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老头子，我走了这些天，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语气就像平时在家里嘮叨一样自然。 像每天早上孟宪舟坐在餐桌前，一边翻报纸一边应付她的叮嘱。 像她还在。 孟宪舟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没回答。 但那双死寂了这么多天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波动。 不是泪，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被人从很深很深的井底喊了一声，他还不太確定那声音是真的还是幻觉。 “你那胃病是老毛病了，我不在，谁盯著你吃药？” 声音里带著心疼，带著埋怨。 “若涵那孩子虽然孝顺，但她管著集团，哪能天天守著你。” 王主任在观察窗外握紧了手里的听诊器。 他知道自己该衝进去了。 孟宪舟是icu刚转出来的，心率已经破百，血压也在往上躥。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赵主任一把拦住他。 “再等等。” 王主任皱眉。 “赵主任——” “他不是在抗拒。” 赵主任盯著观察窗里孟宪舟的脸，目光犀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是在组织语言。” 病房里。 ai孟老夫人继续推进。 “你记得那盆兰花不？老苏说那是『素冠荷鼎』，我看他就是瞎显摆。” 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种专属於她和孟宪舟之间的、斗了一辈子嘴的老夫老妻才有的调侃。 “花你帮我养著，你別去跟他爭什么，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 孟宪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 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心率监测仪的嘀嘀声越来越急促。 然后—— “兰花……”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但嘴唇的动作清晰无误。 “我会让人浇水的。不会让她死的。” 他说话时，眼睛始终盯著屏幕上那张脸。 没有哭腔。 但比哭更难听。 屏幕里，ai孟老夫人模擬了一个“满意”的反应。 “算你有良心。” 但她的语气隨即变了。 从平时嘮叨的语调，变得温柔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放轻的温柔，而是像深夜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老头子，你別怪若涵那孩子瞒著你。她也是担心你。” 孟宪舟的手，从被子上抬了起来。 枯瘦、布满针眼、微微发颤的手。 “虽然我走了，但是你能好好的活著，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赵主任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两行字，转头看向孟若涵，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是专门设计的『负罪感解除』话术。” 孟若涵没转头，目光还钉在病房里。 “他最深的痛苦不是老伴走了。” 赵主任说。 “而是连老伴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个心结不解，什么药都没用。他必须听她亲口说『我不怪你没来』。” 孟若涵的手指在苏婉婉胳膊上鬆了一瞬，又攥紧。 病房里。 孟宪舟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屏幕。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液晶面板时，ai孟老夫人的画面微微闪了一下。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手指缩回了一寸，然后又重新放了上去。 枯瘦的指腹，轻轻贴在屏幕上那张脸上。 他说了一个字。 “疼吗？” 声音发抖，但他还是问出来了。 林辰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老伴最后经歷了什么。 他只是不敢问。 不敢想。 不敢面对那个他从icu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他“奶奶只受了轻伤”时，就已经猜到的事实。 现在，通过这个ai，他终於有勇气面对了。 ai孟老夫人轻声应了。 “不疼了。” 三个字。 然后她顿了顿。 “现在不疼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孟宪舟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一辈子、被苏天扬评价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人，在ai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无声地哭了。 没有嚎啕。 没有哽咽。 只是浑浊的眼泪沿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洁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灰色的水渍。 赵主任在观察窗外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转头对孟若涵低声说： “成功了。” “他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情感释放。接下来我们会控制对话的节奏，引导他进入更深层次的情绪疏导。今天只让他说这么多，太多了反而伤身。” 孟若涵看著病房里爷爷无声流泪的样子，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她想衝进去。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病房里，林辰看了眼手錶。 六分钟。 从ai开口到现在，只过了六分钟。 但他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一种极轻的、几乎像哄小孩的声音说。 “孟爷爷，今天先到这里。” 孟宪舟没应。 “她需要休息。” 他依旧盯著屏幕。 “您也需要休息。” 他还是没动。 林辰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话。 “明天，我再带她来。” 孟宪舟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还搭在屏幕边缘，捨不得收回去。 像怕一鬆手，这个人就要走了。 第466章 启明，好久不见 孟宪舟慢慢地，收回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没有再看屏幕一眼，只是把头缓缓偏回了窗户那一侧，又变回了那尊死寂的雕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林辰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静静地等了十几秒，才走上前，轻声说道：“孟爷爷，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再带她来。” 孟宪舟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林辰隨即动手，將设备关机、断电，小心翼翼地收回专用的设备箱里。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每一个卡扣合上的声音都微不可闻，像是在守护一个刚刚入睡的婴儿，生怕一丁点的声响就会惊扰了这间病房里的平静。 林辰抱著设备箱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孟若涵和苏婉婉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全是询问。 还不等林辰开口，王主任和心理专家赵主任已经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病房。 他们需要立刻对孟宪舟展开全面的身体指標复查，以及一套由赵主任主导的简短谈话评估，以確认这次“猛药”的疗效和副作用。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若涵和苏婉婉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等著。 林辰把设备箱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零七分。 走廊里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头顶日光灯单调的嗡嗡声。 这片窒息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约十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 王主任和赵主任先后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明显鬆弛了许多。 王主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各项数值全部正常，心率、血压均已回落至平稳区间，心电图和脑部扫描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接著补充道。 “我跟孟老先生聊了几句，他的应答逻辑清晰，情绪处於一种平稳的低落状態，这非常关键。这意味著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出现应激性的排斥反应，这是一个极好的信號。” 她看向孟若涵，用专业的口吻做出了判断。 “他成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情感释放。后续我们需要持续介入，核心目標是引导他从『未能当面道別』的负罪感中剥离出来，直到他能够平静地接受老伴已经离世这个事实。” “平稳的低落”，这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孟若涵悬了半天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只要对他恢復有帮助，怎么做都行，你们来定。” 孟若涵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说完，她立刻转向林辰。 “下一步呢？你什么时候能再来？” “设备可以先留在医院，我设置了权限，只有赵主任的指纹能开启。” 林辰的思维清晰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你们可以根据老爷子的状態，控制使用频率和对话內容。我会远程维护系统，每两天过来一次，现场做数据校准和模型优化。” 赵主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这个方案很好，我们可以无缝配合。” 事情敲定，几个人立刻转移阵地，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观察室。 孟启明的治疗，即將开始。 林辰进去后，先是熟练地將设备在床头柜上安置好，连接电源线和数据线，在开机前快速地进行著参数检查。 孟启明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看到林辰和设备，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却被孟若涵伸手按住了肩膀。 “爸，坐著。” 赵主任没有跟进去，她选择站在观察室门外的玻璃窗前，手持记录板，远程观察。 王主任则跟了进来，以防万一。 针对孟启明这种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患者，必须有更直接的医疗监护。 一切准备就绪。 林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这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不再是那个银髮苍苍、眼神温和的老妇人。 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ai系统调用的是孟启明与妻子新婚燕尔时的影像数据——那时候的孟母，留著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波浪长发，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下巴微微抬著，眼神明亮，表情里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不肯服输的倔强。 那是她二十年前最美好的样子。 画质虽带著年代的模糊感，但经过ai的超解析度重建，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甚至连眼神里的光，都透著一种超越原始影像的、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孟启明的反应，比孟宪舟剧烈了十倍。 他几乎是在屏幕亮起的下一秒，就猛地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他没穿鞋，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踉蹌蹌地快步凑到设备前，先是低头死死地看，又绕到侧面，歪著头看，仿佛在用尽全身的感官，去確认眼前这一切不是自己又一次癲狂的幻觉。 他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顺著憔悴的脸颊往下掉。 他却浑然不觉，也不抬手去擦，只是那么看著，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孟若涵站在原地，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病房里，只剩下孟启明粗重的喘息声。 沉默了大约七八秒。 屏幕里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忽然轻轻地笑了。 她的声音，通过音箱传了出来，清澈、温柔，带著一丝独有的书卷气。 “启明，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就像这二十几年，她只是出了个远门，现在她回来了。 就是这几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孟启明的膝盖上。 他的双腿当场就软了。 整个人“咚”的一声，扶住了设备的金属支架，虽然没有完全跪下去，但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弓著背，低著头，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没有声音的哭腔。 第467章 孟启明的懺悔 王主任被这声哭腔骇得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就想去按紧急呼叫铃，却被林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辰没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孟启明和屏幕的数据反馈上。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决堤的洪水，只能疏导，不能堵。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孟启明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抓著设备冰冷的金属支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像是要把积攒了二十年的懺悔，在这一刻全都倾倒出来。 “那天……那天如果是我来开车就好了……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这些话，在过去二十年的无数个深夜里，他一个人对著黑暗，说过成千上万遍。 可黑暗不会回应他，只会让那份愧疚在死寂中发酵、膨胀，最终將他彻底吞噬。 但今天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回应他了。 屏幕里的女子，眉眼依旧温柔，她用那种孟启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平静语气，轻轻地开口了。 “启明，不要自责，不要难过。” “这些事情，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改变，我们只能坦然接受。” 孟启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ai孟母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带著庆幸的口吻，说出了那句林辰设定好的、最核心的“解药”。 “而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甚至……还在庆幸，当初是我在开车。” “这样，你才有了生的希望。能让你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孟启明心中那片盘踞了二十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与亡妻重逢的场景，每一次，都是他跪地懺悔，乞求原谅。 他从未想过，等来的不是责备，而是庆幸。 庆幸活下来的人是他。 孟启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音节。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顺著支架缓缓滑倒，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孩童般嚎啕的痛哭。 这一次，旁边的王主任没有再动。 他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看看角落里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调试软体的年轻人，內心受到的衝击，比孟启明本人小不了多少。 这哪里是治疗？这简直就是……招魂！ 哭声持续了很久，渐渐平息。 孟启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他望著屏幕里的妻子，愧疚再一次涌了上来。 “可是……我不是个好丈夫，我也不是一个好儿子，我更不是一个好爸爸……” 他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年在外的浑浑噩噩，想起了自己甚至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想起了被自己扔在国內，独自面对一切的年迈父亲和幼小女儿。 这份愧疚，比死亡更沉重。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屏幕里，女子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嗔怪和严厉，像极了当年她还在时，对他偶尔犯傻的无奈。 “你很好，过去很好，现在也很好，以后会做得更好。” “我已经离开了，你要做的，是把你亏欠的时间，都用在还活著的人身上。”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沉浸在自我惩罚中的孟启明。 他怔怔地看著屏幕，看著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是啊，她已经不在了。可父亲还在，女儿还在。 孟启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触控萤幕幕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我会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把之前缺失的，全都补回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孟启明，有责任，有担当。” ai孟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孟启明也笑了，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掛著泪。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人。” “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话似乎走向了尾声。 孟启明的手指依旧留恋地贴在冰冷的屏幕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辰的心提了一下，这是最关键的测试点，考验ai能否將患者从虚擬世界中安全地剥离出来。 ai孟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变得更加温柔。 “当然可以。只是，启明，你要记住，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要快点走出来，不要一直被困在过去了。” 孟启明重重地点头，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慢慢走出来的。只是……只是就算你离开了，在我心里也从没有一刻將你忘记。我想，与其抱著冰冷的照片思念你，不如……像这样，跟你聊聊天，会更好一些。” “嗯，我明白。” ai孟母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如果你想找人聊天了，可以隨时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好……好！好！” 孟启明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林辰。 他对著林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辰，谢谢你。” 林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孟若涵快步走上前，扶著孟启明坐回床上。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乱成一团麻。 她对母亲的记忆，早就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面对这个活灵活现的“ai妈妈”，她除了最开始的震惊，竟没有太多情感上的衝动。 这让她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愧疚。 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屏幕上那张属於母亲的脸。 “爸……” 孟若涵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 “让……让妈休息吧！您也该休息了！” “妈”这个字，她说得极其彆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然而，刚刚经歷了一场情绪风暴的孟启明，却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躺了下去，眼睛却依旧望著屏幕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林辰见状，利落地关闭了设备。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孟启明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一口气里，仿佛吐尽了二十年的阴霾。 第468章 原来，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 当林辰利落地收起设备，病房里的气氛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割裂。 一边是孟启明闭上眼后，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平静，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酣睡。 另一边，是王主任和第一时间衝进来的心理专家赵主任，一个立刻拿起听诊器贴上孟启明的胸口，另一个则翻开了记录板，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评估。 做完这一切，两位主任表示孟启明的各项数据都趋於正常。 林辰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给这对父女一点独处时间。 两人点头，走出病房。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也默契地准备退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沉稳，完全不属於刚才那个癲狂病人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林辰，婉婉，你们等一下。” 孟启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浑浊和混乱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辰和孟若涵都感到陌生的清明。 林辰和苏婉婉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他。 只见孟启明缓缓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林辰脸上，平静地问道。 “林辰，刚刚的画面，应该是你用ai生成的吧？” 这一个问句，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观察室里轰然炸开。 林辰的大脑，出现了將近一秒钟的空白。 他设想过孟启明的所有反应，哭泣、迷茫、抗拒、依赖……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冷静。 “是的，孟叔叔。” 林辰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坦然承认。 孟启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沉吟片刻，然后说出了一番让在场另外三个人，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的话。 “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们说说。”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应道。 “孟叔叔请讲。” “我觉得这种精神治疗很有效，而且未来很有发展前景。” 孟启明条理清晰地分析著，眼神里闪烁著商人独有的、看到商机时的光芒。 “若涵，我记得咱们孟家，是不是有一家做医疗设备的工厂？” 孟若涵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点头。 “是的，爸爸，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眼神锐利的男人，真的是前几个小时还在病房里发疯自残的父亲吗？ “林辰，” 孟启明把目光转回林辰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开发这种ai辅助治疗的设备。你们只需要完成软体系统的设计以及ai模型的適配。硬体方面的生產製造、渠道铺设以及销售，我们孟家来负责。”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利润，我们七三开。你七，我们孟家三。” “……”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婉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忘了合上。 孟若涵更是呆立当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就连一向镇定的林辰，此刻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震惊的不是这个想法有多么新奇，也不是那七成的利润有多么丰厚。 他震惊的是，说出这番话的人！ 这哪里还是一个精神失常了二十年的病人？ 这逻辑、这布局、这魄力、这精准的利益切分……分明就是一个在商海里浸淫了几十年、杀伐果断的顶级操盘手！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天扬和苏振南以前对他提过的，关於孟启明当年的评价。 天南首屈一指的商业奇才，连苏振南都要稍逊一筹。 以前林辰还觉得会不会有些夸张。 现在看来，应该真是这么回事！ “没问题，孟叔叔。” 林辰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其中的商业价值。 “只不过，利润……五五分就可以了。” 林辰不会做趁火打劫的事，尤其是对朋友。 然而，孟启明却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 “这次听我的。这样分配，不只是为了感谢你。”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核心技术，是第一生產力。你掌握的是不可替代的核心技术，理应拿到更多的利润。你放心，就算是三成的利润，我们孟家也有的赚。而且，赚得会比现在那家半死不活的工厂多得多。” 这番话，掷地有声。 林辰看著眼前的孟启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商业奇才孟启明，正式宣告回归。 说完，孟启明转向自己的女儿，语气柔和了一些，但那份上位者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若涵，那家医疗设备工厂，就先由我来打理吧。” 孟若涵还沉浸在巨大的恍惚中，听到父亲的话，几乎是出於本能地连连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的，爸爸！好的！別说一家工厂了，整个集团……整个集团你来打理都行！” 孟启明看著女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宠溺的笑容。 “我现在好歹也算个病人，你想累死你老爸啊？”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却无比温柔地，拭去孟若涵眼角滑落的泪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孟若涵冰封已久的心底。 “若涵，这些年，辛苦你了。” “以后，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保护你。” “爸爸……再也不走了。” “爸！”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孟若涵再也无法抑制。 这些天，从奶奶去世，到爷爷病倒，再到接管集团，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用一身的盔甲將自己层层包裹，逼著自己坚强，逼著自己冷酷，逼著自己扛起所有。 她不能哭，不敢哭，甚至没有时间去悲伤。 可现在，父亲的这一句话，这一个温柔的动作，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所有的闸门。 那身坚硬的盔甲，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她猛地扑进孟启明的怀里，將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终於发出了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她不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她，也有爸爸保护了。 原来，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 第469章 老丈人被骂了 当林辰抱著设备箱，和苏婉婉一起走出病房时，门外的王主任和赵主任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钦佩与惊嘆。 “林先生，孟先生的评估结果出来了。”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但难掩激动。 “各项精神指標都趋於稳定，逻辑思维和语言组织能力恢復到了正常水平，可以说，这次治疗的效果，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王主任也跟著点头，看向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身体上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二十年风餐露宿，营养不良得厉害，得好好补补。剩下的，就是慢慢调理了。” 林辰闻言，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孟家这边的事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孟启明的回归，意义非凡。 这位当年被誉为天南首屈一指的商业奇才，如今王者归来，有他辅佐孟若涵，孟家可以说是如虎添翼，这盘棋彻底活了。 苏家那边，苏振南已经回到苏氏集团总部，背后还有秦书记这棵大树，在天南只会根基越发稳固。 想到这，林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现在，他总算可以腾出手来，好好处理一下自己公司那堆积如山的事情了。 眼下最紧急的，就是星驰科技的ceo人选。 这几天兵荒马乱，他一直没抽出时间来面试，这事不能再拖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猎头姜毅的电话。 “姜总，明天有时间吗？把星驰科技那几位ceo终面候选人，都约到我们公司来，我亲自面试。” 电话那头的姜毅显然没想到林辰的节奏这么快，但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林总，我马上安排！” “还有一件事，” 林辰接著说道。 “你之前提的那个做ai硬体的代工厂，负责人联繫上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见一面？” “也联繫上了！对方一听是您，隨时都可以！” 姜毅的声音透著兴奋。 “那就约在明晚吧，一起吃个饭，当面聊。” “好嘞！” 姜毅答应一声，掛断电话立刻去安排了。 苏婉婉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等他掛了电话，才走上前，伸出柔软的手，轻轻帮他抚平了眉间的褶皱，眼神里满是心疼。 “又要开始忙了？” 林辰看著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无奈地点点头。 “是啊，还有几件事等著我去处理，都赶在一块了。” 苏婉婉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別这么辛苦，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没有明说心臟的事，但林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反手搂住苏婉婉纤细的腰肢，轻抚著她柔顺的秀髮，柔声安慰道。 “放心，我有分寸。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苏婉婉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 “那今天晚上有事吗？” 林辰想了想，今天確实没什么非处理不可的急事了。 “今天还好，没什么事。” “那你跟我回苏家吧，” 苏婉婉的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前两天就打电话念叨了，让你有空了就回去吃饭呢。” 林辰一听，笑著应下。 “好，那今天晚上就回去。” 两人跟孟若涵发信息打了声招呼，得知孟启明已经能平静地陪著女儿小声聊天后，便彻底放下心来，驱车前往苏家老宅。 路上，林辰顺道去商场买了些上好的茶叶和补品。 毕竟是去见长辈，空著手总归不像话。 车刚到苏家老宅门口，王管家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 王管家热情地接过林辰手里的礼品。 “您是不知道，老爷子这几天，嘴里就没断过念叨您。天天坐在棋盘前唉声嘆气，说『林辰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跟我下两盘棋』。” 林辰听了直乐。 “看来老爷子还没输够啊！” 旁边的苏婉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你就不能让著点爷爷，让他贏两盘不行吗？” “哎哟！” 林辰齜牙咧嘴，一脸无辜。 “你爷爷又不是傻子，相反，精得跟猴儿似的。我要是故意输给他，他肯定会更不高兴。” 苏婉婉哼了一声。 “那你就別输得太明显。” 林辰摊了摊手，表情更无奈了。 “婉婉，你要知道，这已经不是明不明显的事了。这是只要我输给他，他就一定知道我是故意的。因为，我不可能输给他！” 那副理所当然的臭屁样子，让苏婉婉又好气又好笑。 她捂著额头，长嘆一口气。 “当初让你去学围棋，只是想让你跟我爷爷有个共同爱好，让他能更认可你。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这是亲手给爷爷培养出了一个一生的噩梦。” 林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这个说法不准確，顶多算后半生的。” 两人说笑著，跟著王管家往內院走去。 “老爷子现在在干什么？” 林辰隨口问道。 王管家笑著回答。 “正在书房和苏总下棋呢。” “他俩？” 林辰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这俩人能下到一起去？” 苏振南那三脚猫的棋艺，林辰是见识过的。 让他跟苏天扬这种老棋痴对弈，那不是纯纯的单方面受虐吗？ 苏婉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爸那水平，跟我爷爷比差远了。每次都被杀得丟盔卸甲，偏偏爷爷还就喜欢拉著他下，美其名曰『锻炼锻炼你的大局观』。” 林辰乐了。 “那肯定啊，你爷爷那老头，成天閒著没事就去公园找那些大爷切磋，棋艺早就被磨炼得炉火纯青了。你爸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研究这个。走，咱们去后面看看，正好欣赏一下苏总被吊打的惨状。” 三人来到后院书房外，隔著一扇雕花的木门，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天扬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你是个猪脑子吗？长眼睛了吗？这么大一块棋被我吃了，你都没看见？” 紧接著，是苏振南那带著一丝憋屈和无奈的辩解声。 “爸，我这不是在想公司的事，分神了吗……” “分神？我看你就是没长脑子！下个棋都三心二意，你还怎么管那么大的集团？就你这水平，被人卖了都得帮人数钱！滚滚滚，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林辰清了清嗓子，推门而入。 只见书房里，苏天扬正吹鬍子瞪眼地指著棋盘，而他对面的苏振南，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棋盘上，苏振南的黑子已经被苏天扬的白子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几乎没有一块活棋。 看到林辰和苏婉婉进来，苏振南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 “婉婉，林辰，你们来了！” 苏天扬也抬眼看向林辰，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瞬间缓和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你小子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你把苏家给忘了呢！” 林辰笑著走上前，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惨状，嘖嘖称奇。 “苏叔叔，可以啊。这都能坚持到现在，毅力可嘉。” 苏振南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这哪是夸他，这分明是在损他脸皮厚，被虐成这样还不投子认负。 第470章 帮老丈人报仇 苏天扬听到林辰这声“毅力可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苏振南的鼻子就想开骂，但话到嘴边，又瞥见苏婉婉和林辰都在，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只是那股火气是半点没减。 “不是我说他！” 苏天扬一拍桌子，震得棋子都跳了一下。 “我都教了他几十年了，几十年！连个官子都收不好！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苏振南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偏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这棋是他想下吗？还不是老爷子非拉著他下的！ 他一个管著千亿集团的老总，每天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研究这棋盘上的勾心斗角。 林辰看著未来老丈人这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心里直乐。 就在这时，他感觉腰间一紧，苏婉婉正偷偷给他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快，给你未来老丈人解个围。 林辰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 “苏爷爷，您別生气。苏叔叔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像您一样天天研究棋谱啊。您就快別为难他了，还是我陪您下吧！” 苏婉婉也连忙附和。 “是啊爷爷，爸爸本来就不擅长下围棋，您就別说他了。” 苏天扬哼了一声，斜了林辰一眼，语气里的怨气还是没消。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你不来陪我下棋，老孟又住院了，你们现在又不让我出去找那帮老傢伙下，我手都痒痒，不找他找谁？谁能想到他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辰心里一动，老爷子这是真憋坏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 林辰笑著走到棋盘边，伸手就要去收棋子。 “您说吧，怎么下？是让我执黑还是执白，咱们重新开一盘？” “等等！” 就在林辰的手指快要碰到棋子时，苏天扬突然一声大喝，拦住了他。 “先別动。” 林辰一愣。 “怎么了，爷爷？” 苏天扬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抱胸，下巴一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重新开一盘有什么意思？没劲。你就……接著你苏叔叔这盘下。” 林辰：“……” 苏振南：“……” 苏婉婉：“……” 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辰哭笑不得地看著棋盘。 这盘棋，黑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实地被搜颳得乾乾净净，別说贏了，就是想体面地认输都找不到台阶。 “苏爷爷，” 林辰无奈地笑道。 “这盘棋，黑棋已经……没有任何贏的空间了。” “哦？” 苏天扬眉毛一挑，摆明了就是要耍赖。 “你小子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连职业九段都能贏吗？这点小小的困难，对你来说算什么？还是说，你怕了？” 这激將法，简直是赤裸裸地写在脸上了。 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爷子今天这是有火气没地方撒，非要贏自己一局。 跟婉婉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呢，说什么你爷爷精得跟猴似的，自己要是故意输，他肯定不高兴。 结果呢？ 人家现在直接掀桌子，创造了一个让你想贏都贏不了的局面，逼著你输。 这叫什么？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林辰无奈地看向苏婉婉，却见她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小嘴无声地动了动。 林辰瞬间读懂了那唇语。 “帮我爸，报仇！” 好傢伙！ 林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是让我哄著老爷子呢，搞了半天是让我替老丈人出气啊！ “好！” 林辰瞬间斗志昂扬，对著苏天扬重重一点头，胸膛拍得邦邦响。 “苏爷爷，您放心，不就是这点小困难吗？看我怎么给您下了！” 苏天扬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才像话。来，该你了！” 林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 刚才还轻鬆调侃的气氛瞬间消失，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方寸之间的黑白纵横。 苏婉婉和苏振南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林辰身后，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下。 只见林辰捏起一枚黑子，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天元！ 棋盘的正中心！ “嗯？”苏天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叫什么下法？棋盘上都快下完了，你往天元放一颗子？这既不围空，也不做活，纯粹是自娱自乐的废棋啊！ 苏振南也是一头雾水，他虽然棋臭，但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然而，林辰却不管不顾。 在苏天扬应了一手之后，林辰的第二颗棋子，再次落在了匪夷所思的地方，与那颗天元的子遥相呼应，像是在空旷的平原上，硬生生插下了两桿大旗。 苏天扬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发现，自己原本铁桶一般的白色阵营，被这两颗看似无理的棋子一搅和，竟然隱隱出现了一丝鬆动。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啪嗒”声，以及苏天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苏振南和苏婉婉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林辰，如何用那些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閒棋，在白棋的铜墙铁壁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那道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原本已经死透了的黑棋，竟然在这条裂缝中，奇蹟般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苏天扬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捏著一枚白子，手臂在半空中悬了足足两分钟，才迟迟落下。 他发现，无论他下在哪里，都无法阻挡黑棋反扑的滔天之势！ 这怎么可能！ 这盘棋明明已经贏定了啊！ “啪！” 林辰落下了最后一子。 这一子，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白棋大龙的“气眼”。 整条盘踞了大半个棋盘的白色巨龙，瞬间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全盘皆死！ 奇蹟般的大翻盘！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天扬楞楞地看著棋盘，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丟了魂一样。 “这都贏不了吗……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苏振南看著棋盘上那惊心动魄的逆转，再看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林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苏婉婉一把將林辰拉到旁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低声埋怨道。 “不是让你让著点爷爷吗？你怎么又贏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输给他、让他高兴高兴的机会，你给浪费了！” 林辰一脸无辜，眨了眨眼。 “你刚才给我那个眼神，不就是让我放开了下，帮你爸报仇的意思吗？” 苏婉婉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哪有！我是让你收著点下，让爷爷贏！” “啊？” 林辰一拍脑门，满脸懊悔。 “这不整岔劈了吗！我还以为你让我帮你爸爸一雪前耻呢！” 第471章 楔钉子 苏婉婉看著爷爷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道。 “爷爷，您別太在意结果了，不就是下盘棋嘛，享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苏天扬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怎么会差这么多……这样都贏不了吗？” 完了，把爷爷刺激到了！ 苏婉婉心里一紧，回头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的埋怨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快过来！说两句好听的，劝劝爷爷！ 林辰满脸苦笑，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儿啊！简直是造孽！ 早知道这老爷子这么经不起刺激，自己刚才就该故意走错几步，让他一下好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辰正准备硬著头皮上前说几句场面话，谁知，苏天扬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旁边的苏婉婉和苏振南都嚇了一大跳。 “爷爷？您……您怎么了？” 苏婉婉都快急哭了，以为老爷子是受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 “您別嚇我啊！” 苏天扬却压根没理她，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那双浑浊但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兴奋地问道。 “小子，可以啊！你最近是不是棋力又涨了？” 林辰被问得一愣。 “不能吧，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下棋啊。” “我不会看错的！” 苏天扬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断言。 “你现在的棋力，比当初跟莫砚下的时候，还要强上一大截！” 林辰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苏天扬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刚才输棋的颓唐，反而像个发现了绝世珍宝的老顽童。 “婉婉，你和你爸先去餐厅，叫厨房准备开饭！我跟林辰把这棋子收拾好，马上就过去！” 苏婉婉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爷爷不像有事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快点啊！” 她拉著同样一脸懵圈的苏振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书房。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苏天扬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兴奋的老顽童，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商界梟雄。 林辰一边默默地將黑白棋子分拣回棋罐，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苏爷爷，您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吧？” 苏天扬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听说，前几天，韩天德去你公司见你了。” 林辰手上收拾棋子的动作没停，平静的点点头。 “没错。不止是他，韩天德前脚刚走，柳鸣后脚就跟来了。” 苏天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都想拉拢你！” “嗯。” 林辰坦然承认。 “只不过，韩天德是想找一条听话的狗。而柳鸣，是来寻求合作的。”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苏天扬问的是柳鸣的合作请求，林辰是肯定不会和韩天德合作的。 就算没有苏家的关係，林辰也不会去依附韩家，当別人手里的枪。 林辰將最后一颗白子放进棋罐，盖上盖子，抬起头直视著苏天扬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答应柳鸣了，联手对付韩家。” “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苏天扬的眉头紧紧皱起。 “柳家的人，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林辰笑了笑。 “我当然不可能完全相信他。我信的，是他的处境。”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柳鸣和柳玉、柳承明那些蠢货不一样，他有野心，也有手腕，绝不会甘心给韩家当马前卒。更重要的是，韩家已经把柳家当弃子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以柳鸣的性格，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跟韩家死磕到底。所以，在对付韩家这个共同目標上，我们是一致的。” 苏天扬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转为释然。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那双冷静、自信、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需要什么，就直接跟振南开口。” 苏天扬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沉声说道。 “我已经告诉他了，只要是你的需求，苏家上下，全力满足。” 林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苏爷爷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把苏家的老底都给抖搂光了？” 苏天扬摇了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歉意。 “不怕。你和韩家无冤无仇，本来就不该被卷进我们苏家的恩怨里来。要不是因为婉婉，因为我们苏家，你根本不用去面对韩家这种盘踞京城几十年的庞然大物。” 林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苏爷爷，您別这么说。我做这些，都是自愿的，为了婉婉，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有人想让她不痛快，那我就让那个人这辈子都別想好过。” 这番话，掷地有声。 苏天扬看著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您放心吧。” 林辰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都安排好了。別看韩家势大，但我们现在纸面上的力量，其实已经超过他们了。” “哦？” 苏天扬来了兴趣。 林辰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著，那语气，就像是在盘点自家的资產。 “我们这边，有您和孟爷爷在天南打下的根基，这是基本盘。孟家那边，启明叔叔王者归来，孟家如虎添翼，只会比以前更稳。” “柳家，柳鸣为了自保，必然会倾尽全力撕咬韩家。驰风科技的陈驰，星辰科技的团队，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有秦家。” 林辰顿了顿，继续说道。 “京城那边，秦家和韩家本就势均力敌，只不过秦书记身份敏感，不能明著跟韩家开战。所以，这衝锋陷阵、干脏活累活的，只能是我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样也有好处。事成之后，韩家倒下后留出的巨大市场份额，我们想怎么瓜分就怎么瓜分，不用担心秦家在背后摘桃子。” 苏天扬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开疆拓土的岁月。 但作为老江湖，他还是敏锐地指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可韩家的根基在京城，我们在天南闹得再凶，也只是让他们伤筋动骨，却动摇不了他们的根本。”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林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苏天扬都感到心惊的笑容。 “伤筋动骨，还远远不够。” “所以，” 林辰站起身，看著窗外苏家老宅的璀璨灯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下一步，就准备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 “既然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安插棋子，那我们，也该去他们的老巢里，楔一颗钉子。” 第472章 催婚 不久后，林辰搀扶著苏天扬，慢悠悠地走进餐厅。 饭菜已经上了一大半，胡萍和苏老夫人正陪著苏婉婉小声说著话，苏振南则坐在一旁，一脸生无可恋地喝著茶，显然还没从刚才被亲爹支配的恐惧中走出来。 “小林来了！快，快过来坐！” 看见林辰，苏老夫人和胡萍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苏老夫人甚至直接站起身，想把林辰往自己身边拉。 林辰笑著跟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將苏天扬稳稳地扶到主位上，然后才在苏婉婉身边坐下。 刚一落座，苏老夫人就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小林啊，你这孩子，回天南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知道来家里坐坐？” 林辰连忙解释。 “奶奶，实在是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抽出空。您放心，后面我一定常来。” “这就对了嘛！” 苏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拋出了一个让林辰头皮发麻的提议。 “千万別跟我们见外，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看……乾脆你就搬过来住好了！婉婉那丫头的房间大得很，住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噗——咳咳咳！” 旁边正端起水杯喝水的苏婉婉，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当场喷出来，呛得小脸通红，连连咳嗽。 胡萍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帮女儿拍著背，无奈地对苏老夫人说。 “妈，您看您，说的这叫什么话？他俩这还没结婚呢，现在就住一块，传出去多不合適啊！” “有什么不合適的？” 苏老夫人理直气壮。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流行什么婚前同居吗？反正早晚都要住一块的，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我还放心点！” 林辰在心中默默地给苏老夫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老太太可以处，有事她是真敢说啊！ 不过同居可以，在您眼皮子底下同居……那还是算了吧。 苏老夫人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核心主题。 “说到结婚，你们俩到底怎么打算的？准备什么时候办？” 她说著，眼神在林辰和苏婉婉的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满意。 “趁著我跟你爷爷现在身体还算硬朗，你们早点把事儿办了，早点要个孩子。到时候奶奶还能帮你们带带，可千万別请什么保姆，我看网上那些新闻，好多保姆都趁著大人不在旁边，就虐待孩子，我看著都心疼！” 苏婉婉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她没想到自己家里思想最开放、最前卫的，竟然是自己的奶奶。 “奶奶……” 她拉著长音，声音里满是羞赧。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什么早！” 苏老夫人一拍大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爸都出生了！” 眼看话题越来越离谱，林辰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再不开口，今天晚上怕是真的要被老太太按著头“洞房”了。 “奶奶，您別急。” 林辰赶紧打圆场，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 “我跟婉婉我们俩有计划的。这不是事业刚起步嘛，我们打算这两年先好好拼一把，等公司稳定下来了，再考虑结婚的事也不迟。” “事业可以等结完婚再搞嘛，一点也不耽误……” 苏老夫人还想继续说教，却被一直沉默的苏振南给打断了。 “妈，” 苏振南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咱们就別掺和了。” 苏天扬也难得地帮腔道。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咱们就別跟著添乱了。” “好，好，好！” 苏老夫人被两个男人一唱一和气得直笑。 “你们爷俩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是添乱的是吧！我不管了行了吧！” 苏天扬被她这么一噎，还有真有害怕。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萍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爸，妈，菜都上齐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算是把催婚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气氛总算重新活络起来。 大家聊著家常，苏老夫人和胡萍一个劲地给林辰夹菜，嘘寒问暖，儼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这顿饭没有了胡萍和苏老夫人的烟火气，但味道同样不差，毕竟是苏家高薪聘请的大厨，手艺自然是顶级的。 晚饭结束后，林辰便起身告辞。 苏老夫人自然又是一番挽留，非要他今晚就住下。 林辰以明天公司一早还有重要会议为由，婉言谢绝了。 星辰科技离苏家老宅还是有点距离的，住在这里確实不太方便。 他也没有开苏婉婉的车，一来是晚饭时陪苏振南喝了点酒，二来，他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是时候该给自己买辆车了。总开著女朋友的车，算怎么回事。 他打了辆车，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白天的兵荒马乱已经过去，现在，他需要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姜毅发来的，关於星驰科技ceo的四份终面候选人资料。 林辰的目光从四份金光闪闪的履歷上一一扫过。 不愧是姜毅筛选出来的人，每一个都堪称是行业內的顶级精英，履歷完美得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简歷上时，手指却忽然停住了。 这份简歷的主人，名叫陈默。 与其他三人相比，他的履歷显得有些“朴实”，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头衔和项目，但每一段工作经歷都异常扎实。 真正让林辰在意的，是这份简歷上的一段空白期。 从五年前到两年前，整整三年，履歷上都是一片空白。 第473章 面试 深夜，公寓的书房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冷光。 林辰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逐份研究著姜毅发来的四份终面候选人资料。 不愧是姜毅，这几份简歷，任何一份单拎出来，都足以让99%的创业公司老板当场拍板，恨不得连夜把人绑过来。 第一份，前华为终端事业部的副总裁，主导过两款千万级销量的明星產品。 第二份，某千亿市值上市公司分拆业务线的核心操盘手，三年时间將一条亏损业务线做到盈利二十亿。 第三份，海归连续创业者，手握两次被巨头成功收购併退出的辉煌战绩。 这三份履歷，金光闪闪，完美得像教科书范本，任何一个放到星驰科技，都显得绰绰有余。 然而，当林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简歷上时，手指却忽然停住了。 这份简歷的主人，名叫陈默。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寸头，戴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普通得就像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丟进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学歷是国內某985本科加中科院硕士，不算顶尖，但绝对扎实。 工作经歷更是朴实无华，从一家国產晶片公司的底层工程师干起，一路做到另一家ai初创公司的coo。 每一段履歷都看得出是实打实地从零到一，把业务一块砖一块砖地搭起来，没有任何“空降摘桃子”的痕跡。 真正让林辰在意的，是这份简歷上的一段空白期。 从五年前到两年前，整整三年，履歷上是一片乾净的空白。 没有“个人原因”之类的搪塞之词，也没有时髦的美化。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他的人生中，整整齐齐地切割掉了三年。 林辰特意翻看了姜毅附带的背景调查报告。那上面，对这三年的备註只有五个字：“未查到信息。” 姜毅这种级別的猎头，竟然查不到？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不代表陈默这三年什么都没干，恰恰相反，这可能说明，他干了些不能隨便让外人知道的事。 林辰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翻回陈默空白期之后的履歷。 两年前，陈默从那段空白期中“復出”，空降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ai晶片公司担任vp。 结果，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把该公司的车载ai晶片从还停留在实验室里的ppt阶段，硬生生推进到了量產交付阶段，並且成功拿下了三家主流主机厂的定点合同，让公司的营收增长了足足四倍。 然后，他辞职了。 辞职原因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理念不合。” 而在姜毅的批註里，额外加了一句极具信息量的话。 “此人离职后，该公司车载晶片业务线在半年內萎缩了近六成，几乎回到解放前。” 一个人，撑起一条业务线。人走，茶凉，业务线直接崩盘。 这就是“不可替代性”的最强证明。 林辰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姜毅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的面试顺序调整一下。陈默，放在最后一个。” 姜毅秒回。 “收到，林总。” …… 次日上午，星辰科技最大的会议室。 林辰、孟若涵、陈驰三人並排而坐，组成了星驰科技ceo的终极面试评审团。 上午九点整，第一位候选人，那位前华为副总裁，准时敲门而入。 四十出头，身材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气场强大得仿佛不是来面试，而是来收购的。 他带来的ppt做得无可挑挑剔，从行业洞察到战略规划，从团队搭建到市场布局，逻辑清晰，视野开阔，对智能驾驶行业的未来判断，与林辰的想法不谋而合。 孟若涵和陈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 这个人，很强。 在最后的提问环节，林辰看似隨意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公司到了关键的上市节点，但產品测试中发现了一个非致命、但可能影响10%用户体验的质量问题，你会如何抉择？” 那位副总裁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给出了一个標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答案。 “林总，这是一个平衡的艺术。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一方面，与投行、证监会保持积极沟通，確保上市流程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加派人手，爭取在最短时间內解决技术问题，实在不行，可以先发布，后续通过ota升级来弥补。既要对资本市场负责，也要对我们的用户负责。” 一番话，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林辰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面前的评分表上，默默写下了一个词。 “官僚。” 在大公司待久了，第一反应永远是不犯错，而不是做对的事。 这种“平衡的艺术”，在瞬息万变的创业公司里，就是“和稀泥”的代名词。 星驰科技需要的，是能拍板的创业者，不是精於自我保护的职业经理人。 第二位，那位上市公司的操盘手，三十八岁，戴著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算计的精明。 他的逻辑极强，对財务模型和资本运作了如指掌，面试过程中，张口闭口都是“估值模型”、“退出路径”、“对赌条款”，仿佛星驰科技不是一家科技公司，而是一个即將被他拆解打包出售的金融產品。 林辰听他讲了二十分钟，突然打断他。 “假设星驰科技三年內不考虑上市，你怎么看？” 对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虽然他很快就用“长期主义”、“价值投资”等词汇掩饰了过去，但那零点几秒的微表情，已经被林辰尽收眼底。 林辰在他的评分表上，写下两个字。 “赌徒。” 这种人的核心驱动力，是资本退出后的巨额回报。 一旦上市计划受阻，或者他认为公司没有了短期內套现的价值，忠诚度会瞬间清零。 第三位，那位三十三岁的海归连续创业者，年轻气盛，自信得有些张扬。 他在面试中，花了大量时间强调自己“过往带过的团队规模有多大”、“管理过的资金体量有多少亿”，仿佛不提这些数字，就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辰听得有些腻味，没有问任何业务问题，而是冷不丁地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上一家被收购的公司，技术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对方愣了足足两秒，才有些磕磕巴巴地给出了一个名字。 林辰紧接著追问。 “他的技术专长是什么方向？” 对方又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给出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回答。 “呃……主要是……ai算法那一块的吧。” 林辰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直接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三个字。 “不识兵。” 一个ceo，如果连自己核心技术负责人的专长方向都说不清楚，要么是不重视技术，要么就是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团队成员。 无论哪一种，都不適合以技术为生命的星驰科技。 第474章 这傢伙，太狂了 上午的面试结束，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陈驰凑过来看了一眼林辰面前那几份简歷上几乎空白的评分表，沉默了片刻，最后憋出一句。 “林总，你比我当年挑人还狠。” 孟若涵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到林辰手边，眉毛微微挑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甲方。 “我没记错的话，这三个人的简歷是我亲自过目筛选过的，” 她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任何一个拉出去，都是能让猎头公司吹一整年牛的顶级人才。你倒好，全给毙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毙了，是不合適。”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三张截然不同的脸。 第一个，华为出来的副总裁，满嘴的平衡、布局、对齐，完美得像个ai，问他遇到问题怎么办，他能给你拉出一个横跨三个部门的虚擬项目组。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人，在星驰科技这种草台班子里，不出一个月，就会因为找不到人开会而怀疑人生。 第二个，玩资本的操盘手，三句话不离估值，五句话不离退出。 星驰科技在他眼里，不是儿子，是头养肥了就该卖掉的猪。 第三个，年轻气盛的连续创业者，简歷写得天花乱坠，一问他团队里具体的人和事，就含糊其辞。 这种人，打江山的时候或许是一把好手，但守江山，不行。 他爱的是自己的光环，不是脚下的土地。 林辰放下咖啡杯，淡淡地开口。 “星驰科技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来镀金的空降兵，也不是一个精於算计的金融家，更不是一个活在ppt里的战略家。”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捲起袖子下地干活，既能跟陈总这边的硬体工程师掰扯產线良品率，又能听懂我们算法团队在说什么的……包工头。” 陈驰和孟若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认同。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话糙理不糙。 林辰说的没错，星驰科技不需要最贵的ceo，需要的是最对的。 …… 下午两点。 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最后一位候选人走了进来。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鋥亮的皮鞋，更没有装著精美ppt的公文包。 来人穿著一件最普通的深灰色polo衫，一条卡其色休閒裤，寸头，黑框眼镜，手里只拿了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笔记本。 他的长相普通到丟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彻底淹没。 然而，他走进来之后，没有像前三位那样先环视房间，也没有对面试官露出礼貌的微笑，更没有主动伸出手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的椅子旁，拉开，坐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孟若涵和陈驰，精准地落在了林辰脸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林总，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先说清楚。” 这开场，太反常了。 前三位，无一不是標准的求职者姿態，展示自己，说服对方，甚至带著一丝取悦。 而眼前这个叫陈默的男人，一上来就反客为主，硬生生打破了面试的標准流程，仿佛他才是这场会谈的主导者。 林辰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 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我来之前，研究了星驰科技的股权架构和核心业务。你们需要的ceo，是要同时对接驰风科技的硬体產线和星辰科技的算法团队，本质上是一个串联技术和生產的技术型管理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直视著林辰。 “这个岗位，我能做。而且，我相信我比任何人，都要適合。”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 孟若涵和陈驰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傢伙，太狂了。 然而，陈默接下来说的话，才真正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果你今天不能说服我，星驰科技这家公司，值得我压上我未来十年全力以赴，那我不会接这个offer。” 他补充了一句。 “不管你给多少钱。” “……” “……”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孟若涵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驰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哪是来面试的？这分明是来面试老板的！ 孟若涵和陈驰同时看向林辰，想看他会如何应对这种近乎挑衅的局面。 只见林辰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整个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他看著陈默，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精准的钉子，敲在了对方的命门上。 “陈默，你简歷上有三年的空白期。” “在我说服你之前，”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是不是，应该先说服我？” 这犀利的反击，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短处的尷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林辰会这么问。 他把自己手里的那个旧笔记本翻开，然后，伸手將它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推到了林辰的面前。 林辰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本子的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贴著一张已经明显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实验室，背景是斑驳的墙壁和裸露的管线。 七八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都非常年轻的研究员，正並排站在一起，对著镜头笑。 在他们身后那块破旧的白板上，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字。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当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那行字的內容时，他原本搭在桌面上，准备收拢笔记本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