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傻柱,掌控全院》 第1章 重生为10岁的傻柱 1945年,北平,二月。 早春的寒意比隆冬更刺骨。 夹杂著雪粒的狂风像无数把小刀子,直往人的皮肉里钻。 老四合院的青瓦上覆盖著一层惨白色的霜雪。 屋檐下悬掛的冰凌仿佛凝固的泪痕,在灰暗的天色下透著股不祥。 正屋的棉帘被猛地掀开,十岁的傻柱攥著个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走了出来。 这是他今早打卡“签到系统”的战利品。 穿越三天了,从2025年的现代社会来到这兵荒马乱的旧时代,他终於適应了这具半大孩子的身体,以及这个隨身的金手指。 然而,馒头还没来得及下口,里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哼。 傻柱浑身一僵,那声“娘”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这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 他转身衝进屋內,只见炕头上,母亲何陈氏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她那隆起的腹部在单薄的蓝布棉袄下显得格外突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惨白的面颊滑落,双手死死抓著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柱儿……去……去丰泽园……” 何陈氏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你爹……” 剧烈的疼痛让她话未说完便再次弓起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傻柱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前世单身汉的他哪见过这场面? 但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父亲何大清虽是丰泽园的主厨,可今天一大早被东家急召去伺候日本城防司令的宴席,这节骨眼上,谁敢去触日本人的霉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警报:宿主母亲难產,胎位不正,隨时有生命危险。】 【支线任务:速往东堂子胡同,寻找“送子观音”林婉秋……】 傻柱打了个激灵。 对,不能找爹…… 爹回来也没用,得找专业的…… “娘,您现在挺住……我立马这就去叫人……” 他转身就往外冲,直奔隔壁东厢房,狠狠擂响了易中海家的门板。 “谁啊?大清早的……” “易婶子……是我……我娘要生了,我爹不在,您快过去帮衬一把……” 门“吱呀”开了,易李氏披著棉袄,脸都没顾上洗。 一听这话,鞋都没穿好就往何家跑。 “柱子別慌……婶子先去看著,你赶紧去对面贾家,让他们帮忙喊个產婆……” “好……” 傻柱又冲向对面的贾家。手刚抬起,里头就传出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谁啊?大冷天的,不知道別人家要睡觉啊?” 傻柱心里一沉。 这是贾张氏,院里有名的泼妇。 “贾婶子,是我柱子……我娘难產,易婶子让您帮忙去叫个產婆……” 门磨蹭了好半天才拉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贾东旭。 她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见他两手空空,脸上的肉抖了抖,阴阳怪气地说道:“求人办事连个动静都没有?大冷天的,凭什么让我跑腿?” 傻柱急得满脸通红:“婶子,人命关天,您快去啊……” “啪……” 一声脆响,贾张氏作势就要打。 “住手……” 后院传来一声拐杖拄地的闷响。 聋老太太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著精光,死死盯著贾张氏。 “当著孩子的面撒什么泼?还不快去……” 贾张氏一见老太太,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訕訕地笑了笑:“瞧您说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她扭头冲贾东旭吼道,“你给我看好这小兔崽子……” 看著贾张氏扭著腰走远,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对傻柱道:“柱子,外头乱,去东旭家待著,別乱跑。” “不行,老太太,我得去找我爹……” 傻柱深知时间紧迫,系统任务指明要找林婉秋,光靠贾张氏那个不靠谱的,指不定耽误到什么时候。 “回来……”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外头全是日本人的巡逻队,你个半大孩子出去送死吗?” 傻柱没有理会,趁著眾人不备,转身衝出了大门。 傻柱一路狂奔至胡同口。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辆黄包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拦住一辆。 “师傅,东堂子胡同,多少钱?”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冻得满脸通红。 一听目的地,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那附近是日本人的地盘,天天有宪兵队晃悠,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惹麻烦……” 傻柱心急如焚,母亲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白面馒头,又摸出一块沉甸甸的大洋——这是系统给的新手福利,一共就两块。 “大爷,这饃饃您拿著,外加双倍车钱。我爹是丰泽园的大厨,只要您拉我这一趟,以后您家红白喜事的席面,我全包了……” 那白花花的馒头在这饥荒年代简直是天价。 车夫的眼睛直了,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傻柱坚定的眼神,终於一跺脚:“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上车……” 傻柱跳上车子。 “快……越快越好……” 车轮滚滚,寒风呼啸。 傻柱缩在车斗里,闭上眼睛,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傻柱】 【状態:10岁(强化药剂加持中,体质媲美成年壮汉)】 【武学:八极拳(圆满)、六合枪(圆满)】 【生活技能:烹飪(入门)】 【储物空间:1000立方米】 【持有物:白面馒头x9、大洋x2】 【当前任务:寻医救母】 【倒计时:生命垂危,请儘快找到林婉秋……】 傻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无论如何,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2章 母亲难產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北平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煤渣胡同时,风势陡然加大,捲起地上的残雪,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著一切。 何雨柱坐在车斗里,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灰濛濛的立方体空间,约莫一千立方米。 此刻,角落里堆放著刚才被他“处理”掉的黄包车和几具尸体,旁边横放著那杆沾满血跡的三八大盖,刺刀上的血珠还在缓缓滴落。 空间的另一头,九个白面饃饃和一块大洋孤零零地躺著,显得格格不入。 他必须冷静,必须盘算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 突然——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皮靴踏雪声,从前方的胡同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侵略者特有的蛮横与压迫感,像重锤一样敲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停车!快停车!” 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三个穿著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堵在了路中间。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上,刺刀闪著森冷的寒光,在雪夜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白。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伍长,罗圈腿,脸上带著一道刀疤。 他眯著眼,用生硬的中文喝道:“通行证!你的,拿出来!” 何雨柱心头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哪有什么通行证?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 身前的车夫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指向何雨柱,嗓音因为恐惧和諂媚而变得尖细刺耳。 “太君!太君饶命!这小子……这小子怀里有白面饃饃!是他逼我拉的车!” 他的袖口上,还沾著刚才抢食饃饃时蹭上的麵粉,白扑扑的,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何雨柱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狗日的汉奸! 这就叫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那伍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见了肉。 白面,在这饥荒的年代,比金子还值钱,比命还金贵。 他狞笑著,端起刺刀挑开车帘,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何雨柱的鼻尖上。 “哟西……白面的干活!” 电光石火之间,何雨柱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虽然只有十岁的躯壳,但满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拧腰沉胯,右肘如同一根铁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向前撞出—— “顶心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结结实实撞在了伍长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伍长痛苦的惨叫。 他那壮实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 他探手如电,一把夺过旁边一名日本兵手中的三八大盖。 枪身冰凉沉重,带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握在手里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八嘎!” 剩下的两个日本兵见状,魂飞魄散,慌忙拉动枪栓,想要射击。 何雨柱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六合枪术,起手式——青龙出水! 枪尖一抖,化作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 枪尖精准地点碎了一名日本兵的喉结。 那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向后倒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何雨柱手腕一翻,借力打力,使出一招回马枪! 刺刀带著风声,从另一名日本兵的后背狠狠扎入,从前心透出。 那血淋淋的刀尖在雪光下颤了颤,映出日本兵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身子一僵,低头看著胸口的铁尖,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沫,软软地跪倒在雪地里。 前后不过五秒。 三条人命,瞬间终结。 车夫彻底傻了,呆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扭头就往胡同深处跑。 “想跑?” 何雨柱手腕一翻。 那杆染血的刺刀脱手飞出,带著破空之声,“噗嗤”一声穿透了车夫的后心。 那汉子往前踉蹌两步,扑倒在雪地里,手指死死抠进雪泥中。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雪地上,五具尸体倒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白雪,绽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 何雨柱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著粗气。寒风灌进肺里,冰得生疼,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走到每具尸体前,蹲下身子,熟练地摸索起来。 从日本兵身上,他摸出了几发子弹、两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乾,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通行证。 而在车夫怀里,那个白面饃饃已经被压扁了,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跡。 何雨柱看著那个饃饃,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闭了闭眼。 他心念一动,手一挥。 黄包车、尸体、枪枝,甚至连地上的血跡,全数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是他刚才逃命时意外发现的妙用,空间不仅能装死物,还能完美隔绝一切痕跡。 只留下地面上几摊正在慢慢凝固的猩红。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变故。 他不再停留,拔腿就向东堂子胡同跑去。 东堂子胡同37號。 一块破旧的木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著“济生诊所”四个字,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透著一股破败与萧条。 何雨柱气喘吁吁地扑到门前,顾不得敲门,用拳头疯狂地砸向门板。 “林大夫!林婉秋大夫!救命啊!快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走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半张瘦削但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留著齐耳短髮,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一股知性与警惕。 她上下打量著门外这个浑身是雪、气喘吁吁的半大孩子。 “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的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婉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疑惑。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隨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懂什么? 肯定是病急乱投医,见著诊所就闯。 “慢慢说,別急。谁病了?哪里不舒服?” 她拉开门,让何雨柱进了院子。 “我娘!我娘难產!” 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娘!” 林婉秋脸色骤变,难產在这个年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人在哪?具体地址!”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里屋走。 “南锣鼓巷95號,大杂院。” 何雨柱连忙回答。 “还行,不算太远,跑快点半个时辰能到。” 林婉秋一边说著,一边从里屋拎出一个陈旧的小皮箱,开始快速收拾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多久了?是头胎还是二胎?有没有见红?” 问完她又觉得好笑,跟一个孩子说这些,他能懂吗? “大概半个时辰了,是二胎,刚才我出来时已经见红了,而且……” 何雨柱顿了顿,想起系统的提示。 “而且胎位不正,情况很危急。” 林婉秋手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 回答得条理清晰,甚至连“胎位不正”这种专业术语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胎位不正?”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我听產婆说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林婉秋没有多想,拎起箱子:“来不及细问了,走,带路!”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那孩子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门。 林婉秋跟出去,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门口停著一辆黄包车,车座上的雪被扫得乾乾净净,车顶的篷子也已经撑开。 何雨柱正站在车旁,虽然还在微微喘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大夫,请上车。” “你……” 林婉秋看著那辆黄包车,又看了看瘦小的何雨柱,满脸不可思议。 “这车哪来的?你能拉动?” “借来的。” 何雨柱避重就轻,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我能拉动!林大夫,时间就是生命,我娘还在等著我们!” 林婉秋看著他眼中的焦急与决绝,心中微微一震。 她不再多问,拎著箱子上了车。 “您坐稳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车把,腰马合一。 虽然身体只有十岁,但在强化药剂和满级武学的加持下,他的力量早已超越常人。 车子跑起来了。 在飘雪的长街上,黄包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林婉秋坐在车里,只觉得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甚至比平日里那些成年车夫拉得还要稳、还要快。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这孩子对路线的选择简直精妙绝伦。 他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胡同钻,七拐八绕,竟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日本兵的巡逻路线和关卡。 他对这北平城的地形,熟得不像话。 南锣鼓巷,四合院。 正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何陈氏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髮紧,揪著屋里每个人的心。 易李氏在屋里团团转,搓著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清还没回来,这產婆也不行,这可怎么好?” 边上几个帮忙的邻居妇人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嘆气。 床边,那个乾瘦的王婆子满头大汗,满手是血。 终於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胎位不正,横位。”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难產中的难產。现在的情况,只能保一个。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只剩下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婆子,您再想想办法!大清媳妇还年轻,柱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易李氏哭喊道。 “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王婆子一脸无奈。 “这是老天爷要收走一个。他家男人呢?这种大事,必须得男人拿主意!” “一清早被丰泽园的人叫走了,说是有日本人的大宴,根本联繫不上!” 易李氏急得直跺脚。 “等不了了。”王婆子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何陈氏了。 “她这情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如果不做决定,最后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 床上,何陈氏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守在床边的易李氏,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保……保小……” “妹子!你胡说什么!”易 李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有柱子,这胎……誒!” 话说不下去了。 劝人舍孩子?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劝人舍自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 一直蹲在灶台边烧水的贾张氏突然“呸”了一声。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保大!这孽障还没出来呢,就折腾得他娘半死不活,这要是真出来了,指不定是个什么討债鬼!作孽哟!” “张如花!”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太太满脸怒容,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篤”的一声响。 “你那嘴里是吃了屎吗?这么臭!” 老太太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別人家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贾张氏脖子一缩,不敢跟老太太顶嘴,却还是小声嘀咕著。 “本来就是嘛……” “你给我滚一边去烧水!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贾张氏只好灰溜溜地蹲回灶前,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再说许赵氏,她刚才確实去了轧钢厂,也见著了易中海、许富贵和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可这仨人一听说是要去丰泽园找何大清,伺候的还是日本城防司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最后,许赵氏只能空手回来。 聋老太太听完许赵氏的匯报,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这年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只是拄著拐杖,望著大门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柱子那孩子,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王婆子又一次看了看何陈氏,摇了摇头,声音更加沉重。 “真的不能再拖了。到底保大还是保小?你们总得给个准话,不然我没法下手。”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陈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 “都保!两个都要保!” 一个清亮却带著一丝沙哑的童音,如同惊雷般从门外炸了进来。 紧接著,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何雨柱顶著一头湿发,满身寒气地衝进屋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水和雪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柱子!”易李氏惊呼一声,“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呢?” “没时间找爹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 “你是產婆?让开!” “你这孩子!” 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喝道。 “这是產房,是你该进的地方吗?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她一边说著,一边慌忙拉过被子,遮住何陈氏裸露的下半身。 何雨柱也意识到自己冒失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是產房。 他连忙转身,对著身后喊道:“林大夫,快请进!” 隨著他的话音,一个穿著青色棉袍、拎著皮箱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抖落身上的雪花,神情镇定,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內的情况。 “柱子,这是?”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疑惑地看著林婉秋。 “老太太,这位是林婉秋林大夫,是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 何雨柱喘著气介绍道。 “她能救我娘!” “妇科圣手?”易李氏和王婆子都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婉秋。 这女人看起来这么年轻,而且面生得很,不像是北平城里那些有名的老中医啊。 “你这孩子,从哪找的大夫?现在城里这么乱,协和医院都被封了,你別是被骗了吧?”许赵氏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被骗!”何雨柱急了,“林大夫是真正的专家,比那些老中医厉害多了!” “行了!”聋老太太突然打断了眾人的议论,她看了一眼林婉秋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信任。 “既然柱子把人请来了,那就让她试试!王婆子,你先让开。” “老太太!”王婆子急了,“这……这要是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算我的!” 聋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 “反正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让林大夫试试!” 林婉秋没有废话,她走到床边,放下皮箱,语气冷静地对何雨柱说:“把屋里閒杂人等都清出去,只留一个帮忙烧水递东西的。还有,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保持空气流通。” “好!”何雨柱立刻应道。 他转身对著眾人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婶子大娘,麻烦大家先出去一下,给大夫腾个地方。易婶子,麻烦您留下帮忙烧水。”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聋老太太带头,拄著拐杖走了出去。 王婆子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林婉秋、何雨柱和易李氏。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皮箱,露出了里面闪著银光的医疗器械。 “何雨柱,”她一边洗手消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娘这是二胎?” “是。” “之前產检过吗?有没有高血压或者心臟病史?” “没有,我娘身体一直很好。” 林婉秋点了点头,戴上手套,走到床边,开始为何陈氏检查。 何雨柱站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母亲痛苦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娘,你一定要挺住!儿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3章 何雨水生了 林婉秋的手已经搭在何陈氏的肚子上,指尖微凉,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何陈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眉头痛苦地皱起,无意识地呢喃著:“柱儿……娘对不起你……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像是风中快要熄灭的灯芯,隨时都会断。 林婉秋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水仔细地搓热了双手,確保不会因为寒冷刺激到產妇。 做完这一切。 她才转身看向傻柱,眼神中带著一丝严肃:“小子,这里是產房,阴气重,而且规矩多。你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不方便,出去等著吧。” 傻柱没有废话,也没有因为“大男人”这个称呼而反驳。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林婉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林大夫,我娘和我未出世的妹妹,就拜託您了。只要您能救她们,傻柱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林婉秋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动。 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去外面等著好消息。”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傻柱站在门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雪水顺著发梢往下滴,“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蹭出杂乱无章的印子,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却又被外面的寒风死死压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拼命想听清里头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压抑的呻吟,和林婉秋低声的安抚,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沉默,比任何嘈杂的声音都要可怕,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发疯。 屋里。 林婉秋俯身,轻轻掀开盖在何陈氏身上的被子。 站在一旁帮忙的几个妇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何陈氏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浸透,那一片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婉秋神色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双手覆上何陈氏隆起的腹部,指尖沉稳地沉入腹肌的间隙,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婉秋低声自语。 “胎儿横位,而且卡得很死。再拖下去,不仅是大人,孩子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易李氏站在边上,嚇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一个劲儿地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屋子一角,眼神凌厉地扫过屋里每个人。 她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沉声道:“林大夫,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这屋里的人,谁敢不听指挥,老婆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易李氏:“大姐,麻烦您去备些热水,温度要適中,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再拿几条乾净的毛巾过来,要快!” “哎!哎!我这就去!”易李氏连声应道,忙不迭地冲向灶房。 她手脚麻利地舀出滚烫的开水,兑了些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端了回来。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手里虽然在添柴,眼睛却一直贼溜溜地往林婉秋身上瞟。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女大夫看著年纪轻轻,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的也是半旧的棉袍,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名医圣手。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王婆子说道:“我说王婶儿,这哪儿找来的野路子大夫啊?能行吗?依我看,还不如听你的,早点定下保大还是保小,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耽误了时辰,连大人也没了。” 王婆子没吭声,只是皱著眉看著林婉秋的动作。 她心里也没底,但林婉秋那股子镇定自若的气场,让她不敢轻易插嘴。 “张如花!”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聋老太太不知何时走到了灶房门口,手里的拐杖“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贾张氏的屁股上。 “哎哟!”贾张氏疼得一嗓子蹦了起来,捂著屁股直叫唤。 “老太太,您打我干啥?我这不是关心大清媳妇吗?” “关心?我看你是乌鸦嘴!”聋老太太黑著脸,压低声音喝骂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头根子?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你屋里去!別在这儿添乱!” 贾张氏揉著生疼的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了看老太太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吭声。 只是手里的柴火被她狠狠地塞进灶膛,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差点烧到她的袖子。 门外。 傻柱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不停地走动,湿透的布鞋踩在雪里,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但他的身上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这种帮不上忙、只能干等著的无力感,比让他去杀几个日本兵还要难受。 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林大夫,您一定得行……您是专业的,一定得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雨水。 他记得这个名字。 穿越前看过那部剧,何大清的闺女,何雨水。 她的命,就是从这场难產里抢回来的。 而现在,他就是傻柱。 里头的,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妹妹。 “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有把握吗?”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傻柱立刻停下脚步,耳朵贴得更紧了。 林婉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胎位已经摸清了,確实是横位。不过不用担心,能调过来。但这需要大家搭把手,配合我。”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那个之前一直沉默的王婆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敬意。 “林大夫,您儘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只要能把大人孩子都保下来,让我们干啥都行。” “王大姐,待会儿我在调整胎位的时候,產妇会很疼,可能会挣扎。您得帮我死死按住她的上半身,別让她乱动,否则会伤到孩子。”林婉秋吩咐道。 “成!这活儿我熟!”王婆子拍著胸脯应道。 接著,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傻柱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啊——!!!” 何陈氏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四合院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傻柱浑身一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衝到门前,双手死死抓著门框,差点就衝进去了。 “娘!娘你撑住!別放弃!林大夫在救你和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啊!” 他扒著门缝大喊,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嘶哑难听。 里头没有回应。 只有何陈氏压抑而痛苦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林婉秋偶尔发出的短促指令:“左边一点……慢……再慢一点……稳住……对,就是这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终於,林婉秋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了,胎位正了。接下来,就看產妇自己的意志力了。” 听到这句话,傻柱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著水,顺著脸颊滑落。 屋里也响起几声低低的庆幸声,易李氏忙著递毛巾给林婉秋擦汗,聋老太太更是对著屋里连连作揖道谢:“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现在谢还早。” 林婉秋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放鬆。 “胎位正了只是第一步,生產才刚刚开始。產妇现在体力消耗很大,已经脱力了,得赶紧补充点能量。家里有什么吃食吗?最好是流食,容易消化。” 贾张氏一听有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走到何家的五斗橱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躺著十来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底下还压著半条腊肉和几根腊肠。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一般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拿出来。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趁著没人注意,手速快得像变戏法一样,飞快地往自己袖口塞了两个鸡蛋。 那鸡蛋滑溜溜的,瞬间就没了踪影。 “有!有鸡蛋!还有红糖!”她转身,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假笑,献宝似的说道,“林大夫,这鸡蛋行么?还有红糖,够不够?” “可以。”林婉秋头也没回,正在整理器械。 “煮几个红糖水荷包蛋,多打几个,让她喝点热乎的,补补力气。” “多打几个?”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心疼得肉都在跳,小声嘀咕道。 “这鸡蛋多金贵啊……她都这样了,还能吃得了那么多?这不是浪费吗……怎么不吃死她……” “你嘀咕什么?!” 聋老太太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她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捅,结结实实戳在贾张氏的后腰上。 “哎哟!”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 “弄不了就滚!別在这儿心疼鸡蛋!”聋老太太怒喝道。 “中海家的,你来弄!” 贾张氏脸一垮,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虽然挨了骂,腰也疼,但她摸了摸袖子里那两个温热的鸡蛋,心里又美滋滋起来——今晚东旭有口福了。 这何大清家真是肥得流油,什么年头都饿不死厨子,以后得想办法多沾点光。 易李氏应声上前,她可不像贾张氏那么小家子气。 她麻利地生火,打蛋,把红糖放进锅里,动作嫻熟而乾脆。 门外。 傻柱听到屋里说胎位正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松。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刚才那一路的惊险画面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日本兵黑洞洞的枪口,闪著寒光的刺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车夫那张贪婪又惊恐扭曲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冰冷的尸体。 得赶紧处理乾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等等—— 黄包车! 傻柱猛地睁开眼,心臟漏跳了一拍。那辆黄包车还在大门口呢! 这年头,黄包车都有车號,车行那边都有登记。 如果车夫一夜没回去,车行肯定会按號找人。 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会查到这辆车,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不行,必须马上处理掉! 他转身就往大门跑。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那辆黄包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口,篷子上落满了雪花,显得格外显眼。 傻柱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胡同里没人。 他心念一动,手一挥。 黄包车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快步跑进前院,找了个隱蔽的墙角,又把车放了出来。 这样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哪家暂时放在这儿的,不会直接联想到大门口的命案。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身关好大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稳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正屋传来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起初还隱约可闻,隨著他走近,越来越清楚。 “使劲!再使点劲!头出来了!看到头了!”这是王婆子兴奋的声音。 “大清媳妇,加油!想想柱子,想想孩子!撑住啊!”这是易李氏的鼓励声。 接著,是何陈氏那压抑到了极点,又在拼命爆发的低吟,一声接一声,像钝锯子在拉扯著人心,听得傻柱浑身发冷。 生孩子…… 太他妈可怕了。 跟他一样浑身发冷、缩著脖子的,还有躲在贾家被窝里瑟瑟发抖的贾东旭。 以及后院墙根下,被这惨叫声嚇得不敢出声的许大茂。 第4章 傻柱可不像十岁的孩子 何雨柱三步並作两步,飞快地回到正屋门口。 越靠近,屋里的声音就越清晰。 母亲那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吟,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每一声都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使劲!再使把力!孩子的头已经看到了!” 林婉秋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著方向。 紧接著—— “啊——!!!” 何陈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那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的爆发。 然后,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 那声音响亮、有力,充满了生命力,像是要把这屋里积攒的所有晦气都哭散一样。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是个大胖丫头!” 王婆子兴奋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何雨柱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 悬著的那一颗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激动的泪水。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成了。 娘和妹妹都没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屋里传来一阵忙乱而欢快的动静。 新生儿被仔细擦拭乾净,裹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襁褓里。 林婉秋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正在低声指导易李氏如何照顾產妇,如何给孩子餵奶。 “林大夫,真是多亏了您啊……” 易李氏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何陈氏餵著红糖水,一边感慨道。 “刚才那情况,王婆子都说只能保一个了。要不是您来了,这两条命啊,真是悬得很。” 林婉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家都尽力了。產妇现在身子太虚,气血亏损得厉害,得仔细养著。这头几天最关键,保暖、饮食,都不能马虎。有条件的话,多弄点鸡汤鱼汤补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探头看了一眼襁褓里那个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似的小脸。 半晌,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慈祥笑意。 “这孩子,命硬。能从鬼门关里闯出来,往后啊,肯定有大福气。” 何雨柱在门外徘徊,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他想进去,想亲眼看看娘,看看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妹妹。 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棉袄湿透了,裤脚全是雪泥,鞋子也湿得能拧出水来。 这要是进去,寒气逼人,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和妹妹,那可就坏了。 正犹豫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婉秋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头髮也有些凌乱,贴在脸颊上。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透著一股知性的光彩。 “林大夫!”何雨柱连忙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 “我娘和妹妹……她们怎么样?” “放心吧,都平安。” 林婉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半大孩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娘虽然虚弱,但底子不错,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你妹妹也很健康,哭声很响亮。” 何雨柱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医者父母心,救人是我的本分。” 林婉秋摆了摆手,隨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倒是你,小小年纪,遇事挺有主意的。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东堂子胡同的?那里可不近。”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嗨,当时急懵了,脑子里就想著找大夫。我爹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东堂子胡同有个林大夫医术高明。我就一路打听著跑过去了,亏得您肯跟我来。” 林婉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信了他的话。 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林大夫的诊费,你有钱付么?要是没有,就先去太太屋里拿。等你爹回来了,再还我。” 这话听著像是在帮忙解围,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太太这是在探他的底。 何大清早上走得急,没交代钱的事,她根本不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当家做主拿出诊费。 何雨柱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很。 “有,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特意交代过的,够用。就不麻烦太太您了。” 他说得顺溜,没半点磕巴,仿佛事实確实如此。 聋老太太微微一怔。 她死死盯著何雨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孩子,不对劲啊。 以前在院里,那就是个憨头憨脑的傻大个,见了人就知道傻笑,说话都不利索。 今儿个怎么回事? 遇事冷静,说话滴水不漏,这眼神里的沉稳劲儿,哪像个十岁的孩子? 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摆了摆手道:“行。那你送送林大夫。这大冷天的,人家为了你娘跑前跑后,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上门道谢。今儿个要不是林大夫,何家可就塌天了。” “您回屋吧,外头冷。” 何雨柱截住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向林婉秋。 “林大夫,我送您。” 林婉秋看著这半大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揶揄道:“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傅。” “不麻烦,应该的。” 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头髮,又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憨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前院。 雪下得更密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地上已经积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辆黄包车静静地停在墙角,篷子上落了一层薄雪。 何雨柱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院里没人注意这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块大洋,银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硬而诱人的光泽。 他双手捧著布包,递到林婉秋面前。 “林大夫,这点心意,您別嫌少。” 何雨柱的声音很诚恳。 “我爹出门就给了这些,说是给您的诊费。赶明儿我爹回来了,我一定领他亲自上门,再给您补上。” 这话半真半假。 他自己身上原本只有两块大洋,剩下这八块,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军票、日本纸幣,都是刚才从那几个日本兵身上摸出来的。 那些日本钱他不敢拿出来用,容易惹麻烦,还是大洋最实在。 林婉秋一愣,显然被这十块大洋嚇了一跳。 她没有接,反而皱起了眉头:“太多了。给產妇接生,按规矩一块大洋就足够了。你拿回去,给你娘买点补品。”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一块大洋。 何雨柱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那十块大洋全倒在她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退回来。 “您收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今儿个您救的不是一条命,是两条命。这钱,您必须得收。” 林婉秋看著手心里沉甸甸的大洋,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异常固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可是……这太多了。你们家刚添了人口,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么多钱给了我,你们家不过日子了?” “我爹是厨子,手艺好,饿不著我们娘几个。”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看您那诊所……平时好像没什么生意吧?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您收著,就当是我替我那还没睁眼的妹妹谢您的救命之恩。” 林婉秋怔住了。 这话太通透了,通透得让她不敢相信是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仅看出了诊所的冷清,还懂得为別人著想。 “你確定你真的是个孩子?” 她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何雨柱嘿嘿一笑,装傻充愣。 “我这不是常年跟我爹去大户人家做饭嘛,耳濡目染,隨便学了点人情世故。” 林婉秋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明白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可手里那十块大洋,沉甸甸的,虽然烫手,却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的诊所確实很久没开张了,冷清得能结冰,连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大洋收好,贴身放著。 “往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儘管来找我。” “別。” 何雨柱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找您通常都是要命的事,我可不敢老麻烦您。” 林婉秋被他逗乐了,笑著摇了摇头。 等她把大洋收好,何雨柱转身去拉车。 林婉秋看著那高高的门槛,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车子是怎么弄进来的?这门槛可不低。” 何雨柱没说话,走到门槛边,蹲下身,伸手在门槛底下摸索了两下。 然后一推一拉——只听“咔噠”一声,整条厚重的门槛竟然被他卸了下来,挪到了一边。 动作利索极了,一看就是干过无数回的老手。 林婉秋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鬼头,还有这一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车拉出去,又把门槛原封不动地装回去,严丝合缝,看不出来一点痕跡。 关好大门,他转身熟练地掸了掸车座上的积雪。 “林大夫,您请上车。” 林婉秋上了车,坐稳了才叮嘱道:“慢点跑,路滑,別摔著。” “擎好吧您內!” 何雨柱应了一声,抬起车把,脚下发力。 起初是慢跑,適应了节奏后,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雪片子扑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约莫十来分钟,车子就到了东堂子胡同。 林婉秋下了车,看著何雨柱湿透的头髮和冻得通红的脸蛋,忍不住关心道:“进来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別著了风寒。” “不麻烦了,我得赶紧回去看我娘。” 何雨柱大声回了一句。 隨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凑到林婉秋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林大夫,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捎个信。我家地址您知道,我叫何雨柱,大家都叫我柱子。当然……得是我能办的,跑腿什么的都行。” 林婉秋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 “小鬼头,心眼还挺多。我一个大夫,能有什么事要你帮?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你娘和你妹子吧。” “话別说死嘛。”何雨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世道,谁还没个难处?万一呢?” “好好好,知道了。”林婉秋没好气地挥挥手。 “赶紧回去吧,记得换身乾衣服,用热水洗头!” “哎!” 何雨柱拉上车,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林婉秋站在诊所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远去。 半晌,才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转身推门进屋。 诊所里冷清清的,药柜上落著一层灰尘,桌椅冰凉。 她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十块大洋,一枚一枚地排开。 银光冷冷,映著她瘦削却坚毅的脸庞。 这年月,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不多。 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乍看之下憨態可掬,人畜无害。 可那眼底深处藏著的东西,深沉、冷静。 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让她有些看不透。 第5章 何大清回来了 傻柱拉著车转过街角,一头扎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確认无人窥探,心念一动,手一挥——那辆黄包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隨即,他不再停留,在雪地里撒开丫子狂奔起来。 雪花扑打在通红的脸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娘活了,妹妹也平安生下来了! 何大清,你个老东西,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你还怎么跟那个寡妇捲铺盖走人! 一口气冲回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迈过门槛,手里还提著个食盒。 “爹!” 傻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嘶哑,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炸开。 何大清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楚儿子这副模样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浑身湿透,头髮上结著冰碴子,棉袄往下滴水,鞋帮子上糊满了黑泥和雪。 “柱子!你这是咋弄的?!” 何大清三步並两步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惊慌失措。 “你娘咋样了?!是不是出事了?!” 傻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雪水混著汗水,冰凉刺骨。 但他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 “爹!我去送大夫了!娘生了!是个妹妹!娘和妹妹都平安!” 何大清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 半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重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手劲儿大得惊人,拍得傻柱身子一晃。 “好……好啊……” 何大清声音哽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家柱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快回家!看娘和妹妹去!” 傻柱拽著他的胳膊就往院里拖。 “对,对,回家……回家看你娘……” 何大清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儿子。 十岁的孩子,沉甸甸的,可他抱得稳稳的,大步流星地朝中院走去,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中年人。 到了家门口。 爷俩在门口使劲抖落身上的雪,又在门帘上蹭了蹭鞋,这才推门,侧身挤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带进一丝寒气。 正屋里,只剩下易李氏还在照应。 何陈氏靠在炕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襁褓里的何雨水睡著了,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却透著一股鲜活的气息。 何大清搓著手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刚想伸手抱孩子—— “何大清!” 何陈氏眼睛一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敢!一身寒气,冻著我闺女怎么办?!” 何大清訕訕地缩回手,站在那儿,嘿嘿地傻笑,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何陈氏转头看向儿子,眼圈又红了。 “柱子……” 她声音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娘,您別说。” 傻柱抢过话头,声音也有些发紧。 “您和妹妹没事,就啥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圈也红了。 易李氏已经把刚才惊心动魄的经过都跟何陈氏说了。 今儿个要不是柱子这孩子机灵,拼死拼活把林大夫请来,这两条命,真的悬了。 何陈氏看著儿子——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冰碴子化了,水珠顺著鬢角往下滴。 棉袄、裤子、鞋,全湿透了。 她心口一阵抽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何大清!” 她提高了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泼辣劲儿还在。 “你还不赶紧给儿子洗个热水澡!换身乾衣裳!冻坏了儿子,往后你別想上老娘的炕!” 何大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他抱起傻柱,转身就往厨房走。 灶台边,火还没熄,锅里的水还在冒著热气。 何大清把儿子放到小板凳上,让他烤火,转身找来那个大木盆。 热水兑凉水,他反覆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也不凉,刚好。 回头,三下五除二就把傻柱扒了个精光。 冷气一激,傻柱“嘶”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著,就被何大清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噗通”一声,扔进了温水里。 半分钟后。 “嗯……舒服……” 傻柱靠在盆沿上,舒服得直哼哼。 “臭小子。” 何大清笑骂一句,把搓澡巾往手上一缠,开始给儿子搓背。 “今儿个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跑出去找大夫?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 那双手,常年顛勺握刀,粗糙得像砂纸。 搓在背上,火辣辣的疼,但傻柱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傻柱齜牙咧嘴,一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十岁的壳子,虽然瘦,但很结实。 强化药剂的劲儿还在,肌肉线条已经有了雏形,充满了力量感。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身体,底子確实不错。 “混小子!看什么看!”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后脖颈上。 “你才多大!瞎看什么!赶紧闭上眼睛,別感冒了!” 十几分钟后。 傻柱被捞出来,擦乾了身上的水,用被子一裹,像个粽子一样,直接丟到了里屋的炕上。 何大清倒了水回来,对易李氏道:“弟妹,今儿个辛苦你了。家里有我了,你先回吧。等我闺女满月,我摆酒,请你和老易好好吃一顿,给你们赔罪。” 易李氏笑了:“看你说的,都是街坊邻居。行,那我可等著吃满月酒了。” 她起身,又看了眼炕上的何雨水,才转身出去。 何大清看著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老易那个闷葫芦,也不知道疼人……” “大清,你说什么呢?”何陈氏在炕上问道。 “没事,没事。” 何大清换上笑脸,坐到炕沿上,盯著襁褓里的闺女傻乐。 “闺女,我是爹……看爹……” 儿女双全。 好字凑齐了。 这辈子,值了。 “傻乐什么?” 何陈氏嗔了他一眼。 “光顾著看闺女,也没问问儿子,给没给人家大夫钱。” 何大清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了柱子!你怎么请的大夫?钱给了吗?给了多少?” 傻柱裹著被子坐起来,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著怎么编个合理的理由。 “爹,您听我给你编——”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何陈氏轻轻一巴掌。 “怎么说话呢!” 何陈氏瞪他。 “跟你爹还没大没小的!” “说错了说错了。” 傻柱忙改口,嬉皮笑脸地说。 “爹您听我说。” “嗯,你说。”何大清抱起胳膊,一脸严肃,“我听你怎么编。” “不是编!是真的!” 傻柱往何陈氏身边缩了缩,寻求庇护。 “前些日子,我娘不是要生了么?我就寻思著去协和医院问问。结果协和医院被小日子封了,不让进。我就在门口打听,人家说东堂子胡同有个林大夫医术高明,我就一路打听著跑过去了。” 何大清的手举了起来,作势要打。 “你个混小子!协和医院离这儿多远?你也敢跑?不知道外面有拍花子的?还有日本兵?” “你听孩子说完!”何陈氏护犊子,一把拍掉何大清的手。 “动不动就打,打坏了咋办!柱子,別怕,跟娘说。” “你就惯吧!”何大清瞪眼。 “都敢偷跑出去了!以后还了得?” “柱儿,”何陈氏转头看儿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爹说得对,往后可不能乱跑了,知道不?外面太乱了。” “知道了娘。” 傻柱乖巧地点头。 “行了,接著说。”何陈氏说。 “然后我就找到了林大夫。我跟她说我娘难產,她就跟我来了。钱也给了,给了一块大洋。” 傻柱撒谎不脸红。 “一块大洋?”何大清皱起眉头。 “是不是太少了?人家救了两条命……” “不少了,爹。” 傻柱连忙说。 “林大夫是个好人,说我孝顺,就收了个辛苦费。” “那也得补。”何大清说。 “等过两天,我亲自上门道谢,再封个大红包。” “不用了爹。”傻柱连忙阻止。 “林大夫说不用了。” 就在这时—— “哇——哇——” 襁褓里的何雨水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响亮。 “孩子饿了。” 何大清起身检查了一下尿布,没尿。 “你这还没下奶呢。我先去灶上弄点米汤喂喂。” 他转身去灶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何雨水。” “雨水……” 何陈氏念了两遍,笑了。 “这名字好听。春雨贵如油,就叫雨水。” 等何大清去灶上弄米汤,傻柱往何陈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娘,咱家钱放哪儿了?” 何陈氏一愣:“你问这干嘛?刚才不是说给过了吗?” “那是骗爹的。” 傻柱小声说。 “林大夫救了咱们娘俩的命,我给了她十块大洋。我身上的钱不够,用了您的私房钱。” “什么?十块?” 何陈氏吃了一惊,隨即点头。 “也是……救了两条命,值了。你爹那儿我去说。” “不是,娘。” 傻柱摇头。 “我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钱?” “你要钱干嘛?”何陈氏警惕地看著他,“你可別学坏了。” “娘,您想哪儿去了。” 傻柱哭笑不得。 “我是想,这年月,手里得有点余钱防身。万一再有个什么急事,也好应付。” 何陈氏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深沉了? “钱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个铁盒子。”何陈氏还是告诉了他。 “你要多少?” “我先看看。”傻柱说。 “您一会儿別说漏了,就说钱是您给大夫的。” “知道了。” 何陈氏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气。 “柱子,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傻柱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娘,您胡说什么呢!我是您的柱子啊!我就是……就是经歷了今天的事,突然想通了,不想让您和妹妹受委屈。” 何陈氏哼了一声。 “但愿如此。我的柱儿,可没这么机灵。”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儿子长大了。 懂事了。 这比什么都强。 第6章 系统的奖励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多错多! 原身是个典型的胡同串子,皮实是皮实。 但胆子小,心眼实,不然往后怎么会被院里那帮人忽悠得团团转,落下个“傻柱子”的外號? 刚才那番话,確实太老成了点。 他连忙收敛心神,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討好的憨笑,往何陈氏怀里一蹭,撒娇道:“嘿嘿,娘,我厉害吧?刚才那林大夫都夸我呢!” “厉害,厉害。” 何陈氏宠溺地轻抚著他湿漉漉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慈爱。 “我家柱儿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能给娘撑腰了。”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机灵懂事,她不是没多想。 可怎么想,也想不到“借尸还魂”这种邪乎事上去。 只觉得是今儿个这场生死攸关的大事,把孩子给彻底急开窍了,一夜之间长大了。 家里多了个能指望的顶樑柱,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她心里踏实多了。 再看了一眼襁褓里还在“哇哇”大哭的何雨水,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这丫头,必须得听她哥的话,这命都是她哥给抢回来的! 何大清弄好米汤,小心翼翼地餵了闺女几口。 见她不哭了,这才想起正事,转头问何雨柱:“柱子,刚才林大夫的诊费给了多少?够不够?不够爹再补上。” 何雨柱和何陈氏对视一眼,娘俩心照不宣。 “给了给了。” 何陈氏抢先开口。 “给了两块大洋。林大夫说柱子孝顺,还少收了呢。” “两块啊……” 何大清点点头,觉得差不多。 “行,等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再带点丰泽园的招牌菜过去,好好谢谢人家。” 糊弄过了何大清,草草吃过午饭。 何陈氏因为生產耗费了太多体力,精神一放鬆,困意就上来了。 何大清在她的千叮万嘱下出了门——得弄点补身子的东西回来,不然大人没奶水,孩子就得挨饿,这可是要命的事。 等何陈氏沉沉睡去,何雨柱这才鬆了口气,靠在炕头,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泛著幽幽的蓝光。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强化药剂生效中,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厨艺(初级)】 【系统空间:1000立方米(恆定)】 【物品:白面饃饃x9、杂物若干】 【签到进度:已签到一次,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救母!——状態:已完成】 【任务奖励:玻璃奶瓶x5、进口奶粉x5罐、土鸡蛋10斤、红糖1斤、技能点x1(已自动分配至厨艺,当前等级:中级)】 何雨柱看著面板,有点懵。 这奖励…… 怎么看怎么像是给床上那个小奶娃准备的“大礼包”啊? 奶瓶、奶粉、鸡蛋、红糖…… 全是母婴用品。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香的何雨水,心里嘀咕。 小丫头片子,你倒是享福了,刚生下来就有进口奶粉喝。 往后你要是敢跟我不亲,或者胳膊肘往外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玻璃奶瓶、进口奶粉,这在1945年的北平,绝对是稀罕物,只有极少数的洋行或者日本人的商行里才可能有,而且价格贵得离谱。 何大清虽然是大厨,也未必能轻易弄到手,更別说他这半大孩子了。 拿出来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唯一对他有用的,就是那个“厨艺(中级)”。 中级厨艺是什么水平? 比他爹何大清怎么样? 他很好奇,心里默念:“领取奖励。”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脑海。 “嗡——” 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又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前一黑,他身子一歪,倒在何陈氏身边,瞬间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梦里。 他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厨房。 何大清穿著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手里拿著锅铲,站在灶台前,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切丝!我让你切丝!你看看你切的这是什么?这是丝吗?这他娘的是手指头粗的棍!你想噎死客人吗?” “顛锅!用手腕的力气!腰马合一!你那胳膊是摆设吗?跟个棒槌似的!” “还有摆盘!我让你摆个『孔雀开屏』,你给我摆成了『乱葬岗』?去去去,把这盘菜端出去餵狗!” 稍一出错,屁股上就是一脚。 “哎哟!” 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 “何大清!你干什么呢!” 厨房门口传来何陈氏的声音,带著怒气。 “你说归说,不许动手动脚!打坏了我儿子,往后你別想上老娘的炕!” “嘿嘿,媳妇你不知道,这小子太笨!”何大清嘴上不服软,脸上却带著得意的笑,“我不打,他不长记性!这叫『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 “那也不行!”何陈氏不依不饶。 “好好好,听媳妇的,我不动手。”何大清转头,瞬间变脸,瞪著何雨柱,“还发什么呆!锅里的红烧肉要糊了!赶紧翻!” 梦很长,又很短。 刀工、火候、调味、摆盘…… 无数的画面、手感、窍门,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灌。 他仿佛经歷了几十年的厨艺磨练,从切菜到掌勺,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熟练,形成了肌肉记忆。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暗了下来。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摇曳。 “柱儿,醒了?” 何陈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晌午累坏了吧?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饿不饿?” 何雨柱揉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其实根本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比干活还累。 “娘,什么时辰了?” “快五点了,轧钢厂那边应该快下工了。” “爹还没回来?” “没呢,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说是去弄点补品,这都大半天了。” 何陈氏有些担心。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何大清那大嗓门:“媳妇!我回来了!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屋里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何大清!” 何陈氏忍不住喊了一声。 “赶紧关门!冻坏了我闺女,等我能下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哇——哇——” 何雨水仿佛听懂了,配合地嚎啕大哭起来。 “誒!誒!我的小祖宗,別哭別哭!” 何大清连忙转身关门,一边哄著孩子,一边献宝似的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放到八仙桌上。 “看看,看看,爹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他说著,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两只肥硕的老母鸡,还在扑腾。 一小袋雪白的麵粉。 一小袋金黄的小米。 还有红糖、鸡蛋。 最后,竟然掏出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简直是豪华套餐! 陈兰香看著桌上的东西,眉头却皱了起来。 “大清,这东西哪儿弄的?这么多,不会是你……你偷拿丰泽园的吧?这可不行,咱不能干那缺德事,丟了饭碗咋办?”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何大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外头买不著,我回了趟丰泽园,跟经理磨了半天嘴皮子,又许诺了给他做几道菜,他才按內部价卖给我的。不然我早回来了。” “那就好。” 陈兰香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给你燉只老母鸡,给我闺女熬小米粥,再炒个肉菜给柱子补补。” 何大清转头看向何雨柱。 “柱子!烧水去!” “就知道指使我儿子!”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今儿个刚救了咱娘俩的命?累坏了咋办?” “没事,娘。” 何雨柱麻溜地爬下炕穿鞋。 “爹,您赶紧杀鸡去,我去烧水。” 他跑进厨房,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 何大清嘿嘿一笑,进厨房拿了把刀,拎著鸡出门了。 这次他没敢大开大门,只拉了条门缝,侧身挤出去,反手带上门,生怕血腥味引来院里的“馋猫”。 果然,门外很快传来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门。 “哟,大清,杀鸡呢?” 贾张氏的声音透著一股酸气。 “这鸡真肥啊,看著就有油水。” “想吃让你家老蔫买去。” 何大清声音冷淡,不想跟她废话。 “这是给柱子娘下奶的,没空招待你。”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吃不起似的!”贾张氏不乐意了。 “我就是问问,至於这么小气吗?” “那你就买,往我这儿凑什么?”何大清不耐烦了。 “呸!” 贾张氏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就是个厨子么?吃的那么好,也不怕撑死!” 她端著洗菜盆,扭著腰回了屋,心里却把何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何大清拎著杀好的鸡进门,陈兰香问:“贾家那婆子又在外面嚼舌头了?” “没事。” 何大清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就那样,见不得別人好。甭理她,让她眼红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 “柱子,水开了没?” “爹,快开了!” “拿个大盆出来,等会儿拔鸡毛!” “好嘞!” 十来分钟后,爷俩蹲在厨房地上,鸡毛拔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端著盆出去倒脏水,何雨柱也端个盆跟上,趁机进了地窖。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棵大白菜,几个土豆。 他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菜。 何大清回来,看见儿子那熟练利索的劲儿,愣了愣。 隨即笑骂道:“小子,今儿个怎么这么开窍?知道主动干活了?不会是怕有了妹妹,你娘不疼你了,想表现表现吧?” 何雨柱头也不抬,一边搓著土豆皮,一边隨口道:“爹,我饿了。” 这回答让何大清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出息!知道吃了!行,你老子这就给你们娘几个露一手!” 他接过菜盆,“洗完了赶紧进屋,外头冷,別冻感冒了。” “哎。” 何雨柱手上动作更快了——这水实在太冰了,刺骨的冷。 等何雨柱进屋,何大清已经把鸡剁成了块,正准备下锅焯水。 见他进来,何大清隨口吩咐道:“柱子,把那几个土豆切丝,白菜切片。动作快点,一会儿鸡燉好了,还得炒个土豆丝。” “好嘞。” 何雨柱应声,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 手腕一沉,刀在掌心灵活地转了半圈,稳稳定住。 这手感…… 熟悉得不得了,仿佛梦里练过千百遍似的。 他左手按住土豆,右手下刀。 “篤篤篤篤……” 刀落如雨,细密而急促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 土豆丝均匀地从刀下排出来,细如髮丝,齐如白线,长短一致,简直像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何大清正往锅里倒油,听见这熟悉的切菜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太快、太密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何大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他指著案板上的土豆丝,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刀工……比我都强!” 何雨柱手上不停,嘴上继续装憨:“看您切多了,就会了。熟能生巧嘛。”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摇摇头,笑骂道:“臭小子,还跟你爹藏私了!行,有出息!这刀工,以后丰泽园的主厨位置,非你莫属!” 他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忙活,心里却乐开了花——儿子这是继承了他的衣钵啊! 陈兰香在里屋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剁肉声、炒菜声、还有爷俩偶尔的对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温馨的家庭交响曲。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睡熟的闺女,又听著厨房儿子爽朗的笑声,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这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有奔头。 第7章 禽兽们都想分一杯羹 厨房里,原本沉闷的空气被一阵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声响打破。 “篤篤篤……嚓嚓嚓……” 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生涩,转瞬之间便变得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何雨柱站在案前,眼神专注得嚇人,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把菜刀,而是一把绝世神兵。 前世作为五星级大厨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脑海,完美地復刻到了这双略显稚嫩的手上。 隨著手腕灵活的转动,一颗颗圆滚滚的土豆瞬间变成了堆成小山的细丝,根根细如髮丝,粗细均匀得像是尺子量过一样。 旁边的大白菜也没逃过他的刀,片下来的菜叶薄如蝉翼,对著窗外透进来的光,几乎能看到对面的景象。 灶台边,正忙著煽风点火的何大清被这节奏惊得不轻。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黑灰,满脸诧异地凑了过来。 “柱子?” 何大清盯著儿子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手速……啥时候偷摸练的?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何雨柱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淡淡回了一句。 “閒著也是閒著,琢磨琢磨唄。” “琢磨?”何大清乐了,伸手在儿子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小子平日里让你洗个碗都嫌累,能有这閒心琢磨这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爹,人总是会变的嘛。”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就不能想通了,给您分担点?” “能!太能了!” 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大腿。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看来我这手艺,后继有人了!” 没过多久,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便从何家厨房溢出,顺著风势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那股子诱人的香气,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简直是对飢饿灵魂的最大考验。 下工的男人们缩著脖子,裹紧了单薄的棉袄,一路嗅著香味往家赶。 贾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老蔫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贾张氏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就炸了开来: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你闻闻!你仔细闻闻!那何家燉的是鸡吧?” “那香味都飘到咱家炕头了!再看看你,买回来的这是什么?猪食都不如!”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用手指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咸菜汤,唾沫星子横飞。 “东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个能长个屁!你赶紧去何家,厚著脸皮也得给东旭要碗鸡汤回来!那是救命的东西!” 贾老蔫脱了棉袄往墙上一掛,面无表情地往炕沿上一坐。 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棒子麵窝头,冷冷道:“要去你去。我是没那个脸。人家生孩子,凭什么给你家孩子吃?” “贾老蔫你个窝囊废!” 贾张氏气得跳脚,指著丈夫的鼻子骂道。 “你不去是吧?行!今晚这窝头你也別吃!给我滚一边去!” “凭什么不吃?”贾老蔫猛地咬了一大口窝头,嚼得嘎嘣响。 “这是我凭力气挣的工分换的,你管得著?东旭,过来!爹给你留了个大的!” “哎!爹!” 贾东旭虽然怕娘,但更馋窝头。 听到爹喊,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炕边,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贾张氏看著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也拿这对父子没办法。 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心里把何家恨得牙痒痒。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搓著冻僵的手进了屋,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看著桌上的窝头咸菜,眉头微皱。 隨口问道:“隔壁老何媳妇生了没?动静挺大啊。” “生了,是个丫头片子。” 李桂花端著碗,语气里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惜了,不是个带把的。” “女孩啊。” 易中海的语气瞬间淡了下来,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饭,兴趣缺缺。 “女孩也好,省心。” “对了,老头子。” 李桂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问道。 “今儿个老许家的媳妇去厂里报信,说是老何媳妇难產。这事你知道不?怎么没见你去帮忙喊一声?” 易中海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我哪敢去啊?外头乱鬨鬨的,那酒楼离得又远,万一出点啥事,咱们家怎么办?再说了,那是何大清的事,自有他的亲戚操心,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呀……”李桂花看著丈夫那副明哲保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话虽如此,可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今天要不是柱子那孩子机灵,差点就是一尸两命。” “你不去也就罢了,明儿个好歹去看看,別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看情况吧。” 易中海含糊其辞,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盘算著。 这何大清生了丫头,以后养老指望不大,这院里的资源,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另一边,许富贵家的气氛也不太对劲。 许富贵一进门,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翠凤!你今天是不是活腻歪了?何家生孩子,你往前凑什么热闹?那是你能管的事吗?” 赵翠凤正在纳鞋底,闻言委屈地瘪了瘪嘴,把手里的活计一扔。 “当家的,你以为我想去啊?那后院的聋老太太拿著拐杖堵著门骂,说我不去就敲碎我的脑壳,我敢不去吗?” “行了行了,算你倒霉。” 许富贵不耐烦地摆摆手。 “生了个啥?” “还是个丫头。” 赵翠凤撇撇嘴,隨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今天这事邪门得很。你是没看见,那何雨柱平时傻呵呵的,今天那反应快得嚇人!又是请大夫又是指挥人,那架势,比他爹还像个掌柜的!” “哦?” 许富贵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看向正在旁边玩弹弓的许大茂。 “大茂,你平时跟他走得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许大茂把弹弓往腰里一別,满脸不屑。 “爹,他能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个傻大个!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看他就是装的,想在老太太面前表现表现。” “別大意。” 许富贵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大茂,以后你多盯著点他。我总觉得,这小子好像突然开窍了,別是背地里憋著什么坏水。” “知道了爹,我一定盯著他!” 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却暗暗较劲。 何雨柱,你个傻柱也想翻身? 等著瞧,我一定让你出丑! 何家屋內,热气腾腾。 陈兰香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慈爱。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瓦罐,对何大清说道:“当家的,把那罐鸡汤给后院的老太太送去。今天要不是她老人家发话,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还是你心善。” 何大清笑著应了一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瓦罐,又特意挑了几块软烂的鸡肉放进去,转身往后院走去。 “噹噹当。” “谁啊?” 屋里传来聋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我,大清。给您送鸡汤来了。” “进来吧,门没插。” 何大清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 只见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哟,大清啊,不在前头伺候媳妇,跑我这老太婆这来干嘛?” 老太太虽然耳朵背,但眼睛却贼亮。 “这不是兰香特意嘱咐的嘛。” 何大清把瓦罐放在炕桌上,笑得一脸憨厚。 “说今天多亏了您老坐镇,让您补补身子。”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老太太嘴上说著客气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瓦罐,“她自己刚生完,更需要补。” 何大清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太太,今儿个……到底是谁去厂里给我报的信啊?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老太太端起瓦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冷哼一声,把瓦罐往桌上一顿。 “谢什么谢?那院里的人,除了看热闹还能干啥?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生怕沾染上麻烦。要不是我让许家那媳妇去,你现在回来只能给你媳妇收尸了!”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那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邻居,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伸出援手的! “大清啊。” 老太太喝了一口鸡汤,咂咂嘴,看著何大清阴沉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心这东西,得慢慢品。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去闹,闹了也没用,还伤和气。” “我知道了,老太太。”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对了,您老觉不觉得……柱子这孩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也看出来了?这小子今天可是露了大脸了!那小嘴叭叭的,把大夫都给忽悠晕了。以前那是闷葫芦,今天这是开窍了啊!” “开窍是开窍了……” 何大清挠了挠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变得有点陌生。那眼神,老嚇人了。” “啪!” 一声脆响,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何大清的胳膊上。 “哎哟!” 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了。 “老太太,您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这没良心的!”老太太瞪眼道。 “儿子变聪明了,你还不乐意?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傻呵呵的让人欺负?赶紧滚回去伺候你媳妇去!別在这瞎琢磨!”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何大清揉著胳膊,哭笑不得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老太太,这汤要是不够,您再喊我。”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老太太挥挥手,待何大清走后。 她端起瓦罐,看著那黄澄澄的鸡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何家,怕是要变天嘍。” 何大清回到家,刚一进门,就被桌上的两盘菜吸引了目光。 一盘酸辣土豆丝,红亮诱人,上面还撒了点葱花。 一盘醋溜大白菜,晶莹剔透,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这……这是你炒的?” 何大清指著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刀工,这火候,比他这专业大厨都不差多少了! “嗯,閒著没事,露一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憨厚无比。 “露一手?”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入口脆爽,酸辣適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生涩的味道。 “好!好!好!” 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爹都没教过你,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看您做,看多了就会了唄。” 何雨柱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看著儿子这副笑容,何大清总觉得心里发毛。 那笑容背后,似乎藏著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正用戏謔的眼神看著他。 “这小子……” 何大清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管了,先吃!这可是我儿子炒的菜,真香!” 第8章 傻柱知道了老爹为什么会喜欢白寡妇 “嘎吱……嘎吱……” 清脆悦耳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內此起彼伏。 何大清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牙齿咬合间,那股子爽脆劲儿直衝天灵盖。 “绝了!” 何大清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刀工,这火候,简直绝了!” 他意犹未尽,又夹了一筷子,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这味儿,比我在酒楼里吃的都不差!柱子,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拜了师?光看就能看会?爹不信!” “爹,这就叫天赋。” 何雨柱放下筷子,一脸诚恳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您儿子聪明唄。您再尝尝这醋溜白菜,那才是绝活。” 何大清將信將疑地夹起一片白菜。 只见那白菜片晶莹剔透,裹著一层薄薄的芡汁,入口先是微酸。 紧接著便是白菜本身的清甜,脆嫩爽口,丝毫没有油腻感。 “这水平……” 何大清放下筷子,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绝对是丰泽园二灶师傅的手艺!柱子,你要是去考个厨师证,绝对能拿特级!你真没跟谁学过?”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陈兰香看不下去了,把碗往桌上一顿,护犊子似的瞪了丈夫一眼。 “儿子出息了你还不乐意?非要找出个师傅来才甘心?今儿个柱子救了我的命,又是大功臣,你少在那找茬挑刺!” “哪能啊,我这是高兴,激动!” 何大清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含糊道。 “我儿子比我强,我脸上有光!” “行了,柱子快吃,別理你爹。” 陈兰香转头看向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多吃点,长身体。” “娘,您也吃。”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白菜放进陈兰香碗里。 又拿起一个二合面馒头递过去。 “您刚生完,不能吃辣,这白菜养胃。” “还是我儿子疼娘。”陈兰香接过碗,幸福地嘆了口气。 隨即又瞪了一眼只顾著埋头吃饭的何大清。 “你看看你,再看看儿子,这就是差距!” 何大清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敢接茬,只能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在这个家里,这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何雨柱低著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看著父亲这副“妻管严”的怂样,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便宜老爹后来会跟那个小寡妇跑了,这家里的“河东狮吼”確实有点让人吃不消啊。 “臭小子,笑什么呢?” 何大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盘算著:了。 等没人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敢笑话你爹! 何雨柱装作没看见,端起碗大口喝起了糊糊。 何雨水的晚饭是精心熬製的小米粥,上面漂著一层厚厚的米油。 小傢伙喝了小半碗,咂咂嘴,心满意足地睡著了。 何大清把剩下的粥小心翼翼地温在灶膛边,准备半夜孩子饿了再热。 这一夜,何家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穿衣,而是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野生鯽鱼x5条、优质猪蹄x2对、东北黄豆x5斤。】 看著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的物资,何雨柱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是有读心术吗? 怎么净给些下奶的东西? 虽然知道妹妹现在急需营养,但这也太明显了吧? 鯽鱼豆腐汤、黄豆燉猪蹄…… 这都是催奶神器啊。 可是,高兴归高兴,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这些东西怎么拿出来? 现在是1965年,物资匱乏,实行配给制。 突然拿出这么多肉和粮食,一旦被人看见,轻则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重则可能被当成特务批斗。 “得,看来今天必须得找个机会出门一趟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把东西藏好,迅速穿好衣服。 “柱子!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吃早饭!” 厨房传来了何大清粗獷的嗓门。 “来了!” 早饭很简单,一大锅玉米糊糊,配上黑乎乎的咸菜和硬邦邦的窝头。 只有陈兰香的碗里不一样,是昨晚剩下的鸡汤泡窝头——那是何雨柱特意留给娘的,他自己一口没喝。 “咦?” 何大清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小子今天怎么不抢肉吃了?以前闻到肉味跟饿狼似的。” “娘身体虚,得补补。” 何雨柱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糊糊喝了一大口。 “好!好小子,真懂事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吃过饭,何大清披上棉袄准备出门,临走前隨口吩咐道:“柱子,爹今天有点事,晚点回来。你在家看好你娘和你妹妹,別乱跑。” “知道了。”何雨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爹,心也太大了。 老娘刚生完孩子,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竟然还要出去“有事”? 关键是,他才十岁啊! 这爹当得,真是不靠谱到了极点。 推开屋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没过了脚面。 何雨柱回到院子里,拿起墙角的铁锹,开始清理积雪。 他可没那么好心去帮贾家或者易家铲雪,那两家都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只铲了自家门口,並且多铲了一点,清理出一条通往四合院大门的路。 做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腿脚不便,这大雪天出门肯定困难。 虽然老太太有时候也糊涂,但昨天毕竟帮了忙,何雨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后院门口,何雨柱挥舞著铁锹,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剷出了一条乾净的小道。 “嘎吱。” 屋门被推开了。 聋老太太穿著厚厚的棉袄,正扶著门框往外看。 原本她是想去前院看看陈兰香的,可看著满地的白雪,她那双小脚实在不敢迈出去。 看到正在埋头铲雪的何雨柱,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大孙子,歇会儿,別累著。” 何雨柱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太太,没事,我年轻力壮。铲完了您出门也方便。” “好好好。”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快过来,扶奶奶去看看你娘。” “您稍等,我把铁锹放回去。” 何雨柱跑回中院放好工具,转身回来时,发现老太太手里多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太太,这是什么?” “吃的,给你带的。” 老太太神秘地笑了笑。 何雨柱搀扶著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前院走去。 一进屋,陈兰香正靠在床头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连忙要起身:“老太太!您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快上炕暖和暖和。” “別动別动,刚生完身子虚。” 老太太连忙摆手,自己慢慢挪到炕边坐下。 “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过来跟你嘮嘮嗑。” “柱儿,快给老太太倒碗热水。”陈兰香吩咐道。 “哎。” 何雨柱扶老太太坐稳,转身去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这家里竟然连个暖水瓶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 何雨柱嘀咕了一句。 “系统要是能签到个暖瓶就好了。” 好在大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热水。 他拿了两个粗瓷大碗,盛了两碗热水。 想了想,他拉开五斗橱的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用手绢包著的小纸包——那是家里仅有的一点红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往每个碗里舀了一勺红糖。 “老太太,您喝口水,暖暖身子。” 何雨柱把碗端到炕桌上。 老太太看著碗里红通通的糖水,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把碗推回去。 “大孙子!胡闹!这红糖多金贵啊,是给你娘补身子的,给我老婆子喝什么!快端回去!” “老太太,您就喝了吧。” 陈兰香笑著打圆场,了。 “这天太冷了,喝口糖水驱驱寒。柱儿也是一片孝心,您要是不喝,他该伤心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嘿嘿傻笑,也不说话。 老太太看了看陈兰香,又看了看何雨柱。 最终还是端起了碗,抿了一口,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好,好,我喝。这糖水,甜到心里去了。” 喝完水,老太太把那个油纸包往何雨柱面前一推。 “来,大孙子,这是太太特意给你带的稻香村点心。” 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糕点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饼和枣花酥,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奢侈品。 何雨柱咽了咽口水,但他没有先吃。 而是拿起一块绿豆饼,递到老太太嘴边:“太太,您先吃。”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孩子抢食的场面,像何雨柱这样有好东西先想著长辈的,真是少见。 “哎,哎……”老太太接过饼,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大孙子真是懂事了,没白疼。” 何雨柱又拿起一块枣花酥,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到陈兰香嘴边。 “娘,您也吃。这东西软乎,好消化。” “娘不爱吃甜的,柱儿你自己吃。” 陈兰香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满是渴望。 “娘,您就別骗我了。” 何雨柱装作生气的样子,把饼往她手里一塞。 “谁不爱吃甜的?您不吃,我也不吃。” 看著儿子那认真的模样,陈兰香再也忍不住了,接过枣花酥咬了一口。 那甜丝丝、酥软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好吃……我家柱儿,真的长大了。” 看著娘和老太太吃得开心,何雨柱这才拿起剩下的点心,左手一块绿豆饼,右手一块枣花酥,左右开弓,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老太太和陈兰香哈哈大笑。 一时间,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聊著聊著,何雨柱敏锐地发现,他娘对聋老太太的態度非常特殊,既亲近又带著一丝敬畏。 而老太太也確实拿陈兰香当亲闺女看待,问长问短,从家里的钱够不够花,到有没有缺什么布票粮票,事无巨细。 “兰香啊,奶水下来了吗?” 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襁褓里的何雨水。 陈兰香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无奈。 “还没呢……大清燉了鸡汤,我也喝了,可就是没动静。”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探过身去看了看孩子。 小傢伙睡得正香,但脸色有些发黄,看起来確实有些瘦弱。 “这女娃……怕是要受苦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 “刚出生没奶吃,这身子底子就薄。” 何雨柱仔细观察著老太太的表情。 他发现,老太太虽然嘴上说女娃受苦,但眼神里並没有那种重男轻女的嫌弃,更多的是一种对晚辈的担忧。 只是,她似乎並不太喜欢抱孩子,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 “没事的,老太太。” 陈兰香强顏欢笑。 “以前条件苦,没奶的孩子多了去了,不也一样长大了?实在不行,就餵米汤。” “那是活!” 老太太猛地提高了音量,瞪了陈兰香一眼。 “那是能一样吗?喝米汤长大的,跟喝母乳长大的,那身体素质能比吗?一个个跟小鸡崽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那……您说咋办?” 陈兰香也急了。 “看看吧。”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 “不行就让大清想办法弄头母羊回来,给孩子喝羊奶。羊奶养人。” “母羊?”陈兰香苦笑了一声。 “这年月,羊肉都凭票供应,哪去弄整头羊啊?再说了,那玩意儿也不好养。” “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实在没得吃,也是这丫头的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易中海的媳妇易李氏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哟,老太太也在呢。” 易李氏脸上堆著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兰香妹子,身子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好多了,嫂子快坐。”陈兰香招呼道。 易李氏却没敢往炕边凑,只是站在地上,和老太太寒暄了几句。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易李氏看老太太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畏惧,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像是老鼠见了猫。 聊了没两句,易李氏就找了个藉口:“那啥,我家里还燉著菜呢,火上还坐著水,我先回去看看。兰香妹子,有事你就招呼一声啊。”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中午时分,老太太起身准备回去。 “老太太,吃了午饭再走吧。” 陈兰香挽留道。 “不了,回去吃。”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刚生完,好好歇著。” “太太,您等一下。” 何雨柱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大孙子?”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道:“太太,您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我爹不在家,今天中午我下厨。您留下来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有没有我爹的七八分火候。” “哦?” 老太太眼睛一亮,显然被勾起了兴趣,“你小子还会做饭?” “那是!” 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昨天的土豆丝您也听说了吧?今天我给您露个绝的!” “行!”老太太重新坐了回去,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我今天就沾沾我大孙子的光,尝尝这『大厨』的手艺!” 第9章 无与伦比的刀工 何雨柱拎著篮子下了地窖。 昏暗的灯光下。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白菜、萝卜和土豆静静地躺著,这就是四合院里家家户户过冬的全部指望。 “想吃点带叶子的青菜?那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 隨手捡了颗水灵的白菜、两个大萝卜和几个土豆。 回到厨房,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锅烧热,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丟进去。 隨著“滋啦”一声响,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燉了个萝卜土豆,汤汁浓郁。 又炒了个醋溜白菜,火候一到,那股子酸辣劲儿直衝天灵盖,勾得人食慾大开。 聋老太太在屋里听得动静,好奇地挪著小脚凑到厨房门口。 “哟,这刀工!” 老太太眼睛一亮。 看著案板上那切得粗细均匀、仿佛尺子量过一般的土豆丝,和大小一致的萝卜块,笑得合不拢嘴。 “我大孙子真是出息了!这手艺,比他爹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来奶奶今天是有口福嘍!” 老太太乐呵呵地回屋上炕等著。 不多时,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尝一尝,老太太。” 何雨柱殷勤地递过筷子。 老太太夹了一口,细细咀嚼,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虽然比你爹还差那么点火候,但这味儿,绝对能拿得出手了!有五分像了!” “主要是没料。” 何雨柱一边扒饭一边嘟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燉菜要是放点五花肉,或者撒把虾皮提鲜,那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 “行了,別不知足。” 陈兰香笑著敲了敲儿子的碗。 “这年月,能吃上口热乎的猪油炒菜,就已经是过年了。” 隔壁贾家,气氛却截然相反。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个硬邦邦的窝头,鼻子却不住地抽动,嗅著墙那边飘过来的猪油香。 “死厨子……真是个败家子!” 她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白水煮萝卜,那萝卜除了盐味,就只点了两滴香油,哪比得上何家那霸道的猪油香? 她越想越气,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 “有好吃的不知道接济接济邻居,真是没良心!东旭正长身体呢,他就眼睁睁看著?” “娘,我想吃肉……” 贾东旭吸溜著鼻涕,眼巴巴地看著墙壁,仿佛能透过墙看到何家的肉菜。 “哼,娘没钱买。”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算计的光芒,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 “不过,你下午去找那个傻柱玩啊。平日里他不都听你的吗?你去撒个娇,让他从家里偷点好吃的给你。他那么傻,肯定答应。” “嗯!我这就去!” 贾东旭一听有肉吃,立马来了精神。 “回来!先把这窝头吃了!” 贾张氏没好气地吼道。 吃过午饭,何雨柱把老太太送回后院,又刷完碗筷,这才爬上炕。 他侧躺著,看著娘正在给妹妹餵奶(虽然没多少奶),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娘,那个……太太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觉得,这院里的人好像都挺怕她的?” 陈兰香手一顿,惊讶地看著儿子。 “胡说什么呢?谁怕她了?这院子本来就是老太太的祖產,我们都是租户,平日里敬重长辈,那是应该的。” 何雨柱显然不信,眼珠子一转,又问:“那为啥她只叫我大孙子?对別人都没这么亲热。” 陈兰香放下孩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盯著儿子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儿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柱儿,” 她压低了声音,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髮。 “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听见院里人说什么閒话了?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没有!” 何雨柱连忙摇头,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就是看老太太对咱家特別好,跟对別人家不一样,所以才好奇嘛。” 陈兰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她只是嘆了口气:“行了,別瞎问了。你就记著,把她当成亲奶奶孝敬,准没错。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哦。” 何雨柱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看来这聋老太太的身份確实不简单,娘是怕他嘴不严说漏了。 娘俩又閒聊了几句,何雨柱假装困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屋里点著昏黄的煤油灯。 何大清正坐在炕边,眉头紧锁,跟陈兰香说著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 “孩他娘,这几天你看紧点柱子,千万別让他往外跑。” 何大清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知道吗?柱子那天去请大夫的东堂子胡同,出事了!” “听说死了几个小日本兵!现在那边戒严了,小鬼子正在挨家挨户搜人呢,说不准哪天就搜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 “啊?!” 陈兰香嚇得脸色一白,捂住了嘴。 “死人了?那……那林大夫没事吧?咱们还欠人家两条命呢!” “谁知道呢。” 何大清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那边围得跟铁桶似的,根本进不去。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这是什么世道啊,好人难做。”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陈兰香急了。 “哪怕是花钱疏通一下也好啊。” “我就是个厨子,哪来那么大面子?” 何大清苦笑著摇头。 “见了小日本,我腿都打哆嗦。那帮畜生,杀人不眨眼的。” “哎……” 躲在被窝里的何雨柱听著这一切,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著角落里那三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 失踪三个日本兵,小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 如果尸体一直放在系统里,迟早是个隱患。 可要是扔在平民区,一旦被发现,附近的老百姓肯定要遭殃。 最好的办法,是把尸体扔到汉奸窝或者日本人的地盘上,让他们狗咬狗。 可问题是,他才十岁,又是个半大孩子,去哪都扎眼。 自己根本不认识路,更別提找什么汉奸窝了。 正发愁呢,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叮!触发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为避免无辜平民遭受牵连,请宿主於今夜將日本士兵尸体转移至指定地点。】 【目的地:北平警察局(前门公安街)。】 【奖励:体质强化剂x1。】 “警察局?” 何雨柱心里一松,隨即又苦笑起来。 虽然比去宪兵司令部强点,但警察局那也是龙潭虎穴啊。 不过,为了奖励,也为了不让邻居遭殃,这趟浑水必须得蹚。 “柱子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 何大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 何雨柱应了一声,爬起来穿鞋。 “你小子,真是能吃能睡。”何大清看著儿子,笑骂道。 “要不是你老子是厨子,还真养不起你这头小馋猪。” “我这算能吃?” 何雨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 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大胃王,我这才哪到哪。 “怎么说我儿子呢?” 陈兰香立刻护犊子。 “你出门挣钱,不就是为了养我们娘几个吗?” “好好好,是是是。” 何大清乐了。 “我这钱就是给你们挣的。哎,劳碌命啊。柱子,去厨房烧水!今儿个运气好,弄了点好东西,再燉只鸡!” “好嘞!” 何雨柱进了厨房,扫了一眼,发现五斗橱边上掛著一串腊肉,抽屉里还多了十几个鸡蛋。 看来,这就是何大清今天“有事”出去的收穫了。 何大清拎著鸡去院子里杀,今天出奇地安静,贾张氏没出来找茬——大概是天太冷,那老虔婆正猫在屋里取暖呢。 贾东旭下午倒是来过一趟,见何雨柱在睡觉,冻得缩了缩脖子,也没敢敲门,灰溜溜地回去了,估计回去又挨了一顿骂。 晚上照例给老太太送了鸡汤,老太太听说了东堂子胡同的事,特意叮嘱何大清看好孩子,別乱跑。 吃过饭,何雨柱藉口“妹妹半夜哭闹太吵,睡不著”,死活要回自己的耳房睡。 何大清本来想给他两巴掌让他老实点,被陈兰香拦住了。 “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去把耳房的炉子点上,等暖和了,让他过去睡个安稳觉。” 陈兰香其实看出来了,儿子今天似乎有心事,让他单独睡也好,夫妻俩也能说点悄悄话——毕竟有些关於日本人的事,还是別让孩子听见太多。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夜色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子,疯狂地拍打著门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渗人。 何雨柱躺在耳房的炕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窗户。 雪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泛著惨白的光。 隔壁传来何大清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时机到了。 他悄悄起身,穿好厚厚的棉袄,戴上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像只狸猫一样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所有的屋子都黑著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给这寒夜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不敢走后院,怕留下脚印被老太太发现。 於是,他选择了往前院大门走。 一步一步,儘量踩著之前大人留下的脚印,他终於来到了大门前。 看著那扇丈高的木门,何雨柱犯了难。 太高了。 他才十岁,胳膊腿儿还没长开,根本够不著门栓。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墙角靠著一架梯子。 “只能这样了。” 他咬咬牙,为了不留下新的脚印,他乾脆躺在雪地上,打著滚挪到了梯子旁边。 把梯子搭好,他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站在墙头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別有人出来上厕所啊。 他用力把梯子从里面抽了上来,架到墙外,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落地后,他迅速把梯子收起来,心念一动,梯子瞬间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拍了拍身上的雪,何雨柱辨別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顶著寒风,朝前门方向狂奔而去。 第10章 汉奸有的时候比鬼子更可恶 夜色如墨。 四九城的街道上死寂一片。 何雨柱在黑暗中狂奔,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凛冽的北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尖刀,疯狂地刮擦著他的脸颊,生疼生疼。 他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在风里。 还没跑出两条街,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鄙不堪的笑骂声,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嘿嘿……听说了吗?今晚那个花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等会儿哥几个可得好好开开荤!” 一个尖细的嗓音透著股令人作呕的下流劲儿。 “那是自然!咱们跟著皇军办事,还能亏了自己?” 另一个声音附和著,满是諂媚。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他放慢了速度,屏住呼吸,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悄悄向声音来源靠近。 只见前方的巷口。 七八名穿著黑色侦缉队制服的汉奸,簇拥著两个背著三八大盖的日本兵。 正推推搡搡地往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钻。 那些污言秽语,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何雨柱的耳朵里。 前世作为现代人的记忆和今生作为何雨柱的愤怒。 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脑门。 正义感?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对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发自內心的厌恶和杀意。 反正今晚出来是要拋尸的。 拋一具是拋。 拋十具…… 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好呼吸节奏。 然后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猎豹,猫著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狭窄而阴暗,两侧高耸的围墙將月光彻底挡在外面,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勉强从墙缝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这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何雨柱像一只灵活的黑猫,紧紧贴著墙根,在阴影的掩护下快速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距离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 何雨柱不再犹豫,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两柄沾满暗红色血跡的刺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原本狂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就是现在!”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目標直指离他最近的那个正在回头说笑的侦缉队员。 “八极拳——霸王肘!” 何雨柱高高跃起,凝聚全身力量的右肘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汉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便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何雨柱手中的刺刀顺势递出,“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尖毫不费力地刺入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冯老七!你他妈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 前头的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头骂道。 回应他的,是一柄呼啸而来的刺刀。 寒光一闪,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那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他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隨即瘫软下去。 变故突生! 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转身。 “八嘎!什么人?!” 一个日本兵大吼一声,慌乱中拉动枪栓。 “咔咔”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黑洞洞的枪口漫无目的地乱瞄。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瞄的是高处。 何雨柱身材矮小,此刻早已借著惯性矮身滑到了他的跟前。 “去死吧!”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刺刀自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日本兵的下顎,瞬间穿透了颅骨。 “呃……” 日本兵连枪都没来得及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何雨柱顺手一抄,將那杆崭新的三八大盖收进了系统空间。 巷子里太黑了。 无论是剩下的日本兵还是汉奸,都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正是这短暂的迟疑,给了何雨柱机会。 他像个鬼魅般滚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另一个日本兵见同伴倒下,刚把枪口转过来—— “噗!” 冰冷的刺刀毫无徵兆地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血沫子从日本兵的口鼻中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刀柄,身子晃了晃,重重地砸在地上。 何雨柱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这该死的黑暗。 眨眼间,同伴死伤殆尽,剩下的两个汉奸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日本兵,扔下自行车就想往巷口跑。 “想跑?” 何雨柱冷哼一声,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个汉奸的后腰上。 “哎哟!” 那汉奸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腿骨似乎都断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汉奸已经蹬出去几米远,眼看就要逃出巷子。 何雨柱眼神一凛,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手雷——这是刚才从日本兵身上搜来的。 他没有拉弦,而是像扔铅球一样,抢圆了胳膊,狠狠砸了过去! “砰!” 手雷精准地砸在了那汉奸的后脑勺上。 “呃……” 那汉奸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栽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何雨柱慢慢走到那个摔断腿的汉奸跟前。 那人趴在地上,回头看见何雨柱那张冰冷的脸,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何雨柱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平日里为虎作倀,祸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別人一命?” 何雨柱手中的刺刀抵上了那人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汉奸浑身剧烈颤抖。 “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汉奸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爆发出一股疯狂的凶光。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向何雨柱撞去! “找死!” 何雨柱不屑地冷哼一声,轻鬆侧身躲过。 手腕一压,刺刀尖刺破了汉奸的下顎皮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 剧烈的疼痛让汉奸惨叫连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襠里更是传来一股骚臭味——他竟然被嚇尿了。 何雨柱厌恶地皱了皱眉,手中的刀不再犹豫。 “噗嗤。” 刀锋没入,乾净利落。 汉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最终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解决完所有敌人,何雨柱开始快速收尾。 尸体、自行车、枪枝、弹药…… 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暗红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呢? 何雨柱侧耳听了听,两旁的院落里死一般寂静。 他冷笑一声。 这乱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枪声没响,没人会愿意冒著杀头的风险出来多管閒事。 没时间处理血跡了。 何雨柱转身快速离开了这条充满了血腥味的巷子。 跑出两条街,確认没人跟踪后。 他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没有大梁的自行车——这是刚才缴获的,正好適合他现在的身高。 骑上自行车,何雨柱一路狂奔。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前门公安街附近。 偽警察局的大门就在前方。 岗亭里亮著昏黄的灯光,两个值班的警察缩著脖子躲在里面烤火,根本懒得出来巡逻。 何雨柱躲在阴影里,意念一动,开始在系统空间里整理“货物”。 他把那几个日本兵和汉奸的衣服全部扒掉,只留下大裤衩和兜襠布。 至於那个被误杀的车夫,他没动——那人穿的是破棉袄,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必要连累他。 整理完毕,何雨柱贴著墙根,悄悄摸到了岗亭后面的死角。 “去你们的吧!” 何雨柱意念一动。 “噗通!噗通!噗通!” 九具白花花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雪光的照耀下,这堆赤裸的尸体显得格外扎眼,充满了讽刺意味。 何雨柱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跑。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 穿过两条巷子后,他才再次取出自行车,骑上它,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何雨柱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南锣鼓巷95號。 他收起自行车,从墙角架起梯子,熟练地翻进了四合院。 这一次,他实在太累了,连梯子都懒得收进空间,直接扔在了墙根下。 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耳房。 屋里还残留著一丝暖气,炉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 何雨柱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 棉袄上虽然沾了点雪水,但並没有血跡——刚才的动作很乾净。 他脱下湿透的衣服、帽子、围脖和棉鞋,摊在炉子边上烘烤,然后一头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这一夜,他经歷了太多的杀戮和奔跑,精神高度紧张。 此刻一旦放鬆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闭上眼,何雨柱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 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11章 母子间的閒聊 “砰砰砰!” “柱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赶紧起来!” 粗暴的敲门声伴隨著何大清那大嗓门,像重锤一样砸在门板上,震得何雨柱耳膜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 只觉得眼皮子沉得像掛了铅,浑身的骨头架子仿佛被拆开重装了一遍,酸痛难忍。 昨晚那一场高强度的杀戮和长途奔袭,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爹,知道了,马上起!” 他哑著嗓子回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 极不情愿地钻出温暖的被窝,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冻得他一哆嗦。 穿衣服之前。 他特意仔细检查了一遍袖口、前襟和裤腿,確认没有沾染任何血跡,这才鬆了口气。 这年月,小日子的狼狗鼻子灵得很,要是被闻出点血腥味,那可是灭顶之灾。 捅开炉子。 添了两块煤核,火苗“腾”地窜了起来。 烧了壶热水。 胡乱洗了把脸,又用盐水漱了口。 “要是有牙刷就好了。” 何雨柱咂咂嘴,感受著嘴里的涩味。 这年头,牙刷那是洋行和日本商行里的稀罕物,普通老百姓哪用得起? 走进正屋。 何大清正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个小勺,小心翼翼地餵何雨水喝米汤。 小傢伙似乎不太喜欢这寡淡的味道,嘬得很费力,小脸皱成了一团,眉头紧锁。 陈兰香靠在炕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透著一丝焦虑。 看来,奶水还是没下来。 早饭是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碴子粥,配上一碟黑乎乎的芥菜丝。 何雨柱端著碗。 一边喝著没什么味道的粥,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系统空间里那几罐奶粉和几个奶瓶,怎么才能合理地拿出来? 直接拿出来肯定不行,太扎眼了。 “难啊。” 他嘆了口气。 “我今天还得出去一趟。” 何大清扒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说道。 “爹,你去哪?不是还在休假吗?” 何雨柱问。 “休什么假!” 何大清嘆了口气,眼神落在襁褓里的女儿身上,满是心疼。 “你妹子这没奶吃,饿得直哭。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托人弄头母羊回来。羊奶养人,总比喝米汤强。” 陈兰香皱起眉头,担忧地说。 “孩他爹,外面那么乱,你可得小心点。再说了,这兵荒马乱的,羊哪那么好弄?实在不行,过两天我找个催奶的方子试试。” “我就去看看,碰碰运气。” 何大清起身披上棉袄。 “不抱太大希望,但总得试试。” 看著何大清推门出去,冷风灌进屋里,何雨柱缩了缩脖子。 爹走了,娘在坐月子,妹妹在睡觉,何雨柱又没事干了。 他跑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拉开架势,打了一趟八极拳。 这拳法刚猛暴烈,招招带风,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哗啦”一声。 隔壁贾家的窗户猛地被推开。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探了出来,像个雷达一样扫视著院子。 “哟,这不是柱子吗?”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嗓门又尖又细。 “这都吃不饱饭了,还有力气练武呢?我看你是閒的!有那力气,不如多挣点工分!有那粮食,不如给我们家东旭吃!我家东旭可是好孩子,学习好,还孝顺,將来可是要做大官的!” 这话说得,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雨柱权当没听见,继续打拳,动作丝毫不慢。 屋里的陈兰香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坐月子身子虚,她早就衝出去撕烂贾张氏那张臭嘴了。 这贾家,真是她最腻歪的一家。 可房子是老太太的,老太太不赶人,她也没辙。 “吱呀”一声,易家的门开了。 易李氏走了出来。 看著贾张氏那副嘴脸,忍不住开口懟道:“贾家媳妇,你少说两句吧。平日里你家东旭占柱子便宜还少吗?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还说风凉话。”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贾张氏立马火力全开,指著易李氏的鼻子骂道:“你个死绝户!自己生不出儿子,见不得我家东旭好是不是?有本事你也生个带把的出来!生不出来就闭上你那臭嘴,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你——!” 易李氏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 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吵不过这泼妇,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眼不见为净。 贾张氏得意地哼了一声,仿佛打了胜仗一样,“啪”地关上窗户,缩回了屋里。 何雨柱暗暗佩服,这战斗力,全院独一份啊。 后院垂花门那儿,许赵氏正带著许大茂看热闹。 见戏散了,许赵氏拉著儿子就要走:“走了大茂,回屋去,別在这儿瞎看。” 许大茂不干了,在家憋了一天,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哪能这么快回去。 “何雨柱!”他衝著院子中间喊了一声。 “你刚才练的那是什么拳?看著挺厉害的。” 何雨柱收势站定,擦了把汗,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叫打茂拳。” “打猫拳?” 许大茂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哪有猫给你打啊?” “笨蛋!”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贾家门口传来,贾东旭正靠在门框上,一脸鄙夷。 “他说的是打茂拳!专门打你许大茂的拳!” 贾东旭比何雨柱大四岁,比许大茂大六岁。 可架不住家里伙食差,营养跟不上,长得跟根豆芽菜似的,细胳膊细腿,只比何雨柱高小半个头。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 “你胡说!是不是又想攛掇何雨柱打我?我告诉我娘去,让我娘揍你!” “哟呵?还敢威胁我?” 贾东旭来了劲儿,冲何雨柱起鬨。 “柱子,你看他那怂样,你说,咋办?” 何雨柱斜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透著一丝冷意。 这小子,以前就老拿他当枪使,欺负完许大茂,回头还得让他背锅。 “凉拌。” 何雨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看他不顺眼,你自己上啊,別老躲在我后面。” 贾东旭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竟然会这么说。 “柱子,你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连哥的话都不听了?忘了哥平日里对你多好了?有好吃的都想著你。” 何雨柱心里一阵噁心。 对他好? 那是看他手里有好吃的,想多抠点,还想骗他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你那好,我可承受不起。” 何雨柱声音冷淡。 “还是留著孝敬你娘吧,她老人家牙口好,胃口也好。” 屋里的贾张氏听得清清楚楚,本想衝出来骂两句,。 但转念一想,儿子以后还得占这傻柱子的便宜呢,刚才那几句酸话,可能真把这孩子惹毛了。 她压著火,冲外头喊:“东旭!大冷天的站在门口乾啥?不嫌冻得慌?赶紧回屋!” “哎!” 贾东旭应了一声,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进屋了。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见没热闹看了,也想溜。 “大茂。”何雨柱叫住了他。 许大茂身子一僵,狐疑地回过头,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没事,刚才逗你玩的。” 何雨柱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是正经的八极拳,不是什么打茂拳。” 他想看看,这会儿还没长成那个大鞋拔子脸、还没那么多坏心眼的许大茂,是不是打小就那么討人嫌。 “真的?” 许大茂还是不太信,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骗我过去揍我吧?我娘就在屋里呢!” “爱信不信。” 何雨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外头冷,我回屋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晚了小心挨收拾。” “我娘才不捨得收拾我呢!” 许大茂嘴硬道。 他娘確实惯著他,在家里他就是小霸王,只有他爹急了才会揍他两下屁股。 “呵呵。”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家走。 “何雨柱!” 许大茂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午……你能跟我一起堆雪人吗?”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愣住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可能是刚才何雨柱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贾东旭攛掇著动手打他吧。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看心情。我高兴了,就帮你堆一个;不高兴,你哪凉快哪待著去。” “行!那就当你答应了!” 许大茂却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高兴地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往后院跑去,生怕何雨柱反悔。 何雨柱摇了摇头。 小时候看著,还挺天真可爱的。 可一想到这小子长大了那副德行,真是狗都嫌。 推门进屋,陈兰香正靠在炕头纳鞋底。 见儿子回来了,笑著打趣道:“柱儿,你这是转性了?平日里跟大茂那是说不上两句就动手,今儿个怎么这么有耐心,还跟他说话?” “没事干,逗他玩玩。” 何雨柱脱鞋上炕,盘腿坐下。 “再说了,他也没真招惹我。” “倒是贾家那小子,”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微皱。 “以前不是跟你最好吗?今儿个怎么话里带刺的?听著就让人不舒服。” “他娘那样说我,我没直接骂他就不错了。”何雨柱撇撇嘴。 陈兰香被逗乐了。 “你这孩子。贾张氏那张嘴,是真臭,全院都知道。你往后別搭理她,省得惹一身骚。等娘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非找机会收拾收拾她不可。” “没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爱叨叨就让她叨叨,不疼不痒的。难不成她还能咬我一口?” “嘿,你还別不信。” 陈兰香瞪大了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那张如花急眼了,真咬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跟人打架,就把人家胳膊给咬出血了!那叫一个凶!” 何雨柱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啊?真的假的?这也太生猛了吧!” 第12章 四合院的大戏要开始了 “傻柱子,娘逗你玩呢!”陈兰香被儿子那副紧张的模样逗乐了,隨即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不过啊,往后见著那院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尖酸的老婆子,你可得绕著道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贾老蔫那是老实人,可架不住娶了个搅家精。至於那个贾东旭,纯粹是被他娘带坏了,骨子里透著一股小家子气,跟他爹一个德行,蔫坏蔫坏的。 “知道了,娘。”何雨柱耷拉著脑袋,应了一声,转身便钻进了逼仄的厨房。 灶台上放著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他舀了两碗冒著热气的开水,从墙角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里,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红糖,融进其中一碗。那红糖是何大清上次回来带的,金贵得很,平日里陈兰香都捨不得吃。 “娘,趁热喝。”他端著糖水,递到陈兰香炕头。 陈兰香看著那碗飘著热气的红糖水,眉头一挑:“你自己呢?咋就端一碗?” “我不渴,再说了,我都多大了,哪能跟您抢糖水喝。”何雨柱挠挠头,一脸憨態。 “多大?”陈兰香笑骂一声,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小身板刚过你爹腰窝,毛都没长齐,跟我充什么大人?” “红糖多金贵啊,您身子骨还虚著呢,补补。”何雨柱把碗往她手里一塞,不容拒绝。 “嘿,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陈兰香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端起碗,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甜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看著母亲脸上舒展的皱纹,何雨柱转身端起自己那碗白开水。他其实不渴,只是这腊月的天实在太冷,捧著碗能暖暖手。 掌心被碗沿烫得微微发红,那股暖意顺著血管一点点往上爬。他坐在炕沿边,眼神却有些失焦——没人知道,这具十岁的躯壳里,正藏著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他在等,等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手指”刷新。 昨天那个处理尸体的任务奖励还没细看,加上昨晚睡著后错过的零点签到……不知道系统又会发什么么蛾子。 心念一动,脑海中果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棉布五尺、加厚尿戒子x10片、进口麦乳精x1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了。 这破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净是些尿布奶粉之类的玩意儿?难道不知道他是个带把的老爷们吗?还是说,系统觉得他那个刚出生的妹妹何雨水才是主角?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梢,那里睡著他那个皱巴巴的妹妹。虽然是亲妹妹,但他现在对这小傢伙实在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那罐麦乳精让他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在这个年代,那是只有大领导才能喝上的奢侈品,比红糖金贵多了。 强忍著吐槽的衝动,他切换到了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清理战场。】 【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白朗寧m1911手枪x1(含满配弹匣2个,备用弹药50发)、技能书《枪械精通(初级)》x1、神秘线索x1。】 看到“手枪”二字,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嘛!什么红糖尿布,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手中的枪桿子才是保命的本钱!还有那技能书,简直是雪中送炭,省去了他多少苦练的功夫。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把白朗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那是力量的象徵。 不过,那个“神秘线索”是什么? 他没有急著学习枪械技能——毕竟上次学厨艺时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大白天的突然昏睡过去,引起母亲怀疑。 压下心中想要立刻掏出枪来把玩的强烈欲望,他默念:“查看线索详情。” 一行猩红的小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紧急情报:黑芝麻胡同25號。目標人物:冯德水(代號:兔子,已叛变)。持有物资:盘尼西林两箱、军用短波电台一部(註:电台为特高科诱饵,危险等级:高)。时效:72小时。】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盘尼西林!那可是这年代比黄金还贵的救命药!还有电台……这明显是牵涉到了地下党和小日子特高科的斗爭啊。 虽然他现在只有十岁,但也知道这浑水趟不得。一旦暴露,別说他自己,连带著老娘和妹妹都得玩完。 可是……那两箱盘尼西林,如果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能救多少条命?又或者,能为他换取多少生存资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父亲何大清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说是去给人做大厨,可谁知道是不是借著厨艺的幌子,在给那些汉奸鬼子办事?这其中的水,深得很。 “柱儿?柱儿!发什么呆呢?碗都要被你捏碎了!” 陈兰香的一声惊呼,將何雨柱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啊?没事,娘,我就是……就是在想事。”何雨柱慌忙掩饰,放下了手中的碗。 陈兰香放下空碗,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想啥呢?是不是饿了?娘这就给你做饭去。记住了,外面乱,没事少出去瞎晃悠。” “嗯,我听娘的。”何雨柱乖巧地点头,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直跳。 这线索,他得去探探。但绝不能现在去,得等天黑,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整个上午,何雨柱都有些魂不守舍。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把冰冷的白朗寧,一会儿是黑芝麻胡同里的两箱盘尼西林。 隔壁的贾东旭跑来找他玩弹球,喊了他好几声,他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著。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贾东旭討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跑回家跟他妈告状去了,“妈,何雨柱不理我,他肯定是看不起咱们!” 午饭过后,雪下得更大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许大茂那小子顶著个红扑扑的脸蛋跑了进来,鼻子冻得像个红苹果。 “柱子哥!柱子哥!快出来堆雪人!” 何雨柱本想拒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线索,哪有心情陪小孩玩。可看著许大茂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还有那副鼻涕都快冻出来的可怜样,心一软,还是披上棉袄走了出去。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 两个半大孩子滚著雪球,许大茂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柱子哥,咱们给雪人安个胡萝卜鼻子,再给它戴个破草帽,像不像院里的那个聋老太太?” 何雨柱手底下没停,心里却一动。 这许大茂,小时候看著挺天真烂漫的,怎么长大了就变成那副人憎狗嫌的模样了?环境果然能改变人啊。 “柱子哥,你听说了吗?”许大茂一边堆雪人的身子,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昨天你爹出事,我娘去厂里打听了。听说厂里那几个管事的,明明都知道信儿,愣是没一个人敢动!一个个缩头缩脑的,生怕惹祸上身。”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雪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原剧情里的那些细节。 如果不是陈兰香命大挺了过来,这院里的人是不是就打算眼睁睁看著何家散了?那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易中海,那个號称一大爷的人,当时又在干什么?恐怕也是在算计怎么吞併何家的家產吧。 “嘿,这帮人啊,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许大茂撇撇嘴,一脸不屑,“也就是我爹,还想著去给你家送点米,被我娘拦住了。我娘说,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还没长歪的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 这四合院,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却是世態炎凉,各扫门前雪。就连许大茂这个小孩子都看明白了,这帮邻居靠不住。 “柱子哥,你咋了?脸咋这么黑?”许大茂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没事。”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弯腰捡起雪球,“雪化了,手冷。” 他看著许大茂,突然觉得这小子虽然以后是个反派,但现在倒也不算太討厌,至少比院里那些偽君子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鹅毛大雪终於停了,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卷过胡同,捲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破旧的窗欞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厂里下工了。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门口。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这院里的几位“大爷”。 首先进来的是易中海。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上梳著那个年代特有的汉奸头,头髮抹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计。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副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模样,反而显得有些市侩和猥琐。 何雨柱看著他的髮型,胃里一阵翻涌。这就是那个號称四合院“一大爷”的人?看著就不像个好人。 紧隨其后的是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顶著个滑稽的锅盖头,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他缩著脖子,手里拎著半袋面,眼神躲闪,一副老实巴交又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得罪了谁。 看著这两个未来將深刻影响他命运的人,一个虚偽阴险,一个懦弱无能,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四合院的戏,该开场了。而他,再也不会像原主那样,被这些人当枪使,当傻子耍了。 第13章 偽君子的初见倪端 许富贵没回来。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的许大茂他爹还没混上那个风光的放映员职位,不过是大老板娄家门口一个跑腿的採购,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佣人。 至於许大茂他娘,更是娄家的使唤丫头出身。 在易中海这种自詡“工人阶级老大哥”的人眼里,这一家子恐怕连正眼瞧都嫌跌份。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 双手抄在袖子里,看著何雨柱和许大茂在雪地里忙得热火朝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几分贪婪地飘向了何家那间透著暖光的正屋。 他和李春妮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看著何家如今儿女双全,尤其是陈兰香刚又添了个闺女,那种羡慕嫉妒恨,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慈善”笑容,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怨毒——凭什么何大清这粗人能儿女满堂,而他易中海却要绝后? “柱子,忙活呢?” 易中海踩著积雪走了过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脸上堆起笑。 “你爹在家没?” 何雨柱手里正给雪人拍胸脯,闻言停下动作,仰起脸,露出一口白牙,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易叔,我爹出去了。说是给我娘找下奶的好东西,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目光在雪人身上扫了一圈。 隨即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爹倒是有心。你娘刚生完,身子虚,是该好好补补。” 说著,他的眼神又忍不住往何家正屋瞟了一眼,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粉嫩的婴儿,心里盘算著要是以后能把何雨柱拿捏住,给自己养老送终倒也不错。 跟在后面的贾老蔫,缩著脖子,冻得满脸通红,凑过来看著雪人嘿嘿傻笑。 “柱子、大茂,你们这手艺不错啊!这雪人堆得跟真的似的。咋没叫你们东旭哥一起玩?” 许大茂正拿著两根枯树枝给雪人当胳膊。 一听这话,把嘴一撇,头昂得高高的,一脸不屑。 “哼,这是我和柱子哥的杰作,叫他干嘛?他来了只会抢东西,还爱哭鼻子!” 他直接把贾东旭给屏蔽了——在他眼里,现在的贾东旭就是个跟屁虫,哪有柱子哥厉害,还能给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儿。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何雨柱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雪团就跑了过去:“爹!” 只见何大清闷著头走进垂花门,身上落了一层雪花,眉毛上都掛著白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看起来累得不轻。 “哎,柱儿!” 何大清看见儿子,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粗糙的大手在何雨柱头上揉了揉,把他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照顾好你娘和妹妹?” “乖著呢!我帮娘烧火、端水,还……还帮娘赶走了苍蝇!” 何雨柱拍著胸脯邀功,心里却在想,这身体的原主记忆里,苍蝇確实是冬天少见的稀罕物,不过他这么说,爹肯定高兴。 易中海和贾老蔫见状,也连忙凑了上来打招呼,眼神却都死死盯著那个布包。 易中海的目光像鉤子一样,脸上堆著笑问。 “大清,这一天跑哪儿去了?弄著什么好东西了?看把你累的。” 何大清扬了扬手里的布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嗨,別提了,跑了好几个地方,没找著新鲜羊奶。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一个老朋友那儿弄了俩猪蹄子,这东西好,全是皮和筋,燉烂了给你嫂子下奶,最补!” 说完,他抬脚就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转过身对易中海和贾老蔫抱了抱拳,客气地说道:“中海,老贾,等你嫂子出了月子,一定来家里坐坐,喝两盅。她生孩子那天,多亏了你们家里的帮忙,不然真悬了。” 这话说得客气,滴水不漏,但明白人都知道,这就是场面话。 易中海连忙摆手,一脸正气凛然:“大清,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贾老蔫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搓著手陪笑:“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何大清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场面话。那天陈兰香难產,院里这帮人谁真心帮忙了?也就是许大茂他娘跑前跑后喊人。 至於易中海和贾张氏? 一个在旁边说风凉话,一个躲屋里不出来,生怕沾了晦气。 但面子上的事得过得去,不然就是他何大清不懂规矩,让人戳脊梁骨。 许大茂见何大清回来了,往门口瞅了半天,没看见他爹的影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点失望。 他转头对何雨柱道:“柱子哥,我回家了,我娘该叫我吃饭了。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啊!” “行,路上慢点,別摔著。”何雨柱挥挥手。 “柱子哥再见!何大叔再见!”许大茂一溜烟跑出了垂花门。 何大清听见二人的对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看了看跑远的许大茂,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拉过何雨柱,压低声音问道:“柱儿,你咋跟许家那小兔崽子玩一块儿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烦他吗?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哼,许家那小兔崽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家教真差。柱子也是,好好的不跟东旭玩,非要跟那个坏种混在一起,这要是学坏了可咋整?真是近墨者黑。” 何雨柱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易中海正推开自家房门,一只脚刚迈进去,嘴里却不阴不阳地丟下这么一句,说完还假模假样地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很关心何雨柱的成长似的。 这老傢伙,心眼也太小了吧? 何雨柱心里冷笑。 就因为他没跟贾东旭玩,就被记恨上了? 原著里傻柱天天揍许大茂,难不成这易中海在背后没少挑唆? 再说了,贾东旭现在才多大? 易中海就已经开始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了? 这里头的水,果然深著呢。 再看何大清,仿佛没听见易中海的话一样,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冲何雨柱招招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柱子,別理疯狗叫,回家。你娘还等著咱们呢。” 说完,大步流星地进了屋,那背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短和霸气。 何雨柱小跑著追上,父子俩前后脚进了正屋。 一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草药味。 何雨柱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桌子前,盯著那个布包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爹,这就是猪蹄子啊?看著真带劲!是不是燉好了特別香?” 他是真馋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猪蹄子。 何大清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一边解棉袄扣子一边哈哈大笑,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吃!这猪蹄子啊,处理起来可麻烦了。得先拿火烧毛,刮乾净,再焯水去腥,最后得用小火慢燉,加点黄豆,燉得皮开肉绽、烂烂糊糊的,你娘吃了才好下奶。” “那我也要吃!”何雨柱抱著何大清的胳膊撒娇,晃来晃去,“我要吃那个皮!我要吃两个!” “行行行,给你留一块!” 何大清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两个可不行,你娘还得吃呢。” 里屋的陈兰香听见动静,虚弱地喊道:“大清,回来了?跑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何大清连忙进了里屋,看著炕上脸色苍白的媳妇和襁褓里睡得正香的闺女。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不累,一点都不累。只要你娘俩平平安安的,我就是再跑十天半个月也值了。” “还有我呢!”何雨柱在一旁不满地嚷嚷,伸出脑袋凑过去。 “对对对,还有我们大柱子!”何大清笑著把他也搂进怀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何大清歇了口气,喝了杯热茶,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他把灶台上的铁锅端下来,点著了柴火,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两个猪蹄,用筷子串起来,凑到火苗上滋滋啦啦地烧。 “嗞啦——嗞啦——” 隨著火苗舔舐,猪蹄上的毛被烧得焦黑,发出一阵阵难闻的焦糊味,混合著油脂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正屋。 正屋里的陈兰香闻不惯这股焦糊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呕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炕上的何雨水大概是被这味道熏著了,也或许是饿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得很。 “媳妇你別动,我来哄!”何大清在厨房听见哭声,手忙脚乱地喊道,手里的活却没停。 “我这就好,马上就好!这味儿是有点冲,忍忍啊!马上就刮乾净了!” 大冷天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为了產妇和孩子不受风,这烟味一时半会儿散不出去,只能在屋里瀰漫。 “没事,你忙你的,我能忍。” 陈兰香强忍著不適,柔声安慰道,一边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 何雨柱看著炕上闭著眼睛嚎啕大哭的妹妹,小脸涨得通红,心里有点发怵。他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她,只能干巴巴地看著,嘴里念叨著:“別哭別哭,妹妹乖,一会儿有好吃的。” 陈兰香熟练地抱起孩子,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没一会儿,何雨水的哭声小了,开始吧唧著小嘴找吃的,眼睛还没睁开呢。 “大清,先別弄猪蹄了,赶紧弄点米汤来,你闺女饿坏了。”陈兰香喊道。 “好嘞!马上就来!” 何大清答应著,手里加快了速度,把烧黑的猪蹄扔进盆里,开始用刀刮。 “柱子,去地窖拿点黄豆,再拿几个土豆和白菜上来,晚上咱们燉菜吃。” 陈兰香吩咐道。 “得令!” 何雨柱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屋。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他到厨房拿了个小筐和一个碗,刚要出门,目光却落在了里屋和外屋之间的门框上。 这里竟然连个门帘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厨房和外屋的冷风直往里灌,娘和妹妹怎么受得了? 难怪娘刚才脸色那么难看,除了孕吐,估计也冻著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心里盘算著:得弄个棉门帘才行,不然这一进一出的,非把娘和妹妹冻病了不可。 可家里哪有多余的棉花?现在的棉花都是按人头配给的,金贵得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破木箱。 那里藏著他昨晚的“战利品”——几件日本兵的军大衣和一件汉奸的棉袄。 那些东西,布料厚实,里面的棉花也是上等的新棉,比家里用的不知好多少倍。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门帘的材料,有著落了。 正好,也让娘和妹妹暖暖和和的,不用受这冷风的罪。 至於那些日本人的东西,拿来做门帘,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14章 贾家的內部问题 后院。 何家厨房。 何雨柱一边往麻袋里装著金黄饱满的黄豆,一边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那几件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日本军大衣和汉奸棉袄,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何雨柱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 “留著吧,万一哪天被人举报,那是通敌的大罪;扔了吧,又实在可惜,那料子多厚实,拆了做棉袄得穿好几年。” 他琢磨著,这事儿得找个嘴严的人帮忙拆洗。 院里的老太太倒是个好人选,手脚麻利又守口如瓶。但这事儿得先探探口风,別把老人家嚇著。 至於外头的裁缝铺,那是想都別想,这年月棉花比金子还贵,谁家要是突然拿出那么多好布料,前脚进门,后脚侦缉队就得把门槛踏破。 “唉,这日子过得,连穿件暖和衣裳都得提心弔胆。” 何雨柱嘆了口气,又捡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这年月的土豆没后世那么大,一个个长得跟鵪鶉蛋似的,五六个人都不够炒一盘的。 他又抱了棵水灵灵的大白菜,这才爬出地窖,回到厨房。 泡上黄豆,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刷刷”地刮土豆皮。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门口传来何大清爽朗的笑声。 他刚从前面忙活完回来,看到儿子竟然主动在干活,脸上乐开了花。 “咱们家柱子今儿个怎么转性了?眼里有活了啊,都不用老子我吆喝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手里的活没停,隨口回了一句。 “爹,咱家现在不是添了个小妹妹嘛,我是老大,不得多干点?” “听听!听听!” 何大清乐得合不拢嘴,衝著里屋大喊。 “媳妇!你听见没?咱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里屋传来陈兰香温柔的声音:“还用你说?昨儿个要不是柱子机灵,我们娘俩指不定就遭了那泼妇的毒手。柱子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了。” 说著,陈兰香把刚哄睡著的何雨水放在炕梢,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想起昨天何雨柱去请大夫,那诊金还没给呢。 孩子爹今天没提,估计是忙忘了。 她悄悄下了炕,挪到炕头那个沉重的大木箱前,蹲下身,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用蓝布包著的包袱。 打开包袱,何雨柱正好进屋喝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只见包袱里整整齐齐码著两条小黄鱼,还有一卷用红纸包著的大洋,旁边散落著几十个白花花的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我滴个乖乖……” 何雨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何家这么有钱?原著里何大清不是个败家子吗?这家底,够在京城买个大院子了吧?难不成……这就是后来被他拿去给白寡妇挥霍的那笔钱?” 陈兰香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十块大洋,用一块手帕仔细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心里盘算著,等明儿一早让柱子给大夫送去,不能欠人家的人情。 把包袱重新塞回箱子最底下,压得严严实实,陈兰香这才坐回炕沿。 看著熟睡的女儿,她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眉头紧锁:“当家的,你下午说东堂子胡同戒严了?那这诊金怎么送啊?” 何大清正在外屋磨刀,闻言愣了一下:“戒严了?那確实麻烦。要不……我去?” “你去个屁!” 陈兰香没好气地骂道。 “你那大嗓门,走路跟打雷似的,万一被当兵的盘查,你说得清吗?还是等等吧,等风声鬆了,让柱子去。”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窗外正在切菜的儿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这个才十几岁的儿子,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昨天他面对贾张氏那泼妇时的冷静,还有那些条理清晰的话,都让她觉得,这事交给儿子,准没错。 何雨柱切著土豆丝,耳朵却没閒著,把爹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诊金送过去,可不是简单的跑腿。 东堂子胡同戒严,说明那边出事了。 这时候往那边凑,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但他也知道,这钱必须送,自己好像早就已经送过了,但是为了能够让父亲相信自己,他只能想办法把这个谎给圆过去。 大夫救了妹妹的命,这是救命之恩,不能欠著,不过现在得哄骗他才更重要。 “看来,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何雨柱心想。 “不能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得找条小路绕过去。” “到时候我从外面转一圈回来也可以。” 他正想著,何大清突然开口:“柱子,你明天要是去送钱,路上小心点。现在外头不太平,看到当兵的就绕著走。” “知道了,爹。”何雨柱应了一声。 陈兰香在里屋听见了,又补了一句:“柱子,要是实在进不去,就先回来,別逞强。咱不差这一两天。” 母亲和他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放心吧,娘。”何雨柱笑了笑。 “我有分寸。” 他心里却在想:分寸? 这时候哪有什么分寸? 只能见机行事了。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何大清继续忙著手里的活,时不时看儿子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 何雨柱知道,爹是担心他。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家里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爹总是大大咧咧的,很少会流露出这种担忧的神情。 “爹,你放心。”何雨柱突然开口。 “我不会有事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小子,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我过两天再去吧。” “外面的风声太紧了,不要赶著这两天找事。” 厨房里的空气,似乎又轻鬆了一些。 厨房內。 何雨柱刮完土豆皮,洗净白菜,切成块。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问正在处理猪蹄的何大清:“爹,土豆是切块还是切丝?” “切丝吧,切丝炒著脆,下饭。”何大清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菜刀,手腕灵活地转动起来。 “篤篤篤……篤篤篤……” 厨房內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那声音清脆悦耳,丝毫不拖泥带水。 何大清瞄了眼专心致志切菜的儿子,看著那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嘴角不禁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手底下真有两下子。看来这做饭的手艺,是隨了我了。” 他转身,將洗净燎好毛的猪蹄扔进锅里焯水,又熟练地准备著葱姜八角等调料。 一边忙活著,一边时不时看儿子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这两天儿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有点怪,但更多的是打心眼儿里的欢喜。 前院,贾家。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飘出了各家饭菜的香气。 贾家的屋里,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死鬼!你说你个窝囊废!”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唾沫横飞地咒骂著。 “下午东旭去找柱子玩,那傻柱竟然敢拒了!还不是仗著家里有两个臭钱?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贾东旭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窝头啃得正香。 听到他妈骂何雨柱,也跟著附和:“就是!傻柱真不够意思,有好吃的也不叫我。妈,我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 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隨即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家里哪有钱买肉?你那死鬼爹一天到晚就知道死干活,挣那点钱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抽菸袋的贾老蔫,气就不打一处来。 “贾老蔫!你倒是说句话啊!隔壁何家今天燉猪蹄,那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你就不馋?你就不能厚著脸皮去何家,给你儿子要一碗?你看东旭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贾老蔫深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股浓烟,声音沙哑而沉闷。 “不去。我没那么大脸。人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吃?”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贾张氏气得拍大腿,了。 “人家何家天天吃肉,看看咱娘俩吃的啥?清水煮白菜,还有那破土豆子,连点油星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活该。” 贾老蔫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她瞬间炸毛了:“贾老蔫!你说什么?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我就带东旭回娘家!” 贾老蔫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泼妇,心中充满了绝望。 当年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灾星? 自从她嫁进来,爹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相继去世了,他怀疑是被这婆娘虐待死的,可又没证据。想休妻? 她娘家那几个兄弟个个虎背熊腰,能把他拆了。 这婆娘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怀儿子那年,说要补身体,结果坐个月子,她肥了两圈,儿子却饿得哇哇哭。 现在,他对这个家早已经麻木了。他就是贾家的一头耕牛,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什么时候累死什么时候算。 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贾东旭能爭点气。 可看看现在,儿子被这婆娘教得好吃懒做,见谁都想占便宜,跟个小混混似的。 “唉……” 贾老蔫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浑浊。 后院,何家。 厨房里,热气腾腾。 何大清燉的猪蹄汤已经好了,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柱子,给后院老太太端一碗过去。”何大清盛了满满一大碗猪蹄汤,递给儿子。 “好嘞。”何雨柱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去。 老太太接过汤,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何大清孝顺。 何雨柱回来时,何大清已经盛好了两碗汤。父子俩坐在小板凳上,各喝了一小碗。 “你也喝点。”何大清把碗递给里屋的陈兰香。 “你们喝吧,我不饿。”陈兰香推辞道。 “让你喝你就喝!”何大清板起脸,“你现在是坐月子,得补补,不然哪有奶水餵孩子?” 何雨柱也附和道:“娘,爹说得对,你快喝吧。这猪蹄燉得可烂乎了。” 陈兰香拗不过父子俩,只好接过碗。 她看了看碗里的猪蹄,又看了看两个男人,眼眶有点红。 她没捨得大口吃肉,只喝了一大碗汤,啃了一个猪蹄,剩下的都留了下来。 吃完饭,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刷完碗,看了看里屋,见爹娘正在逗弄妹妹,便说道:“爹,娘,我回屋睡了。今天跑了一天,有点累。” “去吧去吧。”何大清摆摆手,又叮嘱道,“进屋记得把炉子添点煤,你那屋没炕,別半夜冻著。” “知道了。”何雨柱应了一声。 陈兰香看著儿子略显疲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他今天怎么没跟贾东旭一起玩,反而跟那个不务正业的许大茂混在了一起。 但看儿子那蔫蔫的样子,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何雨柱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並没有马上睡觉,而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木箱,打开盖子,几件厚重的军大衣露了出来。 “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掉。”何雨柱看著这些大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可是个大麻烦……” 第15章 警察局炸窝 何家。 耳房。 炉鉤子捅进炉膛的声响闷闷的,像是在敲击著何雨柱紧绷的神经。 他蹲在炉子前,盯著那些暗红的煤块,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灰渣从炉箅子漏下去,扬起细小的尘烟。 他隨手加了三块新煤,煤块砸在火堆上,溅起几点火星,瞬间又被炉灰吞没。 脱衣服时,他的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棉袄叠得方方正正,裤子折得平平整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轻轻放在床头那把破椅子上。 被窝里还留著白天那点残余的暖气,他一钻进去就本能地蜷起身子,像是一只警惕的虾米。 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空间里堆得有些乱了,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仓库。 棉衣棉裤和军大衣被他用意念拨到角落,拢成一座小山。 四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靠墙立著,车把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黑铁。 他扫了一眼,不认识牌子——也不重要,反正这年月能骑就行。 五桿三八大盖並排躺著,枪托上的磨损痕跡像极了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诉说著它们经歷的杀戮。 配套的子弹盒、弹桥散在旁边,黄铜子弹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 还有四把盒子炮。 他意念一动,取出一把。 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微微一沉。 握把粗得他一只手都拢不住,得两手捧著才行。 食指勉强够到扳机,但那个姿势彆扭得可笑,根本没法瞄准。 比划了两下,他嫌弃地又丟了回去。 相比之下,白朗寧1911顺手些,可还是大。 他扣了扣扳机,空枪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算了,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就是个烫手山芋。 三块手錶,两块怀表。 他举到眼前仔细看。 錶盘上的字是花体蜿蜒的,既不是罗马数字,也不是他认得的牌子。 有块表的玻璃裂了蛛网纹,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十七分,像是凝固了某个死亡的瞬间。 金戒指两个,搁在掌心黄澄澄的,透著一股俗气的富贵。他捏了捏,硬邦邦的,硌得慌。 大洋五十三枚,摞成一叠,散发著银特有的腥味。 指腹擦过边缘的齿纹,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还有一沓军票,纸质脆硬,一捏就沙沙作响。 翻毛皮鞋五双,鞋底纹路里还嵌著干硬的泥土,像是还残留著战场上的血腥气。 此外,还有钢笔、香菸、火柴,零碎得像从谁口袋里直接倒出来的杂货铺。 小日子的棉衣他能拆。 意念一动,针脚瞬间崩开,布面撕裂。棉花一团团涌出来,泛著陈旧的黄色,散发著一股霉味。 布匹展开,是那种土黄掺绿的色调,看得人心里发堵,那是侵略者的顏色。 染血的汉奸衣服也拆了。 血渍在布料上结成深褐色的硬块,拆的时候,他的动作莫名顿了顿,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唯独军大衣没动。 深蓝的呢料,厚实的羊毛领子,拆了太可惜。 他想著哪天或许能穿——改小些,把领子染个色,混在人群里应该看不出来。 暴力拆解简单,做衣服却是另一回事。他没那手艺,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院里的老太太。 清点完物资,他的心思飘到了別处。 昨晚扔在警察局门口那些“白条猪”,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是被雪盖住了? 他侧耳听窗外。 只有风颳过屋檐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几声野狗叫,显得格外淒凉。 他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动静早就炸开了锅。 清晨,警察局门口。 天还没透亮,整个街道还沉浸在睡梦中。 老杨头拿著竹扫帚,“簌簌”地划拉著地上的积雪,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活计。 岗亭后面那堆雪隆起得有些不自然——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明明清得乾乾净净,怎么一夜之间又堆了这么高? 他心里犯嘀咕,拿著竹扫帚试探著划拉了几下。 “哗啦。” 积雪散开,露出一截青白色的、僵硬的脚踝。 老杨头的瞳孔瞬间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老杨头整个人向后跌坐在雪地里,手脚並用往后蹭,棉裤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竹扫帚脱手飞出去,在雪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那截脚踝旁边。 “妈……妈呀……死、死人!有死人!”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缩著脖子,美滋滋地摆弄著手里的铜手炉。 炭块烧得红彤彤的,他用铁筷子夹著添进去,享受著这片刻的温暖。 老杨头那声嚎叫像是一把尖刀,猛地刺进岗亭。 小王手一抖,铁筷子没夹住炭块,火星子溅到了手背上。 “嘶——烫死老子了!” 手炉差点扔了,他骂骂咧咧地披上大衣,怒气冲冲地衝出去。 “老杨头你嚎什么丧!大清早的不吉利!” 跑太急,脚底一滑。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雪堆里,吃了一嘴冰碴子,冻得他直哆嗦。 “老杨头你……” 他一边吐著嘴里的雪,一边抬起头,话刚说了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噎在喉咙里。 他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岗亭后头。 只看了一眼。 那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软得像麵条。 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掏,好不容易摸出个哨子塞进嘴里。 由於手抖得厉害,吹出来的声音忽高忽低,又尖又破,在清晨的空气里扯开一道刺耳的口子。 “嗶——嗶嗶——!” 警察局里瞬间炸了锅。 值班的、睡觉的、偷懒烤火的,全涌了出来。有人大衣没穿好,露著肚皮。 有人帽子歪戴,一脸懵逼;还有人嘴里骂骂咧咧,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来闹事。 “小王你他娘抽风呢?” “大清早吹什么丧曲!”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岗亭后的景象时,瞬间哑火了。 雪地里横七竖八地堆著几具赤裸的身体,冻得僵硬,皮肤泛著死鱼肚般的青白。 那几个穿著黄皮的小日子兵,还有几个眼熟的——不就是侦缉队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傢伙吗?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值班警长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声音都在颤抖。 “出、出大事了……快,快去喊局长!” 电话打到局长家,没人接。 副局长穿著睡衣,顶著一头乱髮就跑来了。 刚到现场,看到那几具尸体,他那张平时油光满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各科室头目被从被窝里薅起来,不到七点,警察局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烟雾繚绕,像个大烟囱。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满了,没人动。 “局长呢?”副局长嗓子干哑,打破了沉默。 “没……没找著……” “去八大胡同!给我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副局长歇斯底里地吼道。 八大胡同。 一处窑子里。 周铁林確实在这儿。 他正搂著城南戏园子的小翠香,在热炕头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口水。 突然,砸门声像擂鼓一样响起。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仿佛要把门砸烂。 “他妈的!谁啊!活得不耐烦了!” 周铁林猛地翻身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就破口大骂。 “局长!不好了!局长!快醒醒!” 门外传来小警察焦急的呼喊声。 “你才不好了!老子好得很!” 周铁林骂骂咧咧地趿拉著鞋下炕,一把拉开院门,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报信的小警察被打得踉蹌后退几步,捂著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还是语速飞快地喊道:“局、局长!出大事了!小日子的兵!还有侦缉队的李队长他们!被人剥光了扔在局门口!全、全死了!” 周铁林愣了两秒。 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胯下一热。 一股暖流顺著大腿流了下来,在这大冷天里竟然带著一丝温热。他竟然被嚇尿了。 “臥槽……” 他顾不上擦,转身冲回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扣子扣错了两颗也顾不上,腰带系了个死结。 “走!快!备车!” 警察局。 大厅。 赶到警察局时,门口已经被小日子的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尸体被抬进了大厅,一字排开,像摆年货一样。 周铁林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尸体,迎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转了个圈。 脸上火辣辣地疼,牙齿都在发麻。 还没等他回神,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八嘎!” 小林队长站在面前,穿著笔挺的军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手中的指挥刀出鞘半寸,寒光闪闪的刀尖抵住了周铁林的喉结。 “周桑。” 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彻骨的杀意。 “警察局门口,出现帝国军人的遗体。你这个局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周铁林浑身颤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瞬间湿透了后背。 刀尖冰凉,刺得皮肤生疼,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 “小、小林队长……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容我,容我调查一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我给你时间。” 小林缓缓收刀,刀鞘磕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死神的敲门砖,“三天。破不了案,你们警察局的人,全部死啦死啦的!” “是!是!一定破案!” 周铁林立正敬礼,腰弯成了九十度,直到小林带著宪兵离开,他才敢直起腰,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宪兵撤了,尸体也被抬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警察局自己人。周铁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副局长,眼神变得阴鷙而凶狠。 “查。” 就一个字,却透著一股血腥味。 “给我挨家挨户地查!尤其是昨晚有异动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挖出来!” 夜深了。 四合院。 何雨柱躺在被窝里,正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去街上听听风声,看看那几个“白条猪”到底引发了多大的震动。 突然—— “汪汪汪!汪汪汪!” 院门口的大黄狗突然狂叫起来,声音悽厉而狂躁,像是见了鬼一样。 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开门!警察查房!” 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压低的交谈声,还有孩子被嚇醒后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恐慌。 “柱子!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在耳房外响起,急促而带著一丝慌乱。 “別睡了!快穿衣服!来正屋!”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那点猜测瞬间变成了现实——发酵了。 他一边飞快地套衣服,一边应声:“爹,外面咋了?出啥事了?” “別问!小孩家家別乱问!穿好衣服赶紧来正屋!我出去看看!”何大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 “誒!” 棉袄扣子胡乱扣好,鞋趿拉上。推开耳房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院里雪地上脚印凌乱。 易中海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带著討好的笑意。 “来了来了!这就开!老总稍等!” 隱约能听见外面的对话。 “……磨蹭什么呢!这么慢!”一个粗嗓门吼道。 “老总,这不都睡下了嘛……”易中海陪著笑。 “少废话!开门!你们院子里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可疑人员?” 何雨柱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反手死死关严了门。 屋里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 陈兰香抱著何雨水缩在炕角,小丫头被外面的动静嚇醒了,正哇哇大哭。 “娘。”何雨柱喊了一声。 “快上炕来,钻进被窝里。” 陈兰香拍著何雨水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外头有你爹呢,別怕。” 何雨柱坐到炕沿上,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著外头的动静。 开门声,沉重的脚步声,何大清赔笑的声音。 “多爷,您看,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屋里就她们娘仨,还有我那傻儿子,没別人。您看……” “何大清。” 那个被叫“多爷”的警察声音冷冷的,透著一股不耐烦。 “別以为你给小日子做几天饭,就是皇亲国戚了。少废话,开门让我们搜!” “哪能呢多爷……这深更半夜的,搜啥啊……” 何大清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哀求,“孩她娘!” 陈兰香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眼何雨柱,读懂了丈夫眼神里的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伸到枕头下摸索,掏出两块用手帕包著的大洋。 “柱儿。”她声音发紧,把大洋塞进何雨柱手里,“给你爹拿去。” “誒。” 何雨柱接过那两块凉冰冰的大洋,攥在手心,沉甸甸的。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何大清正背对著他,弯腰陪著笑脸。 “爹。” 何大清转过身,看到儿子手里的东西,眼神一亮。 他接过手帕,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一样,顺势塞进了那位“多爷”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多爷,您看,这是一点小意思,孝敬您的。天寒地冻的,您也辛苦……” 第16章 狗腿子上来讹钱 “走了走了,这屋查过了,没可疑的!” 那被叫多爷的警长手伸进棉袍內兜,捏了捏那两块硬邦邦的大洋,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子,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 “何掌柜的,明儿见!” “明儿见,多爷慢走!” 何大清弯著腰,一直目送著这群瘟神消失在胡同口。 “是,警长!”身后几个背长枪的警察齐声应和,眼神里都透著股兴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趟没白跑。 两块大洋啊! 他们一个月卖命的餉钱才五块,头儿不是吃独食的人,回去怎么著也能分个三毛五毛的,够喝顿酒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流动起来。 陈兰香朝何大清使了个眼色,下巴往老太太那屋的方向努了努。 何大清会意,冲她点点头,转身朝门口快走两步,正好追上正要往后院去的警长。 “多爷,多爷留步!”他压低声音,脸上堆著比刚才更諂媚的笑。 “您看,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经不得嚇。您……待会儿进去,轻著点问,別把老人家嚇出个好歹来。” “哼。” 多爷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吧,少废话。”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往后院去。 何雨柱竖著耳朵,隱约听见贾张氏那標誌性的哭声,尖细刺耳,带著颤音,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虔婆,平时爱钱如命,视財如命。 这下被讹了一块大洋,怕是比割她的肉还疼,这会儿估计心都在滴血吧。 两块大洋——这可是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吃一个月粗粮的巨款啊。 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柱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心疼:“娘,咋给那么多?一块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陈兰香嘆了口气,手还在轻轻拍著何雨水的背,哄著受惊的小女儿。 “来得太突然,没时间准备。这就叫舍財消灾。要是不给够数,这帮人能把房顶给你掀了。” “那也太多了。”何雨柱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在滴血。 “这世道,不给,能让我们好过?” 陈兰香声音低下去,带著一丝无奈和愤懣。 “你爹给日本人做饭能挣钱,那些黑皮警察门儿清得很。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专挑咱们这种有油水的人家捏。” 何雨柱抿著嘴,没说话,心里狠狠骂了句: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皮狗! 过了一阵,门又开了。 何大清带著一身寒气进来,反手閂上门,走到炕边,狠狠啐了一口。 “呸!可算走了。这群杂碎!简直就是强盗!” “老太太那儿,没为难吧?”陈兰香关切地问。 “给了一块大洋。” 何大清坐下,连棉袄都没脱,直接就著炕沿烤火。 “那姓多的还想进屋翻箱倒柜来著,被我好说歹说给拦了。老太太那屋,哪经得起他们折腾。” “打发走就行。老太太说啥没?” “没说。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心里有数。” 何大清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口热气,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对了,我刚才趁机问了那多爷一句。他没敢细说,但听那意思——昨晚又死日本兵了,而且死得挺惨,被人扒光了衣服,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警局门口。” 他说到这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想干嘛? 这不是明摆著给四九城添乱吗? 陈兰香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这世道……乱了。不管谁死,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可不是么。” 何大清转头看儿子,“柱子,你是回去睡,还是搁这儿挤挤?” 他怕孩子刚才被嚇著,一个人不敢睡。 “我回吧。”何雨柱从炕沿上溜下来,“那屋被窝应该还热乎。” “行。”何大清乐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你小子胆儿不小,遇事不慌,像老子!” “嘿嘿。”何雨柱傻笑著往外走。 何大清跟在后面,等他出了门,才把正屋门关上,还不忘叮嘱一句:“夜里別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爹!” 院里冷得像冰窖。 月光惨白,照在雪地上,泛著幽幽的青白色光,给这个寂静的四合院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刚走到中院。 就听见贾家屋里传出贾张氏那杀猪般的骂声,又尖又利,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 “该死的黑皮狗!挨千刀的!一块大洋!那是一块大洋啊!能给我家东旭买多少肉吃!能买多少白面馒头!贾老蔫你个没卵子的窝囊废,人家一瞪眼你就掏钱!你怎么不去死啊!” “娘,钱不是您亲手递给多爷的么?咋又怪我爹头上?”贾东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和委屈。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胳膊肘往外拐!”贾张氏气急败坏地吼道。 “行了!”贾老蔫终於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透著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 “不给点好处,万一把我抓进去蹲大牢,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那是保命钱!” 接著,就是贾张氏那惊天动地的哭声。 是真哭。那是心疼钱疼出来的眼泪。 何雨柱嘴角扯了扯,掛著一抹嘲讽的冷笑,摇了摇头,朝自己耳房走去。这贾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躺回床上,他脑子里却转著別的事。 易中海。 今晚这情形,按易中海那“一大爷”的性子,平时最爱出风头,张罗这个张罗那个,怎么今晚从头到尾没见他出头? 连个屁都没放? 是脸皮功夫还没练成? 还是那个“道德天尊”的灵魂…… 还没彻底觉醒?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易中海正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出头就是当枪使,还得掏钱。他才没那么傻。 易中海要是能听见何雨柱的心声,大概会告诉他。 傻柱啊,別急。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得等契机,等一个能让我既省钱又能落好名声的契机。 何雨柱更不知道的是,他扔在警局门口那些“白条猪”,已经像一颗炸雷,彻底炸开了四九城的夜。 警察挨家搜人只是开始。 小日子宪兵队彻底疯了。他们认定是地下党乾的,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排查。 禿党的几个据点被摸出来,长街上枪声、手榴弹声响了大半夜,火光冲天。 既然有禿党动手,兔党也不能閒著——虽然没被找到。 但大家都是抗倭的,暗地里搭把手,製造点混乱,总可以。 四九城的春夜,空气里都飘著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何雨柱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点开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抗倭行动,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手枪精通(初级)。】 技能图標点亮,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脑海。 意识沉进去的瞬间,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入了“梦”。 梦里是一个空旷的靶场。 一个看不清脸的教官站在他面前,声音硬得像铁。 “握稳!呼吸平稳!腕子別抖!扣扳机要乾脆!” 他被提溜著,在10米、20米、50米靶位间来回折腾。 固定靶,移动靶,甚至还有空中的飞鸟。枪声在耳边炸响,震耳欲聋。 “砰砰砰!” “砰砰!”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痛,但他的准头却越来越准。 子弹壳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弹无虚发。 打了大半夜,直到把所有子弹打光。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脑子里还迴荡著枪声,嗡嗡作响。 但他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真的练了一夜枪,那种肌肉记忆深深烙印在骨子里。 “柱子!柱子!快起来!” 何大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何雨柱一骨碌爬起来,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出门——今天得上工。 本来不用去这么早,但昨夜那事闹的,怕路上盘查耽误时间。 他有丰泽园的员工证,也有“良民证”,倒不怕被抓。但要是耽误了日本人的饭点,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陈兰香本来想让他今天去给大夫送诊金,看到外头这架势,也打消了念头——外头太乱,万一出事,哭都没地方哭。 吃过早饭,何雨柱閒著没事,在院里打拳。 这是他昨晚在梦里学的一套军体拳,虽然还不熟练,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贾张氏今天出奇地没逼逼叨叨,大概还沉浸在失去大洋的痛苦中。 贾东旭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动作,有些羡慕。 “柱子,你这练的啥拳?看著挺厉害,能教教我么?” 何雨柱打量他两眼,这小子平时总爱欺负人,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起了戏弄的心思,停下动作,挑眉道:“怎么,东旭哥要拜我为师?行啊,磕头拜师,我就教你。” “滚滚滚!”贾东旭顿时炸了毛,脸涨得通红,“小屁孩还想当我师父?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不怕折寿!” “不拜师就想学东西?”何雨柱嗤笑一声,“想得挺美。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才没那么傻。” “哼!我不过让你教两手,真小气!”贾东旭气呼呼地別过头。 “他不拜,我拜啊!柱子哥!”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回头一看,是许大茂。 这小子正扒著垂花门的门框,探头探脑的。 贾东旭猛地回头,瞪眼吼道:“许大茂!你找揍是不是?敢跟我抢?” 他又转向何雨柱。 “柱子你敢教他,以后就別跟我玩了!” 他觉著许大茂是故意的——哪哪都有他,跟个苍蝇似的。 一听“揍”字,刚跨出垂花门的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呲溜一下缩回门后,只露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柱子哥別打我!我错了!”许大茂带著哭腔喊道。 “你昨天下午还跟我堆雪人来著!我们继续玩好不好?我不学拳了,不拜师了!” “真不学了?”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学了不学了!”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跟我玩就行!只要你不揍我,我回家偷我娘的糖给你吃!” “那我的糖呢?”贾东旭插嘴,理直气壮地问。 “没有你的!” 许大茂从门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 “每次都是你攛掇柱子哥打我,我才不给你!” “那每次都是他揍的你,你为啥给他?”贾东旭指著何雨柱,一脸的不可理喻。 “柱子哥是被你骗了!你才是最坏的!大坏蛋!略略略!” 许大茂衝著贾东旭吐舌头,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贾东旭急眼了,跳著脚吼道:“柱子!去揍他!他说你坏话呢!他骂你!” 何雨柱被这清奇的脑迴路整不会了。 人家那是说你坏,关我什么事? 你真当我傻? 这脑迴路…… 绝对是跟你娘贾张氏学的吧? 许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贾东旭话一出口,他转身就跑,边跑边扯著嗓子嚎: “娘!贾东旭又攛掇我柱子哥打我!娘!快来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看著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院里的日子,还真是热闹啊。 第17章 你小子是真的想挨打了 许大茂那一嗓子,简直能把房梁震塌。 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硬生生划破了清晨冻得发脆的空气,在四合院里炸开。 后院和中院的门,“吱呀吱呀”地陆续开了。 许赵氏正在屋里收拾昨晚没洗完的碗筷,听见儿子喊“救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地扔在灶台上,抄起门后那根鸡毛掸子,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像一阵风似的衝出门。 看见许大茂正缩在垂花门后头,瑟瑟发抖,身上也没伤。 她鬆了口气,隨即一股火气“蹭”地窜上脑门。 鸡毛掸子一指站在院里的贾东旭,唾沫星子横飞地开骂: “贾家的小崽子!又是你!大清早的不学好,又来欺负我们家大茂!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我看你是皮痒了!” 贾东旭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大声喊:“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胆小鬼,乱叫唤!” “没欺负?”许赵氏往前逼一步,脚尖碾著雪,“没欺负我儿子喊什么?啊?” “哐当!” 贾家的门被猛地撞开。 贾张氏那地缸似的身躯衝出来,带起一阵风,门框都被她撞得“嗡”地颤了一下。 她站在台阶上,棉袄下摆扫过积雪,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赵翠凤!”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几乎戳到许赵氏鼻尖。 “你骂谁呢?你儿子才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货!我们家东旭那是跟他闹著玩!” “骂你怎么了?” 许赵氏不甘示弱,鸡毛掸子在空中一甩,“呼”地一声。 “你养的好儿子,就知道欺负老实孩子!以后小心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孙!”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一愣。 这话说反了吧? 人家贾张氏可是有儿子,以后还有个“好大孙”贾梗呢。倒是你许家…… 不过许大茂现在还没挨那顿毒打,搞不好以后真能有孩子。 这话却实实在在戳了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这辈子最在乎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这根独苗儿子! 她还指望儿子长大娶媳妇,生个金孙,继续伺候她呢。 咒她没孙子? 不能忍!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浑身的肥肉都炸起来,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跟你拼了!” 她低吼一声,肥胖的身躯裹著寒风,直扑许赵氏。 那一瞬间,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 何雨柱算是开了眼——人也能使出野猪衝撞。那速度,那体型,真没眼看。 许赵氏也不怂,鸡毛掸子抡圆了,带著风声迎上去。 “啪!” 鸡毛掸子抽在贾张氏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贾张氏疼得一咧嘴,反手就去抓许赵氏的头髮。 她手指粗短,指甲却磨得尖尖的,一把揪住许赵氏的刘海,猛地往后一扯。 “哎哟!” 许赵氏疼得身子后仰,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用手去推贾张氏的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鸡毛漫天飞,像下雪一样。 “贱货!敢咒我儿子断子绝孙!”贾张氏另一只手也扑上去,在许赵氏脸上乱抓,“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在许赵氏脸上狠狠划过,三道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啊!”许赵氏惨叫一声,眼睛都红了,抬起膝盖就往贾张氏肚子上顶。 “你儿子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我儿子!骂你还是轻的!” 她腾出一只手,抓住鸡毛掸子的杆,用尽全力往贾张氏身上抽,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啪、啪、啪”,响声不断。 何雨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好傢伙。 这真是母老虎战野猪。 许大茂从垂花门后探出半颗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兴奋地喊:“娘加油!打死那个肥女人!抽她!往死里抽!” 贾东旭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鼓鼓的,冲许大茂吼:“小逼崽子!都因为你!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著就往许大茂那边冲,脚下的雪被他踩得“咔咔”响。 许大茂多贼啊? 见贾东旭追来,他转身就往家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脚后跟踢起的雪点子溅了身后一地。 衝进屋,“咣当”一声关上门,门栓拉得飞快,还不忘在门后顶了个板凳。 “咣咣咣!咣咣咣!” 贾东旭在外面疯狂砸门,拳头像擂鼓一样捶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板被他砸得“咚咚”直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我就不出去!气死你!气死你!”许大茂在屋里还拱火,“你有本事砸门啊!砸坏了我让你赔!” “吱呀——” 后罩房的门开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厚厚的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小脚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滑。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得像水,眼神里透著一股威严。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让不让我老太太休息了?” 她本来不想出来。外面又冷又滑,她小脚,走不稳。 可这砸门声,“咣咣”的,砸得她心慌。 不得不出来。 “老太太您別管!”贾东旭头也不回,红著眼睛继续砸,“今儿我非收拾许大茂这小崽子不可!” 聋老太太真想过去给他一拐。 可她不敢走——为这点事摔一跤,得遭多大罪? 正没招,她看见了垂花门后那个小脑袋。 笑了。 拐杖一指贾东旭:“乖孙,去,把贾家这小子给我拉走。他这砸得老太太我心慌。” 何雨柱从门后走出来,一脸无辜:“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又冷又滑的。” “我能不出来么?”聋老太太嘆了口气,“这砸门声……吵得我头疼。” “您还是回去吧。”何雨柱走过去,“您要是摔一跤,咱这院子可就別安生了。” “你把贾家小子拉走,我就回去。”聋老太太执拗。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跑到贾东旭身后,双手一伸,箍住他的腰,往后拖。 “柱子!你给我放开!放开!” 贾东旭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脚后跟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沟,“我今儿非废了许大茂这小崽子!” “柱子哥!快把他弄走!弄走!” 许大茂从门缝往外看,见何雨柱出手,胆子又肥了,“我家门快被砸坏了!” 何雨柱抱著贾东旭,控制著力道。 让他够不著门,但也退不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许大茂在门里一看,乐了。 好机会。 他猛地拉开门,像泥鰍一样窜出来。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许大茂两只手已经伸过去—— 猴子偷桃。 大冬天穿得厚,怕偷不著,他两只手都用上了,手指用力一扣,抓住了,还不忘狠狠转了两圈。 鬆手。 “呲溜——” 许大茂转身就跑,回手“咣当”一声关上门,门栓“咔噠”拉上,动作一气呵成。 “啊——!” 贾东旭的叫声瞬间破了音。 那声音,悽厉得像公鸡打鸣被人掐住脖子,又像杀猪时的惨叫,在院子里迴荡。 何雨柱没看见具体过程,但听这声音就猜到了——因为贾东旭已经捂著襠,身子一软,往下出溜。 “东旭哥?东旭哥你没事吧?” 何雨柱故作惊讶地鬆手。 贾东旭一个腚墩坐地上,疼得直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嗷——!” 尾巴骨疼,小东旭也疼。 那是钻心的疼啊。 聋老太太看见这一幕,再看看自己乖孙那一脸无辜样,没忍住。 “噗嗤——” 乐了。 这俩小子,太坏了。 不过她疑惑:平日里不都是贾家小子拐带著傻柱子收拾许家小子么? 今儿怎么反过来了? 正想著,一声悽厉的喊炸开: “东旭啊——!” 贾张氏那地缸身躯衝进后院。她头髮散乱,棉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红秋衣,脸上还带著几道抓痕。 看见儿子在地上痛苦呻吟,她扑过去蹲下,声音都在抖。 “东旭啊!怎么了?谁干的?告诉娘!娘帮你出气!” 贾东旭一手捂襠,一手指著许大茂家的门,疼得说不出话,只剩抽气声。 贾张氏顺著手指看去,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眼睛瞬间红了。 “天杀的许大茂!老娘跟你拼了!”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墙角冲,抄起那把铁锹,双手握住木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赵氏这时也赶过来了,脸上血痕还没擦,见贾张氏抄傢伙,也顾不上疼,抄起鸡毛掸子就往这边冲:“张如花!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何雨柱眼疾手快,赶紧衝过去,从侧面一把抱住贾张氏的腰。 “贾婶儿!冷静!冷静!”何雨柱大喊,“东旭哥还伤著呢!您赶紧带他去诊所瞧瞧啊!” “你给我起开!” 贾张氏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胳膊一甩,肘尖狠狠顶在何雨柱胸口。 何雨柱“哎哟”一声,顺势往后一倒,摔在雪地里——假摔,但心里暗骂:这老虔婆劲儿还挺大,差点把我肋骨顶断。 铁锹眼看就要砸上门板。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都给我住手!” 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从屋里衝出来,棉袍下摆翻飞,手里还拎著一只布鞋,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贾张氏这会想停也停不住了,惯性太大。 “哐——!” 铁锹重重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在晃,木屑飞溅。 里头传来许大茂嚇得“妈呀”一声。 “张如花!你敢砸我家门!我跟你拼了!” 许赵氏的鸡毛掸子又抽在贾张氏屁股上。 “我还就砸了!”贾张氏眼睛血红,像一头疯牛,“不光砸门!我还要砸你!” 她把铁锹往起一抡,就要朝许赵氏劈去。 许赵氏有点嚇傻了,往后退了一步,脚一滑,差点摔倒。 平日里贾张氏就是个嘴炮强者,今儿……真要下死手? “柱子!” 聋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发颤。 “过来扶奶奶我过去!” 她可不敢让乖孙去拦——这一铁锹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她得亲自去,她就不信张如花敢动她这个老太太。 第18章 闹剧收场 铁锹抡起来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无限拉长。 许赵氏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泛著寒光的锹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劈下来。 她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避的本能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就在锹头距离她胳膊只有寸许的剎那—— “嗖”的一声。 一个雪球不知从何处飞起,划破冰冷的空气。 “啪!” 一声脆响,雪球正中贾张氏握锹的右手手腕。 力道虽然不大,但角度极刁,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贾张氏手腕一麻,握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偏。 “砰!” 铁锹擦著许赵氏的棉袄袖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积雪和冻土。 许赵氏僵在原地,过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个娘嘞……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差一点,差一点我这条胳膊就没了……” 铁锹砸地的巨大反震力,也让贾张氏那股子疯劲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地上的铁锹,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许赵氏,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刚刚…… 她差点真的闹出人命。 她下意识地转头瞄了一眼儿子——只见贾东旭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正齜牙咧嘴地活动著身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不能再闹了。 贾张氏扔下铁锹,几步衝到贾东旭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走,跟娘回家!” 她想溜。 趁著许赵氏还没缓过神来,赶紧溜之大吉。 “张如花!”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那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砸了过来,沉甸甸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的脚步一顿,身子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脖子一梗,试图狡辩。 “老太太,您看,这不没打到么?再说了,是他家许大茂先下的狠手,差点废了我家东旭!” “还敢嘴硬?”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透著精光。 “刚才那一下,要是真劈实了,就是人命官司!到时候黑狗子进院子,你以为你跑得掉?”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她是真不敢惹这老太太。 一来这院子的房子是租人家的。 二来…… 老太太那个乾儿子何大清,可是个混不吝的,真急了眼,管你是男是女,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富贵家的,” 聋老太太转过头,看向还在拍胸口的许赵氏。 “你怎么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翠凤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她虽然心里还有气,恨不得上去撕了贾张氏那张肥脸,可想起刚才那铁锹劈下来的狠劲,心里还是怯了。 真要拼命,她这小身板还真不一定是那“地缸”的对手。 “老太太,您是长辈,您说了算。”许赵氏咬著牙说道。 “贾家小子,”聋老太太看向贾东旭,“你过来,活动活动胳膊腿,看看有没有大碍?” “我……我不怎么疼了……” 贾东旭本来想趁机讹许大茂一笔,捂著襠部哼哼唧唧,结果被贾张氏在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一激灵,立马说了实话。 “那就散了吧。” 聋老太太重重地顿了顿拐杖。 “一清早的,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真闹出人命来,对谁都没好处!都给我记住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们送官!” “是,老太太……”几人低声应和,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都回家去吧!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贾张氏如蒙大赦,赶紧扶著贾东旭往家走。 许赵氏捡起地上的铁锹,冲自家门喊:“大茂!开门!死崽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咣当——吱呀——” 门开了条逢。 许大茂探出个小脑袋,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外面,见贾张氏走了,刚想说话,又被许赵氏一把推了回去。 “娘,我想出去找柱子哥玩……” 许大茂委屈地喊。 “玩什么玩!” 许赵氏“砰”地一声关上门,顺手拎起门后的鸡毛掸子。 “因为你,老娘差点没了命!今天我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赵!” “呜——嗷——救命啊!” 许家屋里顿时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伴隨著鸡毛掸子抽在肉上的“啪啪”闷响,听得院里人心发紧。 “乖孙。” 聋老太太转过头,看著还躺在雪地上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人都走了,你还躺在地上装给谁看呢?还不过来扶奶奶我去你家——大茂这小子的叫声,听得我脑袋疼。” “嘿嘿。” 何雨柱嘿嘿一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走到老太太身前。 他先帮老太太关了后罩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李氏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刚才外面打得那么凶,她一个老实人,哪敢出来劝? 贾张氏和许赵氏,那都是有名的泼妇,她一个都惹不起,生怕劝架不成,反被人家来个“女子双打”。 直到看见贾张氏扶著儿子走了,她才敢出门,正好碰见何雨柱扶著聋老太太过来。 “老太太好。”易李氏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 “好。”聋老太太淡淡应了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继续往里屋走。 “婶子好。”何雨柱也打了个招呼。 “嗯,柱子你也好。”易李氏笑了笑,看著他们进了屋,自己也转身回了家。 何家屋里。 聋老太太走到炕边,手一撑,慢慢坐上炕沿。 “兰香啊,下奶了没有?”她问正在纳鞋底的陈兰香。 “还没有,老太太。”陈兰香放下针线,嘆了口气,“这两天心里急,也没心思吃东西。” “誒……这兵荒马乱的,大清估摸著也找不到母羊。”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顿了顿拐杖。 “等他回来,你问问他,能不能找点洋人或者小鬼子的奶粉回来。那玩意儿虽然贵,但顶饿。” “那东西可金贵著呢,”陈兰香摇头,“听说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给孩子吃那个,大清可没那本事弄来。” “哼。”聋老太太撇嘴了。 “他帮丰泽园没少给鬼子做饭吧?那些鬼子军官,家里肯定有。他找不到,就让他去求他们东家——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还帮什么司令做饭呢?” “行,等晚上回来我问问他。”陈兰香点头,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老太太,他们东家的人情,欠就欠了。那小鬼子的人情……咱这小老百姓可欠不起,更还不起啊。” “对!”聋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那黑心的小鬼子,人情不敢欠。真要还,怕是得用命还。咱不沾那个晦气。” “是,老太太。” 聋老太太聊完了正事,目光转向一旁正摆弄火柴的何雨柱,眼神里透著一丝探究。 “柱子,这两天大茂怎么开始找你玩了?我记得你们俩以前最不对付,见面就掐。” 这大孙子…… 自打他娘临盆那天起,她就觉得不大对劲。 以前傻乎乎的,现在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做事也有条理了。 “嘿嘿,”何雨柱挠了挠头,装傻充愣,“我不揍他了,他自然就跟我玩了唄。” “那今儿个他和贾东旭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挺向著大茂?”聋老太太追问。 何雨柱便把早晨贾东旭想让他教拳,许大茂捣乱,最后两人打起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自己暗中推波助澜的细节。 “拳法?”陈兰香插进来,惊讶地看著儿子,“你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瞎打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不对。”聋老太太盯著他,眼神锐利,“平日里你不都跟在贾家那小子屁股后面转么?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怎么现在突然不乐意了?” “她娘昨天骂我了。”何雨柱低下头,闷闷地说。 “又是那个张如花!” 聋老太太一听就火了,拐杖狠狠敲了一下炕沿。 “她那张嘴是真的贱!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不对吧,” 陈兰香皱著眉,显然不信这个理由。 “她以前也骂过你,隔天你不还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人家儿子玩?怎么这次就记仇了?” “我不想跟他学坏。”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清澈。 “他老挑唆著我揍许大茂,还经常从我这骗好吃的。有那好吃的,我还不如留给我妹子呢。”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哟!我大孙子是真开窍了!知道心疼妹妹了!” 她乐了。 “我说在后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你使坏呢——不然就凭许家那笨小子,能掏了贾家小子的小鸡子?那一招『猴子偷桃』,没点门道可使不出来。” 何雨柱:“……” 老太太……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还有后来你假摔,”聋老太太继续揭穿,一脸的得意。 “奶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下摔得,看著挺惨,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还有那雪球——打得叫一个准,正好打在手腕上。柱子,你老实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陈兰香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这些她都不知道。 “老太太,” 她忙问。 “您跟我说说,快说说,怎么个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聋老太太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一幕讲了一遍,从何雨柱拉偏架,到假摔,再到精准的雪球,讲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还不时瞥何雨柱一眼。 陈兰香也跟著看。 两个女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后背发毛,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那个……您二位聊。” 他赶紧站起来,“我去看看炉子灭没灭,准备午饭的东西。” 说完,他逃也似的溜出了里屋。 第19章 许大茂蹭饭 从里屋退出来,何雨柱反手带上房门,胸口那股被两道视线死死锁住的窒息感,总算是如释重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消散。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凉颼颼的。 刚一踏入厨房,那股子彻骨的寒意顺著裤管往上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后背的细汗瞬间凝成了一层黏腻的湿冷。 他不动声色地耸了耸肩,又用粗糙的手掌在后背胡乱抹了两把,试图驱散那股凉意,更像是在掩饰內心的慌乱。 老太太那眼神…… 太毒了。 虽然耳朵听不见,但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把他那点想要藏私的小心思看得通透。 还有他娘张氏,那眼神更是绝,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种瞭然於胸的戏謔。 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他在装傻充愣,却偏偏憋著不说,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等著看他自己露出马脚。 厨房里冷得像个冰窖,没有一丝人气。 案板边搁著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泡著昨晚就发上的黄豆。 经过一夜的浸泡,豆子吸饱了水分,涨得圆滚滚的,表皮起了皱,像一个个满脸褶子的老头。 墙角堆著几个灰头土脸的土豆,上面还沾著没洗乾净的泥点子。 旁边的白菜更是没精打采,外层的帮子已经蔫了,边缘泛著枯黄,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何雨柱走到水池前,习惯性地拧开水龙头——“咔噠”一声,只有乾巴巴的金属摩擦声,一滴水也没有。 这年月,定时供水是常態,看来得去院里的压水井接水了。 他拎起那个掉了漆的铁皮桶,桶壁薄得硌手。 走到院中水槽边,那是公用的压水井。 金属的把手在寒冬里冰凉刺骨,刚一握住,寒气瞬间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他哈了两口气搓了搓手,双臂用力,“吱呀——吱呀——”,沉重的压杆发出痛苦的呻吟。 压了好几下,一股带著铁锈味和泥土腥气的浑水先涌了出来,紧接著才是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 接满一桶水,沉甸甸的。 何雨柱拎著桶往回走,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像是个没事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过明路?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现在的处境是,他根本出不了这个四合院的大门。 虽然翻墙出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问题是,两手空空出去,转眼带著一堆精米白面、腊肉罐头回来——这不是明晃晃地往枪口上撞吗? 警察刚搜过院子,虽然没搜到什么,但外头的风声正紧,街道办的大妈们眼睛都盯著各家各户呢。 他回到厨房,拿起菜刀切葱。 刀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葱白被切成了均匀透亮的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姜切片,薄如蝉翼;蒜拍碎,蒜汁飞溅,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手上的活计干得漂亮,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偷偷摸摸拿出去卖? 不行,现在打击投机倒把抓得严,一旦被抓,那就是现行反革命,直接劳改。 说是捡的? 更不行,哪有走在路上捡一麻袋白面的道理? 谁信?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一个个无情地掐灭。 里屋传来了老太太爽朗的笑声,那是真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紧接著是他娘张氏带著促狭的附和声,两人一唱一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估摸著,话题中心还是他。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墙角端出一个黑黝黝的砂锅,搁到了蜂窝煤炉子上。 砂锅里是昨晚剩下的猪蹄汤,经过一夜的冷却,已经凝成了洁白如玉的胶冻。 火苗舔舐著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白色的冻慢慢化开,变成了乳白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浓郁的肉香味隨著蒸汽升腾起来。 他掀开锅盖,抓起一把泡好的黄豆,“哗”地一声倒了进去。 热气瞬间腾起,裹著黄豆的豆香和猪蹄的浓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甚至顺著门缝飘向了院子。 “柱子哥!” 窗户口突然探进半个脑袋,乱糟糟的头髮,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是许大茂。这小子脸上还带著討好的贱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砂锅里翻滚的汤汁,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中午做啥好吃的呀?隔著窗户都闻见香味了!” 何雨柱抬头,见是他,乐了。 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故意让香味飘得更浓。 :“嘿,大茂啊,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闻著味就来了?你娘揍完你了?屁股消肿了没?” “別提了……”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又带著解气的表情。 “我娘下手是真狠,那鸡毛掸子都抽断了。这不,她打累了歇著去了,我才趁机溜出来透透气。”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窗口,神秘兮兮地说。 “柱子哥,刚才那事儿,真得谢谢你啊!可算让我报了一回仇——嘿嘿,你是没看见,贾东旭那傢伙被我娘按在地上揍,叫得那是真惨,跟杀猪似的!” 说完,他怕被人看见,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紧接著,何家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许大茂像只偷油的老鼠,灵活地钻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大门,然后躡手躡脚地溜进了厨房。 一进来,他就再也装不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了,眼睛死死盯著砂锅,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去去去。” 何雨柱嫌弃地摆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想吃自己回家让你娘做去。没看我这锅小吗?连我娘和老太太都不一定够吃,哪有你的份?”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他把大锅架在另一个眼上,加水,放上屉子,从麵缸里拿出六个黄澄澄的窝头摆上去。 想了想,看了一眼眼巴巴的许大茂,又从里面拿了两个搁上去。 “就让我在这吃唄!柱子哥,我就吃一小口!” 许大茂哪里肯走,涎著脸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到锅沿上,吸气的声音“呼呼”作响。 何雨柱看著他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以前没少揍他,转头就忘了,这脸皮厚得也是没谁了。 “柱子哥,你就別赶我了,我知道你心眼最好了。” 许大茂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凑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把弹弓。 “这可是我爹托人从轧钢厂弄来的废钢做的——纯钢的!皮筋是新自行车內胎剪的,可结实了!柱子哥,你要是让我在这吃饭,我就把这弹弓借你玩一天,怎么样?”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把弹弓,眼神微微一动。 这做工確实不错,钢架打磨得很光滑,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根皮筋更是厚实,一看就是好东西。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玩意儿绝对是孩子们眼中的奢侈品。 许大茂他爹为了这小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弹弓…… 这东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可是个偷袭阴人的好武器。 但他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许大茂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来蹭饭是假,想跟自己套近乎、让自己以后罩著他才是真。 再说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哪有隨便去別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 “不行。” 何雨柱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在我家吃饭,得讲规矩。你得先回去问过你娘,我也得问问我娘同不同意。这没大没小的,像什么话?” “那柱子哥你慢点做!千万別揭锅啊!等著我啊!我现在就去问!” 许大茂生怕他反悔,直接把弹弓塞进何雨柱上衣兜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像屁股著了火一样跑了出去。 何雨柱看著那小子窜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急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灶眼都占满了,没法炒菜。 他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掏出兜里的弹弓把玩。 钢架入手冰凉沉手,皮筋绷得紧紧的。他捏住皮兜,微微用力往后拉—— “咦?” 这皮筋的弹性十足,拉力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以他现在的力气,拉个满月都有些费劲,更別说许大茂那个半大孩子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自己拉不开这弹弓,觉得没意思,才拿来巴结自己的?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许大茂一溜烟跑回了家。 屋里,赵翠凤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模糊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检查脸上的伤。 早上跟贾张氏撕打时,被那老虔婆的黑指甲挠了好几道,现在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红红肿肿的,看著有些狰狞。 她心里正犯膈应呢,这要是破了相,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赵翠凤眼睛一瞪,把镜子一合。 “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野去了?刚挨完揍就不长记性是吧?”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像只哈巴狗一样蹭来蹭去。 “娘,我错了,您別生气啦!刚才我不是也帮您报仇了么?您没听见贾东旭那傢伙叫得有多惨,听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赵翠凤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少给我戴高帽子。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儿子这副德行,准没好事。 “嘿嘿,娘英明!”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然后搓了搓手,腆著脸说。 “我……想去柱子哥家吃午饭。您就答应我唄,就一顿!” “啪!” 赵翠凤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打得许大茂捂著脑门直叫唤。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是饿著你了还是咋的?家里没饭给你吃?非要去別人家蹭饭吃,丟不丟人?” “哎哟,疼疼疼……” 许大茂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不放弃,揉著脑门可怜巴巴地说。 “娘,不是我馋,是柱子哥家今天做的饭太香了!那味道,隔著墙都飘过来了,我都闻到肉味了!” “你咋这么馋?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赵翠凤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柱子哥他爹不是大厨么?柱子哥做饭肯定也好吃。” 许大茂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一转,换了个理由。 “再说了娘,柱子哥不是这两天跟我玩得挺好么?我怕我不去,以后他不愿意带我玩了……为了咱们家的长远利益,这顿饭我得去吃!我连我爹给我弄的那个宝贝弹弓都给他了!” 赵翠凤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无语。 那弹弓,她知道。 老头子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儿子刚拿回来那几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连摸都不让她摸一下。 这才几天啊,就给了何家那傻柱子? 何家那傻柱子…… 到底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跟何雨柱关係好了也好。 何雨柱人虽然愣头愣脑的,但力气大,在院里孩子里是孩子王。 儿子跟他混在一起,最起码以后在院里没人敢隨便欺负他了。 “行了行了,別在那晃悠了。”赵翠凤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答应了,“去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娘您说!別说一个,十个都行!”许大茂兴奋地直搓手。 “去人家吃饭,不能空著手。” 赵翠凤站起身,走到厨房的五斗橱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码著大概十来片火腿——那是许大茂他爹过年发的福利,一直没捨得吃。 又在盘子上放了两个二合面馒头。 她家条件在院里算是不错的,夫妻俩都跟著娄家做事。 虽然累点,但人家手里隨便漏点油水,都够他们一家吃喝的,平时很少吃那喇嗓子的窝头。 “谢谢娘!娘您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接过火腿和馒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转身就往外跑。 “慢点跑!別撒了!还有,吃完早点回来,別在那惹事!” 赵翠凤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娘!保证完成任务!” 回得响亮,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转眼就没了影。 何雨柱正坐在灶边,手里拿著弹弓,对著窗外瞄准。 他瞄准的是后院那棵光禿禿的枣树,想像著如果有一天遇到坏人,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 “柱子哥!我娘同意啦!我娘同意啦!” 接著就是“吱呀”一声开门声。 何雨柱扭头望去。 只见许大茂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两只手紧紧捧著那碟火腿和馒头,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生怕掉了一点。 “柱子哥,你看,我带菜来了!”许大茂献宝似的把盘子举得高高的。 第20章 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许大茂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厨房。 那碟火腿和两个二合面馒头被他像献宝一样往灶台上重重一放。 隨即下巴高高扬起,小胸脯挺得笔直,活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 “柱子哥,你看——” 他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的主儿。这是我从我家柜子里翻出来的火腿,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咋样,够意思吧?” 何雨柱正拿著抹布擦灶台,闻言侧头瞥了一眼。 那碟子不大,但上面码著的火腿切片薄厚均匀,刀工一看就出自老手。 肉色红润,纹理间透著晶莹的油光,那是上好的金华火腿特有的光泽。 他心里暗暗咂舌。这许大茂家跟著娄家做事,油水確实足。 这玩意儿,別说普通人家,就是他老子何大清在丰泽园当大厨,平时也未必能弄回来这么正宗的。 既然有了这等好东西…… 何雨柱原本打算简单炒个醋溜白菜的念头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暴殄天物是大罪,火腿这东西,得讲究个吃法。 “行,”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答应你了。今天中午,就让你跟著沾沾光。” 他起身,先把许大茂带来的那两个二合面馒头拿起来,轻轻放进了蒸屉里。 这年月,白面金贵,得热透了吃才香。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砂锅里捞出几颗黄豆,想看看火候到了没。 许大茂那叫一个眼尖,立马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筷子尖上那几颗黄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看把你馋的。” 何雨柱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软了下来。 他把筷子递到许大茂嘴边。 “张嘴,尝尝看,烂没烂糊?” 许大茂也不客气,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只待哺的小鸟。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黄豆放进他嘴里,生怕烫著这小子。 “烂糊了烂糊了!” 许大茂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隨即又皱起眉头,砸吧砸吧嘴。 “就是……咋没放盐呢?有点淡。” “这是给你大娘吃的,”何雨柱转过身,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老太太牙口不好,得吃清淡点。等会儿专门给你盛一碗,多放点盐。” “哦……”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给大娘吃就不能放盐,但黄豆混著猪蹄的浓郁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砸吧著嘴,意犹未尽,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几颗黄豆的滋味。 何雨柱找来两块厚棉布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把砂锅端了出来,搁到墙角的阴凉处。 这猪蹄黄豆汤是给老太太和老娘的硬菜,得留著最后压轴。 大铁锅重新坐上炉子。 添水,盖上锅盖,等水烧开。 案板上,白菜早就洗净切好了。 何雨柱看了看,觉得原本的块头太大,不够入味,又拿起刀改了几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又把之前剩下的几片醋溜白菜叶子也拿过来,切碎了扔进盆里——这年月,粮食金贵,一点菜叶都不能浪费。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大气泡。 “哗啦”一声,白菜下锅。 翠绿的叶子在滚水里翻滚挣扎。 慢慢变软,顏色由深绿转成了半透明的黄绿,一股清冽的蔬菜香气瀰漫开来。 该放火腿了。 何雨柱端起那碟火腿,手腕微微一倾—— “哗啦。” 红白相间的肉片顺著水流滑进锅里,落在白菜之间。 肉片遇热,瞬间捲曲起来,原本晶莹的油脂融化在汤里,让汤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光。 为啥不熗锅? 何雨柱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许大茂,心里暗笑。 啥家庭啊? 这年头,谁家炒菜捨得放油? 有了火腿就算是荤腥了,还敢奢望用猪油熗锅? 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 水再次沸腾起来。 火腿特有的咸香被热气一逼,瞬间释放出来,霸道地盖住了白菜的青涩。 两者混合在一起,在狭小的厨房里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何雨柱抓了一把葱花撒进去,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那是他老子何大清留下的秘制调料,里面是磨碎的花椒和八角。 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进去,又撒了半勺盐,最后滴了几滴香油。 勺子在锅里快速搅动,香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咽著口水,肚子里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柱子哥,好香啊……”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脸埋进锅里,“什么时候能吃呀?我都快饿扁了。” 何雨柱笑骂道:“这火腿你在家没吃过?看把你馋的,跟个小馋猫似的。急啥,还得再煮一会儿,让味道透进去。” 说著,他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出来,吹了吹,递给许大茂。 “来,先尝尝味。小心烫,別把舌头烫掉了。” 许大茂接过碗,吹了两口就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喝!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这汤怎么这么鲜啊!”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聋老太太闻著味出来了。 她虽然耳朵聋,但鼻子灵得很。 一看见许大茂在厨房,她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哟,这不是许大茂吗?你咋在这呢?” 许大茂赶紧放下碗,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老太太好!我来跟柱子哥一块吃午饭。我还带了火腿和馒头呢,没白吃!” 聋老太太点点头,满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又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柱子,你这是做的……白菜火腿汤?” “是,太太。” 何雨柱手里不停,搅著锅里的汤。 “火腿太少,就那么干吃太浪费了。本来打算炒白菜,后来一想,改成汤更鲜,也更暖和。” “汤好,汤好。”聋老太太笑呵呵地连连点头。 “这天儿冷,喝口热汤,浑身都舒坦。” “太太您先进屋坐著吧,我再炒个土豆丝,马上就开饭。” “好好,我老太太今天算是有口福了!”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里屋传来了她和陈兰香的说话声,夹杂著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白菜火腿汤还在锅里翻滚著。 突然,厨房的窗户上“咚”的一声响,又探出个脑袋来。 “哟,柱子,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是贾东旭。 他扒著窗台,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往锅里瞟,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粘在里面。 “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带上我唄,咱们哥俩谁跟谁啊。” 何雨柱头都没抬,手里拿著勺子慢悠悠地搅动著。 他淡淡地说道:“行啊。想喝我的汤也容易,你也像许大茂一样,回家拿点肉来。只要你带肉来,我保证让你吃撑了。” “就是!” 许大茂见状,立马来了精神,挺著胸脯跟著起鬨。 “空口白牙的也好意思要吃的?脸皮也太厚了吧!看到没,锅里这火腿,就是我拿来的!想吃自己回家拿去!” 贾东旭这才注意到许大茂也在。 看到这个早上刚跟自己娘打架的死对头,贾东旭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 贾东旭咬牙切齿,指著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等著!等你出了这个门,看我不打得你叫妈!我就不姓贾!” “我不怕你!” 许大茂多贼啊。 一看贾东旭急了,立马“呲溜”一下躲到了何雨柱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衝著贾东旭做了个鬼脸 “我有柱子哥保护我!你敢进来试试?柱子哥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你给我等著!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出这个门!”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他不敢衝进何家打人。何大清虽然不在家,但何雨柱那身板…… 他可是见识过的。 那小子壮得像头小牛犊子,自己这豆芽菜身板,估计连人家一拳都扛不住。 更何况,这小子还跟著他爹练过几天拳脚,真打起来,自己绝对是吃亏的那个。 “略略略!” 许大茂躲在何雨柱身后,不停地做著鬼脸,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挑衅的意味十足。 贾东旭咬著牙,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又看了看锅里那诱人的火腿汤,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现在的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还要点脸——不像他那个泼妇娘,也不像他往后那个没皮没脸的媳妇,不管人家怎么骂,好吃的照样舔著脸要。 “柱子,”里屋传来了陈兰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刚才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吵死了。” “娘,没谁,就我和大茂,还有贾东旭路过说了两句。”何雨柱高声应道。 “赶紧做饭,娘饿了。” 陈兰香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別跟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废话,做好了赶紧进屋,省得惹一身麻烦。 “好嘞!马上就好!” 何雨柱应了一声,看了看锅里的汤,火候差不多了。 白菜火腿汤出锅。 他找了个最大的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红色的火腿片、白色的白菜帮、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何雨柱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往里屋走。 许大茂想帮忙,但看著那碗又烫又沉的汤,终究是没敢伸手——他怕自己手滑摔了这碗美味,那可就罪过大了。 接著,何雨柱又把墙角的砂锅端了进去,那是给老太太和老娘的猪蹄黄豆汤。 回到厨房,开始炒最后一个菜——酸辣土豆丝。 土豆丝早就切好了,泡在水里去了淀粉。 大铁锅烧热,倒了一点点油润锅,葱姜蒜爆香,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脆响,油烟瞬间升起。 何雨柱手里的铲子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加盐、醋、辣椒麵,快速翻炒,出锅,装盘。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就做好了。 他用笸箩把蒸好的窝头和许大茂带来的二合面馒头捡出来,递给许大茂 “端进去吧,小心烫。” “誒!”许大茂接过笸箩,小心翼翼地往里屋走。 放下东西,他又像个小陀螺一样跑了出来。 何雨柱把碗筷汤勺递给他:“拿进去。” 许大茂放下,再跑出来。 何雨柱正在封炉子,指了指那盘土豆丝:“这个也端进去吧。端进去就不用出来了,我马上就好。” “好嘞,柱子哥!”许大茂应声,端著土豆丝,屁顛屁顛地进了里屋。 何雨柱封好火,洗了把手,也进了里屋。 屋里,聋老太太、陈兰香都已经坐在炕桌旁等著了,许大茂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下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 “太太,娘,你们怎么不吃?都快凉了。”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哪有让厨子先吃凉菜的道理?”聋老太太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人齐了,开吃。”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二合面馒头,放到了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愣了一下,看了看笸箩里剩下的窝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二合面馒头,有点不解——二合面馒头比窝头好吃多了,老太太为什么要给自己吃好的? 老太太没解释,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又对何雨柱道:“乖孙,盛汤。” 桌上有两个汤。 何雨柱没急著动手,先问:“太太,娘,你们先喝哪个?猪蹄汤还是火腿汤?” “当然是白菜火腿汤了,”聋老太太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平时想吃都吃不著。”——昨天她已经喝过猪蹄汤了,今天想换个口味。 “娘,你呢?”何雨柱看向陈兰香。 “今儿个我也沾沾大茂的光,”陈兰香笑道,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 “给我也先来个白菜火腿汤。” “好嘞!” 何雨柱拿起勺子,先给老太太盛了一碗火腿汤,又给老娘盛了一碗,最后给自己和许大茂各盛了一碗。 一顿饭,许大茂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火腿的咸香、白菜的清甜、猪蹄的软糯,每一口都是享受。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汤,最后那两个二合面馒头,他硬是没吃下去——肚子里早就被汤汤水水填满了。 实在是太好喝了。 许大茂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地靠在墙上,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多跟柱子哥混! 这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第21章 贾东旭吃灰 吃完饭,许大茂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怎么也坐不住。 他拽著何雨柱的袖子,死拉硬拽,非要拉著人出去打弹弓。 “柱子哥,走嘛走嘛!你答应我的!” 这小子这两天像是换了个人——以前院里仨孩子凑一块,他永远是那个被排挤、被欺负的倒霉蛋。 现在可好,昨天柱子哥陪他堆雪人,今儿上午又拉偏架,俩人一起收拾了贾东旭。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他快乐疯了,恨不得把何雨柱供起来。 何雨柱甩开他的手,指了指里屋:“急什么?等会儿。先把老太太送回去。” 聋老太太腿脚不利索,裹著小脚,在雪地上一步一挪,走得颤颤巍巍。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动作轻柔,步伐沉稳,一直把她送到后罩房门口,看著她进屋坐好,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还得刷碗。 这年月没有洗洁精,全靠碱面和一把硬毛刷。 何雨柱挽著袖子,在冰冷的水里“哗啦哗啦”地刷著。 碗还没刷完,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哭声。 “哇——哇——!” 是何雨水。小丫头嗓门大得惊人,穿透力极强,隔著两道门都能把人耳朵震麻。 何雨柱无奈地嘆了口气,把碗一摞,擦乾手。从灶台上端起早上热好的小米汤,快步走进里屋。 许大茂就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他走哪跟哪,眼珠子黏在何雨柱手上的碗里,嘴巴还不停歇。 “柱子哥,这米汤能餵饱么?看著清汤寡水的。” “小妹妹咋老哭啊?是不是饿了?” “柱子哥,咱啥时候去打弹弓啊?我都等不及了!” 何雨柱被他吵得脑仁疼,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闭嘴。没看见妹妹哭了吗?过来帮忙看著点。” “哎哟!”许大茂捂著额头,呲牙咧嘴地凑到炕边,好奇地探头去看何雨水。 看了两眼,他撇撇嘴,小声嘟囔:“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太太。”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比刚才那个更响。 “哎哟喂!柱子哥你下手真重!” 许大茂疼得直叫唤,立马改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看!真好看!小妹妹长得真俊!跟仙女似的!” 炕里边,陈兰香靠在被子上,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俩小子,基本上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小时候关係多好啊,形影不离。 自从贾家搬进来,自己这儿子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变了——不爱带大茂玩了,一门心思巴结那个贾东旭。 也情有可原。 孩子们都喜欢找比自己大的、厉害的玩。 刚开始,柱子为了巴结贾东旭,把自己的小零嘴都省下来给人家吃。 陈兰香当时没觉得有啥——正常,不给点好处,人凭什么带你玩? 可后来就变味了。 小零嘴满足不了贾东旭的胃口。家里吃个肉包子、肉饺子,总会莫名其妙少那么点。 不用问,肯定是儿子拿出去给了贾家那小子。 陈兰香就当贾家日子不好过,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馋。 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开始许大茂还溜溜地过来找,俩小子偶尔也带他玩。 后来不知道为啥,许大茂每来找一次,就被欺负哭一次。 贾东旭那小子阴坏,总挑唆柱子动手。 下手越来越狠。 后院老许家为此找了不知多少次,甚至上门骂过贾家——可没骂过。 贾张氏那张嘴,又臭又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歪理,能把人气死。 后来许大茂就不在院里玩了。 赵翠凤心疼儿子,能带,基本上都带著他去上工。 陈兰香说过儿子好几次,让他別跟贾东旭学坏。 不听。 还振振有词:“娘,你不懂!东旭哥说许大茂坏!是坏小子!我们不跟坏小子玩!” 陈兰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傻子,分不清好赖人。 何大清为此也揍过柱子几顿——棍棒底下出孝子,可这法子对柱子不管用,转头还是跟贾东旭混。 她觉得孩子还小,三观没正,再大点应该能明白好赖人。 没想到,自己生个娃的功夫,儿子像是突然开窍了,变聪明了。 还不是一般的聪明。 找大夫救自己,打架知道使坏,今儿个甚至还救了赵翠凤一命——不然依赵翠凤那护犊子的性子,中午那盘火腿,能往外拿才怪。 她家大茂自打挨欺负以后,基本上没在这几家吃过饭。 中午那火腿,就是人家示好呢。这人情,她得记著。 正想著,外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何家嫂子,在家吗?我是后院的翠凤啊。” 声音不大,带著点试探。 “在呢,富贵家的,进来吧。”陈兰香扬声应道。 门开了,一股寒气涌进来。赵翠凤裹著棉袄,手里还拎著个小布包,走进来隨手关上门,径直走进里屋。 她没先管许大茂,而是快步走到炕边,探头去看何雨水。 “哎哟,这小丫头真俊啊!” 赵翠凤脸上堆著笑,声音放得很轻。 “这眉眼,这鼻子,以后肯定像你,是个大美人胚子。” “借你吉言。” 陈兰香笑了笑,“只要不像我家那口子那张驴脸就行了。” “呵呵呵……” 赵翠凤想到何大清那张总是板著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才转头看向缩在炕角的许大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没良心的,吃饱喝足了,就把娘忘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没接话。 “你是来接大茂回去的?”陈兰香问。 “不是。” 赵翠凤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嫂子,是这么回事。我下午要去一趟娄家,那边有点活计。这孩子带著不方便,我想著……能不能让他跟著柱子一起玩会儿?嫂子你也帮忙看著点。” 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两家因为孩子的事闹得挺僵,基本不来往,见面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现在突然开口求人,脸皮再厚也有点发烫。 陈兰香没直接回,转头看向何雨柱,把决定权交给儿子。 “柱儿,你下午有事没?愿意带著大茂玩不?” 许大茂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何雨柱。 如果何雨柱不答应,估计他又得被他娘锁家里,那滋味可不好受。 “可以啊。” 何雨柱点点头。 “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只要大茂愿意跟著我就行。”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 许大茂急吼吼地喊起来,生怕他娘反悔。 “娘你快走吧!柱子哥都答应了!我保证听话!” 赵翠凤狠狠戳了下儿子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这刚和好,就赶你娘走?白养你了!” “那麻烦嫂子了。”赵翠凤转头对陈兰香客气道。 “不麻烦。都是半大小子,皮实著呢,用不著我多看著。” 陈兰香摆摆手。 “那……柱子。” 赵翠凤又转向何雨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哥哥,得带好头。好好带大茂玩,可不兴再欺负他了,听见没?” “放心吧,婶子。” 何雨柱一脸认真。 “我肯定护著他。” 赵翠凤看何雨柱一脸诚恳,稍微放了点心。她又弯腰叮嘱儿子。 “大茂,你跟你柱子哥好好玩,別乱跑,不要出院子,听到没?外面不太平。” “知道了娘!”许大茂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他现在巴不得他娘赶紧走,好去玩弹弓。 “你这孩子,巴不得你娘走是咋地?”赵翠凤拉下脸,作势要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许大茂“呲溜”一下躲到何雨柱身后,探出个脑袋,“娘你不是有事么?赶紧去吧!別迟到了!” 赵翠凤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这儿子啥时候跟柱子这么好了?好像也就昨天柱子陪他堆了个雪人,今儿个帮他出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但这是好事。 带著去上工,儿子没人玩,闷得慌。锁家里,儿子自己玩,话越来越少,她甚至感觉儿子是不是憋坏了,都快自闭了。 现在好了,柱子愿意带他玩,这小子立马成了跟屁虫,话也多了,眼睛也亮了。 “嫂子,那我走了。晚上回来再接大茂。” “行,你去吧,路上慢点,別耽误东家的事。” “大茂记得听话!”赵翠凤最后摸了摸儿子脑袋,才转身往外走。 “知道了,娘!路上小心!” 这次许大茂没不耐烦,声音喊得响亮。 等赵翠凤走了,许大茂立马从何雨柱身后钻出来,迫不及待地拉著他。 “柱子哥,快走快走!打弹弓去!” 出门前,陈兰香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柱子,就在院里玩,別上街,外面乱。” “知道了,娘!” 两个小子刚出门,就看见贾家大门口蹲著一个人。 贾东旭。 他像条守门的恶狗,双手抱膝,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家这边,眼神阴鷙。 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出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许大茂!” 贾东旭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你给我过来!” 许大茂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后缩。 贾东旭往前走了两步,指著许大茂,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你过来,也让我偷个子!让我爽爽!” 这是早上许大茂对他做的动作,他这是要报復。 “傻子才过去!” 许大茂躲在何雨柱身后,探出个脑袋,衝著贾东旭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你个大笨蛋!” “小王八蛋!”贾东旭气得脸都扭曲了,“今儿个非割掉你的雀雀不可!” 他一边骂,一边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带著一股狠劲。 许大茂声音发颤,紧紧抓著何雨柱的衣角:“柱子哥……他……他好像疯了。要不我们回屋吧?” “没事。”何雨柱站定,拍了拍许大茂的手背,“有我呢,別怕。” “柱子。”贾东旭停在两步外,死死盯著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你今天真要护著这小王八蛋?你忘了哥对你的好了?以前咱们多铁啊,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了?” “嗤。” 何雨柱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对我好?你是指天天教我欺负人,还是指骗我东西吃?贾东旭,以前是我瞎了眼,把狼当狗养。” “胡说!” 贾东旭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那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我又没逼你!还有许大茂,也是你自己打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是他自己討人厌!” “还真是跟你娘一样一样的。” 何雨柱摇摇头,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 “死不认错,满嘴歪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找打!” 贾东旭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说他坏可以,但说他娘不好,那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大吼一声,也不管何雨柱比他高比他壮,猛地衝上来,抡圆了胳膊,一拳朝何雨柱脸上打过来。 拳风带著呼啸声,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子得开花。 何雨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贾东旭的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子的瞬间,他同样一拳打出。 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直来直去。 “砰!” 拳头对拳头。 一声闷响。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开,响彻整个四合院。 贾东旭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捂著右手,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他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何雨柱。 他不敢相信。 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了? 第22章 情场小浪子 何雨柱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拳,他其实根本没出全力。 贾东旭这小胳膊小腿的,细得跟麻杆似的,他真怕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把这小子打坏了。 依著贾张氏那个泼妇的性子,要是儿子受了伤,还不得把整个四合院闹得鸡犬不寧? 到时候警察再上门,他这日子就別想安生了。 今儿上午那是聋老太太在边上看著,贾张氏理亏在先,不敢闹大。 这会儿可不一样,老太太回屋了,要是真打出个好歹,贾张氏能赖在他家不走。 贾东旭坐在雪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一边揉著红肿的手背,一边恶狠狠地瞪著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何雨柱,你真的不跟我玩了?” 他咬著牙,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要带著许大茂那个小矮子玩?”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还有点被拋弃的委屈。 在他看来,何雨柱就应该是他的跟班,是他的小弟,怎么能反过来护著別人? “你要是学好了,不再欺负人。”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 “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却在冷笑。 就你娘那样,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你这个妈宝男能学到什么好? 现在院子里人少,贾张氏偷鸡摸狗的本事还没完全施展出来,你也就学不到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等日后外面安稳了,你娘那贪婪自私的本性暴露出来,你小子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哼!”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东旭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冷哼一声,转身往自己家走。 他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好。 在他的世界观里,他是院子里的孩子王,何雨柱不跟他玩,那就是何雨柱的错,是何雨柱背叛了他。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他狠狠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像是在宣泄他心中的不满。 许大茂从何雨柱身后探出头来,看著贾东旭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快步跑到何雨柱身边,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小星星。 “柱子哥,你太厉害了!”许大茂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一拳,太帅了!贾东旭那小子根本不是你对手!柱子哥,你教教我唄!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你?”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就你这小身板,能吃得了苦?” 许大茂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想起了以前听大人们说过,练武可是要扎马步、劈叉的,那得多疼啊。 “要不……” 他试探著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不学了?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晚了。” 何雨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头夹在自己的胳膊弯里。 许大茂猝不及防,被勒得“咳咳”直喘,在何雨柱胳膊弯里拼命扭动,像条被逮住的鱼,手脚乱蹬。 “柱子哥,鬆手鬆手!勒死我了!” “能不能当我没说?” 许大茂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不行。” 何雨柱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真不行?” “你说呢?” 何雨柱低下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好吧……” 许大茂认命地垂下手,不再挣扎。 “那能不能晚几天学?我今天刚挨完揍,身上还有伤呢。” 何雨柱这才鬆开他,伸手在他胳膊和腿上捏了捏。 “嗯……” 何雨柱捏完,皱著眉头摇了摇头。 “还真得过一阵子。你这胳膊腿细得跟小鸡子一样,一点肉都没有。现在让你练,我怕你把自己练废了。” “真的?”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好么?”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 “等你爹回来,我让我爹跟他说说去。让你爹给你制定个食谱,先把身体养壮实了再说。” “不要了吧……” 许大茂苦著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我岂不是要拜你为师?你才比我大两岁,这辈分也太乱了。” “没听说过代师收徒么?” 何雨柱挑了挑眉。 “当然了,你要是想直接拜师,我也不介意。” “不要!坚决不要!”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要比你矮一辈!那我岂不是以后见了你家那刚出生的小不点,也要叫师姑?太亏了!” “哈哈哈!”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这小子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你小子,脑子都长这上面了?学本事么,不丟人不是?” “不行不行!” 许大茂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和何雨水的身高差。 “她比我小那么多!我叫她师姑,那我成啥了?” “行吧。” 何雨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就再说。等你想好了,或者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再议。” “那……” 许大茂搓了搓手,眼神又开始变得期待起来。 “柱子哥,既然今天不学武,那我们是继续堆雪人,还是打弹弓?我想试试那个弹弓的威力。” “你有弹子么?”何雨柱问。 “有!我回家去拿!” 许大茂转身就往家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没一会儿,他又哭丧著脸回来了。 “柱子哥……”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面前,手里空空如也。 “我娘把门锁了,我进不去。弹子还在我枕头底下呢。”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带著许大茂出去一趟,可行性多大? 这院子里確实没啥好玩的了。昨天堆了雪人,今天再堆就没意思了。 许大茂这小子別看胆子小,可论滑头,院里十来岁的孩子都比不过他。 带他出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小子嘴严不严实? 要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个“棉裤腰”——松松垮垮,嘴上没把门的,那带他出去不是找倒霉么? 万一泄露了自己空间的秘密,那麻烦就大了。 “我们先去前院。”何雨柱想了想,说道。 “去前院干嘛?”许大茂不解地挠挠头。 “你来不来?” 何雨柱没解释,直接往前院走去。 “来啊!等等我柱子哥!”许大茂赶紧跟上。 前院现在没人住,显得空荡荡的。 地上的雪积得老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许大茂一进前院,就兴奋起来了。 “哇,柱子哥,这里雪好厚啊!我们是来堆雪人吗?这次我要堆个大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昨天不是堆过了?你想不想吃糖人?” “糖人?”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哪有糖人?我好几天没吃糖了。” 何雨柱指了指垂花门的方向——那是通往外面的路。 “你……” 许大茂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嚇得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要出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娘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不让我出院子!还有大娘也说了,外面乱!” “行吧。” 何雨柱果断放弃了带他出去的念头。 这小子,警惕性倒是挺高,看来是真不敢。 也好,省得带个累赘。 “那就堆雪人吧。咱俩一边一个,比比谁堆得好。” “好啊好啊!”许大茂立马把刚才的恐惧拋到了脑后,兴奋地开始滚雪球。 各人堆各人的,进度就慢了许多。 许大茂那个雪人刚堆了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安脑袋,何大清就回来了。 “你们两个,”何大清站在垂花门下,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大衣,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玩多久了?” “吃完饭开始的。”何雨柱拍掉手上的雪,抬头看著父亲。 “行了,別玩了,回家吧。”何大清皱了皱眉,看了看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脸和手,“看你们两个冻的,手都成红萝卜了,小心再生了冻疮。” “好,爹。” “好的,何大爷……” 许大茂有些不情愿地看了一眼自己没堆好的雪人,那眼神,就像看著没吃完的糖果。 “嗯,走吧。” 何大清冲两小招手。 过来后,他一手一个,扒拉著两个小脑袋,像拎小鸡一样往中院走。 进了何家。 陈兰香听见动静,在里屋问道:“大清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俩小子也被我叫回来了,別在外面冻著了。” “嗯,是该回来了,外面那么冷。” “行了,你们两个混小子,”何大清指指厨房,“去烤烤火去。看你们这脸这手,都冻僵了。” “嘿嘿。” 何雨柱和许大茂笑著钻进厨房,围在炉子旁边,伸出手在火苗上方烤著。 何大清等身上的冷气散了点,跺了跺脚上的雪,才进了里屋。 他坐在炕沿上,看著陈兰香,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孩他娘,下奶没?闺女饿坏了吧?” 陈兰香苦笑著摇头,眼里满是心疼:“还没呢。这两天喝了不少汤,就是不见动静。闺女这两天净喝米汤了,饿得直哭。” “誒……”何大清重重地嘆了口气,抱起闭著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小手乱抓的何雨水,“咱家闺女……要遭罪了。” 他看著女儿瘦弱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別急。” 陈兰香安慰道。 “奶水哪能说有就有?我听老人说,有的得三四天呢。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了呢。” “也是。”何大清把闺女小心翼翼地放回炕上,盖好被子。 “不过今儿个没弄来什么东西。昨天闹腾的,城里的黑市都关了,卖东西的都躲起来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买到母羊。” “这么严重?”陈兰香惊讶地问。 “可不是咋地。”何大清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昨儿个我去的不是城里,是城外的一个集。听说城里都戒严了,到处都是警察和宪兵。也不知道哪路狠人,据说杀了十来个小日子,还把他们的军火库给端了。” “啊?”陈兰香嚇得捂住了嘴,“这么大的事?没被抓吧?” “那倒不知道。不过昨晚好像……禿军那边的人被扫了,听说死了不少人。估计是替罪羊吧。” “那你今天上工没事吧?”陈兰香担心地看著丈夫,“不行咱再请几天假吧,外面太乱了。” “不行不行。” 何大清摇头。 “已经请了那么多天了,再请,这份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了。现在找个活计多难啊。” 他现在是丰泽园的台柱子。虽然没有股份,但不少客人都是冲他的手艺去的。 老板每个月根据营业额,给他分点红,这可是家里的大头收入。 “外面真没事了?” “好像没戒严了,也没怎么盘查。估计昨晚把人抓著了吧。街上的店铺也开了几家。” “造孽啊……”陈兰香喃喃道,“这打仗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厨房里,何雨柱把里屋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禿党的人被扫了。 那兔党的呢? 要不要今晚先去踩个盘子? 看看能不能弄点物资回来? 他心里转著念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柱子哥!” 许大茂突然摇晃他的胳膊。 “你发什么愣呢?火都快烧到你手了!我喊你半天了!” “啊?哦,没事。”何雨柱回过神,缩回手,“怎么了?” “我晚上能在你家吃饭么?” 许大茂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娘晚上不一定回来,我不想一个人在家吃冷饭。” “你这小馋猫。”何雨柱笑了,“等会儿你问问我爹。他说行就行。” “哦……”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惧色。 “柱子哥,要不你帮我问问?我不敢跟何大爷说话,他看著好凶。” “好吧。” 看著许大茂那渴望又带著点害怕的小眼神,何雨柱无奈地点点头。 “柱子哥真好!你真是我的亲哥!” 许大茂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何雨柱收到这张“好人卡”,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嘴也太甜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哄女孩子的本事…… 不会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以后还不得是个情场浪子? 第23章 以后谁敢惹我 晚饭后,四合院的喧囂渐渐散去。 许大茂这小子被他妈赵翠凤像拎小鸡一样拎著耳朵,一路嚎啕大哭地往家拽。 路过何家门口时,赵翠凤脸上堆著那副特有的精明笑容,衝著何大清两口子连连作揖。 “何家大哥,嫂子,真是麻烦你们了。这混小子没皮没脸,又在这儿蹭了顿饭。” 赵翠凤一边数落著儿子,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回头我让富贵备两瓶好酒,专门请何大哥喝两盅,咱哥俩也好久没聚了。” 何大清蹲在门槛上,吧嗒著旱菸,眼皮都没抬。 他跟许富贵那是“狐朋狗友”,路子都野,以前经常凑一起倒腾点紧俏货。 后来因为孩子打架闹了点不愉快,才断了联繫。 “行啊,让他来。”何大清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许大茂被拽走时,还不忘回头,冲何雨柱挤了个鬼脸,那意思是:柱子哥,明天我还来。 何雨柱笑了笑,没吭声。 回到自己的耳房,何雨柱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 但他並没有真睡,而是在闭目养神。 今晚,他有大事要办。 系统发布的新手引导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副本”才刚刚开始。 黑芝麻胡同,那个藏著汉奸和秘密的地方,他必须去踩踩盘子。 当然,如果运气好,碰上不开眼的,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一下,顺便发点战爭財。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良好,建议儘快前往目標区域。】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让他精神一振。 不知过了多久,尿意袭来。 何雨柱翻身下床,从空间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亮。 21:19。 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他迅速穿好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开房门,像只狸猫一样窜了出去。 来到僻静处,心念一动,一辆造型奇特的摺叠自行车出现在雪地里。 这是系统奖励的“特种兵山地车”,静音、抗造。 跨上车,何雨柱沿著南锣鼓巷一路狂蹬。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但何雨柱浑然不觉,他现在的体质经过系统强化,早已超越常人。 因为骑得太急,加上夜色太黑,他没注意路口,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衝到了宽阔的鼓楼东大街。 “靠,骑过了。” 何雨柱骂了一句,掉转车头往回骑。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仔细辨认路牌。 小菊儿胡同、菊儿胡同…… 终於,他看到了——黑芝麻胡同。 拐进去,胡同里漆黑一片。何雨柱刚骑了几十米,耳朵突然动了动。 有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 何雨柱眼神一凛,瞬间收起自行车,身体贴著墙根滑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 借著微弱的雪光,他看到两道人影正在前方移动。 前面是个男人,穿著棉袍,戴著礼帽,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傢伙。 后面十米处,是个女人,同样裹得严严实实,步履轻盈。 “这是……一前一后,互相掩护?”何雨柱心中冷笑,“看来是碰上硬茬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像猎豹一样趴在雪地里,匍匐前进。 冰冷的雪水透过棉衣渗进来,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前面的两人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女人迅速躲进墙角阴影,男人则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標准的接头暗號。 里面传来一阵低语,似乎在確认身份。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后! 至少有十个人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是埋伏! 何雨柱瞬间从空间里取出那把白朗寧m1911,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热血沸腾。 “系统,开启辅助瞄准!” 【辅助瞄准已开启,当前剩余次数:10/10。】 …… “谁!” 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紧接著,是一声愤怒的嘶吼:“冯德水!你这个叛徒!竟然出卖组织!我代表党,清理了你!”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几乎是同时,旁边两个院子的大门猛地被撞开! 十几条黑影手持武器,像疯狗一样冲了出来,目標直指那个埋伏在墙角的女人。 “有埋伏!杀!”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枪口火光闪烁。 那女人显然也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脸色大变,刚要拔枪,却已经被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 “完了!”女人心中一沉,以为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眉心暴起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几乎在一秒钟內完成。 七枪! 七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全部倒地! 秒杀!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那个埋伏的女人,也包括剩下的黑衣人。 “什么人!” “有狙击手!” 黑衣人们乱成一团,纷纷寻找掩体。 何雨柱躲在墙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爽! 这就是系统辅助瞄准的威力!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砰!” 又是一枪,一个刚露出半个脑袋的黑衣人被打爆了头。 “反击!快反击!” 剩下的黑衣人反应过来,疯狂地朝著何雨柱藏身的方向扫射。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何雨柱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体像泥鰍一样滑了出去,几个翻滚,躲到了另一堵墙后。 “咔嚓!” 弹夹打空。 他从空间里瞬间取出备用弹夹,单手换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有埋伏!大家小心!” 那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她趁机拔出枪,对著混乱的黑衣人射击。 “砰!砰!砰!” 可惜,她的枪法跟何雨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三枪只打中了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 “聒噪。” 何雨柱探出头,对著地上那个惨叫的傢伙,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世界安静了。 然后,他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砰!”——爆头! “砰!”——穿心! “砰!”——断腿! 何雨柱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走一条生命。 短短十几秒,胡同里再次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何雨柱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虽然有系统辅助,但连续高强度的射击,对体力还是有一定消耗的。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手里的枪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何雨柱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刚才……是你?” 女人试探著问道。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在等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冯德水已死亡。】 【线索已生效!】 【恭喜宿主完成“清理叛徒”隱藏任务!】 【奖励发放:盘尼西林十瓶,白朗寧手枪弹一百发,体质点+1。】 【触发主线任务:护送。】 【任务內容:护送兔党地下工作者赵青山、王兰返回隱藏地。】 【任务奖励:积分500,隨机抽取技能一次。】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何雨柱看著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 抹杀? 这系统还真是霸道。 不过,奖励倒是不错。体质点+1,这可是好东西,能直接提升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那个四合院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胸口的棉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老赵!” 女人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咳咳……” 男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何雨柱藏身的阴影处。 “不是我。” 女人摇了摇头,指著何雨柱的方向。 “是这位朋友出手相助。” 赵青山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朋友,多谢出手!大恩不言谢!不知可否现身一见?赵某也好报答。” 何雨柱眉头微皱。 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大半夜的,谁知道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地下党? 万一回头被卖了,那才叫冤枉。 而且,他现在的声音还带著点少年的青涩,容易引人怀疑。 何雨柱捏著鼻子,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报答就不必了。赶紧走,刚才的枪声肯定惊动了巡逻队,小鬼子马上就到。”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朋友留步!”赵青山急道。 “我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而且我们还有重要的物资要转移……” 何雨柱脚步一顿。 麻烦。 他看了一眼赵青山的伤势,確实很重。 如果不帮他们,这俩人估计走不出这条胡同就得被抓。 到时候任务失败,自己也得玩完。 “操!” 何雨柱暗骂一声,转身又跑了回来。 他从空间里放出一辆黄包车——这是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 “上车!”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沙哑。 赵青山和王兰都愣住了。 这黄包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別愣著!想活命就赶紧上!”何雨柱不耐烦地催促道。 “多谢!多谢朋友!” 赵青山也顾不上多想,在王兰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黄包车。 何雨柱拉起车把,刚要走,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院子。 不能白来一趟。 “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下。” 何雨柱丟下一句话,转身衝进了刚才打斗最激烈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 何雨柱端著枪,警惕地搜索了一圈,確认没有活口后,他收起了枪。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发財的机会来了! 他开始在院子里翻箱倒柜。 粮食?收! 布匹?收! 银元?收! 药品?收! 甚至连桌子上的半瓶酒,他都没放过。 何雨柱的空间虽然不算太大,但装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量物资,积分+50。”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何雨柱越收越兴奋。 这哪里是汉奸窝,这简直就是宝库啊! 搜完这个院子,他又翻墙进了隔壁的院子。 结果一样。 凡是值钱的,能吃的,能用的,全被他洗劫一空。 最后,他甚至连厨房案板上的一块腊肉都没放过。 “耗子来了都得哭啊。” 何雨柱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满意地笑了。 【叮!宿主搜刮物资丰富,触发“神级搬运工”称號,负重增加10kg。】 何雨柱乐了。 这称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何雨柱从院子里出来时,赵青山和王兰正焦急地等在黄包车旁。 看到何雨柱出来,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朋友,好了吗?” 王兰问道。 “嗯。”何雨柱拉著车把,“坐稳了。” 他拉起黄包车,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何雨柱的体质经过强化,拉著两个人跑,竟然脸不红气不喘,速度比普通车夫快了好几倍。 “这……” 车上的赵青山和王兰再次被震惊到了。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路线…… “朋友,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赵青山忍不住问道。 何雨柱头也不回:“不知道。你们指路。” “往前直走,到了路口左转。”王兰说道。 一路上,何雨柱凭藉著过人的听力,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偽军和鬼子。 第24章 逛大集 外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就像是怕惊扰了这寒冷的夜。 “老赵,这车……哪儿来的?”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警惕。 赵青山靠在车帮上,捂著胸口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喘著粗气摆了摆手。 “別问了,赶紧把东西搬上去,撤!这地方不能久留。” “那……” 女人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尸体。 “这些人身上的傢伙事儿和东西,要不要……” “还有功夫管这些?” 赵青山打断了她,声音虽然虚弱,。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走吧!这些东西,本就是那位朋友的战利品。咱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哦。” 女人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和东西被搬上车的闷响。 那是几箱药品和一台电台,分量不轻,压得老旧的黄包车车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伴隨著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雨柱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老小子…… 倒还有点江湖道义。 知道这满地的“装备”是小爷我打下来的,没敢伸手。 等黄包车的影子消失在胡同口十来米远,何雨柱这才闪身出门。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划过,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跡。 路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枪枝弹药,甚至还有几枚没来得及捡的银元…… 他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手一碰,这些东西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雪地上一个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收!” 心念一动,那辆系统奖励的自行车出现在胯下。 他跨上去,脚蹬踏板,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得確认这俩人安全抵达,顺便…… 也得把自己的黄包车收回来。 不得不说,他们今晚的运气確实不差。 这年代,北平城里的夜晚是属於黑暗的。 刚才那一阵密集的枪声,早把附近的老百姓嚇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灯都不敢点,更別提有人敢出来看热闹了。 黄包车一路向东,穿街过巷,专挑那些偏僻的胡同钻。 最后,停在了交道口一处掛著“祥瑞布庄”招牌的店面外。 女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后,才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咚。” 三短两长。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一只眼睛警惕地探出来,看清来人后,才迅速打开门。 里面窜出两个人,动作麻利地接过车上的箱子,又搀扶著赵青山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中,始终有一个穿著短打的汉子站在门口警戒,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著街面,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等人和东西都安全进去了,门再次关上。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伙计打扮的人从侧门溜了出来。 他熟练地拉起黄包车,一路小跑,竟然直接跑到了宽阔的鼓楼东大街上。 看了看四周无人,他隨手將黄包车扔在路边的雪堆旁,转身就往回跑,眨眼间没了踪影。 何雨柱在暗处看得清楚,冷笑一声。 想毁尸灭跡? 没门。 他没去管那个跑掉的伙计,直接骑著自行车靠过去,手一伸,那辆黄包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回了空间。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刚才不就派上大用场了? 收了车,他远远看见街尽头有几个人影,正拿著扫帚和铲子,在雪地上忙碌。 他们动作麻利,把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跡和脚印用雪盖住,又用扫帚扫平,不一会儿,就將一切痕跡掩盖得天衣无缝。 何雨柱见状,心道:看来是自己人。 专业素质不错,不用我操心后续了。 他调转车头,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这次他没敢走来时的那条路,而是特意绕了个远,从另一条僻静的胡同穿了回去。 至於那些专业人士看到地上突然出现的自行车辙印会怎么想……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反正他是问心无愧。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並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爬上墙根的梯子,翻进了院里。 此时天还没亮,院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的耳房,反锁上门。 脱了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又冻硬的棉袄棉裤,掛在炉子边上烘烤。 钻进被窝里,里面还残留著余温。 意识沉入脑海,打开系统面板。 【叮!护送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良民证x1,健康证x1,出城证x1。】 何雨柱看著这三样东西,直接爆了粗口。 “他娘的……这算哪门子奖励?” 良民证?这玩意儿谁没有? 健康证?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个? 出城证?这东西虽然稀罕,但也意味著系统可能要让他出远门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奖励背后,绝对藏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著他。 这奖励搞得他连查看今晚收穫的那些枪枝弹药和物资的心思都没了。 他烦躁地捂紧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醒来,天光大亮。 何雨柱习惯性地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默念:“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虎头帽x1,拨浪鼓x1,摇篮x1,围嘴x5。】 何雨柱看著这一连串的奖励,差点没气笑了。 “系统大大,我谢谢您啊!我是来混日子、发大財的,不是来带娃的!我自己都还是个120个月大的宝宝呢!”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倒是给点烧鸡烤鸭,哪怕是卤猪下水、花生米也行啊!实在不行,给点点心、大白馒头也好! 昨天夜里高强度的运动,让他半夜饿醒了一次,肚子里现在还空空如也。 正想著,外面传来老爹何大清的声音:“柱子!起来洗漱,吃饭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何大清又匆匆忙忙地出门上工去了。 这几天,院里的其他人好像比他爹走得都早——反正何雨柱早晨起来,没见著几个邻居。 “娘,”吃过饭,何雨柱擦了擦嘴,开口说道。 “我听我爹说,最近街面没那么乱了。那……诊金是不是该给人家林大夫送去了?”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年头,钱都捏在手里才踏实。 哪料陈兰香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嗯,是该送去了。” 陈兰香起身,走到炕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递了过来。 “柱儿,这是十块银元。你今儿个去给大夫送去。拖得太久,显得咱们家不懂礼数。路上如果看到黑狗子多,或者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回来,知道没?” 看来这布包,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让人送去。 “知道了,娘。”何雨柱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我又不傻,肯定机灵著呢。” 银元在包里哗哗作响,听在何雨柱耳朵里,那是最美妙的声音。 陈兰香看著儿子,突然有些犹豫,她扶著额头,似乎在担心什么。 只有傻人才整天把“我不傻”掛在嘴边吧? 难道儿子脑子刚好了两天,又不好使了? “要不……” 陈兰香迟疑道。 “你还是別去了,等你爹有空,让他去一趟?” “我自己就行!” 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证 “您忘了?当初林大夫还是我硬著头皮请回来的呢。再说了,我一个半大的孩子,谁会注意我?我爹要是去了,那才显眼——我爹不是说那片附近死过小日子么?他一个大男人,容易被盘查。” “你耳朵倒是好使,这话你也听见了。”陈兰香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的担忧却消了几分,“行吧,那你路上千万小心!机灵著点!” “好嘞!” 何雨柱把小布包往怀里一揣——实则心念一动,直接收进了空间。 然后他故意在原地蹦躂了两下。 身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空间,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陈兰香看儿子这副模样,才终於放心了点。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她让儿子送钱,主要是不想欠人情,也不想让人觉得何家赖帐。 再说,看儿子这身手和机灵劲儿,好像连院里的贾东旭都不是他对手。 遇到什么叫花子、小混混之类的,应该也吃不了亏。 “你快去快回。”她叮嘱道。 “不然一会儿大茂那小子醒了,又该来找你玩了。那小子,现在就跟你屁股后面转。” “行,我走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刚出屋门,就碰上正端著盆倒脏水的易李氏。 何雨柱主动打招呼:“易婶子,倒水啊?” “哎,柱子啊。”易李氏停下脚步,看了看他。 “这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没事,我就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何雨柱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外面可不安全,你可不敢跑远了。”易李氏关切地说道。 “最近城里可不太平。” “知道了婶子。外面冷,您赶紧回去吧。” 何雨柱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大院。 易李氏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打算等会儿去何家跟柱子娘说说——外面那么乱,怎么能让一个半大孩子单独出门呢? 出了大门,何雨柱並没有直接去东堂子胡同找林大夫。 街面上已经有了一些行人,但並不多。 他没敢把自行车从空间里拿出来——那东西太扎眼,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他没去东堂子,而是朝东安门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个集市,他还没见识过老四九城的集市是什么热闹景象呢。 顺便,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把系统给的那些“带娃神器”处理掉。 哼著小曲,何雨柱慢悠悠地往东安门集市走去。 街边的铺子大多半掩著门,老板们缩著脖子在门口招揽生意。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行色匆匆,裹紧了衣服。 只有何雨柱,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东张西望。 仿佛这动盪的世道,跟他毫无干係。 刚到集市口,一股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瞬间驱散了何雨柱心里那点因系统奖励而產生的无聊。 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摊位一个挨著一个,摆满了街道两旁。 卖布料的——花花绿绿的布匹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卖农具的——崭新的锄头、镰刀,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金属光。 卖小玩意儿的——拨浪鼓、泥人、风车,琳琅满目。 何雨柱看著那些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不由得想起了系统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签到奖励。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卖糖人儿的摊位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老师傅,手法嫻熟。 只见他舀起一勺熬得金黄的热糖稀,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上下翻飞,手腕转动间,一缕缕糖丝落下。 眨眼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成型了。 这手艺,比后世那些机器做的强多了。 何雨柱看得入神,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其实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钱全在空间里。 心里痒痒的,想吃。 摊主瞧见他这副馋猫模样,笑著招呼道: “小哥,来一个不?这糖人儿好看又好吃,甜滋滋的,小孩子都喜欢。” “多少钱一个?”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问道。 “5个铜元一个。” 摊主笑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 “铜元?” 何雨柱愣了一下,其实是在脑海里的空间里疯狂翻腾,看有没有铜元。 铜元没找到。 倒是找到了几个比银元小的银角子。 “对,铜元。” 那做糖人的老师傅以为他嫌贵,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没有铜元,其实给半个银角子也行。” “……” 第25章 一路吃吃喝喝 何雨柱站在糖人摊前,手指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其实,他兜里空空如也。 真正的家底,都在他重生后意外觉醒的“隨身空间”里。 他装作好不容易摸出个银角子,往案板上一放,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乾脆:“来两个。”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掛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纹路。听到动静,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 他一把抓起银角子,指尖在上面狠狠搓了搓,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確认是真货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嘞!小哥稍等!” 他手脚麻利地架起铜勺,正要开火,何雨柱却突然开口了。 “能做凤凰么?” 摊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铜勺差点掉在地上。他惊讶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像是看怪物似的。 “小哥可真会挑。”他乾笑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为难,“凤凰那是绝活,费糖又费时。你这一个银角子,顶多买个龙或者兔子。要不……换个別的?” 何雨柱看著摊主那副势利的嘴脸,心里冷笑。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银角子,“啪”地拍在案板上。 “那就来个凤凰吧。” 摊主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那两个银角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立马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好嘞!您稍等,今天就让您开开眼!” 何雨柱之所以要做凤凰,其实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没经歷过浴火焚身,但也算死过一次又重生了。 討个好彩头,图个吉利。 糖稀在铜勺里翻滚著,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冒著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糖味。 摊主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手腕一抖,滚烫的糖稀拉出长长的细丝,如游龙般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左勾右划,翅膀渐渐成型,栩栩如生;再一点,凤头昂起,眼神犀利;最后手腕翻飞,尾巴拖得老长,羽翎分明,层层叠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只晶莹剔透的凤凰糖人,便出现在何雨柱眼前。 “给,您拿好!”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自豪。 何雨柱接过糖人。 阳光下,糖凤凰通体透亮,仿佛真的有了生命,隨时准备振翅高飞。 他一边走,一边舔著糖凤凰的翅膀。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甚至有点齁嗓子。 路上不少路过的小孩看到他手里的糖凤凰,眼睛都看直了,死死地盯著,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娘!我也要那个!我也要凤凰!” “爹!快给我买!我不买我就不走了!”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哭闹声和家长的呵斥声、央求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回头,继续舔著糖翅。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莫名恐慌和迷茫,在这甜腻的味道中,慢慢消散了。 走著走著,一阵浓郁的豆香和甜香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孔。 他抬头一看,是个卖驴打滚的摊子。 雪白软糯的糯米糰,裹著深红诱人的豆沙馅,外面再滚上一层焦黄喷香的黄豆面,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何雨柱停下脚步,掏出两个银角子。 “四个。” “好嘞!”摊主是个胖大嫂,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何雨柱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糯米软糯粘牙,豆沙甜而不腻,黄豆面香气扑鼻,口感丰富极了。 他三口两口吃掉一个,剩下的三个用油纸包好,假装塞进兜里,实则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扔进了空间。 放兜里? 那不得压成烂泥才怪。 接著,他又看到了卖糖葫芦的。 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个圆润饱满,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壳,插在草把子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串喜庆的红灯笼。 “来两串。” “好嘞!” 他又买了些绿豆糕,方方正正,淡绿色的,上面印著精致的花纹;还有年糕,切成菱形块,上面撒著金黄的桂花糖。 一路走一路买,他的空间里很快就塞满了各种零食。 吃饱喝足,何雨柱继续逛。 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卖旧书的摊前。 地上铺著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乱七八糟地堆著各种书籍。有泛黄的线装古书,也有洋装的本子,看起来杂乱无章。 何雨柱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翻找起来。 他对那些古书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想找几套小人书——也就是连环画。 前世他就喜欢看这些,可惜那时候穷,买不起成套的。现在有了钱,又有了空间,自然要收藏几套。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捧著一本破旧的《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摇头晃脑地念叨几句。 何雨柱翻了半天,终於在一堆烂书底下发现了一套《西游记》,还是全套的,品相看起来还不错。 他心里一喜,刚要问价,那老头突然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小孩,你有钱买吗?”老头推了推老花镜,语气轻蔑,“这可是好书,可贵著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有些不爽。 这老头,狗眼看人低啊。 他穿得是破了点,但也不至於连本小人书都买不起吧? “有多贵?”他压著心里的火气,淡淡地问道。 老头冷笑一声,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你买不起。”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套《西游记》,原价十八块大洋。我这儿虽然是旧的,但保养得好,最少也要十五块大洋。你拿得出来吗?”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一套小人书,竟然要十五块大洋? 这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了! 不过,十五块大洋他还真有。 空间里,他昨晚“顺手牵羊”弄来的那些战利品里,光大洋就有好几百块。 但他並没有立刻掏钱。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小屁孩,一下子掏出十五块大洋买小人书,这也太扎眼了吧? 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引来抢劫甚至杀身之祸,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怕事,但也犯不著为了几本小人书惹麻烦。 “你送货上门不?”何雨柱想了想,问道。 老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送货上门?你家住哪儿?我还得专门给你跑一趟?你想得美!” 何雨柱眉头微皱:“那换个人少的地方交易,可以不?” 老头盯著他身上的补丁棉袄,眼神更加鄙夷了,鼻子里冷哼一声:“我说你这小孩,没钱就別在这儿装大款。十五块大洋,你拿得出来吗?別是想骗书看吧?要买就买,不买赶紧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这话说得,简直欺人太甚。 何雨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虽然他很想收藏这套《西游记》,但这老头的態度实在让人噁心。 有钱也不卖给这种人!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看了老头一眼,转身就走。 “切,穷鬼一个。”身后传来老头不屑的嘟囔声。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拳头紧握,最终还是忍住了。 算了,不跟一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 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別的地方买就是了。 被这老头扫了兴,何雨柱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 他开始往回走。 路上,他意识沉入空间,翻腾了一阵,找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袱皮。 他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奶瓶和一罐奶粉——这也是昨晚的“战利品”,原本是某个大户人家给孩子准备的。 他又找了五片乾净的尿戒子和一斤红糖,一起包进包袱皮里。 这是给秦淮茹那个寡妇准备的。 虽然他现在对秦淮茹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而且这也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送点东西,也算过明路了,省得以后那寡妇总觉得他欠了她什么。 回到四合院,大门敞开著,前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何雨柱径直跑到自己之前堆的那个雪人旁边。 这几天天气冷,雪都冻硬了,像石头一样。 他费了好大劲,才在雪人肚子上抠出一个合適的洞,把那个装著奶瓶和奶粉的包袱塞了进去,然后又把雪压实,看不出任何痕跡。 做好这一切,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另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他刚才买的那些零食。 这是打算带回去给老娘和聋老太太吃的。 至於银子的来歷,他早就想好了。 他从昨夜的战利品里找出一个锦缎面的钱袋子,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福”字,一看就是有点家底的人用的。 他把里面的大洋和银角子都取了出来,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小日子钱和军票。 等会儿要是老娘问起,就说捡了个钱袋子。 反正这年代,捡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中院也静悄悄的,天冷,大家都窝在屋里不出来。 何雨柱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鯽鱼。 这鱼有巴掌那么长,在他手里拼命扑腾,溅了他一身水花。 他提著鱼,走到自家门口,推门进去。 “娘,我回来了。” “柱子回来了?”里屋传来陈兰香温柔的声音,带著一丝关切,“外面冷不冷?快进来暖暖。” 接著,是聋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大孙子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影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正是许大茂。 他的眼睛先是死死地盯著何雨柱手里的包袱,然后又看到了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柱子哥,你买鱼了?”许大茂咽了咽口水,一脸馋相。 “就属你眼尖。”何雨柱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他,“先拿著,別掉了。我去把鱼放好。” “好嘞!好嘞!”许大茂乐呵呵地接过包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更亮了,“哇,好香啊!柱子哥,你买好吃的了?” 何雨柱没理他,提著鱼进了厨房。 里屋,陈兰香看到儿子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下打量著他:“柱子,钱送到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送到了,放心吧娘。”何雨柱一边回答,一边把鱼放进水盆里,“路上顺顺利利的,没遇到什么盘查。” “那就好,那就好。”陈兰香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看到了许大茂手里的包袱,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孩子,手里拿的什么?你哪来的钱买东西?我给你的钱可是刚够诊金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从许大茂手里拿过包袱,打开来。 顿时,各种小吃的香味瀰漫开来。 驴打滚、绿豆糕、糖葫芦、年糕…… “这……”陈兰香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正好看到有人卖鱼,就买了一条,想著给您熬点鱼汤补补身子。”何雨柱拿起一个驴打滚,递到她手里,“顺便看到这些小吃,就买了点,给您和奶奶尝尝鲜。” 许大茂站在一旁,盯著那些吃的,眼睛都挪不开了,不停地咽口水,嘴里嘟囔著:“好香啊……” 陈兰香看著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儿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担心:“柱子,你老实告诉娘,你到底去哪了?这些东西,只有集市上才有,你是不是跑去集市了?外面那么乱,你怎么敢乱跑啊!” “娘,我这不是没事吗?”何雨柱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说,“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能保护自己了。再说了,我这也是顺路,没特意跑去。” 陈兰香还想说什么,聋老太太却开口了:“好了兰香,孩子回来了就好。柱子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別数落他了。” 老太太说著,从桌上拿起一块绿豆糕,笑眯眯地说:“还是我大孙子孝顺,知道奶奶牙口不好,买了绿豆糕。这驴打滚粘牙,奶奶可吃不动。” 何雨柱心里一暖,看来老太太虽然聋,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又拿起一个驴打滚,塞到许大茂手里:“给,馋猫,吃吧。” “谢谢柱子哥!”许大茂大喜过望,接过驴打滚,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真好吃!” “慢点吃,別噎著。”何雨柱笑著说,“这就当是你那弹弓子的租金了,多加一天。” “那我可占便宜了!”许大茂嘿嘿直笑,吃得更欢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何雨柱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娘,奶奶,我去做饭了。今天给你们熬鯽鱼汤,再炒两个菜。” “柱子哥,我帮你!”许大茂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就別添乱了。”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在这儿陪奶奶和我娘聊天吧。” “嘿嘿,好。” 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鱼杀了,刮鳞去鳃,清洗乾净,然后在锅里倒了点油。 油热后,他把鱼放进去,两面煎至金黄,然后加入葱姜爆香,倒入开水。 “咕嘟咕嘟”。 鱼汤很快就变成了奶白色,浓郁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里屋。 许大茂在里屋闻到香味,忍不住直吸溜鼻子,嘴里嘟囔著:“好香啊……柱子哥做的饭就是香……” 里屋,聋老太太靠在炕头,闻著飘进来的鱼汤香味,笑眯眯地对陈兰香说:“兰香啊,你看,柱子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手艺也好。你以后啊,就等著享清福吧。” 陈兰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上却嗔怪道:“他啊,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外面那么乱,还乱跑。” “男孩子嘛,就该闯一闯。”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老实巴交的能有什么大出息?我看柱子这孩子,眼神里有股子灵气,以后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借您吉言吧。”陈兰香笑著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第26章 人应该知足常乐的 “你啊,就知足吧。” 聋老太太挪了挪身子,靠在炕沿上,手里捧著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刚倒的热茶。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 “大清那时候,没让你们娘俩亏了嘴;现在柱子也不犯浑了,知道疼人了。你还想咋地?今儿个沾你的光,老太太我也能跟著捞著口鱼汤喝,这就挺好。” 陈兰香低头看著怀里的闺女,嘴角噙著笑:“那是,一会儿给您盛一大碗。” “別介,一小碗就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却往那锅鱼汤的方向瞟了瞟。 “那是人家柱子特意买回来给你下奶的。你身子骨虚,得补。”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什么。 “说起来也怪,你说这孩子……咋就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连鯽鱼下奶这种事儿都知道,以前他哪懂这些?” “估计是我生雨水那天,把他给惊著了。” 陈兰香轻轻拍著闺女的襁褓,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开窍晚,谁知道呢?就像他爹,也是我生了柱儿之后,才慢慢收了心,知道顾家的。” “那倒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老太太我替你高兴。” “是啊……” 陈兰香看著怀里粉雕玉琢的何雨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希望能越来越好吧。” 窗外,寒风呼啸。 贾张氏正顶著风出门打水。 她穿著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手里拎著个豁了口的水桶,满脸的不情愿。 刚走到中院,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那味道,香得让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贾张氏的脚步猛地顿住,鼻子狠狠地抽了抽,原本就拉得老长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呸!有两个臭钱烧的!”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怨毒。 “大白天的熬鱼汤,故意显摆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了?” 她拎著水桶,气呼呼地往水槽走去,水桶在地上拖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音。 屋里,贾东旭正躺在炕上,听见他娘的嘀咕声,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要是在以前,何家只要做点好吃的,他那“好兄弟”何雨柱,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端过来一碗,或者偷偷塞给他两块肉。 可现在…… 他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著何家紧闭的屋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贾张氏洗完菜,端著盆回来,正好看见儿子那副蔫了吧唧、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啪!” 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直接扇在了贾东旭的后脑勺上。 “哎哟!” 贾东旭疼得一缩脖子,猛地坐了起来。 “咋的?”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看著人家吃鱼,你心里难受了?你还埋怨起你娘我来了?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没有没有……娘,我哪敢啊。” 贾东旭捂著后脑勺,连忙陪笑,心里却把他娘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这死老太婆前天一大早跑去何家撒泼打滚,把何雨柱惹急了,柱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以前多听话啊,让干啥干啥,现在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了。 何雨柱要是知道贾东旭心里这点小九九,准会直接衝过去,指著他的鼻子告诉他。 “你想多了!以前那是我傻,现在我不傻了!” 何家的午饭吃得其乐融融。 奶白色的鯽鱼汤,撒上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眯著眼睛,连连点头。 “鲜!真鲜!柱子,这手艺,是你爹教你的?” “太太,我就看著我爹做过几次。” 何雨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著回答。 “今儿个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哟!”老太太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我大孙子这是有天赋!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跟他说说,让他好好教教你。以后你要是都学会了,奶奶我就有口福了——你爹一天天的在外头忙,哪顾得上给我做。” “好嘞,太太,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確实是个馋嘴的。 “还有我!还有我呢!” 一旁的许大茂急了,举著小手嚷嚷,小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可別忘了我!以后我让我爹从厂里拿好东西回来,你给我做著吃!” “这话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要是没好东西拿来,你就別想进我家的门,更別想蹭饭吃。” “你就瞧好吧!” 许大茂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爹可疼我了!” “行了柱子。” 陈兰香笑著打断了他们。 “你就別逗他了。这年月弄点好吃的不容易,都拿咱家来了,人家许大茂家吃什么?” “没事大娘!”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机灵劲儿上来了。 “柱子哥做好了,我端回去点给我爹娘吃,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你倒是聪明。” 陈兰香笑著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两边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那是!我许大茂是谁啊,我最聪明了!”许大茂得意地昂起头,隨即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何雨柱,见何雨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立马怂了,嘿嘿一笑,改口道:“当然了……肯定是比不过柱子哥的。柱子哥是最聪明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绝了。 吃完饭,何雨柱搀扶著聋老太太回后罩房休息。 回来后,他让许大茂去耳房等著:“你先去耳房玩会儿,我把碗刷了,一会儿找你。” 又去灶上添了点煤,把给何雨水熬的米汤放在温火上燉著,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陈兰香见他忙活完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板起脸,眼神犀利地盯著他。 “说说吧,你今儿个到底都去哪了?” 这是要开始审问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 他嘿嘿一笑,凑到炕边,神神秘秘地说:“娘,先不说去哪了,我给您搞了点好东西!” “呦呵?” 陈兰香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倒是长本事了。来,告诉娘,搞到啥宝贝了?” “奶粉!” 何雨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进口的洋奶粉!是不是好东西?” 陈兰香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什么?!” 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小子给我过来!是不是皮紧了?老实交代,这东西是哪里搞的?” “我不过去。”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捂著耳朵。 “娘,您又想拧我耳朵。” “哼!这帐我先记下了,以后再跟你算。”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严厉,“別扯別的,说说,东西哪来的?你哪来的钱买奶粉?你不是说钱都给林大夫了吗?” “出门捡的。”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缎钱袋,递了过去。 “捡的?” 陈兰香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废纸,“你骗鬼呢?” “真的是捡的。” 何雨柱一脸认真,眼神清澈。 “我在路边捡了个钱袋子,里面有二十块大洋。我就用这钱买了奶粉和奶瓶,剩下的钱……买鱼和吃的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那得意的样儿,仿佛真的是运气爆棚。 陈兰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儿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哪有出门就能捡二十块大洋的? 这也太巧了。 可这小子嘴严得很,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她刚生完孩子,下地不方便,想收拾他也没力气。 “东西呢?”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藏前院雪人里面了。”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 “等我爹回来,让我爹去拿。那地方隱蔽,谁也想不到。” 陈兰香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复杂。 突然,她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的柱儿?”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搁以前,自己这儿子要是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早就大摇大摆拎著进院子得瑟了,恨不得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 可现在…… 他变得沉稳了,心思也縝密了,甚至还有点…… 滑头。 何雨柱心里一惊,瞳孔微缩。 难道被发现了? 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起標誌性的憨笑,挠了挠头 “娘,我不是您的柱子是谁啊?您是不是坐月子坐糊涂了?” “行了……”陈兰香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好的念头,“你去找大茂玩吧。等你爹回来,你跟你爹说藏哪个雪人了。” 她不是没往別处想。 这几天奇怪的事太多了。 可眼前这半大小子,虽然变了不少,但那股子憨劲儿,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 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娘您歇著,我出去了。有事您喊我。” 何雨柱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去吧去吧。”陈兰香看著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这小子,越来越不好管了。 像条泥鰍一样,滑不留手。 回到耳房。 许大茂正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柱子哥!我们打弹弓吧!” 他解开布袋,倒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铁珠子,在桌子上滚得“哗啦啦”响,亮晶晶的,看著就很有分量。 何雨柱咋舌:这许大茂他爹心也太大了,就不怕这小子拿著铁珠子胡乱打,把人眼睛打瞎了? “行。”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咱们去前院,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麻雀,晚上烤著吃。” “好好好!现在就去么?”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折腾一上午,我有点累了。” 何雨柱一屁股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咱先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 “好吧……” 许大茂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何雨柱忍著许大茂在旁边的碎碎念,眯了大概半小时。 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小子就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他猛地坐起身。 “走!” 领著兴高采烈的许大茂出了门。 先去厨房拿了点小米和苞米茬子。 陈兰香在屋里叮嘱:“別跑太远,就在院子里玩,不要出大门!外面乱!” “知道了娘!” 前院。 何雨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在雪地上撒了一把小米,又撒了一把苞米茬子。 然后带著许大茂蹲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著。 许大茂太兴奋了,一个劲地小声问:“柱子哥,雀儿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是不是闻到咱们的味道嚇跑了?” 何雨柱被他吵得头都大了。 他抬手给了许大茂一个大脖溜子。 “你还想不想吃烤麻雀了?想吃就给我闭嘴!再说话雀儿就真被你嚇跑了!” “哦哦……知道了。” 许大茂捂著后脑勺,瘪著嘴,死死地盯著院子中间的那堆粮食。 没多大会儿,几只麻雀落在了院墙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几声,试探著飞了下来。 它们落在雪地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开始低头啄米。 “来了来了!” 许大茂激动地指著,刚想站起来,就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 “別动!”何雨柱低声喝道。 就在这时,又飞下来几只麻雀,胆子越来越大,蹦蹦跳跳地抢食吃。 许大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拉开弹弓就打:“看招!” “砰!” 石子没打著麻雀,倒是打在了旁边的水缸上。 麻雀受惊,“呼啦”一下全都飞了起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嘲笑他们。 “哎呀!跑了!”许大茂急得直跺脚,“都怪你柱子哥,刚才不让我打!”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沉不住气,还怪我?” 第27章 贾张氏败退 何雨柱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著那几只刚落下来又被惊飞的麻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脑门子黑线几乎要具象化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身边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呵斥。 “许大茂!你是属乌鸦的吗?嘴就那么閒不住?刚才那几只肥的,都被你这一嗓子嚇跑了!” 许大茂被何雨柱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一垮,脸上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细若蚊蝇。 “好吧……我不说话了。柱子哥,你別生气,我这不是想给你加油嘛。” “加油?你那是给我添堵!”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凌厉。 “你要是想跟著,就把嘴闭严了。別一惊一乍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好,好,我一定闭嘴。” 许大茂见何雨柱消气了,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看著何雨柱。 看著他这副滑稽又紧张的样子,何雨柱原本的火气“噗嗤”一下全消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虽然人精了点,但这副討好的模样,倒也挺有意思。 其实,以何雨柱现在的身手,想抓几只麻雀,有的是更简单粗暴的办法,比如直接用手抓或者用网扣。 但他今天的目的並不单纯是为了吃。他想借著这个机会练练弹弓——毕竟在这个年代,手里有个趁手的傢伙事儿,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总能多一层保障。 只是,原身虽然是个混不吝,但確实没玩过弹弓这种“暗器”。 何雨柱脑子里虽然有理论知识,知道怎么瞄准、怎么发力,但身体却没有任何肌肉记忆。 让他现在去打天上飞的,那纯粹是瞎矇,根本没把握。 所以,他只能耐著性子,撒了一把米,等这些小傢伙落下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只胆大的麻雀试探著落在了雪地上。 它们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什么动静,便开始蹦蹦跳跳地啄食地上的米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来了。”何雨柱眼神一凝,原本懒散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缓缓举起弹弓,左手稳稳托住弓架,右手熟练地捏住皮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皮筋。 “啪!” 一声脆响。 泥丸如流星般飞了出去,却精准地打在了麻雀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小撮雪沫子。 偏了,足足偏了有半尺远。 那几只麻雀“呼”地一下全飞了。 许大茂在边上看得干著急,脚在地上不停地碾来碾去,手都伸出来了,就差直接抢过弹弓自己上手了,但碍於何雨柱的威严,硬是没敢动。 何雨柱没有气馁,重新装填泥丸。 “啪!”“啪!”“啪!” 一连打了五六发,泥丸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坑。 渐渐地,何雨柱感觉手臂不再那么僵硬了。他调整著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手臂稳住,视线、皮兜、目標,三点一线。 “就是现在!” “啪!” 这一次,泥丸带著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一只麻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扑棱著翅膀从雪地上滚落下来,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中了!中了!”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嗷”一嗓子就要衝过去捡,却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动!”何雨柱低声喝道,眼神示意他看天空,“等著。还有没飞远的,別惊了它们。”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还在盘旋犹豫的麻雀。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何雨柱的手感彻底找回来了。 他越打越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他练习的结果,更是脑海中那个【手枪精通】的技能在起作用。虽然武器变了,但瞄准、击发、呼吸控制的原理是相通的,肌肉正在迅速適应这种新的发力方式。 又是一只麻雀应声落地。 紧接著,再一只。 很快,兜里的泥丸打完了一轮,地上撒的米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低头清点了一下收穫,雪地上躺著五只肥硕的麻雀。 “不错,开局顺利。”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纸包,再次在雪地上撒了一圈米。 许大茂这才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麻雀,小脸笑得见眉不见眼,嘴里的夸讚就没断过: “柱子哥,你太厉害了!这弹弓玩得比二大爷家的傻柱……啊不,比二大爷玩得都好!” “柱子哥,这麻雀烤著吃是不是特別香?我都闻到味儿了。” “等会儿烤熟了你不就知道了?”何雨柱一边上膛一边笑著回了一句。 “那我们还要打多久啊?”许大茂把麻雀揣进怀里,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肚子都饿扁了。” “怎么也得二三十只吧,”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弹弓,看著远处的树梢,“这点肉也就够塞牙缝的,怎么也得让咱娘和妹妹都吃顿饱的。” “哦哦!那我们赶快打吧!爭取打它个三十只!”许大茂一听能吃顿饱饭,顿时来了精神。 “急什么?还没落下来你打空气啊?”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小子会数数么?刚才捡的时候数清楚了没?现在几只了?” “那当然!”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我一只一只数的,绝对没错——一共五只!” 接下来的几轮,何雨柱的手感热得发烫。 弹弓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拉弓、鬆手,都伴隨著一只麻雀的坠落。 许大茂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捡鸟,一会儿帮何雨柱递泥丸,棉袄的大兜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战利品。 打到第二十八只的时候,何雨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兜里所剩无几的泥丸,抬手止住了动作。 “够了,今天就到这儿。” 许大茂手里正抓著两只麻雀,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手里拿不过来了,眼睛滴溜溜一转,竟然伸手就要解棉袄的扣子,看样子是想脱了衣服用衣襟兜。 “你敢脱一个试试!”何雨柱眼疾手快,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 “你小子要是想明天发高烧躺在床上喝苦药汤子,你就儘管脱!” “哎哟!”许大茂捂著脑门,委屈地嘟囔,“那……这么多麻雀,怎么拿回去啊?我手都满了。” “笨死你得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中院的方向,“回去拿个包袱皮来,快点!” “誒!好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中院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许大茂跑得飞快,直接衝进了何家的院门,连自家门口都没拐一下。 屋里,陈兰香正坐在炕边,轻轻拍著何雨水的后背哄她睡觉。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抬起头,见只有许大茂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大茂?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柱子哥呢?没出事吧?” “柱子哥在前院呢!没事!”许大茂跑得脸红脖子粗,一边喘气一边急切地问道,“大娘,中午柱子哥装东西那个蓝格子包袱皮呢?快给我!” “喏,不是在炕边放著呢吗?” 陈兰香指了指炕梢,心里更加疑惑了。 “你要包袱皮干嘛?柱子呢?” “嘿嘿。” 许大茂抓起包袱皮,脸上乐开了花,凑到陈兰香身边神秘兮兮地说。 “大娘,我和柱子哥打了好多麻雀!等会儿柱子哥说给我烤麻雀吃!可香了!” “看把你们俩能耐的。” 陈兰香被他逗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很多是多少啊?別是两三只吧?那还不够塞牙缝的。” 在陈兰香印象里,自家儿子虽然皮实,但玩弹弓这种精细活儿,以前缠著他爹何大清要,何大清都没教过他。 她估摸著,能打下来两三只就不错了。 “两三只?”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屑,隨即挺起小胸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骄傲地宣布。 “二十八只!大娘,整整二十八只!我一只一只数的,绝对错不了!全是柱子哥打下来的!” “什么?” 陈兰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许大茂。 “这么多?都是柱子打的?就用你那破弹弓子?” “嗯嗯嗯!千真万確!” 许大茂用力点头,手里的包袱皮都快攥皱了。 “大娘,我先去了!等会儿回来再跟您细说!” 说完,许大茂转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麻雀长腿跑了。 『这孩子……』 陈兰香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晌,隨即嘴角缓缓上扬,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自家这小子,好像越来越出息了。 前院,何雨柱並没有回去。 他靠在墙上,手里转著弹弓,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尤其是后院那个贾张氏,鼻子比狗还灵,谁知道她会不会闻到味儿溜过来? “柱子哥!柱子哥!包袱皮来了!” 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前院的寧静。 “小点声!”何雨柱眉头一皱,快步迎上去,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生怕全院子的人不知道我们打了鸟是咋的?想引来抢食的?” “知道能咋?” 许大茂捂著脑袋,一脸的不服气,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 “让他们瞧瞧咱哥俩多厉害也好啊!省得以后总有人欺负咱们。” “行了,少废话。”何雨柱接过包袱皮,“赶紧装。” 哥俩手脚麻利地把雪地上的麻雀一只只捡起来,装进包袱里。 刚捆好包袱,准备转身回中院,刚走到垂花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一棵大白菜,装作在择菜的样子。 但她那双三角眼根本没看菜叶子,而是死死地盯著何雨柱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见小哥俩进来,贾张氏立刻丟下手里的白菜,脸上挤出一副虚偽的笑容,扭著肥胖的身躯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大茂吗?跑这么快干嘛?” 她的目光在包袱上扫来扫去,语气热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大茂啊,你这包袱里包的什么好东西?鼓鼓囊囊的。来来,让大娘帮你拿,看把你累的。” 说著,她就伸出手,想要去抢那个包袱。 何雨柱眼神一冷,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老虔婆,鼻子真灵。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正好挡在了许大茂身前,將包袱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贾张氏。 “贾大娘,我们拿的什么,好像跟您没什么关係吧?您还是管好您自己手里的白菜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刻薄。 她双手叉腰,尖著嗓子喊道,“什么叫跟我没关係?咱们住一个院子,就是一家人!我这不是怕你们在外面乱拿东西,惹了麻烦吗?” “我们在自家门口打鸟,惹什么麻烦了?”何雨柱毫不示弱地回懟。 “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別挡著道。” “不行!” 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劲儿上来了,她往前凑了两步,试图绕过何雨柱去看包袱。 “你说打鸟就是打鸟?前儿晚上那黑狗子闹得人心惶惶的,万一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把警察招来怎么办?我得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撕扯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眼神一厉,手腕一翻,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贾张氏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就在这时,旁边易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易李氏探出头来,似乎想出来看热闹,但当她看到贾张氏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冷意的何雨柱,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迈步出来。 毕竟,贾张氏这泼妇,她可惹不起。 正僵持著,何家屋里突然传来了陈兰香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如花!你要不要点脸?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抢我儿子东西是不是?” 陈兰香虽然还没完全康復,但嗓门一点没减。 她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这贾张氏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我……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好,也为了咱这院子好么?” 贾张氏被陈兰香点名道姓地骂,脸上有点掛不住,嘴硬地辩解道。 “我就是问问……” “呸!”陈兰香在屋里狠狠啐了一口。 “我家柱子和大茂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清楚!用不著你个外人来操心!你再敢往前凑一步,信不信老娘现在就下地,去撕烂你的嘴!” 陈兰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贾张氏最后的一点气焰。 她知道陈兰香也是个泼辣的主儿,真要闹起来,自己也討不到好。 “不让看就不让看唄……”贾张氏悻悻地收回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嘛。哼,走著瞧。” “柱子!”陈兰香对外喊了一声,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还不带著大茂回家?外面那么冷,冻著了怎么办?” “誒!娘!我这就回来!” 何雨柱应了一声,看都没再看贾张氏一眼,拉著许大茂的手,昂首挺胸地就往何家走。 贾张氏站在原地,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的背影,尤其是那个包袱,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 许大茂路过贾张氏身边时,还特意回头,冲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小气鬼,喝凉水!” “你个小兔崽子!”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嚇得许大茂一缩脖,像只受惊的小耗子一样钻进了何家大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易家那半开的门,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没处撒,衝著易家的门狠狠瞪了一眼,尖声骂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咣当!” 易家的门瞬间关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贾张氏见没人理她,觉得无趣,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何家的大门,嘴里嘟囔著:“吃死你们一家子!噎死你们才好!” 她捡起地上的白菜,气呼呼地转身进屋。 那棵大白菜叶子都冻得硬邦邦的了,有什么好择的? 她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蹲在那儿守株待兔罢了。 回到屋里,看著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煮白菜,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得跟老贾好好嘮嘮,这何雨柱现在越来越能耐了,以后得想个办法,从他那儿弄点油水出来。 何雨柱一进家门,反手就关上了大门。 他让许大茂把麻雀拿到厨房去,自己则进了里屋。 看到陈兰香正靠在床头,何雨柱脸上瞬间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贱笑,冲陈兰香竖起了大拇指:“娘,还是您厉害啊!刚才那一声吼,简直是河东狮吼,霸气侧漏!您是这个!” 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个“第一”的手势。 “滚蛋!” 陈兰香被他逗乐了,笑著骂道。 “小兔崽子,刚回来就编排起你娘我来了?赶紧去洗手,把你那些麻雀收拾乾净了,別弄得屋里全是味儿。” “好嘞!您就等著瞧好吧,今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何雨柱学著戏台上的样子,给陈兰香打了个千儿,逗得陈兰香哈哈大笑。 “混小子。” 陈兰香笑著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贫嘴滑舌的劲儿是跟谁学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再说话,转身一溜烟跑出了里屋,直奔厨房而去。 今晚,必须得露一手! 第28章 这麻雀確实是太香了 何雨柱看著案板上那二十多只还带著体温的麻雀。 光是拔毛这一项,就差点让他崩溃。 这玩意儿太小了,肉还没二两,细绒毛倒是比毛多。 起初,何雨柱还想讲究点,拿了把镊子,耐著性子一根根挑那些贴在皮上的细毛。 可挑了没两只,他就不耐烦了。 这得挑到猴年马月去? “得,还是用老法子吧。” 何雨柱乾脆捏著一只麻雀的腿,直接凑到灶膛口那堆红彤彤的炭火边。 “刺啦——”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是细绒毛瞬间捲曲、焦黑的声音。 一股淡淡的焦毛味混合著皮肉被高温炙烤后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才对嘛。” 何雨柱满意地搓了搓手,这效率高多了。 开膛破肚是个细致活。 何雨柱手里的小刀飞快,划开肚皮。 两根手指伸进去,熟练地將內臟一掏而出,动作行云流水。 许大茂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两只眼睛像长在了麻雀身上一样。 一眨不眨地盯著,嘴里的话就没停过,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柱子哥,这雀儿烤出来真的好吃吗?我以前只吃过煮的,没味儿。” “柱子哥,你看我今天表现咋样?一会儿我能吃几只?我觉得我能吃五只!” “柱子哥,你快点行不行?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这香味太勾人了。” 何雨柱被他问得头都大了,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一边快速清理內臟,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二十多只麻雀,怎么吃才划算? 全烤了?太小了,两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吃完了还得饿。 最后,他拿定主意。 “烤八只解馋,燉十只喝汤,剩下的十只掛在窗外冻著,明天再吃。” 这天冷得邪乎,放外面就是天然冰箱,坏不了。 收拾乾净的麻雀摊在案板上,显得更加瘦小可怜。 何雨柱找来几根削得尖尖的筷子,把麻雀串了起来,一串两只。 他从柴火灶膛里扒拉出些没明火的炭,红彤彤的,透著股热浪。 找了个废弃的铁皮盒,把炭火倒进去,架上铁丝网,简易烧烤架就成了。 “滋——” 麻雀串刚摆上去,肉皮接触到滚烫的铁丝,瞬间渗出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青烟。 香味出来了。 那股焦毛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浓郁的、勾人的肉香。 这是只有野味才有的那种霸道的香气,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简直就是顶级的诱惑。 许大茂馋得直咽口水,喉结像个小肉球似的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麻雀,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何雨柱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说实话,他也馋了。 这玩意儿虽然肉少,但比一般的猪肉鸡肉都要香上三分。 这诱人的香味,像长了腿似的,顺著风飘出了何家厨房。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鼻子突然像狗似的抽了抽,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使劲嗅了嗅。 “烤雀儿……” 她嘴里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我说那两个小王八蛋刚才鬼鬼祟祟的,死活不让老娘看呢,原来是藏了这好东西!”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坐在桌边发呆的贾东旭,眼神一厉。 “东旭!你给我滚起来!” “娘,咋了?”贾东旭被嚇了一跳。 “听见没?那是烤麻雀的味儿!” 贾张氏指著外面。 “肯定是何雨柱那小子烤的!你去,给我去老何家,问那小子要几只回来!” 贾东旭的鼻子也灵,早就被香味勾住了魂。 一听有肉吃,想都没想,立马来了精神:“好嘞,娘!我这就去!” 贾东旭穿上鞋,屁顛屁顛地出了门。 但他没敢直接进何家门——毕竟他娘刚被陈兰香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要是现在进去,指不定也得挨顿削。 他顺著那股浓郁的肉香味,轻手轻脚地溜到了何家厨房的窗户口。 扒著冰冷的窗沿,踮著脚尖,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瞧。 厨房里,许大茂正围著烤架转圈圈,急得抓耳挠腮。 “柱子哥,到底好了没啊?你看这都滋滋冒油了,肯定熟了吧?你看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说著,他还真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生怕口水滴下来浪费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可真埋汰。急什么?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呢,吃了小心拉肚子。” “嘿嘿,这不是没忍住么。” 许大茂搓著手,一脸諂媚。 “柱子哥,我就尝尝味儿,第一只给我吃行不?” “行行行,第一个给你。” 何雨柱无奈地摆摆手。 窗外的贾东旭一听“第一个给你”,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没忍住,“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 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看向窗户。 贾东旭见被发现了,也不躲了,直接趴在窗台上,厚著脸皮喊道: “柱子,你烤的是雀儿么?闻著真香!能不能给哥哥几只尝尝味?哥哥也不白吃,赶明儿有好东西也给你。” 许大茂一听贾东旭的声音,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直接蹦了起来,指著窗户骂道: “贾东旭!你来干什么?这是柱子哥给我烤的雀儿,没你的份!赶紧滚蛋!” “许大茂你找打是不是?” 贾东旭在窗外瞪眼,仗著自己年纪大,语气囂张。 “这是柱子烤的雀儿,有你什么事?你不也是个蹭吃的吗?要不是柱子好心,你连骨头渣子都捞不著!” “我贡献弹弓了!我还帮忙拔毛了!”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这是按劳分配!是不是柱子哥?我能吃吧?” “能,”何雨柱头也没抬,继续翻著手里的麻雀串,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第一个就给你吃。” “柱子。”贾东旭见何雨柱没直接拒绝,以为有戏,连忙换了副嘴脸。 “你看咱俩这关係,从小一起长大的,给哥几只尝尝唄?” “想吃自己去抓。” 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外面雪地里麻雀多得是,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先给我几只解解馋,赶明儿我抓了还你,加倍还你!” 贾东旭开始画大饼了。 何雨柱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套路…… 咋这么熟呢? 老贾家这“凭本事借东西,凭良心不还”的家风,打这时候就开始养成了? “那你就明天自己抓了再吃吧。”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我这一共才二十多只,家里老娘妹妹都要吃,我自己还不够分的呢。” “就是!” 许大茂在旁边疯狂助攻。 “我们都不够吃的,凭什么给你?” “你们那么多只,怎么就不够吃了?” 贾东旭急了,往前凑了凑,脸都快贴到窗户上了。 “给我几只,你们少吃几只能咋的?我是哥哥,你们孝敬我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脸皮真够厚的。” 许大茂嘴皮子也利索,毫不留情地嘲讽。 “凭什么给你吃?就凭你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么?” 贾东旭的脸皮虽然厚,但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当面说破,脸上还是青一阵红一阵的,掛不住了。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贾东旭恼羞成怒,威胁道。 “以后在大院里,你要是落了单,看我不揍扁你!” 许大茂虽然嘴硬,但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贾东旭,这两天也就是借著柱子哥的光,才敢这么硬气。 他没敢再回嘴,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边缩了缩,寻求保护。 “怕什么?” 何雨柱用肩膀轻轻撞了许大茂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柱子哥,我要是落单怎么办?他比我大那么多,我打不过他……”许大茂苦著脸,小声嘀咕。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小子看著贼精贼精的,可这张嘴真能惹祸。 明知道打不过,嘴上还不饶人。 “那你就在家待著唄,別出门。”何雨柱故意逗他。 “別啊柱子哥!” 许大茂急了。 “我可不想再被我娘锁家里了,那太无聊了。” “那你以后就跟我练练。”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瘦小的身板。 “你看你这小身板,跟个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不练不行。” “我才不是豆芽菜!” 许大茂炸毛了,想到豆芽那大脑袋细身条的样子,坚决不干。 “我这是还没长开呢!等我长开了,肯定比贾东旭壮!” 窗口的贾东旭听得牙痒痒。 这两个小王八蛋,直接把他晾在一边,完全当他不存在了,还在那儿討论怎么揍他。 一股无赖劲儿涌上心头,贾东旭咬了咬牙,开始放狠话: “柱子,你可別后悔!这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你要有个啥事儿,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可別怪我不帮忙!” 何雨柱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透过窗户冷冷地看著贾东旭。 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贾东旭,你能帮我啥忙?” 何雨柱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对了,你不来占我便宜,还真就是帮我大忙了。我谢谢你啊。” 许大茂在旁边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就是!贾东旭,你以后別来占我柱子哥便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 “何雨柱!你……你给我等著!”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屋里的何雨柱。 “有你求我的时候!到时候別哭著喊著来找我!” “我等著。” 何雨柱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便不再理他,转头继续烤他的麻雀。 贾张氏见儿子出门半天没动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 本以为手到擒来,几只麻雀还不是手到拈来? 没想到,只见儿子气冲冲地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东旭!你干啥去了?东西呢?” 贾张氏迎上去,劈头盖脸就问。 贾东旭一肚子火没处撒,没好气地说:“没要到!那何雨柱太小气了,连个毛都不给!” “你个废物!” 贾张氏骂了一句,隨即眼珠子一转,知道儿子是被拒绝了。 她看儿子气得发抖,为了挽回点面子,故意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东旭!你干啥去了?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咋的?非要去吃人家那点剩菜剩饭!赶明儿娘去买二斤大肥肉,给你包饺子吃!馋死他们!让他们显摆!” 贾东旭直接被他娘搞不会了。 心说:不是你让我去的么?怎么现在成了我非要去吃剩饭了? 而且,他才不信他娘会去买肉包饺子——这才过了年没多久,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快一个月没见肉星了,菜里油星都没多少。 这明显是给自己找面子呢,演给老何家看的。 厨房里,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雨柱故意提高音量,衝著窗外喊: “哟!贾张大妈!您打算买多少肉啊?要是包饺子,我觉得还是纯肉的好吃!那才香呢!” “对对对!” 许大茂也配合著喊。 “纯肉的好吃!一咬一嘴油,那叫一个香!贾大妈,您买肉的时候记得多买点,別不够吃!” “柱子!大茂!” 里屋突然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 “你俩那雀儿还没烤好么?烤好了赶紧送过来!別在那儿跟人斗嘴!” 陈兰香虽然也看不惯贾张氏那副嘴脸,但她不想让儿子跟泼妇一般见识,再学坏了。 贾张氏一听陈兰香发话了,脸上更是掛不住了。 她不过是给儿子找个台阶下,哪能真去买肉包饺子?那不得把她心疼死? 但何雨柱和许大茂这般调侃,明摆著是不信她的话,这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何雨柱!你个小崽子!当老娘买不起肉么?” 贾张氏扯著嗓子喊,声音尖得刺耳。 “不就是几只烂麻雀嘛!脏得很!老娘还不稀罕了!东旭,回家!別跟那两个没教养的废话了!” “哟,贾大妈,”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翻著麻雀,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戏謔。 “您这嘴还真硬。那明儿我就等著看,您家是不是真吃纯肉饺子。” 炭火上的麻雀已经烤得金黄油亮,那股诱人的肉香味愈发浓郁,飘得满院子都是。 “你……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狠狠跺了跺脚,拉著还在流口水的贾东旭。 “东旭!回家!咱不吃那个!回家喝白菜汤!” “娘……我想吃麻雀……” 贾东旭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何家的窗户,被贾张氏狠狠掐了一把,才哭丧著脸被拉回了家。 第29章 这是一种变態辣 “张——如——花!你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猛地从何家堂屋炸响,瞬间穿透了四合院原本沉闷的午后空气。 那声音里裹著冰碴子,又带著一股子刚出锅的热油味,听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在院子里探头探脑、准备看笑话的邻居们,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何雨柱手里正翻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麻雀,听到这声喊,手底下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他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甚至有些软弱的老娘陈兰香? 这画风不对啊! 记忆中,老娘虽然也护著他,但从来都是息事寧人,怎么今天这火气,比他这炉子里的炭火还旺? “你说谁没教养呢?啊?”陈兰香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已经撩帘走了出来。 只见她挽著袖子,手里甚至还拎著那根平日里用来擀麵的枣木擀麵杖,眼神犀利如刀,死死盯著对面贾家的门口。 “你儿子有教养?有教养能舔著个大脸,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上赶著来我家要东西吃?” 对面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 但仗著自己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立刻叉著腰回骂道:“我儿子那是跟柱子关係好!吃他两口东西怎么了?倒是你家柱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藏私,长大了指定是个白眼狼!” “啪!” 陈兰香手里的擀麵杖重重地敲在了旁边的石磨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一哆嗦。 “白眼狼?总比某些人强!”陈兰香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看是你这当娘的太久没挨收拾,皮痒了是吧?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男人教训教训你,什么叫家教!” 说著,她就要往前冲。 何雨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几步跨过去拦住老娘。 “娘,娘!消消气,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他心里其实乐开了花。这才是他想要的老娘嘛!霸气侧漏,懟得那个老妖婆哑口无言。 旁边的许大茂看得那是热血沸腾,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见何雨柱拦住了陈兰香,急得直跺脚。 “柱子哥,別拦著大娘啊!让大娘揍她!揍她个满脸花!” “滚蛋,小兔崽子!”陈兰香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到许大茂那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一边待著去,別在这儿添乱。” 许大茂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凑到何雨柱身边,一脸崇拜地说道:“柱子哥,你娘太威武了!简直就是咱们院里的穆桂英!” 何雨柱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怎么不见你上?” 许大茂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地说道:“嘿嘿,我这不是打不过嘛。再说了,有柱子哥你在,哪轮得著我出手?我娘说了,以后在院里,就跟你混,谁也不敢欺负咱!” “你娘还说了啥?”何雨柱挑眉。 “还说……” 许大茂挠挠头,一脸委屈,“还说昨天去贾家借醋,被那老太婆骂了一顿,脸都被抓花了,差点还挨了一板锹。柱子哥,你可得给我娘报仇啊!” 何雨柱眼神一冷。他知道许大茂他娘虽然有点碎嘴,但人不坏。那贾张氏確实是欺人太甚。 “放心吧,”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这仇,我记下了。但不是现在。” “那啥时候?”许大茂追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何雨柱淡淡说道,“但我是小人,报仇只爭朝夕。走著瞧。”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一脸馋相地看向厨房的方向:“柱子哥,咱別说这个了。那麻雀……烤好了没?我都闻到香味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另一边,贾张氏见陈兰香被何雨柱拦住了,也不敢真的衝上来拼命,毕竟她也知道陈兰香手里的擀麵杖可不是吃素的。 她狠狠地瞪了何家母子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拉著一脸懵逼的贾东旭回了屋。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她狠狠摔上,震得窗户纸都在颤。 屋里,贾张氏的骂声並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你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 贾张氏指著贾东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平时让你跟那何雨柱搞好关係,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想吃口肉都吃不上!还被那个疯婆娘指著鼻子骂!你说你活著有什么用?” 贾东旭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满脸的委屈:“娘,我也没想到啊。以前柱子哥挺好说话的,每次有好吃的都给我送过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贾张氏冷笑一声,眼神阴鷙,“肯定是那个陈兰香教的!那个小贱人,就没安好心!” 她在屋里来回踱著步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狼,眼神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贾张氏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道。 “东旭,你听娘说。以后找机会,必须得收拾那两个小王八羔子!” “娘,我打不过何雨柱啊。”贾东旭抬起头,一脸为难,“他比我壮实多了。” “谁让你正面跟他打了?”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是猪脑子啊?何雨柱那小子现在是个刺头,但那个许大茂呢?那就是个软柿子!” “你的意思是……”贾东旭眼睛一亮。 “对!”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许大茂那小兔崽子落单的时候,你给我狠狠地揍他一顿!往死里打!最好打断他一条腿!到时候看那陈兰香怎么跟我交代!看何雨柱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得瑟!” “可是……”贾东旭有些犹豫,“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贾张氏拍著胸脯说道。 “有娘在呢!到时候就说是许大茂先动手的,你是自卫。这院里的人谁不知道许大茂那小子爱惹事?” “好!”贾东旭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娘,我听你的!我一定要让那许大茂好看!敢跟我抢吃的,还敢看我笑话,我弄死他!” 这娘俩就在屋里,密谋著如何对付两个半大的孩子,那嘴脸之恶毒,简直令人髮指。 不提贾家母子的恶毒算计,何雨柱这边已经重新回到了厨房。 此时,铁架子上的麻雀已经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滋滋作响,油脂顺著鸟腿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升腾起一股诱人的烟雾。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他开始翻找调料罐,想要给这烤麻雀提提味。 “咦?” 何雨柱的手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停住了。他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孜然?” 何雨柱有些惊喜。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家里居然还藏著这种好东西。 这可是烧烤的灵魂啊! 他又翻了翻,果然,在另一个罐子里找到了磨得细细的辣椒麵。 “完美!” 何雨柱心中大喜。 有了这两样东西,这烤麻雀的味道绝对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柱子哥,你在找啥呢?”许大茂凑了过来,小脑袋探得高高的,“快给我吃吧,我都快饿晕了。” “急什么?”何雨柱白了他一眼,“你能吃辣不?”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惊恐地说道:“不能不能!那东西太辣了,上次我吃了一口,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怂样。”何雨柱笑骂了一句。 他找了个小碗,倒了点盐,化了点盐水,用刷子蘸著刷在麻雀身上。 虽然时间仓促,没法醃製入味,但这样也能让肉里带点底味。 接著,他拿起孜然粉,均匀地撒在每一只麻雀上。 “滋——” 孜然一接触到滚烫的鸟皮,瞬间激发出一股霸道的香味,那味道直衝天灵盖,让人闻之欲醉。 “哇……好香啊!”许大茂在旁边吸溜著鼻子,口水已经在嘴里打转了,顺著嘴角都要流下来了,“柱子哥,好了没?真的好了没?给我一个吧,就一个!” “急什么急?”何雨柱拿起一串烤得最焦的麻雀,递给他,“这个,先给你大娘送去。让她尝尝鲜。” “好嘞!” 许大茂接过麻雀,虽然馋得要命,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就往屋里跑。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吸溜著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手里的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大娘!大娘!快出来!吃好东西啦!” 陈兰香正坐在屋里生气,听到许大茂的声音,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烤麻雀,看著那金黄诱人的色泽,忍不住夸道:“这是柱子烤的?真不错。大茂真乖,还想著大娘。” “嘿嘿,大娘你快吃,可香了!”许大茂挠挠头,笑得一脸灿烂。 得到了夸奖,许大茂心里美滋滋的,迈著小短腿又跑回了厨房。 “柱子哥!我的呢?我的呢?”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给你。”何雨柱隨手递过去一串,“慢点吃,別烫著。” “知道知道!” 许大茂嘴里答应著,手却一点都不慢。他一把抢过麻雀,根本顾不上吹凉,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啊呜!!!” 下一秒,许大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烫!烫死我了!!!” 他猛地把麻雀扔在桌子上,捂著嘴巴在原地蹦了起来,眼泪瞬间就飆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让你慢点吃,你不听。现在知道烫了吧?活该!” “太、太香了……我没忍住……”许大茂含著眼泪,委屈巴巴地说道,嘴里还不停地哈气。 “行了,坐下吧。”何雨柱递给他一杯凉水,“漱漱口,缓一缓。” 许大茂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感觉嘴里的烧灼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这才重新坐回凳子上,看著桌子上那只诱人的麻雀,眼神里满是渴望,但这次不敢再衝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麻雀,先在嘴边吹了又吹,然后撕下一条细小的腿,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嗯……”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质鲜嫩多汁,带著一股淡淡的炭火味,还有那神奇的孜然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太好吃了!” 许大茂再也顾不上烫了,虽然还是会被烫得吸溜吸溜的,但他吃得不亦乐乎。 他的小手飞快地撕扯著鸟肉,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一只麻雀,眨眼间就被他消灭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被他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一只,许大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何雨柱手里剩下的那几串。 何雨柱正准备吃,看到许大茂那副馋猫样,故意逗他:“看什么看?没了。” “啊?”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又要出来了,“这就没了?我还没吃饱呢……”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暗笑,指了指旁边:“锅里还有两只,是留给我爹下酒的。你要是敢动,我打断你的腿。” “哦……”许大茂失望地低下了头,眼神里满是失落。 就在何雨柱准备享用自己的那份时,许大茂突然抬起头,把手里刚刚没捨得吃的半只麻雀递了过来。 “柱子哥,这个给你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许大茂这小子是真的很想吃,眼睛里都冒著绿光,但他还是把这仅有的一点食物让给了自己。 这小子,虽然平时有点滑头,爱惹事,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你吃吧,我不饿。”何雨柱笑了笑,把麻雀推了回去。 “锅里那两只虽然是给我爹留的,但我可以再去抓啊。只要你想吃,柱子哥以后天天给你烤。”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柱子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拍著胸脯说道,“我啥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许大茂欢呼一声,一把抢过那半只麻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著许大茂吃得那么香,何雨柱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拿起自己的那一串,撒了点辣椒麵,准备尝尝辣味。 何雨柱咬了一口撒了辣椒麵的麻雀肉。 “嘶——!” 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瞬间从舌尖传遍全身,火辣辣的感觉直衝脑门。这身体毕竟是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根本承受不住。 “咳咳咳!!!” 何雨柱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咋了?”许大茂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嘴里的肉都顾不上嚼了。 “没、没事……”何雨柱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这辣椒……太辣了……” 许大茂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柱子哥,你也太逊了吧?连这点辣都吃不了?还不如我呢!” “你闭嘴!”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这才缓过劲来。 “这叫有味道!懂不懂?像你那样吃,跟嚼木头渣子有什么区別?” “嘿嘿,我就喜欢嚼木头渣子。” 许大茂嘿嘿一笑,隨即又好奇地凑了过来,“柱子哥,这辣椒麵真的那么好吃吗?看你被辣成那样,还在吃。” “那是。”何雨柱擦了擦嘴,一脸得意,“这就叫痛並快乐著。你敢不敢试试?” “我……”许大茂犹豫了一下,看著那红彤彤的辣椒麵,心里有点发怵,但在何雨柱挑衅的目光下,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试就试!我许大茂什么时候怕过?” “好!有骨气!”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撕下一条沾了不少辣椒麵的鸟腿,递了过去,“给,尝尝。” 许大茂盯著那条鸟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他闭著眼睛,一把抢过鸟腿,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一秒钟。 两秒钟。 许大茂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脖子也红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辣……辣……辣死我了!!!” 许大茂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悽厉的惨叫,捂著嘴巴在厨房里疯狂地转圈,眼泪鼻涕一把抓,整个人都不好了。 “水!快给我水!救命啊!!!” 何雨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哈哈哈哈!许大茂,你不是不怕吗?怎么怂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水……呜呜呜……柱子哥我错了……快给我水……”许大茂一边哭一边喊,嗓子都辣哑了。 “柱子!你干啥呢?怎么这么大动静?” 陈兰香听到动静,急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许大茂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嚇了一跳,“大茂,你咋了?哭啥呢?” “大娘……辣……辣死我了……”许大茂哭著说道。 陈兰香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辣椒麵,顿时明白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你这孩子,明知道大茂不能吃辣,还逗他干啥?看把孩子辣的!” “娘,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辣啊。”何雨柱挠挠头,一脸无辜。 “行了,別贫了。”陈兰香赶紧倒了一碗凉水,递给许大茂,“快,喝口水漱漱口。” 许大茂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抢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一碗水下肚,嘴里的辣味终於稍微缓解了一些。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何雨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是你自己非要吃的,我又没逼你。” “柱子哥,你肯定是故意的。”许大茂委屈地说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吃烤麻雀,所以才用辣椒辣我。” “我至於吗?”何雨柱翻了个白眼,“锅里还有两只呢,又没说不给你吃。”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痛苦。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站起身,开始收拾灶台,“不过这烤的太费劲了,油烟太大。晚上我给你做个爆炒麻雀,再给你燉个汤,保证比这烤的还好吃。” “爆炒?汤?”许大茂舔了舔嘴唇,虽然嘴里还有点辣,但听到有好吃的,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起来,“那……有烤的香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雨柱神秘一笑,“行了,你先进屋去吧。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对了,锅里那两只,是留给我爹的,你可別打主意。” “哦……好吧。” 许大茂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灶台,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厨房。 看著许大茂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不过,今天这一顿折腾,也让他心情大好。不仅狠狠地懟了贾张氏一顿,还收穫了许大茂这个小跟班的好感。 他看了看锅里剩下的两只麻雀,又看了看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四合院里,给这个充满了算计和爭吵的院子,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寧静。 但何雨柱知道,这寧静只是暂时的。 贾家那娘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不过,何雨柱並不害怕。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就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窝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他拿起那串还没吃完的烤麻雀,狠狠地咬了一口。 辣!真辣! 但这辣味,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快。 这才是生活嘛! 充满了挑战,也充满了希望。 第30章 禽满四合院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待的下去的 “去去去,进屋跟我娘待著去!” 何雨柱挥挥手,把许大茂往堂屋赶。 倒不是心疼那点吃食——今晚准备得足,多他一个也够分,实在是这小子太碍事。 许大茂的眼珠子跟粘了胶似的,死死扒著案板不放,那盘刚片好的雀肉在他眼里,比啥都金贵。 每隔三两分钟,就咽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要么就是凑上来追问。 “柱子哥,爆炒的啥时候好?汤燉得咋样了?” 活脱脱一只饿急了的馋猫,围著灶台转来转去,脚步都带著黏劲儿。 “再在这儿晃悠,一会儿炒肉没你份!”何雨柱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马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著“我就看看”,却还是磨磨蹭蹭挪到了门口,眼睛依旧没离开案板上的肉。 赶跑了“小尾巴”,何雨柱总算能专心忙活。 他从灶台上摸过一把小刀,刀刃薄得像纸,在昏黄的煤油灯底下泛著冷冽的光,一看就是磨得锋利无比。 他捏起一只烤得半熟的麻雀,指尖稳得很,刀尖顺著胸骨轻轻一划,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划破皮,又刚好分开了两侧的肉。 接著手腕一转,刀片贴著骨头游走,一片薄薄的雀肉就被片了下来,带著点油脂,透著诱人的嫩色。 麻雀本就小巧,肉更是金贵,片了五只,摊在白瓷盘里也才薄薄一层,勉强盖住盘底。 他没停手,又接著片了五只,这才凑够了半盘。 “得加点辅料撑场面。” 何雨柱嘀咕著,从菜篮子里掏出葱段,斜刀切成马蹄段,薑片切得薄如蝉翼,又抓了一把干辣椒,剪成小段,红的、白的、绿的码在一旁,看著就有食慾。 这边处理完炒肉的食材,他又拿起砂锅,里外刷得乾乾净净,加水没过锅底。 剩下的整只麻雀连骨头带肉全扔了进去,刚才片肉剩下的雀架也没浪费,一併丟进锅里增香。 再放上葱段、薑片,撒上几粒花椒,盖上锅盖,灶里添了几块慢火炭,小火慢悠悠燉著。 不多时,热气就从锅盖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纯粹的鲜味儿,飘得满厨房都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心里琢磨著:这汤燉到晚上,滋味肯定错不了。 他转身扛起地窖的木梯,搬到院子角落。 掀开地窖盖,一股阴凉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著蔬菜的清鲜。 地窖里码著不少过冬的菜,萝卜个个长得粗壮,沾著泥土,沉甸甸的。 白菜裹得紧实,外层的叶子有点蔫,剥开来,里头的菜心却是嫩黄色的,脆生生的,看著就水灵。 何雨柱挑了个最大的萝卜,又拎了两颗白菜,爬上来把地窖盖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回到厨房,萝卜洗净,切成均匀的细丝,撒上点盐,静置在一旁杀水;白菜则仔细掏了心,只留最嫩的部分,菜刀“嚓嚓嚓”响得利落,叶片瞬间变成了粗细均匀的细丝,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今晚这菜,得丰盛点!”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昨晚干了一票大的,不仅捞了不少好处,还救了人;今儿又把奶粉的来路彻底解决了,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確实该好好庆功。 他敲定了晚上的菜单:爆炒雀肉、清燉雀汤是主角,再配上萝卜丝拌虾皮、醋溜白菜心、酸辣白菜,一荤一汤三素,在这物资紧张的年代,算得上相当体面的一桌菜了。 天渐渐擦黑,四合院里的炊烟慢慢散去,何大清踩著暮色回来了。 刚进院门,那股混合著肉香、汤鲜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子里,他眼睛一亮,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这味儿,像是燉鸽子?” 何大清心里嘀咕著。 他在丰泽园当大厨,偶尔有客人点乳鸽燉汤,就是这个鲜味儿。 进了厨房,他直奔砂锅而去,伸手就掀开了锅盖。 “腾”的一下,白汽扑面而来,带著滚烫的温度,把他的脸都熏得发烫。 他眯著眼,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盘子里码好的肉,片得薄,摆得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小子,长本事了啊!”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弄这么多麻雀,少说也得二十只吧?” 目光扫到灶台上那两只烤好的麻雀,油亮亮的,裹著孜然和辣椒麵,香味儿更冲,“这俩,是给我留的下酒菜?” “那可不咋地。”何雨柱手里的活没停,正在给白菜丝调味。 “知道您爱喝酒,特意留的,等会儿给您热一下。” “好小子,没白养你!” 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知道惦记你老子。” “应该的。”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您歇著就行,有啥要帮忙的?”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何大清摆摆手。 “对了,你娘说让我去后院接老太太过来,这雀汤大补,让她也尝尝鲜。” “正有此意。”何雨柱点头,“您快去快回,菜马上就齐了。” 何大清转身进了里屋,陈兰香正坐在炕边纳鞋底,抬头问道:“大清,你跟柱子在厨房嘀咕啥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啥,你儿子出息了,今晚弄了一桌子好菜,有爆炒雀肉,还有清燉雀汤,味儿绝了。”何大清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陈兰香脸上笑开了花,“俩小傢伙忙活一下午了,大茂也跟著搭了不少手。” “哦?大茂也帮忙了?” 何大清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大茂,这小子正乖乖坐著,手里还把玩著一根小木棍。 许大茂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何大爷,我也没干啥,就帮忙拔了拔雀毛,递了递东西。” “那也是干活了,有功!”何大清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晚上多吃点,別客气。” “嘿嘿,谢谢何大爷!”许大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美滋滋的。 何大清走到炕边,低头瞅著熟睡的闺女何雨水。 小傢伙眉头皱著,小嘴微微撅著,睡得正香。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动作温柔得很。 何雨水似乎被打扰了,扭了扭小脑袋,咂了咂嘴,並没醒。 何大清忍不住哈哈一笑,起身往外走,扛起靠墙的拐杖,就往后院聋老太太家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何大清就搀扶著聋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走得慢慢悠悠,但刚进四合院,就被那股浓郁的香味儿勾住了,脚步都顿了顿,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进屋,就衝著厨房的方向大声喊:“乖孙!我的好柱子!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来的路上,何大清没告诉她具体是啥,只说大孙子弄了点稀罕玩意儿,让她过来尝尝。 “老太太,是雀儿汤和爆炒雀肉!” 何雨柱在厨房高声应著,手里的锅铲正“哗啦”一声,把雀肉倒进热油里,滋啦作响。 “哎呦喂!” 聋老太太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我大孙子真是能耐了!这雀儿肉可是稀罕东西,不好抓得很,是你自己抓的?” “我跟大茂一起去抓的,费了不少劲呢。”何雨柱一边翻炒著锅里的肉,一边回话。 “您老赶紧进里屋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这菜马上就好。” “好,好,好!”老太太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里带著点打趣,“大清啊,你说说,柱子这做饭的本事,现在有你几分真传了?” 何大清的脸有点黑红,嘴角抽了抽,硬著头皮说道:“他?还差得远呢,也就刚入门的水准。” 他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压根没正经教过儿子上灶,这小子全是看他做饭琢磨出来的,可如今手艺竟有他三分火候,说出去,倒显得他这个当爹的没好好教似的,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咋的?”聋老太太眼睛一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敲。 “你还怕我大孙子超过你啊?他才多大年纪?有这本事就不错了!你当爹的,该高兴才对。” “好,好,您老说的都对。”何大清不愿跟她纠缠,赶紧打圆场。 “老太太,咱先进里屋坐,別在这儿站著了,累著您。” “走著!走著!” 老太太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早就看穿了。 进屋坐下,老太太先拉过许大茂,夸了几句。 “大茂这孩子也乖,跟著柱子一起忙活,是个勤快的好孩子。” 又转头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讚赏。 “兰香啊,你可真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这两天,我可听说了,柱子总想著法给你这做娘的补身体,孝顺得很!” 这话一出口,何大清的脸更掛不住了,端著茶杯的手都顿了顿。老太太这话,明著是夸何雨柱孝顺,暗地里不就是点他这个当爹的,没弄过啥好东西回来给媳妇补身体嘛。 他心里也委屈:不是他不想,实在是酒楼里食材缺得厉害,管得又严,想弄点稀罕东西不容易。 至於带饭盒回来——后厨都没啥好食材,哪有啥可带的? 那些残羹冷饭,他自己都嫌埋汰,更別说拿回家给媳妇孩子吃了。 “上菜咯——!” 就在这时,何雨柱在厨房吆喝了一声,声音洪亮。 许大茂一听,立马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跑得比谁都快,直奔厨房;何大清也跟著起身,想去搭把手。 很快,一盘盘菜被端了上来。 金黄油亮的爆炒雀肉,撒著翠绿的葱段,香味扑鼻;清燉雀汤冒著热气,汤色清亮,飘著几片薑片。 萝卜丝拌虾皮晶莹剔透,醋溜白菜心脆嫩爽口,酸辣白菜红亮诱人。 最后,何雨柱把那两只热好的烤雀也端了进来,放在何大清面前,还特意摆了两双筷子。 何大清闻著烤雀的香味,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心情好了不少,转头对聋老太太说:“老太太,今儿这菜这么丰盛,陪我喝两盅?” “好啊!”老太太爽快地点头。 “这么好的菜,不喝点酒可惜了。只可惜我大孙子还小,不能喝酒,不然高低得让他陪我喝两杯。” “那您可且等著吧。”陈兰香笑著插话,“柱子才多大,还得好几年才能喝酒呢。” 一家人正说著话,里屋突然传来“哇哇”的哭声,是何雨水饿了。 小傢伙大概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醒了过来,肚子饿得直叫。 何雨柱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去灶上忙活,把提前熬好的米汤盛了一碗,又从砂锅里舀了一勺清亮的雀汤,小心翼翼地兑进去,搅拌均匀,试了试温度,才端著碗走进里屋。 “老太太,您看,这米汤里掺了点雀汤,我妹子能喝么?”他把碗递到聋老太太面前,一脸询问。 老太太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头:“怕是不行,雨水这孩子还小,肠子娇嫩得很,雀汤太补,她遭不住,容易闹肚子。你有这份心就好,还是给她喝纯米汤吧。” “行,那我再去换一碗。”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又去了厨房。 “你们先吃,別等我。” 陈兰香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纯米汤,走到炕边坐下,拿起小勺子,一点点餵给闺女。 饭桌上,许大茂的眼睛一直盯著聋老太太的手。 在四合院里,聋老太太辈分最高,规矩摆在那儿,她不动筷子,其他人都不好先动。 他馋得不行,手指在桌子底下偷偷抠著桌腿,喉咙里不停地咽著口水,却硬是忍著没动。 聋老太太也不矫情,看大家都坐好了,说了声“那我可就开动了”,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雀汤,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真鲜!” 老太太眼睛一亮,忍不住讚嘆,“这汤燉得火候正好,不腥不腻,味道绝了!” 她又夹了一块爆炒雀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肉质鲜嫩,咸香入味,忍不住又看向何大清。 “大清,你也尝尝,说说看,你儿子这手艺,到底有你几分火候了?” 何大清脸上有点掛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雀肉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肉质滑嫩,调味恰到好处,火候也拿捏得很准,確实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说是有他二三分火候也不为过。 但他还是嘴硬,挤出个笑脸说道:“也就一分吧,还得好好练。” 他怕说实话,这小子会骄傲,以后就不踏实琢磨手艺了。 “嗯,一分也不错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深意,“那你以后就逮著空多教教我大孙子,好好点拨点拨,他不就有二三分,甚至四五分了?你当爹的,可別藏私。” “知道了,老太太,我心里有数。” 何大清敷衍著点头,赶紧拿起烤雀,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借著吃东西岔开了话题。 看何大清那副窘迫的模样,陈兰香在一旁憋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心里美滋滋的:整天说自己手艺多厉害,在外面多有面儿,可到头来,还不是我儿子有本事,能弄来这么多稀罕东西,做出这么丰盛的一桌菜?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许大茂眼睛就没离开过菜盘子,尤其是那盘爆炒雀肉,几乎被他吃了小半盘。 中间他还偷偷瞄了好几次何大清手里的烤雀,见何大清吃得津津有味,知道没自己份了,才作罢,转而埋头苦吃燉雀肉和青菜,吃得满嘴是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聋老太太喝了一两酒,就不肯再喝了,说年纪大了,喝多了不舒服,主要是喝汤吃菜,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夸何雨柱手艺好。 何大清就著烤雀,足足干了半斤酒,脸上红扑扑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陈兰香餵完何雨水,也坐下来吃了点,时不时给老太太夹菜,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许大茂主动站起来,帮何雨柱收拾碗筷,端著盘子往厨房跑,还不忘回头说。 “柱子哥,我来洗,你歇著!” 他心里清楚,吃了人家这么好的一顿饭,总得干点活,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刚收拾完,许大茂他娘就来了,手里还拎著一个小布包,没空手来。 一进门就笑著说:“兰香妹子,老太太,我来看看你们,顺便给孩子们带点瓜子花生,解解闷。” 她也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儿子在这儿吃了晚饭,空手来不太好,特意从家里翻出点乾货带来。 看见儿子正忙著洗碗,许大茂他娘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陈兰香说:“这孩子,在家啥也不干,在你这儿倒勤快起来了。” “小孩子嘛,多干点活好,长见识。”陈兰香笑著回应,招呼她坐下喝茶。 许大茂他娘坐下后,就陪著聋老太太和陈兰香聊天,说些院里的家常话,气氛很融洽。 何大清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点起一根烟,慢慢抽著。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厨房里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有骄傲,又有点复杂。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 厨房里,何雨柱正麻利地刷著碗,心里盘算著:今晚这顿庆功宴算是圆满了,接下来,该想想怎么把手里的东西变现,再为家里多攒点家底。 至於贾家那娘俩,早晚得找机会再治治她们,让她们知道,这四合院,不是她们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第31章 何雨柱和王大厨比炒肉 堂屋里。 油灯昏黄。 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 何大清盘腿坐在八仙桌旁 手里夹著根旱菸,烟纸卷得松松垮垮,菸叶却塞得紧实。 他抽得很慢。 一口接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火星子在菸头上明明灭灭,映著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 他在琢磨事儿。 琢磨得心烦意乱。 这阵子,前门大街那家“福满楼”的掌柜托人带话,说想收他儿子何雨柱当学徒。 掌柜的是个讲究人,说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给个“记名弟子”的名分。 不用像外头那些杂役似的,从倒马桶做起。 可就算这样,何大清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年头学厨,哪有不吃苦的? 三年打杂,两年效力,这是行规。 打杂听著简单,其实就是当牛做马。 端茶递水、扫地抹桌那是轻的。 真正累的是劈柴、挑水、烧火,一天下来,腰都能累断。 碰上脾气不好的师父,那更是受罪,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吃饱。 何大清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十二岁进后厨,拜的是京城有名的“刀王”刘一手。 刘一手手艺是好,可脾气也臭得要命,稍有不顺心,手里的勺子就往徒弟身上招呼。 何大清的腿上,至今还留著当年被勺子砸出来的疤。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儿子才多大? 虚岁刚十二,身子骨还没长开,细胳膊细腿的,哪禁得住后厨那种折腾? 要不…… 再等两年? 等孩子身子骨结实点,再送他去? 何大清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又重新填上菸丝。 刚想点火,里屋传来媳妇陈兰香低低的咳嗽声,他手一顿,把烟又放下了。 “柱子娘,你咋还没睡?” 他喊了一声。 “孩子刚睡著,我哪睡得著?” 陈兰香的声音带著点疲惫。 “你在外头嘀咕啥呢?烟抽得跟个烟囱似的,呛得我嗓子疼。” “没嘀咕啥。” 何大清把烟锅揣进兜里。 “就是……琢磨点事儿。” “琢磨啥?” 陈兰香掀开帘子走出来,身上披著件打补丁的棉袄,头髮有些凌乱。 “是不是福满楼那事儿?” 何大清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你当我傻啊?”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 “前两天掌柜的托人来,我又不是没听见。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不是琢磨这个还能琢磨啥?” “我是在想……要不要让柱子去。” 何大清嘆了口气。 “掌柜的说给个记名弟子,不用从最底层干起,这机会……挺难得的。” “难得也不行!” 陈兰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柱子才多大?你捨得让他去受那个罪?你自己当年受的罪还不够?你忘了你腿上那疤是咋来的?” “我没忘。” 何大清声音低了下去。 “可咱们这行,不拜师,哪能出人头地?我这手艺,虽说不算顶尖,可也饿不著。可柱子要是想以后有口饭吃,光靠我教,不行。” “咋不行?” 陈兰香不乐意了。 “你教他,总比让外人教强。起码你捨不得打他。” “你懂啥?” 何大清有些急了。 “这行当讲究个『师出有名』。没个正经师父,手艺再好,人家也不认。你以为我不想教他?我是想让他以后少吃点苦。” “反正我不同意。” 陈兰香態度很坚决。 “要去也行,等他满十五再说。现在不行。”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著媳妇那双泛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媳妇是心疼孩子。 也是,这几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孩子跟著他们没少吃苦,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饭,再送去后厨受罪,確实说不过去。 “行吧。”他妥协了。 “那就再等两年。” 陈兰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你也別想太多了,孩子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烟锅,却没点火,只是愣愣地看著那点火星子。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两年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 里屋,何雨柱其实没睡。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著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黑乎乎的房梁。 这个年代,吃不饱饭是常態。 他现在虽然有一身顶尖的厨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食材,没有调料,再好的手艺也施展不出来。 而且,他还缺一样东西——秘方。 真正的大厨,手里都有几道压箱底的秘方。 这些秘方,是经过几代人改良的,味道独一份,別人想学都学不去。 何大清手里就有。 他爹当年在福满楼当过主厨,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可这老小子,嘴严得很,从来不肯教他。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要是能把他爹手里的秘方弄到手,再加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现代烹飪理念,以后开个馆子,或者去大饭店当主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於拜师…… 他倒是不排斥。 这年头讲究师出有名,有个名师指点,確实能少走不少弯路。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年代的顶级厨师,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他可不想像原著里那样,从头做起。 目前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被他娘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去跟你爹去后厨帮忙。”陈兰香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念。 “你爹今儿个要做席,人手不够,你去打打下手。” “知道了。” 何雨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虽然店里面不大,但生意还不错,尤其是逢年过节,总有不少人来订席。 今天是隔壁胡同张大爷的六十大寿,在他爹这儿订了一桌。 何雨柱跟著何大清来到后厨,只见里面已经忙开了。 几个帮工正忙著洗菜、切菜,何大清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勺子,神情专注。 “柱子,过来。” 何大清看见他,招了招手,“去把那筐土豆削了。”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削皮刀就干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手法熟练 不一会儿,一筐土豆就削好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手挺快。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平时在家练过。 “去把肉切了。” 何大清又吩咐道。 何雨柱拿起菜刀,掂了掂,手感还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发出“噹噹当”的声音,节奏明快,就像在演奏一首乐曲。 不一会儿,案板上的肉就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薄得能透光。 旁边的帮工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十几岁的孩子能干出来的活?” “这刀工,比我都强!” 何大清也愣住了。 他知道儿子平时喜欢在后厨转悠,也教过他一点皮毛。 可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刀工竟然进步这么快。 这已经不是“有点天赋”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天才! “柱子,你跟谁学的?”何大清忍不住问道。 “跟你啊。”何雨柱隨口说道,“平时看你切,看多了就会了。”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他確实看过何大清切菜,不过真正让他有这么大进步的,还是系统。 何大清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心里却在琢磨: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练过? …… 忙活了一上午,席面终於准备好了。 张大爷带著一家人来了,看到满桌的菜,讚不绝口。 “大清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张大爷竖起大拇指,“这红烧肉,色泽红亮,看著就有食慾。” “您慢用。”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满桌的菜,心里却在盘算著自己的事情。 他注意到,他爹做的这些菜,虽然味道不错,但跟他脑子里的那些菜谱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糖色炒得有点过,稍微有点发苦。 要是让他来做……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中午的席面结束后,何雨柱正准备回屋休息,却被何大清叫住了。 “柱子,你过来。” 何雨柱心里一动,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他走过去:“爹,咋了?” “你跟我来。”何大清把他带到后厨的一个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泛黄的本子。 “这是啥?”何雨柱好奇地问。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菜谱。”何大清嘆了口气。 “本来想等你再大点再给你,不过……看你今天的表现,我觉得可以提前给你看看。” 何雨柱心里一阵激动。 终於! 他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不过。”何大清话锋一转。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何雨柱连忙点头。 “这些菜谱,你只能自己看,不能传给外人。” 何大清眼神严肃。 “尤其是不能传给许大茂那小子。” 提到许大茂,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许大茂是他们家的邻居,跟他同龄,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许大茂心眼小,爱记仇,而且特別喜欢跟他攀比。 “放心吧爹,我才不给他看呢。”何雨柱保证道。 “行。”何大清把木箱递给他。 “拿去看吧。有啥不懂的,来问我。” “谢谢爹!” 何雨柱接过木箱,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些菜谱,他的厨艺肯定能突飞猛进。 …… 从那天起,何雨柱就像著了魔一样,整天泡在后厨,研究菜谱。 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模擬烹飪过程,有时候还会趁何大清不注意,偷偷自己动手试试。 这天,他正在后厨研究一道“佛跳墙”的菜谱,何大清走了进来。 “柱子,你在干啥呢?” “看菜谱呢。”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 “看啥呢?这么入迷?”何大清凑过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佛跳墙?这菜你现在可做不了。” “我知道。”何雨柱抬起头,“不过我可以先研究研究嘛。” “这菜讲究多著呢。”何大清嘆了口气,“光食材就有几十种,海参、鲍鱼、鱼翅、瑶柱……哪样不是贵得离谱?咱们这小饭馆,哪用得起?”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何雨柱笑了笑。 他心里却在想:等我有了钱,一定要做一道真正的佛跳墙。 ……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雨柱的厨艺进步神速。 何大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发现,儿子不仅刀工好,对火候的掌握也越来越精准,有时候甚至能指出他做菜时的一些小毛病。 这让他很惊讶。 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早点教儿子。 不过,现在也不晚。 这天晚上,何大清正在堂屋抽菸,何雨柱走了进来。 “爹,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何大清抬眼看他。 “我想……自己做一道菜。”何雨柱说,“你给我当评委,看看我做得咋样。” “哦?”何大清来了兴趣,“行啊。你想做啥?” “红烧肉。”何雨柱说。 “红烧肉?”何大清笑了,“这菜你不是看过我做很多次了吗?” “我想按我自己的方法做。”何雨柱说。 “行。”何大清点了点头。 “去做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做出啥花样来。” 何雨柱转身进了后厨。 他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点冰糖和生抽,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把五花肉切成块,用冷水焯了一下,去掉血沫。 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慢炒。 他的动作很稳,糖色炒得恰到好处,红亮诱人。 接著,他把五花肉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再放入薑片、葱段、八角、桂皮等调料。 最后,他加入开水,没过五花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不一会儿,后厨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何大清坐在堂屋,鼻子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味道…… 比他做的还香?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后厨门口,往里看。 只见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勺子,时不时地搅动一下锅里的肉,神情专注。 锅里的肉已经燉得差不多了,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看起来非常诱人。 “好了。”何雨柱关掉火,把肉盛到盘子里。 他端著盘子走到堂屋,放在八仙桌上。 “爹,你尝尝。”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入口软糯,肥而不腻,甜咸適中,肉香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 说不上来的香味。 这味道,比他做的强多了! “好!好!好!” 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 “柱子,你这红烧肉,做得比爹都好!” “真的?”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是真的。”何大清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小子,真是块学厨的料。” “那是。”何雨柱有点得意,“也不看是谁儿子。” “臭小子,还学会吹牛了。”何大清笑著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这小子,以后肯定比他有出息。 …… 从那天起,何雨柱在胡同里的名气越来越大。 邻居们都知道,何大清家的小子,厨艺比他爹还好。 有时候,邻居们家里来了客人,还会特意请何雨柱过去露一手。 何雨柱也不推辞,每次都能让客人讚不绝口。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何雨柱强,可现在,何雨柱在厨艺上已经甩了他好几条街。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何雨柱。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他得找个好师父。 …… 这天,许大茂的母亲赵翠凤来找陈兰香聊天。 “兰香啊,”赵翠凤嘆了口气,“你家柱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那厨艺,真是没的说。”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陈兰香嘴上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我家大茂要是有柱子一半出息就好了。”赵翠凤一脸愁容,“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閒,也不知道干点正事。” “孩子还小,慢慢来吧。”陈兰香安慰道。 “我想让他去学厨。”赵翠凤说,“你也知道,这年头,有门手艺才饿不著。” “学厨是个好主意。”陈兰香点了点头,“不过,得找个好师父。”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翠凤说,“我听说福满楼的王大厨收徒弟,我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大茂拜他为师。” “王大厨?”陈兰香愣了一下,“那可是名师啊。要是能拜他为师,那以后肯定有出息。” “是啊。”赵翠凤说,“不过,听说他收徒弟很严,不光要看天赋,还要看人品。” “大茂这孩子,人品还行吧。”陈兰香说。 她心里却在想:这许大茂,心眼是小了点,不过也没干啥坏事。 “希望能成吧。”赵翠凤嘆了口气。 …… 赵翠凤走后,陈兰香把这件事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福满楼的王大厨?”他嘀咕道,“那可是个狠角色。当年我跟他在一个后厨待过,他那脾气,比刘一手还臭。” “那许大茂要是拜他为师,不得受罪?”陈兰香说。 “受罪是肯定的。”何大清说,“不过,这也是他的命。想成大器,哪有不吃苦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对柱子来说,倒是个机会。” “啥机会?”陈兰香问。 “王大厨虽然脾气臭,但手艺確实没的说。”何大清说,“尤其是他那道『九转大肠』,那是一绝。要是柱子能跟他学点东西,那以后……” “你想让柱子也拜他为师?”陈兰香打断他,“不行!绝对不行!你忘了你当年受的罪了?我可不想让柱子再走你的老路。” “我没说让他拜王大厨为师。”何大清说,“我是说,让柱子去跟他切磋切磋。” “切磋?”陈兰香愣住了,“你疯了?柱子才多大?跟王大厨切磋?那不是找虐吗?” “你不懂。”何大清摇了摇头,“柱子这孩子,天赋太高了。光靠我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进步的对手。” “我不同意。”陈兰香態度很坚决,“要去你去,反正我不让柱子去。”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著媳妇那坚决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媳妇是为了孩子好。 可他心里清楚,这对柱子来说,確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 晚上,何雨柱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爹坐在堂屋,一脸愁容。 “爹,咋了?”他走过去问。 “没事。”何大清摇了摇头。 “肯定有事。”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跟我有关?” 何大清犹豫了一下,把白天的事情跟他说了。 何雨柱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王大厨? 九转大肠?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顶级厨师了。 “爹,我想去。”他说。 “你想去?”何大清愣了一下,“你知道王大厨的脾气有多臭吗?他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我知道。”何雨柱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怕。我就是想跟他学学。” “你娘肯定不同意。”何大清说。 “我去跟娘说。”何雨柱说。 他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了陈兰香的声音:“啥?你也想去?不行!绝对不行!” 然后是何雨柱的声音:“娘,你听我说……” 接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何大清坐在堂屋,心里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儿子能不能说服媳妇。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从里屋走了出来。 “咋样?”何大清连忙问。 “娘答应了。”何雨柱笑了笑。 “真的?”何大清一脸惊讶,“你咋说的?” “我就跟娘说,我不去拜师,就是去跟他切磋切磋,学点东西就回来。”何雨柱说,“而且,我还跟娘保证,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 “你娘就信了?”何大清有点不信。 “当然信了。”何雨柱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她亲儿子。” 何大清看著他,心里一阵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跟著何大清去了福满楼。 福满楼位於前门大街,是一家很有名的酒楼。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看起来很气派。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店小二拦住了。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店小二问。 “我们找王大厨。”何大清说。 “找王大厨?”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什么事?” “我是他的老朋友,何大清。”何大清说,“麻烦你通报一声。” 店小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酒楼。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手里拿著一把勺子,眼神犀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何大清?”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老王,好久不见。”何大清笑著迎了上去。 “有事说事。”王大厨语气冷淡,“我很忙。” “是这样。”何大清指了指身边的何雨柱。 “这是我儿子,何雨柱。他听说你厨艺高超,想跟你切磋切磋。” “切磋?”王大厨愣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他?” “对。”何大清点了点头,“他想跟你比一比红烧肉。” “红烧肉?”王大厨笑了,“就凭他?”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 这王大厨,也太看不起人了。 “怎么?不敢比?”他忍不住说道。 “不敢比?”王大厨脸色一沉,“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管跟谁说话,比的是手艺,又不是比谁嗓门大。”何雨柱毫不示弱。 “好!好!好!”王大厨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对店小二说:“去,把后厨腾出来。” “是。”店小二连忙应了一声。 …… 后厨里,各种食材和调料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大厨站在灶台前,看著何雨柱:“小子,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何雨柱说,“我们各做一道红烧肉,让客人来评。” “行。”王大厨点了点头,“你先做。” “还是你先做吧。”何雨柱说,“我想看看,名师做出来的红烧肉,到底有多好吃。” 王大厨也不推辞,拿起勺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非常专业。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何雨柱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王大厨的做法跟他爹差不多,只是在火候的掌握上,更加精准一些。 不过,跟他脑子里的菜谱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 王大厨的红烧肉做好了,盛在一个白瓷盘子里,色泽红亮,看起来非常诱人。 他端著盘子走到大堂,正好有几位客人在吃饭。 “几位客官,打扰一下。”王大厨笑著说,“这是我刚做的红烧肉,免费请大家尝尝。” 客人们愣了一下,纷纷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嗯,好吃!”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是太好吃了!” “不愧是福满楼的王大厨,手艺就是不一样!” 听著客人们的夸奖,王大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该你了,小子。” 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行烹飪比赛,是否开启完美模式?” “开启。”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状態达到了巔峰。 他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点冰糖和生抽,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恰到好处。 不一会儿,锅里也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这股香味,比王大厨的还要浓郁,还要诱人。 大堂里的客人们,闻到这股香味,都忍不住停下了筷子,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好像是红烧肉的味道,比刚才那个还香!” “是谁在做饭?赶紧端出来让我们尝尝!” 王大厨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股香味,比他做的要香得多。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两下子? …… 何雨柱端著盘子走了出来。 他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闪闪,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看起来非常精致。 “几位客官,尝尝我的。”他笑著说。 客人们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味道,绝了!比刚才那个好吃多了!” “这红烧肉,不仅肥而不腻,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太神奇了!” 听著客人们的夸奖,何雨柱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大厨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小子,你用了什么作弊手段?”他忍不住问道。 “作弊?” 何雨柱愣了一下。 “我凭的是手艺。” “你……” 王大厨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王,愿赌服输。”何大清走了过来,笑著说,“我儿子的手艺,还不错吧?” 王大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何雨柱的手艺,確实比他好。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何雨柱。”何雨柱说。 “何雨柱……”王大厨念叨了一遍 “好,我记住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徒。”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大厨竟然会主动提出收他为徒。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他也知道,王大厨的脾气不好。 他看了一眼何大清。 何大清也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柱子,还不快拜师?”他连忙说道。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拜。” “你说什么?”何大清愣住了,“你疯了?” “我不拜。”何雨柱重复了一遍,“我有师父了。” “你有师父了?”王大厨愣住了,“谁?” “我爹。”何雨柱指了指何大清。 “我爹就是我师父。” 何大清愣住了。 他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这么说。 王大厨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突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有志气!”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小子,好好跟你爹学。你是个好苗子,以后肯定比我们都强。” 说完,他转身进了后厨。 …… 走出福满楼,何大清忍不住问:“柱子,你为啥不拜王大厨为师?那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觉得,跟著你学挺好的。”何雨柱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想离开家。” 何大清看著他,心里一阵感动。 这小子,真是没白养。 “行。”他点了点头,“以后,爹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 第32章 八极拳 夜色沉沉。 前院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何雨柱站在月光下,脚下的雪被他踩实了一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爹,来吧。” 他没再废话。 脚下一碾,身形骤然压低。 右腿微屈,左腿斜蹬。 双手虚握在腰间,掌心向下,指节微微发白。 这起手式,乍一看平平无奇。 可落在何大清眼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八极?” 何大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著儿子的架势,眼神里满是震惊。 八极拳,那是出了名的“刚猛”。 讲究“挨帮挤靠”,一招一式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力道。 这门功夫,不是隨便找个师父就能学的,更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摆得这么標准的。 何雨柱没回答,只是再次沉声道:“请吧,爹。” 何大清眯起眼,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到底哪学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冷笑道:“我先不问你这拳哪学的。不过就凭你这岁数,还想跟你老子搭手?你还太嫩了点。” “打过才知道。”何雨柱眼神坚定。 “好,好。” 何大清咬了咬牙, 。 “等会儿你老子我就用三分力。你可別跟你娘那儿哭,说你老子我欺负你。” 他顿了顿,摆开架势:“来吧,你先攻。” “爹,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何雨柱动了。 他脚下一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积雪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右拳紧握,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捣何大清胸口。 拳未至,风先到。 何大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拳劲竟如此刚猛? 他不敢大意,侧身一闪。 右手如刀,快如闪电般切向何雨柱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狠。 若是被切中,手腕非折不可。 何雨柱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化拳为掌,硬生生挡住了何大清的手刀。 “啪!” 一声脆响。 两人手掌相交,各自退了一步。 何大清心中一震。 自己刚才那一下,虽然只用了三分力,但也不是一个孩子能轻易挡住的。 可这小子,竟然只是退了一步,连脸色都没变。 这力量,太怪了! 他冷哼一声:“有点意思。再接我一招!” 话音刚落,他脚下步伐灵动。 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绕到了何雨柱身后。 双掌齐出,劲风凌厉,直拍何雨柱后心。 这一招,又快又隱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中招了。 何雨柱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察觉到背后的攻击,他身体猛地一转,双臂交叉,硬生生挡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衝击力让他退了两步,脚下的雪被踩得四溅。 “爹。” 何雨柱站稳身形,呼吸微促。 “你这通背拳,果然厉害。” 他再次摆好架势,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 何大清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小子,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变了。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就用五分力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双掌翻飞,掌影重叠,朝何雨柱攻去。 何雨柱不敢大意。 他將八极拳的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与何大清的通背拳硬拼。 “砰!砰!啪!” 拳掌相交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呼啸。 在这寒冷的冬夜,两人竟都打出了一身热汗。 渐渐地,何大清发现自己陷入了苦战。 他不得不將力道提到了八分。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与儿子打个平手。 何大清又惊又怒。 这小子何时有了这一身怪力?这是十岁孩子该有的么? 还有这八极拳,哪里学的? 根本不像初学者——都快可以开宗立派了。 要不是面前站著的確实是他儿子,他都要大喝一声。 “呔!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一咬牙,何大清决定使出全力。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全身肌肉紧绷,身上的气势陡然提升。 何雨柱感受到了威胁,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他老子动真格了。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以后出门办事才不会受到阻拦。 弄回东西,也不再会被问东问西。 这年头,实力才是硬道理。 父子两人再次战到一起。 拳掌相交声不绝於耳。 何大清的全力攻击如汹涌潮水,一波接一波,恨不得將何雨柱撕碎。 何雨柱则凭藉著八极拳的刚猛,越打越勇。 这是他第一次出全力——现在他才感觉,这八极拳真正属於了自己。 仿若练了几十年,收发由心。 突然,何大清抓住了一个破绽。 他猛地侧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向何雨柱的肩膀。 这一拳,带著呼啸的风声,若是打实了,肩膀非废不可。 何雨柱心中一凛。 但他没有慌乱。 他侧身一闪,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砰!” 拳头砸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道並没有想像中的大。 只有最初交手时的三成力左右——他知道,这是老子收力了。 但他体格毕竟还小,还是被这股力道击退了几步。 “哼。”何大清收拳,胸膛起伏不定,“知道你老子的厉害了吧?” 何雨柱揉了揉肩膀,笑了。 “爹,你確实厉害。我输了半招。” “输了就是输了!” 何大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踩雪声。 “嘎吱——嘎吱——” 不止一人。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动作。 何雨柱反应极快,他小跑到刚才堆好的雪人旁,伸手在雪人肚子上一掏,掏出一个包袱,然后迅速跑回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刚接过包袱,垂花门里就走出了两个人。 易中海,贾老蔫。 易中海手里拎著一把菜刀,贾老蔫手里则拿著一根擀麵杖,两人脸上都带著警惕和好奇。 显然,他们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贾张氏不光鼻子好使,耳朵也灵。 她隱隱听到前院有动静,就跟贾老蔫说了。 贾老蔫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来,就跑去喊了易中海。 他们还想去叫许富贵,结果许富贵没在家。 “大清啊。” 易中海先开口,目光在何大清手里的包袱上瞟了一眼。 “这么晚了,还带柱子出去?” 何大清將包袱往身前一拎,挡住了易中海的视线,淡淡道:“嗯,出去办了点事。” “那刚才这边的动静,是咋回事?” 易中海盯著包袱,不依不饶地问道。 “哦,这不出去遇到个小毛贼,隨手打发了。”何大清隨口敷衍道。 “柱子要学,我就练两手给他看看。”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大清?”易中海皱起眉头,一脸“关切”地说道。 “外面多危险啊?柱子又那么小,你带他出去干嘛?万一出点啥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啊是啊!”贾老蔫连忙附和。 “以后可別带柱子晚上出去了。柱子要是无聊,叫他来找我家东旭玩。” 他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包袱里到底装了什么。 “外面怪冷的,”何大清不想跟他们废话,“都回吧。” 说完,他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拉著何雨柱,就要往垂花门走。 那二人却没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易中海再次开口:“大清,你这是弄到啥好东西了?” “也没啥。”何大清淡淡道,“孩子没奶吃,总得想点办法不是。” “你这是又弄到肉了?”易中海没闻到鱼腥味,心中一动——包袱里肯定不是鸡。 “你管得有点多了吧?”何大清脸色一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大清,你別误会!別误会!”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们也搞点?这都几个月没见过荤腥了!孩子们都馋坏了。” “是啊是啊!”贾老蔫连忙点头,“我家东旭都快瘦脱相了!大清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给钱!” “这忙,我是真帮不了。”何大清摇头。 “大清。” 易中海还不放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怎么说你也是在大酒楼当大厨,手里漏点不就有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不能吃独食吧?” “就是就是!”贾老蔫帮腔道,“我们又不是白要,我们给钱!” 何大清站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盯著易中海。 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姥姥的,易中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一样,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33章 父慈子孝的日常 何大清眉头拧成疙瘩,指节攥得发白,將怀里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往何雨柱怀里一递。 他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拿著,看好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伸手接住,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往后退了三步,后背都快贴到墙根了 。他低头瞅著怀里鼓囊囊的包袱,鼻尖都快凑上去了——那布料底下硬邦邦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给妹妹预备的玻璃奶瓶。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磕著碰著都是事儿。 要是真掉雪地里摔碎了,不光妹妹没得用,爹指定得扒了他一层皮,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他下意识地把包袱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眼神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生怕有人凑过来。 中院的雪还没化透,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易中海瞅著何大清这架势,双手往身前一挡,身子微微前倾,那模样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顿时慌了神,嗓门都拔高了八度:“大清!大清!可別动手!都是误会!纯纯粹粹的误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脚底下差点打滑。 “我真没別的心思,就是知道你在酒楼里本事大,门路广,想让你给邻居们多弄点油水,也好让大傢伙儿过年能沾点荤腥……” “误会你娘的头!” 何大清半点情面没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打他工作的主意,酒楼的食材那是公家的,动一点都是偷,这易中海明摆著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话音未落,何大清左脚往前一垫,右手顺势扣住易中海的手腕,腰身一拧,用上了八成力道。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蛮力涌来,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重心瞬间失衡。 “砰!” 一声闷响,雪沫子溅起半尺高。 易中海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雪地里。 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脱手,在雪地上滑出老远,最后停在贾老蔫脚边。 何大清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贾老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嘿嘿,老蔫,你也跟易中海一个心思?想让我从酒楼里『拿』东西?” 贾老蔫嚇得一哆嗦,脖子往回缩了缩,双手在身前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不不不……大清哥,我可没那意思!” 他偷瞄了一眼地上的易中海,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上工那酒楼的东西,可千万別拿,那是犯忌讳的……要是、要是你真能通过正经路子买到,就帮我买点……买点鱼就行,我家小子念叨好几天了。” “鱼?” 何大清皱起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些天压根没弄过鱼,贾老蔫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就见自家儿子正站在原地,脸上掛著一副憨憨厚厚的笑脸,眼神却有些闪躲。 何大清心里顿时明白了,暗骂一声。 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居然还敢私下答应別人的事儿。 他蹲下身,伸出手。 在易中海冻得通红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力道不大,却带著十足的警告意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瞅见没?老蔫这才是求人的態度。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易中海趴在雪地里,后背冰凉,脸颊火辣辣的,既有疼的,也有羞的。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鼓的,低著头闷闷地回:“懂……懂了。”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把菜刀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雪光映著刀刃,泛著冷冽的光。 他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今儿个在全院老少面前被何大清这么收拾,面子算是彻底丟尽了。 尤其是在何雨柱这小辈面前,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可何大清压根没把他这点心思放在眼里。 他在外面跑江湖多年,认识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一个易中海,还入不了他的眼。 易中海没看见的是,东西两厢房的门都悄悄开了条缝。 东厢房里。 易李氏扒著门缝,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敢出来劝——她男人先不讲理在前,这会儿吃亏也是自找的,她出来说什么都不合適。 西厢房里,贾张氏带著棒梗,娘俩脑袋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嘴角还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又不是她男人被放倒,天塌下来也不管她的事,巴不得院里越乱越好。 “柱子,走,回家。” 何大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恢復了平静。 “誒!” 何雨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赶紧跟在爹身后。 脚步轻快地往中院自家屋里走,怀里的包袱始终护得稳稳的。 贾老蔫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易中海扶起来。 她拍了拍他身上的积雪,低声劝道:“中海啊,你今儿个太衝动了。何大清是什么人?那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的,吃软不吃硬,你这一套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易中海掸著身上的雪,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贾老蔫能听见,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没事……”他瞥了一眼何大清父子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咱们走著瞧。他不就一破厨子么?总有他栽跟头的时候。” “回吧回吧,天怪冷的。”贾老蔫嘆了口气,拉著易中海往屋里走。 回到家,屋门刚一推开,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做针线活,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我听院里吵吵嚷嚷的,动静挺大,咋回事啊?没真打起来吧?你俩没受伤吧?”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隨手把帽子摘了扔在一边,摆了摆手。 “没事,多大点事儿。就易中海那混蛋,想让我从酒楼里给他弄点肉。你也知道,这年头肉有多金贵,酒楼里的食材都是有帐目的,动一点就是偷,我能惯著他这臭毛病?” 陈兰香皱起眉头,走到炕边坐下,若有所思地说。 “看来是这几天咱们家吃的太惹眼了,才让他们起了心思。以后还是別搭理他们了,省得惹麻烦。” “该吃吃该喝喝,怕他们干啥?” 何大清说著,脱了身上的棉袄,露出里面的蓝布褂子。 “厨子还能缺了嘴不成?再说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可不能委屈了自己,万一坐坏了身子,一辈子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低调点的好。” 陈兰香轻轻嘆了口气。 “院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眼红。” “怕啥?”何大清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真要是有人不长眼敢来招惹咱们,大不了就让老太太把他们都轰出去——不就点房租么?咱们也不是付不起。你瞅瞅那贾张氏,奸懒馋滑占全了,整天就知道占便宜;还有那易中海,以前没觉得,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满脑子都是算计。” “要说你去说,我可不去找老太太说这事儿。” 陈兰香摇了摇头。 “老太太就这么一套院子,又没別的来钱路子,可不就得靠租房收点房租过日子么?她也是怕院子空久了没人打理,都放坏了。” 何大清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你说……老太太该不会偷偷把房子卖给他们几家了吧?不然怎么对他们那么纵容?” “不能吧?” 陈兰香一愣,眼神里满是惊讶。 “我这阵子也没见到牙行的人来啊,要是卖房,总得有牙行的人出面见证吧?” “嗯,赶明儿我问问老太太。” 何大清点了点头,菸蒂在炕沿上磕了磕。 “不是一家人,住一个院子里,就是麻烦事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净是是非。” “誒……也没办法。” 陈兰香嘆了口气。 “老太太就这一处產业,不靠房租,她老人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行吧行吧,先不说这个了。” 何大清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见他正站在屋中央,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伸手点了点他。 “说你呢,柱子!以后在家,多上点心,护好了你娘和你妹子,別让外人欺负了去。” “啊?”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挠了挠头。 “爹,我才多大啊?我自己还需要人护著呢,怎么护娘和妹子?” “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装蒜!” 何大清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大清!別打孩子!” 陈兰香急忙喝止,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誒……” 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放了下来,脸上满是颓然。 “你这儿子,我是真管不了了。他那八极拳练得比我还地道,前两天我跟他切磋,出了全力,才勉强贏了他半招。还有他弄回来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何雨柱怀里的包袱,何雨柱赶紧把包袱递了过去。 何大清接过包袱,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蓝布包袱一掀开,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一个透明的玻璃奶瓶,鋥亮的铁製奶粉罐子,还有一大包红糖,几叠乾净柔软的尿片,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青一阵红一阵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金贵,尤其是玻璃奶瓶和奶粉,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儿子居然能弄来这么些好东西,既让他惊讶,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陈兰香先是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惊讶,隨即目光落在炕桌上的东西上,脸上渐渐绽开笑容,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但很快,她又板起脸,眼神锐利地盯著何雨柱。 “柱儿,你老实说,你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还是娘认识的那个柱儿么?” 何雨柱眨了眨眼,脸上立刻浮现出他那招牌式的憨憨笑脸,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试探。 “娘啊,我不是您儿子,还能是谁啊?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我该不会是你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说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伸出手,作势要抹眼泪,那模样看著可怜巴巴的。 陈兰香最听不得这话,心里一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音带著哽咽。 “我的傻柱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会是捡来的呢?” 何大清一见媳妇哭了,顿时急了,“啪”地一声给了何雨柱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 他骂道:“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满嘴胡咧咧什么呢!你就是我何大清的亲儿子,是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快给你娘赔不是!” 何雨柱捂著脖子,脸上却没半点疼意,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小跑两步,一跃就上了炕沿,一头扑进陈兰香怀里,胳膊紧紧搂著她的腰。 何大清想伸手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钻进媳妇怀里。 “娘啊!我是你的柱儿啊!您怎么能怀疑我不是您儿子呢?” 何雨柱把头埋在陈兰香怀里,声音带著故意装出来的哭腔。 “娘啊,您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我可就只有您和爹了……” “呜呜呜……我的柱儿……娘不是那个意思……” 陈兰香紧紧抱著儿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娘就是怕啊……娘怕你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才变得这么不一样……呜呜呜……” 娘俩抱著哭作一团,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 何大清站在炕边,彻底愣住了。 他本来是让儿子给媳妇赔不是,怎么好好的,反倒变成娘俩抱头痛哭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娘的心思了。 哭了好半天,陈兰香才渐渐止住眼泪。 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耳朵,手上微微用力。 “小兔崽子!” 她娇喝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和无奈。 “敢骗你娘的眼泪,你很有能耐么?別在这儿装哭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敢瞎编乱造,今儿个就让你屁股开花!” 何雨柱立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使劲揉著被揪疼的耳朵。 “娘!娘!疼!太疼了!您先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么?您快鬆手,耳朵都要被您揪掉了!” “哼!这还差不多。” 陈兰香鬆开手,却依旧瞪著他,眼神里带著警告。 “说罢,要是敢有一句假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揉著耳朵,慢慢从陈兰香怀里坐起来,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声音委屈巴巴的。 “娘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您生雨水那天,不是疼得厉害么?您让我去找我爹回来,我出门的时候,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直接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一个白鬍子老爷爷,穿著一身古装,飘在我面前。他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就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然后嘴里被他塞了个甜甜的糖豆,一咽下去,浑身就暖洋洋的。最后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东堂子胡同的大夫,能救你娘』。” 他看向陈兰香,眼神诚恳。 “等我醒来后,就觉得自己浑身是劲,以前搬不动的东西,现在轻轻一抬手就能举起来。然后我就照著老爷爷说的,去了东堂子胡同,真的找到了一家诊所,把大夫请了来。” “然后呢?” 陈兰香紧紧盯著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那一身拳法,还有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別告诉我,也是那个老爷爷教你的,给你的?” 第34章 统一说法 何雨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粗硬的头髮,脸上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眼神却悄悄瞟向炕沿边的爹娘。 自己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额……比划拳脚哪能自己跟自己练啊?我脑袋里那俩小人,打架前就这么相互试探、摆架势的,我就是照著学的。” 他眨巴著眼睛,嘴角微微下垂,活脱脱一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不信”的无辜神態,连耳根子都透著一股子坦荡。 “呵呵。” 陈兰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转向身旁吞云吐雾的何大清,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和质问:了。 “何大清,你儿子这说辞,你信么?白鬍子老头点一下就有本事,塞颗糖豆就力大无穷,这是说书呢?” 何大清夹著烟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先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猛地一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盯著炕桌上的玻璃奶瓶,眼神复杂得很——说信吧,这事儿太离奇,跟戏文里的桥段似的,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说不信吧,儿子那身八极拳的功夫骗不了人,还有这些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又没法用常理解释。 他心里甚至忍不住冒出来个荒唐念头:咋就没个老头也来给我点一下呢? 要是我也能有这奇遇,当年在酒楼里也不至於受那么多气。 “你这摇头又点头的,到底啥意思?给句准话!” 陈兰香见他这模稜两可的样子,顿时不满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 何大清吸了口凉气,磕磕巴巴地说。 “就……就当柱子说的是真的吧。不然还能咋解释?总不能说他被妖怪附了身吧?” “外面人要是问起来,这说辞能圆得过去?” 陈兰香追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院里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啥事儿都能传得变了味,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家呢。” “大概……应该……可能吧。” 何大清语气越发不確定,菸蒂在炕沿上磕了又磕。 “实在不行,就说那老头是云游的高人,机缘巧合之下点拨了柱子,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高人隱於市井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这么地吧。” 陈兰香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柱子,听好了,以后不管是谁问你这身本事的来歷,你就还按刚才那么说,一个字都不能改。听见没?” “哦,哦。” 何雨柱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憨的表情,心里却嘀咕。 “我这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只不过没把系统那茬说出来罢了。” “哼。” 陈兰香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娘也不跟你计较这些弯弯绕绕——不然的话,早让你爹去请个神婆来,给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得,合著娘还是没完全相信他,这是把他的奇遇归到“邪门歪道”上了。 不过他也不辩解,反正有系统在身,就算真有神婆来,估计也看不出啥门道,顶多装神弄鬼糊弄一顿。 他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歪著脑袋问。 “神婆是啥呀?是不是跟戏文里的巫婆一样,能捉妖的?” “你这孩子,问那么多干啥?” 陈兰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却又透著疼惜。 “你只要记住娘的话就行,没人问起,你就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谁也不许说;有人问了,就按你刚才编的那套说。” “別听你娘的。” 何大清突然插话,把菸蒂摁灭在炕沿下的灰盆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柱子,听爹的,不管谁问你,都別说那白鬍子老头的事儿。” “就说你这身本事,是老子我偷偷教你的——那什么强身健体的药丸子,也是我托人找来的,不是只吃了一颗,是吃了整整三年,每天一颗,才练出这身力气和拳法。听到没?” “知道了,爹!”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心里偷偷给何大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爹靠谱,这说辞既合理又经得起推敲,比娘那套“高人点拨”强多了。 药丸子的来路? 隨便编一个就行,买的、祖传的、朋友送的,怎么说都没法查证。 拳法是爹教的,更是天经地义,何大清本身就有功夫在身,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通背拳,他回头好好跟爹学学,把架子练熟了,就更没人怀疑了。 “听你爹的,你爹考虑得比娘周全。” 陈兰香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娘总归是个妇道人家,眼界浅了,没想到那么多。你爹这说法,才经得起查,也能让你少惹不少麻烦。” 她心里清楚,儿子那套说辞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引来多少是非,甚至可能被人当成“妖孽”或者“异类”,而何大清的说法,既合情合理,又能护住儿子,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依旧不信儿子的本事是何大清教的,但只要能让儿子平平安安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何大清看著媳妇,又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儿子,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牙关紧了紧。 她沉声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兰香,儿子现在有这般本事,脑瓜子也比以前灵光多了……我觉得,是时候给儿子交交家里的底了。” “你是当家的,你做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陈兰香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期许,她也想让儿子知道自家的来歷,让他心里有个底。 “那行,我就说了。” 何大清转向何雨柱,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几分肃穆。 “柱子,今儿个爹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好好记住就行了,往后不管遇到谁,都得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半个字。知道没?” “知道了,爹!” 何雨柱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爹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关乎何家的核心秘密。 “誒……” 何大清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本想著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厨子——虽然没啥大出息,挣不了大钱,但也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没曾想,你这孩子有自己的缘法……而且这缘法,看著还不简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父子俩能听见。 “咱老何家,原本也不是普通人家,是有些来歷的。祖上曾经跟宫里沾过关係,算是御厨,专门给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做菜的,当年在京城也是有些名气的。” “后来世道变了,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你爷爷年轻时,用了咱家最后一点人脉,进了谭府学厨,谭府的菜,那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 “再后来,大清亡了,天下大乱,谭府也不如以前了,你爷爷就带著你奶奶和我,离开了谭府,出来自己討营生。” “你刚才跟我切磋的那通背拳,也不是我隨便学的,是咱们家传的功夫,原本是用来护院和防身的。” “本来我是不想传给你的——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学个厨艺,以后凭著手艺討口饭吃,不用捲入这些打打杀杀的是非里。” 他看著儿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曾想,你这孩子有自己的造化,还练出了这么一身本事。” “那以后……爹这通背拳和一身厨艺,就都倾囊相授,你都学了去吧。” “学好了,既能防身,也能谋生,以后不管遇到啥情况,都能有个退路。” 何雨柱心里一动,趁机拋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了。 “爹,那后院的老太太,跟咱家到底啥关係啊?她也姓何么?为啥总管我叫孙子,还对咱们家格外照顾?” 何大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气: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誒……那老太太也是个苦命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起来话长。” “还是让你娘跟你说吧,她比我清楚。” “哦。” 何雨柱乖乖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陈兰香,眼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跟个等著听故事的孩子似的。 “柱儿,来。” 陈兰香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柔。 “坐娘身边来,娘慢慢跟你说。” 何雨柱立刻听话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下,还顺手往她身边凑了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陈兰香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乌黑的头髮,了。 她指尖带著暖意,语气缓缓地说道:“后院的老太太,按辈分算,你应该叫大姑姥姥——她是你娘我的亲大姑,也就是你姥爷的亲姐姐。” “啥?亲大姑姥姥?”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满是惊讶,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好傢伙,这关係够近的啊,难怪老太太对咱家这么关照,原来还有这层亲戚关係,这瓜有点意思。 陈兰香以为儿子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惊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继续说道:“你这大姑姥姥,按你爹说的,確实是个可怜人。” “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官宦人家做外室,虽说衣食无忧,却一直没能生儿育女。” “后来辫子军入城,到处打砸抢烧,她嫁的那户人家遭了难,男主人和家里的其他人都没逃出来,就你大姑姥姥当时单独住在这院子里,才侥倖活了下来。” 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带著几分唏嘘。 “你娘我小时候,家乡遭了天灾,地里颗粒无收,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到处都是逃荒的人,饿死的不计其数。” “你姥爷知道有这么一门亲戚在京城,思来想去,狠狠心,就把我送到了大姑姥姥这里——能让我有条活路,总比在家饿死强。” “我刚来的时候,才七八岁,啥也不懂,大姑姥姥却没半点嫌弃,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著我,还教我识字、做针线活。” “刚开始这院子里住著不少人家,都是大姑姥姥收留的远房亲戚或者逃难的人,后来世道慢慢安定了,大家也就陆续走了,各奔前程去了……” “到最后,就剩下我和大姑姥姥娘俩守著这院子。” “那你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啊?” 何雨柱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陈兰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带著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 她轻声说道:“这不有一次,你大姑姥姥嘴馋了,想吃点地道的家乡菜,就托人请了个厨子来家里做菜——那个人,就是你爷爷。” “你爷爷一眼就相中我当儿媳妇了,觉得我勤快、本分,配得上你爹。后来他就经常带著你爹过来,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 “一来二去,我和你爹也就熟悉了,觉得他人踏实、靠谱,你大姑姥姥也挺满意,就这么定了亲,后来我就嫁给了你爹。” 何雨柱忍不住转头看了何大清一眼,只见何大清难得地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小兔崽子,別瞎打听”。 何雨柱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赶紧转过头,继续听娘讲故事。 “娘,那姥爷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还有舅舅和姨么?” 何雨柱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誒……” 陈兰香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伤感。 “应该都没了。当年我被送来京城后,还跟家里通过几封信,后来就断了联繫。” “你爹后来专门回老家找过,可家里的房子早就塌了,村里的人也说,你姥爷他们一家,在一次饥荒中没能挺过去,都没了……不然的话,这么些年,他们早该找过来了。” 她说著,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娘,咱不哭。” 何雨柱连忙伸出手,轻轻抱住陈兰香的胳膊,轻声安慰道。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姥爷他们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咱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了。” “誒,誒……还是我儿子懂事,会说话。” 陈兰香被儿子安慰得心里一暖,泪中带笑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说得对,咱们一家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何大清坐在一旁,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和欣慰。 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个懂事、通透、还一身本事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他以前那个愣头愣脑的傻柱子? 开窍也不能开得这么彻底啊,不光拳法大成,力量堪比成年人,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还懂得安慰人,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些疑虑压了下去——不管儿子怎么变,总归是他的亲儿子。 只要还认他这个爹,还疼娘和妹妹,那就够了。 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了。 何雨柱没察觉到爹的心思,他心里的八卦之火还没熄灭。 刚想再问问大姑姥姥年轻时候的更多故事,却突然被一阵响亮的哭声打断了——是何雨水醒了,“哇哇”地哭个不停。 陈兰香立刻从伤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连忙探过身去,掀开小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尿布是乾的,便鬆了口气。 “不是尿了,看来是饿了。” 她指了指炕桌上的奶粉罐和奶瓶,看向何雨柱:了。 “柱子,这奶粉和奶瓶,你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东西看著就金贵,怎么弄啊?你会冲吧?”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娘,这您就放心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卖东西的老板特意教过我怎么冲奶粉,怎么消毒奶瓶,我都记著呢!” 第35章 何雨柱护妹藏奶粉,邻里暗窥起心思 系统能教个啥? 有时候全是纸上谈兵的虚架子,真到了实操的时候,半点用都没有。 何雨柱心里腹誹一句,只能硬著头皮上手试。 他心里门儿清,这年代的奶粉哪能跟后世的速溶款比。 不使劲搅和,指定化不开,弄不好还得结疙瘩。 “那就好。” 陈兰香接过奶瓶掂了掂。 玻璃的瓶身凉丝丝的。 她又往襁褓里看了眼饿得直哼哼的何雨水,眉头轻蹙著问。 “这奶瓶看著不大,冲一整瓶吧?还有个事,这奶要是冷了,再烧热乎了,孩子还能喝不?” “能喝,不碍事。 ”何雨柱应声,转头看向一旁揣著手看热闹的何大清。 他语气认真。 “爹,这奶粉得用热水冲,凉水泡不开,你等下好好学一手。” “万一后半夜雨水饿醒了,你也好给她冲,总不能次次都喊我起来。” “放心,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你爹?” 何大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嘴角带著倨傲。 “我瞅一眼就会,还能比我调那秘制料汁难?那料汁讲究的是五味调和,分寸毫釐不能差,这冲奶不过是兑点水搅和搅和,简单!” 他这话听著底气十足,仿佛冲奶就是举手之劳,却没注意到何雨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担忧。 父子俩一前一后拎著奶粉罐和奶瓶往厨房走。 脚步放得轻,生怕吵到里屋的陈兰香和孩子。 刚进厨房,何雨柱就反手掩上了门,凑到何大清耳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爹,你说那易中海,今儿个被你懟了一顿,会不会记仇?回头背地里给咱整什么么蛾子?” 这话一出,何大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睛一瞪,抬手就拍了下灶台。 那力道震得灶上的铁锅都晃了晃,压低的声音里带著狠劲。 “他敢?他要是真敢动歪心思,老子直接把他腿撅折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他捏吧?” 易中海那点小心思,何大清早就看透了。 无非是觉得他何大清好拿捏,想占点便宜。 结果被懟了没面子,指不定心里憋著坏呢。 “我也知道他不敢明著来,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保险起见。” 何雨柱又往门口瞟了一眼,確认没人偷听,声音压得更沉了。 “这奶粉你让我娘收好了,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著,餵雨水的时候也別当著外人的面——但凡院里有人在,就弄点米油米汤糊弄下,別让他们看见这奶粉。” “这还用你小子提醒?”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奶粉罐上的洋码子,语气里带著警惕。 “你看看这上面的字,全是洋文,这东西是一般人能弄来的?” “別说院里这些街坊,就是外头的人看见了,回头去警局点一炮,来的都得是侦缉队,到时候咱全家都得遭殃!” “嘿嘿,我这不是怕您忙起来忘了么。” 何雨柱挠挠头,訕訕地笑了笑。 他知道爹心里门儿清,就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有你娘在呢,你娘那性子,比谁都仔细,甭担心。” 何大清摆摆手,语气篤定,陈兰香向来心细,这事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好嘞!那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厨房的灶火还没封,了。 爷俩刚才出门的时候特意留了火,灶上的铜壶里正烧著热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氤氳的水汽飘在半空,带著淡淡的暖意。 何雨柱先拿起奶瓶,拧开奶嘴,把奶瓶放进热水里烫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你这是做啥?” 何大清看著他的动作,一脸疑惑,伸手就要去拿奶瓶。 “消毒。” 何雨柱隨口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消毒?” 何大清愣了一下。 隨即脸色大变,嚇得够呛。 抬手就给了何雨柱一个大脖溜子,力道不轻不重。 “混小子!你疯了?这东西有毒你也敢给你妹妹用?你想害死你妹妹是不是?” “爹!” 何雨柱被打懵了,捂著头委屈地喊了一声。 揉著被打疼的脖子,急忙解释。 “我这消毒不是说这东西有毒,是把奶瓶上的脏东西烫掉,消消毒,就跟您上完茅房要洗手一样,是为了乾净,怕孩子吃了闹肚子!” “早说啊!你这臭小子,说话说一半,嚇我一跳!” 何大清鬆了口气,拍著胸口,脸色这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嚇坏了,还以为儿子拿到了有毒的东西,要给雨水用。 何雨柱撇撇嘴,没敢反驳,只能乖乖地继续烫奶瓶。 心里暗道,下次说话可得说清楚,不然又得挨揍。 第一个奶瓶烫好,何雨柱擦乾净瓶身,又转身进屋,去拿另一个备用的奶瓶。 这奶瓶也是玻璃的,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是他特意一起弄来的。 陈兰香正抱著何雨水哄著,见他又拿了一个奶瓶出来,还以为刚才那个被他弄坏了。 毕竟玻璃的东西脆,容易碎,急忙问:“怎么又拿一个?是不是刚才那个弄坏了?” “没有,娘,这一个烫好备用,万一这个喝完了,还能再冲一瓶,省得来回烫麻烦。” 何雨柱解释了一句,脚步匆匆。 “您別担心,没弄坏,我赶紧去冲奶,雨水都饿坏了。” 陈兰香点点头,没再追问。 挥手让他赶紧去厨房,襁褓里的何雨水正哼唧著。 小脑袋左右转著,明显是饿极了。 何雨柱拿著奶瓶快步回了厨房,把奶瓶也烫了一遍,这才开始冲奶。 何大清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动作。 从挖奶粉到加水,再到搅拌,看了一遍就拍著胸脯说。 “行了,我会了,简单得很。” 话虽如此,可到底加多少奶粉,加多少水,爷俩心里都没数。 这奶粉罐上的洋文,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根本不知道配比。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挖了两勺奶粉放进奶瓶。 不敢多放,怕太浓了孩子喝了上火,也怕太稀了不顶饿。 他看著奶粉罐里的奶粉,心里盘算著,这一罐子也就二斤的量。 雨水这么小。 虽然喝的不多,可架不住天天喝,估计也喝不了多久,以后还得想办法再弄点。 加了热水,何雨柱拿著筷子使劲搅和,直到奶粉完全化开,没有一点疙瘩。 又把奶瓶放进温水里温了温,试了试温度,不烫嘴,这才放心地拧上奶嘴。 “走,给雨水送过去。” 何雨柱拿起奶瓶。 何大清跟在身后,爷俩一前一后往里屋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孩子。 陈兰香接过奶瓶,低头看了眼奶嘴的形状,脸颊瞬间红了一下。 这奶瓶的设计,竟和女人的乳房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倒是挺贴合孩子的嘴。 她抱著何雨水,把奶嘴凑到孩子的嘴边。 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引得小傢伙立马停止了哼唧。 小鼻子动了动,吧唧著小嘴,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奶嘴一入嘴,何雨水立马开始用力地嘬了起来。 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发出轻微的嘬奶声,喝得格外香甜。 刚才的哭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眼睛眯著,一脸满足。 不大一会儿。 半瓶奶就被她喝了下去,许是真的饿狠了。 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又喝了小半瓶,直到小肚子鼓溜溜的。 奶汁从嘴角溢了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流,小傢伙还在使劲地嘬著奶嘴,捨不得鬆开。 “好了好了,別喝了,再喝就撑著了。” 陈兰香赶忙把奶瓶拿开,生怕孩子喝太多闹肚子,了。 看著女儿鼓溜溜的小肚子,脸上满是温柔。 她转头喊何大清:“快,拿块手巾来,给孩子擦擦嘴。” 何大清立马应声,快步拿了乾净的手巾过来,递到陈兰香手里。 陈兰香小心翼翼地擦去何雨水嘴角的奶渍,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孩子。 小傢伙意犹未尽,吧唧了几下小嘴,小脑袋往陈兰香怀里拱了拱。 隨即开始打起了哈欠,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明显是喝饱了,困了。 陈兰香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等她睡熟了。 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又让何大清找了块乾净的布,把没喝完的奶瓶包好。 放在炕头靠著烧火的那一边,炕头常年暖和。 只要炕不凉,奶就能一直温著,万一孩子后半夜饿了,就能直接喝。 “行了,柱子,你也累了,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和你爹呢。” 陈兰香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著心疼,这孩子今晚忙前忙后,也没歇著。 “娘,我没事。” 何雨柱摇摇头,又转头看向何大清,再次提醒。 “爹,刚跟你说的那事,你可別忘了跟我娘说清楚,一定要藏好奶粉,別让外人看见。” “这点事你爹我还能办不明白?你小子怎么这么囉嗦。” 何大清摆摆手,不耐烦地催著。 “赶紧麻溜儿滚蛋回去睡觉,明儿个还得早起呢,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好嘞!那我回去了,娘,爹,你们也早点睡。” 何雨柱应声,转身走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屋里的人。 这会儿,他早就不纠结儿子那身本事是从哪来的了。 管他是怎么来的,只要是他儿子的本事,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就行。 看著熟睡的女儿,想著有本事的儿子,何大清的心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家以后的好日子。 “行了吧你,净想些美事。”陈兰香被他逗笑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柱子就是再有本事,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能干嘛?” “是能出去当厨子,还是能找个工上?你就別异想天开了,老老实实挣钱养家,比什么都强,想什么美事呢。” “我这不是想想么,人活著,还不能有点念想了?想都不让人想了?” 何大清不服气地嘟囔著,脸上却带著笑意,丝毫没有生气。 “那你想吧,梦里啥都有。” 陈兰香笑了笑,催著他。 “赶紧洗脚上炕睡觉吧,后半夜还得起来看孩子呢,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好,睡,这就睡。” 何大清乐呵呵地应著。 转身去灶房洗了脚。 快步上了炕,躺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掛著笑。 “今儿个晚上可算省心了,不用跑去熬米汤了,嘿嘿,有这奶粉就是好。” 另一边,何家这边一片温馨,易中海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何大清领著何雨柱进门的时候,易中海正黑著脸从外面回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路过的邻居都不敢跟他搭话,生怕撞在枪口上。 一进家门,易中海就把外套往炕上一扔,语气烦躁地对易李氏喊。 “桂花,赶紧给我拿花生米和酒来,快点!” 易李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肯定是遇上烦心事了。 自己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去灶房,端了一盘花生米。 最后又拿了一壶酒和一个酒杯,放在桌上。 易中海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嗓子生疼,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一杯接一杯,三两下肚,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看向易李氏,语气冰冷。 “桂花,你明儿个找个藉口,去一趟老何家,看看他们家到底怎么样了。” “去干嘛?” 易李氏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满是疑惑。 “何大清带什么回来,那都是他的本事,咱就別管人家的閒事了好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我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花生米都震得跳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怒火,咬牙切齿地说。 “不就让他帮忙买点肉食么?他倒好,直接给我撩了个大跟头,让我在院里丟尽了脸面,他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今儿个在院里,何大清那番话,明著暗著都是在打他的脸,让他下不来台。 院里的街坊都看著呢,他这脸算是丟尽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在院里还怎么立足? “当家的,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易李氏皱著眉,小心翼翼地问。 “何大清平日里也挺好说话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你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不用管什么原因,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易中海打断她的话,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明天去何家,找个藉口,进去看看,看看何大清今晚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少一个字都不行!” 易李氏看著他强硬的態度,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了。 何家的事,她本不想掺和,可易中海是她的当家的,家里的事向来都是他说了算。 再加上她这么些年,一直没给易中海生下一儿半女,心里本就有愧。 在他面前,更是没什么底气,只能乖乖答应。 “好吧,我明天去看看。” 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起来。 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心里的火气丝毫没有消散。 他倒要看看,何大清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竟敢这么跟他叫板。 老贾家这边,也没閒著。 贾老蔫跟在易中海身后回了家。 一进门,贾张氏就凑了上来。 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拉著他的胳膊追问:了。 “老蔫,你刚才跟在易大爷身后,看见何大清那晚上出去,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是不是弄了什么肉或者粮食?” “我看他父子俩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少弄好东西!” 贾张氏的鼻子比狗还灵。 刚才远远地就看见何大清和何雨柱拎著东西回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心里早就痒痒的,恨不得立马衝过去看看。 “不知道。” 贾老蔫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坐在炕边,揉著发酸的腿,今儿个站了半天,腿都麻了。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贾张氏不依不饶,又凑了上去,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你就没上前问问?或者偷偷看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呢,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你要是有好东西,你会隨便跟人说?会让別人看?” 贾老蔫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人家弄来啥,是人家的本事,有那閒工夫眼馋別人,还不如想想怎么挣点钱,养家餬口,別一天到晚就知道盯著別人的东西。” “我眼馋怎么了?院里谁家不眼馋?” 贾张氏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说。 “那何家凭什么就能弄来好东西?咱家家徒四壁,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心里打著小算盘,脸上满是算计。 她才不傻,有好东西,谁会隨便说出来,肯定是偷偷吃了用了,不让別人知道。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自己就是个废物,弄不来好东西,还得靠老娘我操持这个家。” 贾张氏瞥了贾老蔫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了。 “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天天跟著你受苦。” “你可別胡来。” 贾老蔫皱著眉,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拉住她,语气里带著警惕,了。 “我告诉你,那何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家和后院的老太太有关係,咱家住的这房子,可是租老太太的,要是得罪了何家,惹得老太太不高兴,把咱赶出去,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喝西北风去?” 后院的那位老太太,在胡同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好惹。 何家跟老太太关係好,这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何家,最后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能有啥关係?” 贾张氏不在意地摆摆手,甩开他的手,语气轻蔑。 “不就是比我们早搬进来几年,老太太在他家多吃了几顿饭么?能有什么深交?別拿老太太嚇唬我,我可不怕。” 平日里她怕老太太,確实是因为租著老太太的房子。 这年头,找这么好的房子,价钱还不贵,不容易。 可那又怎么样?老太太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们赶出去吧? 至於何家? 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了。 何大清一天天早出晚归,忙著挣钱。 陈兰香刚生完孩子,坐月子下不了地,家里就一个十岁的何雨柱,能拿她怎么样? 顶多就是骂几句,她贾张氏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何雨柱那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她就不信,她和儿子贾东旭两个人,还弄不了一个小崽子? 想到这里,贾张氏的心里有了主意,了。 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她打算明儿个一早,就找个藉口去何家,进去看看。 她看看何大清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最好是能弄回来点,占点便宜。 这两天,她在院里处处受气,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心里早就不得劲了。 何家吃那么好,她恨不得直接衝去何家,把他们家的锅都端回来,让他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贾老蔫看著她那副算计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知道她又要惹事,急忙劝道:“你可別乱来,何家的事,咱別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你別管,我心里有数。” 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一脸得意。 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已经想好了藉口,明天一早就去何家,不信弄不到点好处。 第36章 何雨柱藏货筹物,贾东旭窥私生心 何雨柱转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推门进去。 屋里冷颼颼的。 炉火烧得只剩一点余温。 他弯腰掀开炉盖,添了两块煤块。 把火捅得旺了些,又坐上铁壶烧水。 心里盘算著,这脚怕是得有三四天没洗了。 再不烫洗下,怕是都要结垢了。 等水烧开,倒在木盆里。 兑了点凉水试好温度,何雨柱把脚泡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脚踝,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洗完脚擦乾净,他躺到硬板床上。 脑袋一挨枕头,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翻来覆去都是原著里的剧情。 “他娘的,越想越不对劲。” 何雨柱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按他娘陈兰香的说法,后院的老太太跟何家是实打实的亲戚。 当年老太太嫁侄女,不仅把中院正房给了他们,还一口一个孙子喊著他爹,这待遇,妥妥是把何大清当上门女婿看待了。 可后来侄女没了,何大清要给人拉帮套。 老太太恨极了推一把,倒也能理解,可细琢磨起来,满是疑点。 老太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怎么会那么灵通? 还偏偏赶在他这个后世来的傻柱之前知道这事? 还有易中海两口子,天天凑在老太太跟前殷勤伺候,图什么? 就图一个孤寡老人的接济? 再说何大清,当年就不能另选一条路? 给他找个没拖累的女人改嫁,按理说也不算难吧,后院的许富贵都比易中海强,顶多是付出的多少问题,为啥老太太偏偏选了易中海这个绝户? 想了半天,脑袋里一团乱麻,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最后何雨柱只能暗自臆测,这事恐怕从头到尾都跟他那早逝的娘有关係。 原著里压根没提何大清的老婆是为啥走的,哪一年走的,这背后指不定藏著什么隱情。 还有易中海,那老东西確实有点手段。 不过这年头天下还没彻底太平,他那些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施展不开,等日子安稳了,才是他兴风作浪的时候。 再看这四合院里的几户人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揣著心思。 他这刚穿过来,就遇上陈兰香生孩子的生死劫。 好不容易安稳过去,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等著他。 “看来往后的日子,半点都不能大意。” 何雨柱嘆了口气,至於人生规划,想都別想。 他现在才十岁,小日子还没彻底步入正轨,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不错了,规划那都是后话。 琢磨完这些,翻来覆去也睡不著。 实在无聊,何雨柱索性开始扒拉自己的空间。 昨晚收的那一堆东西,当时情况紧急没仔细看,这会儿总算有功夫清点了。 空间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具尸体。 看衣著根本分不清来路。 多数都被扒得只剩条裤子,让何雨柱意外的是,其中五个居然是小日子。 他隨手在尸体身上划拉了一圈,收穫还真不少。 十支清一色的擼子手枪,十个备用弹夹,还有二百多发零散的各式子弹。 別说盒子炮了,连南部手枪都没见著。 十块手錶怀表,人手一块。 这让何雨柱越发觉得这帮人身份不简单,那些汉奸绝对不是普通侦缉队的小嘍囉。 还有三条小黄鱼,一百五十七块大洋,樱花幣和军票愣是一张没有。 合著这帮杂碎也知道那玩意儿不值钱,捞好处都专挑硬通货。 再看那两个院子里收回来的东西,就杂乱多了。 当初之所以连窝端,就是因为何雨柱进去后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那些家具都雕著精致的花纹,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隨手提起一把椅子,死沉死沉的。 他虽认不出木头的品种,可这分量绝对不是凡品。 所以他乾脆连家具带铺盖全划拉了。 米缸麵缸里的粮食,罈子里的酒,案板上的熟食。 三辆自行车,甚至锅碗瓢盆,一个都没放过。 当然,这些东西他不是打算自己用,都把人家搬空了,剩下的留著也是浪费,有机会送给需要的人。 这年头,没人会嫌弃东西是別人用过的,有的是人抢著要。 何雨柱在空间里忙活了半天,把东西分门別类整理好。 意识退出时,抬眼一看怀表,都晚上十点多了。 他把怀表揣进怀里,倒头就睡,心里清楚。 他爹何大清明天一早准得过来叫他起床。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第一时间就去看系统面板,每日签到可是他现在的盼头。 果不其然,签到没让他失望,只是这系统,实在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人工智障。 【签到成功:0-3岁儿童棉被褥一床,0-1岁儿童棉衣两套,0-1岁襁褓一个(扣除空间中棉花和棉布,均已消杀,请宿主放心使用)】 “操!” 何雨柱张口就是一句国粹开骂。 这系统能不能上点心,给点他能用的东西? 他现在就盼著系统赶紧刷任务,总比天天给这些婴儿用品强。 让他意外的是,今儿早晨他老子何大清居然没来叫他。 何雨柱揉了揉眼睛,慢悠悠起床穿衣,简单洗漱了一番,抬脚朝正屋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奶香就飘了过来,只见陈兰香正抱著何雨水轻轻摇晃,哄著小傢伙玩。 小丫头的眼睛睁著,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四周。 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仿佛连周围的顏色都是新鲜的。 “柱儿起来了?” 陈兰香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 “你爹寻思你昨儿忙前忙后累坏了,就没好意思早叫你,厨房给你留了早饭,温在灶上呢。” “知道了娘。” 何雨柱应了一声,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奶粉罐和奶瓶都藏得严严实实,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暗自点头,看来爹娘都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吃完热乎乎的早饭,何雨柱又回了正屋,看著陈兰香抱著妹妹,轻声说:“娘,我今儿早晨想出去一趟,晌午头就回来,不耽误事。” “你出去干嘛?外面可不太平。” 陈兰香立马皱起眉,满脸担忧,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脸蛋。 “现在雨水有襁褓裹著,也不用出门,你好好在家待著不行吗?” “我寻思著妹子连身正经的棉衣都没有,这天气越来越冷,总不能一直裹著襁褓吧,我出去给她弄一身回来。” 何雨柱语气诚恳,心里早有打算。 “棉衣哪是那么好弄的?” 陈兰香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別瞎折腾了,现在雨水还小,裹著襁褓就够了,等你爹想办法弄回点布,我从咱家被子里抽点棉花,亲手给她做一身,一样的暖和。” 她何尝不想给女儿弄身新棉衣。 可这年头棉花金贵得很,家里的棉衣棉被都是拆了洗、洗了拆,棉花越用越少,越来越薄。 就算这样,也比不少人家强,最起码还是棉的。 这都是她当年结婚时置办得多,不然早就不够用了。 “娘,我知道去哪弄,还是上次买奶粉的地方,那老板那儿肯定有棉花和布。” 何雨柱早想好了说辞,他总不能说自己系统签到给了吧。 陈兰香一听,眼神动了动。 隨即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银元。 “你还有钱么?娘给你拿点,成衣就別买了,不划算,你弄点棉花和布回来就行,有多的话,娘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你看你这身,都接了好几次补丁了。” “那给我拿五块大洋吧。” 何雨柱隨口报了个数,他哪知道这年头棉花和布的价钱,只能瞎矇。 “五块大洋够干嘛的?” 陈兰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数出十块大洋塞到他手里,反覆叮嘱。 “娘给你拿十块,够你买不少了,要是买不著就赶紧回来,別在外头瞎逛,娘知道你身手不差,可外面到处都是带枪的,凡事小心点。”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何雨柱接过银元揣进怀里,嘴上应著。 , 心里却暗道。 枪? 老子空间里的枪,咱家人人双枪都用不完,还怕这个? 他这要出门,其实是临时起意。 刚才进屋看见陈兰香抱著妹妹费力摇晃,才想起系统签到的那些婴儿用品。 正好借著买棉花布的由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摇篮、虎头帽还有棉衣棉被都弄出来。 棉花这东西太占地,空间里留著也没用,刚好让系统扣了做成用品。 揣好银元,何雨柱抬脚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贾东旭蹲在自家门槛上刷牙,嘴里叼著一根柳木棍,正磨磨蹭蹭的。 贾东旭看见他,立马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刷完牙,“呸”的一口把漱口水吐在地上,故意溅起一点泥水,摆明了就是针对他。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抬脚就朝垂花门走,身后却传来贾东旭低声的嘀咕。 “这傻柱子,大清早的还出门,指定是去买好吃的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看他带了啥,非得弄点尝尝。” 听著这话,何雨柱忍不住晒然一笑。 这贾东旭,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被收拾得还不够,居然还敢打他的主意,真是不知好歹。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没往黑芝麻胡同走。 那边昨儿刚死了十个人,指不定现在还乱鬨鬨的。 警察侦缉队的估计还在那边排查,他可不想凑那个热闹,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他打算先去交道口那边瞄一眼,看看昨儿救的那些人有没有事。 別前脚刚把人救了,后脚就出事,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路上行人稀少。 偶尔能遇上两波赫皮狗,也就是所谓的二狗子警察。 这些人穿著黑色的警服,挎著枪,在路边晃悠,眼神贼溜溜的,四处打量著行人。 何雨柱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成怯生生的小孩,闷头往前走。 那些警察看他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补丁摞补丁,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可捞。 瞥了两眼就没再搭理他,任由他走了过去。 第37章 截胡贾家偷鸡摸狗 拐过街口到大路口。 何雨柱抬眼就瞅见了那家亮著灯的杂货铺,门脸敞著,显然还没打烊。 他脚步顿了顿,先扫了眼铺门口。 没瞧见那只总爱蹲在台阶上的黑皮狗,悬著的一颗心先落了半截。 至於有没有藏在墙角、树后偽装盯梢的閒杂人等。 他这小身板的眼力见儿还瞧不出来。 只能绷紧了神经往铺口又挪了两步。 確认没什么异样动静,才在心里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该溜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行头,衣服虽打了好几层补丁,却洗得乾乾净净。 袖口领口都捋得整整齐齐,再加上手里空著,瞧著就不是沿街乞討的乞丐,倒少了些被缠上的麻烦。 没再多耽搁,何雨柱扭头就往九五號院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快,却始终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一路疾行,总算到了四合院大门口。 他推开门的瞬间先停住脚,脑袋左右快速扫了圈,院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彻底放下心。 指尖在裤兜里摸了摸那枚冰凉的空间玉佩。 心念一动,摇篮、厚棉衣、新棉被、绣著老虎纹的虎头帽、红漆拨浪鼓,还有好几块软乎乎的棉布围嘴。 一股脑全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在门廊下堆了小半堆。 何雨柱先把厚棉衣和棉被往摇篮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连摇篮的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生怕路上蹭掉了。 他试了试提摇篮的把手,可他这会儿个头还没长开,小胳膊小腿的,摇篮塞了东西又沉。 提著走两步就晃悠,乾脆弯腰把摇篮扛到肩上,稳稳托著,往院里走。 刚进中院的垂花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贾家的方向。 贾东旭正猫在他家厨房的窗户口,背对著他,身子缩成一团,头往窗户里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何雨柱脚步一顿,屏住呼吸盯著,就见贾东旭的手从窗户缝里伸进去,很快又缩回来,手里攥著点东西,慌慌张张地往怀里揣,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这还了得?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偷到他何家头上! 何雨柱压著怒火,丹田提气,一声大喝震得院里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贾东旭!你小子在我家厨房窗户口鬼鬼祟祟干嘛呢?” 这一嗓子猝不及防,贾东旭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手一抖,原本要往怀里揣的东西没拿稳,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塞进了裤襠里,转身就想往贾家跑。 可他脚下刚沾雪,鞋底一滑,重心不稳。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地上。 震得地上的雪都溅起来,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 紧接著,何家厨房里就传来了易李氏李桂花的声音,带著点疑惑和不满。 “贾张氏!你进了厨房就磨磨唧唧的,不进里屋看大清媳妇也就罢了,扒著窗户干嘛呢?” “没事!没事!不用看了!我先回去了!” 贾张氏的声音慌里慌张的,话音刚落,就见她从何家厨房冲了出来,拉开门就想跑,连门都忘了关。 她比贾东旭还倒霉,只顾著慌不择路,压根没看见自家儿子正坐在地上。 跑过去的时候脚腕直接绊在了贾东旭腿上。 “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脸差点贴到雪地上,半天趴在地上哼唧,胳膊腿都使不上劲。 何雨柱扛著摇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愣是愣了几秒,心里犯嘀咕。 这娘俩到底从我家顺了什么东西,慌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大茂一溜烟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去你家找了两趟了,愣是没见著人!” 他这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却是心虚。 刚才他就想出来找何雨柱,结果瞧见贾东旭堵在何家厨房门口,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许大茂压根不敢出后院,生怕被贾东旭逮住揍一顿。 直到听见何雨柱那声大喝,知道靠山回来了,才敢溜溜达达地跑过来。 许大茂刚跑出垂花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贾东旭。 还有趴在地上的贾张氏,当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笑死我了!真笑死我了!贾东旭!你是不是被柱子哥这一嗓子嚇得拉裤兜子了?呕——居然还窜稀了!哈哈哈哈!这味儿都飘过来了!” “许大茂!你小子找揍是吧!我没拉裤兜子!” 贾东旭气得脸通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手往屁股下面一摸,指尖沾了黏糊糊的黄澄澄的东西,瞬间就懵了。 他哪里是拉裤兜子,根本是他和贾张氏娘俩配合,偷偷从何家厨房顺了几个鸡蛋。 他刚塞裤襠里那两个,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下去,直接碎了,蛋液全渗了出来。 “哈哈哈哈!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见了!你就是窜稀拉裤襠了!还是被柱子哥嚇的!以后咱院里就叫你『窜襠旭』得了!” 许大茂笑得更欢了,叉著腰调侃,嘴比抹了蜜还甜,专挑贾东旭的痛处戳。 “你找死!你才窜稀拉裤襠!你全家都是窜襠茂!” 贾东旭彻底急眼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去追许大茂。 结果刚走两步,裤腿里的鸡蛋液就顺著小腿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留下一滩滩黄渍,看著格外显眼。 “略略略!还嘴硬!你看看你脚下那黄渍,都流成河了!谁信你没拉裤兜子!” 许大茂对著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后院跑,脚下生风,生怕被贾东旭逮住,衝进许家门的瞬间。 “咣当”一声就把大门拴上了,任凭贾东旭在外面怎么喊,愣是不开门。 贾东旭追了两步,刚想踹许家的门,背后突然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喊声。 “东旭啊!我的儿!快回来扶娘一把!哎呦呦……可疼死我了!这老骨头都快摔散架了!” “娘!你没事吧?” 贾东旭这才猛地想起,刚才是自己把亲娘绊了个大马趴,光顾著跟许大茂置气,居然把亲娘忘在雪地里了。 主要是那一下腚墩摔得太狠,脑瓜子嗡嗡的,许大茂又一顿奚落,火气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慌忙折回去,伸手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 刚扶起来就瞅见贾张氏的前襟上也是一片黄澄澄的,还黏糊糊的往下滴——显然贾张氏把顺来的鸡蛋藏在了怀里,被这一摔,也全压碎了。 而失主何雨柱,就扛著摇篮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娘俩,那眼神跟明镜似的,显然什么都看见了。 贾东旭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扶著贾张氏就往贾家跑。 头都不敢回,脚下的雪地上,一路都留著鸡蛋液的黄渍,看著狼狈至极。 看著贾家娘俩连滚带爬的背影,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心里別提多解气了,偷东西偷到他头上,这就是报应。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门口站著易李氏李桂花,正盯著他看。 “易家婶子,晚上好。” 何雨柱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態度恭敬。 “柱子也好。” 李桂花笑著应了,目光落在他肩上扛著的摇篮上,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羡慕,伸手就想接。 “你这打哪弄来的摇篮?瞧著沉得很,你这小身板能拿动不?婶子帮你拿进去。” 她哪里是羡慕这摇篮,是羡慕陈兰香有个这么能干的好大儿。 何大清不在家,家里家外全靠这半大的孩子撑著。 这些婴孩用的东西,显然是柱子自己跑出去弄回来的,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本事,比院里那些成年汉子都强。 再想起当初柱子娘生柱子的时候,这孩子才丁点大,就知道护著娘。 李桂花心里那叫一个酸,自家那几个小子,要是有柱子一半能干,她就烧高香了。 “不用了易婶子,我自己能拿动,不沉。” 何雨柱笑著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肩上的摇篮虽沉。 可这是给妹妹雨水准备的,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那快,快进屋,婶子帮你开门。” 李桂花见他不肯让自己帮忙,也不勉强,快步上前,把何家的大门全拉开,让他方便进去。 何雨柱道了声谢,扛著摇篮快步进了屋。 李桂花顺手关上门,也跟了进去,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弄回来了多少东西。 进了里屋,何雨柱把摇篮往炕上一放,鬆了口气。 转身看向炕边坐著的陈兰香,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娘,我回来了。” 陈兰香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看见儿子平安回来,还扛著这么大一个摇篮,眼里瞬间溢满了笑意。 却又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回来?瞧著累坏了吧?走路上没碰上什么坏人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娘,我没事,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没碰上坏人,也没人欺负我。” 何雨柱拍了拍娘的手,安抚道。 “就是这东西有点多,拿著不大方便,倒也不累。” “何家嫂子。” 李桂花站在何雨柱身后,语气里带著点藏不住的酸味,冲陈兰香笑道。 “你家柱子可真是本事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瞧瞧弄回来这些东西——全是给刚出生的雨水准备的吧?真是个疼妹妹的好哥哥。” “这都是他爹提前联繫好的,他就是去跑了一趟腿,不算什么。” 陈兰香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故作谦虚,说著还衝何雨柱眨了眨眼,心照不宣——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儿子自己的本事,何大清走之前可没留下这些东西,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太过张扬,免得惹人眼红。 何雨柱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拍著胸脯道:“就是跑个腿的活,一点都不费劲。我都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说著,他就开始从摇篮里往外掏东西,先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衣。 接著是软乎乎的虎头帽,还有摇起来叮铃响的拨浪鼓,好几块洗得乾乾净净的棉布围嘴,一件接一件,摆了小半炕。 李桂花原本以为就一个摇篮一床被子,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东西,看得眼睛都直了。 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心里暗暗嘀咕:何大清这是真有本事啊! 这年月物资这么紧张,布和棉花都是紧俏货,有钱都买不到,他居然能弄来这么多,还都是做好的现成物件,这得花多少钱,托多少关係啊? 陈兰香也略有些惊讶,她知道儿子有本事,却没想到能弄来这么多东西。 伸手摸了摸那厚棉被,触手绵软,估摸著重得有三四斤棉花。 外面的布也是上好的细棉布,不是那种粗糙的粗麻布,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大清就是有本事,院里谁不羡慕你啊。” 李桂花回过神,只能訕訕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陈兰香不愿再扯何大清的话题,昨晚易中海托她帮忙买东西的事,她心里本就不大高兴。 当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桂花:“对了,刚才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是不是贾张氏从我家出去了?” “可不是嘛。”李桂花点点头,也没藏著掖著。 “那娘俩偷偷摸摸的,好像还从你家厨房顺了几个鸡蛋,结果被柱子一喊,慌不择路,摔了个四脚朝天,鸡蛋全碎了,弄了一身黄渍,別提多狼狈了。” “这贾张氏,怎么就这么死性不改!”陈兰香当即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气愤。 “偷鸡摸狗的毛病就没改过,都住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就不嫌丟人?真当老娘好欺负是吧?等我出了月子,非扇她几个大耳刮子,让她涨涨记性!” “誒……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记吃不记打,这也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李桂花嘆了口气,满脸无奈。 院里谁都知道贾张氏爱占小便宜,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只是没人愿意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惹一身骚。 “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都偷到我家头上了,再不治治她,下次还得蹬鼻子上脸。” 陈兰香气呼呼的。 “晚点我就跟后院的老太太说说,让她评评理,这四合院又不是她贾家的,凭什么由著她胡作非为!” “不用告诉老太太了吧……” 李桂花犹豫了一下,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 “老太太向来偏著贾家,就算你说了,她顶多也就说贾张氏两句,根本不管用,万一再护著贾家,把那一家子赶出去,这大冬天的,他们娘仨去哪啊?总不能真让他们睡大街吧?”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著娘和易婶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张氏这毛病,光靠说根本没用,得让她吃点实实在在的亏,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低头看著炕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婴孩物件,眼里满是温柔,这些都是给妹妹雨水准备的。 谁也別想动一下,敢打何家东西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 第38章 大院风波之偷蛋 “这事你別掺和。” 陈兰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寒冬里泼出的井水,带著刺骨的凉意。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著李桂花,那模样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划定不容逾越的界限。 李桂花搓著衣角,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哼,就得让那个蠢婆子知道知道厉害!” 陈兰香重重一拍炕沿,瓷碗在桌上震得“哐当”响。 “不然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偷金偷银?这也就是外面时局不太平,要搁以前,直接扭送警察局,让她蹲笆篱子反省去!” 她话音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小刀子直戳李桂花。 “还有,我刚才听见柱子在院里喊贾家那小子——贾东旭,他是不是也跟著掺和了?” 李桂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兰香,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把邻里关係闹僵。 陈兰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是息事寧人? 分明是助长张如花那贼婆娘的威风! 这次就这么轻易放过,下次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指不定哪天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了。 “嗯。” 何雨柱端著刚沏好的茶水走进屋,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笑,顺势接话。 “那贾东旭也是个活宝,偷了鸡蛋著急藏,居然塞裤襠里了。 结果下台阶的时候没踩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股墩——那鸡蛋全给坐碎了!” 他说著,还比划了个摔跤的动作,惹得陈兰香和李桂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鸡蛋液顺著裤腿子往下淌,湿了一大片,別提多狼狈了。” 何雨柱接著说,语气里满是戏謔。 “许大茂那小子嘴损得很,当场就给人家起了个『窜襠旭』的外號,喊得全院都听见了。 刚才贾东旭还追著许大茂打呢,不过那小子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陈兰香笑著摇摇头:“许大茂这嘴,也太不饶人了。” 李桂花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这外號一叫开,以后贾东旭在院里可怎么抬头哟。” 笑过之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李桂花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她鼻子动了动,隱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屋里的摆设。 陈兰香心里一动,立刻笑著解释:“刚生完孩子,想著多喝点汤水下奶,可能是燉的鸡汤味飘出来了。” 李桂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何家。 她这趟来,是受了易中海的嘱咐,过来看看何家的情况。 如今看来,何家一切安好,张如花那档子事,估计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偷鸡蛋的地步。 贾家屋里,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著,活像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她越想越憋气,別人偷鸡不成顶多是白忙活一场,她倒好,偷几个鸡蛋不仅被当场抓包,还赔上了自己的棉袄和棉裤! 这年月,谁家不是一人一身棉衣过冬?洗了就没得穿了。 生鸡蛋腥气冲天,黏糊糊地糊在衣服上,不洗不行,可一洗,这大冷天的,怎么晾乾? 想到这里,贾张氏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炕桌,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炕的另一头,贾东旭缩著脖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吹胀了的蛤蟆。 他一想到许大茂喊的那个“窜襠旭”的外號,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院的人都听见了,以后他还有脸在院里走动吗? “娘,我说不拿不拿,你非要拿!”贾东旭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了。 “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落了个这么难听的外號!” “废什么话?”贾张氏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贾东旭脸上。 “我给你,你不也美滋滋地拿著了?现在出事了,倒怪起我来了?” “那现在被人抓住了,咋办啊?” 贾东旭没敢再顶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慌乱。 “何家要是找上门来算帐,咱们可就麻烦了。” “咋办?凉拌!”贾张氏梗著脖子,嘴硬道,“爱咋咋地!不就是几个鸡蛋吗?他们家又不缺那点东西!” “可那是偷啊……”贾东旭囁嚅著,心里还是发虚。 “偷怎么了?我让你偷!偷!偷!” 贾张氏被儿子这句话惹毛了,顺手抄起炕边的鸡毛掸子,对著贾东旭就抽了过去,“让你没出息!让你怕这怕那!” 鸡毛掸子带著风声落在贾东旭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连连躲闪:“娘,別打了!別打了!” “哼,打死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贾张氏嘴上骂著,手上的力道却鬆了些。 挨完打,贾东旭揉著被抽疼的胳膊,脸上还带著委屈,嘴里却不忘念叨。 “可惜了那几个鸡蛋了……都没吃到嘴里,全浪费了。” “就知道吃吃吃!你这馋嘴的毛病,到底是隨了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 “还不是隨了您……” 贾东旭低著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贾张氏瞬间炸毛,扬起鸡毛掸子又要打。 “没什么!没什么!”贾东旭嚇得赶紧摆手,“娘,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 “您这打也打了,活动量这么大,一会儿可得多吃一碗饭才行!” 这话倒是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她悻悻地放下鸡毛掸子:“哼,算你有点眼力见。” “娘,您先出去一下,我脱裤子。” 贾东旭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刚才摔了一跤,鸡蛋液混著汗水,裤襠里黏糊糊的,別提多难受了。 “你脱你的就是了!”贾张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这浑身上下,老娘从小看到大,看了八千遍了,有什么可避讳的?赶紧的,一会儿鸡蛋液干了,就洗不掉了!” “娘……” 贾东旭还想再爭取一下,脸颊红得像块烙铁。 “行了行了,我背过身去还不行吗?”贾张氏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屋里传来淅淅索索的脱衣服声,过了一会儿,贾东旭的声音响起。 “娘,好了。您帮我找条裤衩子吧——我那条也不能穿了。” “知道了。”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应著,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洗得发白的裤衩子扔给他。 “把棉袄也脱了!这大冷的天,老娘还得给你洗衣服,都怪你惹的麻烦!” 贾东旭不敢顶嘴,乖乖地把棉袄也脱了,迅速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娘没再追究,不然今天这顿打可就白挨了——谁让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李桂花走后,陈兰香拉著何雨柱问了半天,一会儿问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一会儿又问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生怕他在外头受了委屈。 何雨柱一一耐心回答,见娘没再多问,才鬆了口气。 两人正说著话,许大茂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兰香嫂子,我跟你说,刚才贾东旭追著我跑了半条街,那模样,別提多逗了!” 许大茂一进门就嚷嚷道。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呀,嘴也太损了,给人家起那么难听的外號,就不怕贾东旭跟你拼命?” “嘿嘿,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许大茂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再说了,是他自己先偷东西的,活该被人笑话。” 陈兰香没再接话,转头对炕上玩耍的小哥俩说:“你们俩去院里玩会儿吧,別在屋里闹。” 小哥俩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陈兰香、何雨柱和许大茂三人,又閒聊了几句,何雨柱看了看天色,对许大茂说。 “大茂,你帮我洗点菜唄,一会儿留你在这儿吃饭。” “行啊。” 许大茂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没地方去。”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他想起刚才娘说的话,要请院里的老太太主持公道,正好借著吃饭的机会,把老太太请过来,让她好好治治张如花那囂张的气焰。 后院的小屋里,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眯著眼睛打盹。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声喊:“老太太,晒太阳呢?” 老太太睁开眼,看到是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柱子啊,有事吗?” “我娘让我来请您,中午到家里吃饭,”何雨柱笑著说。 “她燉了鸡汤,想著您老人家身子骨弱,让您过来补补。” “好啊,”老太太乐呵呵地答应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何雨柱扶著老太太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何家走。 走到何家门口时,老太太无意间瞥见院子角落里,贾张氏正蹲在井边,吃力地搓洗著棉袄和棉裤。 “这大冷天的……洗了棉的,她穿啥?”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声嘀咕道。 “等进屋,我娘跟您说。”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太太也没再追问,跟著何雨柱进了屋。 院角的贾张氏听到脚步声,抬头瞥见是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她一边用力搓著衣服,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 “老不死的……小王八蛋……怎么不摔死你们俩!” 冰冷的井水顺著指尖往上钻,透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她就咬著牙,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两件棉衣上。 何家屋里,老太太刚一进里屋,就敏锐地嗅了嗅鼻子,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咦?”她转头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疑惑,“兰香啊,你这屋里怎么有股奶香味?你下奶了?” “没有呢。”陈兰香对著老太太没什么可隱瞒的,坦然说道。 “那这奶味……”老太太满脸不解。 “柱儿,你先去厨房做饭吧,我跟老太太嘮会儿嗑。”陈兰香转头对何雨柱说。 “好嘞娘,我这就去。”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屋里只剩下陈兰香和老太太两人,陈兰香才把弄到奶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把功劳安在了何大清头上。 “是大清托人弄来的,孩子还小,总不能只喝米汤。” 老太太听完,神色凝重起来,轻轻嘆了口气。 “让大清小心点。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就算会点功夫,也扛不住枪子儿。” “我知道了,老太太,我会跟他说的。”陈兰香点点头。 “对了。” 老太太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刚才见那张如花在外面洗棉袄棉裤,这大冷天的,她折腾啥呢?” 陈兰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贾张氏偷鸡蛋被抓包,还弄脏了棉衣棉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贾东旭摔了个屁股墩,被许大茂起外號的事情也没落下。 老太太听了,先是跟著笑了几声,隨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 “这张如花,確实要狠狠收拾一下。老太太我好心租给他们这么好的房子,租金也没多要,她倒好,在院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是要带坏我这院里的风气啊!” 她顿了顿,又接著说:“当初要不是看老蔫是个老实厚道的人,说破天,这房子也不会租给他们。现在倒好,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娘,早晚得出大事。” “您老看著办吧,”陈兰香顺著老太太的话说。 “他们家確实该敲打敲打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嗯,这事我管定了。”老太太点点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午饭做得很丰盛,有燉鸡汤、炒青菜,还有何雨柱特意烙的葱花饼。 老太太吃得很满意,何雨柱和许大茂也放开了肚皮,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何雨柱和许大茂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老太太坐在炕上,喝著陈兰香泡的茶水,休息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大孙子,扶奶奶去老贾家消消食。” 何雨柱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这是要去为偷鸡蛋的事情出头了。 他心里暗暗叫好,连忙擦乾手,笑著应道:“好嘞,奶奶,我这就扶您去。” 许大茂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一听要去贾家,立刻来了精神。 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老太太,我也去!我也去!”他最爱看热闹,这种好戏,怎么能少得了他? 三人一前一后往贾家走去,刚到贾家门口,老太太就示意何雨柱不用敲门。 她举起手里的拐杖,对著贾家的木门“咚咚咚”地猛砸起来,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哪个遭瘟的在外面?”屋里传来贾张氏不耐烦的咒骂声。 “敲门都不会好好敲?找骂呢不是?” 老太太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拐杖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巨响,比刚才还要猛烈。 “挨千刀的!敢来老娘家来撒野?” 贾张氏的声音越来越近,带著浓浓的怒火。 “妈没教过你规矩吗?敢来砸老娘家的门?信不信我拿扫帚抽烂你的脸!” 她以为外面是何雨柱或许大茂,心里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她怒气冲冲地下了炕,趿拉著鞋,顺手拎起墙角的笤帚疙瘩,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看到门口站著的老太太、何雨柱和许大茂,贾张氏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慌乱。 第39章 贾张氏偷蛋遭清算,老太太怒罚双倍房租 院门口的张老太太脸黑得像锅底,眉峰拧成疙瘩。 手里的枣木拐杖攥得咯咯响,哪怕听见门內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那根拐杖还是带著劲风,直挺挺朝门后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是吧?没完没了了!” 贾张氏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开门,只当是何雨柱和许大茂这两个冤家又来恶作剧,压根没提防。 眼看拐杖兜头砸来,她魂都嚇飞了,尖叫一声“妈呀!”,腿肚子一软,结结实实一屁股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屁股蛋子震得生疼。 拐杖擦著她的头顶砸空,重重磕在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 张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可惜,那眼神里的狠戾,看得贾张氏后颈发凉。 门旁的墙根后,许大茂扒著砖缝看得眼冒精光,兴奋地用胳膊肘一个劲捅何雨柱的后腰,那力道恨不得把何雨柱的腰捅出个窟窿。 何雨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眼神明晃晃写著“別添乱”。 许大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却贼心不死,抬著下巴冲何雨柱眨巴眨巴眼,嘴型动了动,无声地喊著:有热闹,快看快看,错过悔一辈子! 何雨柱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院门口,就见贾张氏缓了半天,才撑著墙哆哆嗦嗦站起来,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语气諂媚得能滴出蜜来。 “老太太,咋是您啊?您老咋亲自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迎您啊。” “怎么?”张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冷颼颼的语气像寒冬的北风,“老太太我踏进门坎,还得跟你报备?”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贾张氏连连摆手,心里打鼓,嘴上忙不迭解释,“房租头几天我家老蔫刚给您送去,一分没少,您老是不是忘了?” “老太太我来,可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的房租。” 张老太太的枣木拐杖往青石板上狠狠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贾张氏心尖一颤。 “我是来问问你——这房子,你贾家是不是不打算租了?” “啊?”贾张氏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老太太,这房子我家住得好好的,门窗都没坏,咋会不想租呢?我们一家子还指望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 “呵呵。”张老太太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的寒意直钻贾张氏的骨头缝。 “我的意思是——我这房子,不租给你们家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贾张氏头顶炸响。她瞬间急了,嗓门拔高了八度,双手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 “老太太,这可不行!我们家没欠您房钱,没惹您生气,这房子咋能说不租就不租?您老可是老街坊了,可得讲理啊!” “讲理?”张老太太眯起眼睛,眼底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手里的拐杖又顿了顿。 “我这四合院本来安安稳稳的,邻里和睦,现在倒好,出了手脚不乾净的贼,你让我跟谁讲理?这要是搁以前的老规矩,偷东西的贼,直接打断手扔出去餵狗!老太太我现在跟你废话,已经是给足你脸了!” 贾张氏这才回过味来,合著是为了偷鸡蛋那事!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脖子一梗,嘴硬得很,扯著嗓子骂。 “哪个多嘴的烂舌根在您跟前瞎说?不就拿了老何家几个破鸡蛋么?值得这么兴师动眾?我看那人就是閒的,早晚嚼舌根子烂嘴丫子!” “兴你做贼,还不兴別人说?” 张老太太懒得跟她掰扯,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我也不跟你废话,晚上让贾东旭去我那一趟,我把剩下的房租退给他。明儿个一早,你们一家子给我捲铺盖滚蛋,別在我这院子里碍眼!” 贾张氏一听这话,彻底慌了。 这大冬天的,要是被撵出四合院,他们一家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要睡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她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扑通”一声又坐回地上,双手胡乱挥舞著,扯开嗓子嚎啕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恨不得让整个胡同都听见。 “老太太呀!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一家老小,老的老弱的弱,就靠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您把我们撵出去,我们可怎么活呀!这大冷的天,寒风刺骨的,您就忍心看著我们一家冻死在大街上吗?您行行好,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她哭得情真意切,可眼角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那乾嚎的模样,看得墙根后的何雨柱和许大茂直撇嘴。 “怎么地?”张老太太拄著拐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是打算赖上老太太我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贾张氏这撒泼耍赖的伎俩,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压根不管用。 贾张氏见哭不管用,索性耍起了无赖,脖子一扭,扯著嗓子喊。 “我不就拿了老何家几个鸡蛋么?算得了什么?何家那傻柱子一嗓子喊得全胡同都知道,害得我家东旭在眾人面前丟尽了脸,连条像样的裤子都穿不上了,还让我被大伙指指点点,连件棉袄都穿不舒坦!要我说,我赔他们家鸡蛋,他何雨柱还得赔我们家棉袄棉裤呢!这叫一报还一报!” “呵呵。” 张老太太被她这话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 “你张如花还真是有本事,偷了我大孙子家的东西,倒还反过来赖他让你家丟了脸面?你以为这还是你们张家村,由著你撒野耍横?今儿个我倒要看看,我治不治得了你这个黑心的贱妇!” 话音未落,张老太太抡起手里的枣木拐杖,就朝著贾张氏身上打去。 拐杖带著劲风,落在身上那叫一个疼。 贾张氏疼得嗷嗷叫,扯著嗓子喊:“杀人了!老太太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她一边喊,一边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活像个被撵的耗子,那狼狈的模样,看得墙根后的许大茂乐不可支。 里屋的贾东旭本来缩在被窝里,扒著门缝看热闹,见亲娘被张老太太追著打,顿时急了。 现在也顾不上穿衣服,裹著一床厚棉被就冲了出来,猛地扑在贾张氏身上,用自己的背挡住拐杖,扯著嗓子喊。 “別打我娘!要打就打我!有什么事冲我来,別打我娘!” 贾张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把贾东旭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好好的新棉被,被他这么一扑一滚,粘的全是青石板上的泥土和灰尘,洗被面不得冻手? 拆被面不得费功夫? 拆完了今晚一家子盖啥?家里每人就一床棉被,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雨柱见张老太太打累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帮她顺气,目光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贾张氏母子,眼底满是鄙夷。 这贾张氏也太拎不清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月,缺衣少食,人心惶惶,还敢跟在张家村一样撒野?真当没人能治她了? 许大茂则在何雨柱身后乐得直蹦高,拍著手叫好,心里美滋滋的。 太好了,老太太这是帮我娘报仇了! 晚上回去必须跟我娘好好说道说道,让我娘也乐呵乐呵! 张老太太可没惯著贾张氏母子这副德行,手里的拐杖依旧不留情,一下下落在两人身上,那清脆的闷响,听得院门口的邻居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哎呦!哎呦喂!疼死我了!” “娘,我疼!娘,快救我!” 母子俩的痛呼声此起彼伏,在院子里迴荡。贾东旭本就细皮嫩肉,哪经得住这般打? 没一会儿就疼得受不了,鬆开贾张氏,往旁边軲轆著躲开,可这一軲轆不要紧,裹在身上的棉被直接滑落在地,露出来的身子,居然连条大裤衩都没穿! 许大茂眼疾手快,当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那声音洪亮,传遍了大半个胡同: “哟呵!『窜襠旭』这回直接变『光腚旭』了!大伙快来看啊!” 这话一出,何雨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贾东旭居然穷到这份上,连条遮羞的裤子都没有? 老贾家虽说日子过得紧吧,但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贾东旭听到许大茂的喊声,又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瞬间觉得胯下一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摆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彻底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棉被? 连滚带爬地捂著身子,往屋里跑,那狼狈的模样,引得围观的邻居一阵鬨笑。 “真是污了老太太我的眼。” 张老太太瞥了一眼贾东旭那满身排骨、像白条鸡似的身子,嫌恶地皱起眉头,抬手捂住眼睛,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贾张氏也不打滚了,也不喊救命了,瘫坐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打著小算盘。 她这撒泼耍赖的招数,在张家村百试百灵,多少年没失过手了,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四合院里居然不管用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张老太太是真打,一点都不留情,身上的疼意一阵阵传来,提醒著她,这位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认栽,真被撵出去,一家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转念之间,她又生一计,眼珠子一转,朝著何雨柱的方向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看起来无比诚恳。 “柱子啊!好侄子!你就帮婶子说说情吧!”贾张氏拉著何雨柱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实则依旧没掉一滴眼泪。 “你家大业大的,又不缺那几个鸡蛋,婶子知道错了,婶子让你贾叔买双倍的鸡蛋赔给你们家,好不好?你就跟老太太求求情,饶了我们一家子这一回,婶子记你一辈子的好!” 何雨柱被她这一出弄懵了,当场愣在原地,脑子里满是疑惑。 这老太太要撵她,她不跟老太太求情,怎么反倒冲我来了? 被人跪,他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四合院里,这样的场面也见得多了。 可一旁的张老太太不干了,当场就炸了,一把拉开何雨柱,对著贾张氏破口大骂,手里的拐杖又扬了起来: “张如花!你个黑了心的贱妇!你这是想干什么?让我大孙子受你这一跪,你是想让他折寿吗?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次,张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怒,拐杖直接衝著贾张氏的脑袋砸去。 那力道,一看就是使了全力,拐杖带著风声,眼看著就要砸中贾张氏的脑门。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妈呀”,当场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骚味传来,眾人低头一看,只见贾张氏身下的青石板上,已经洇开了一滩水跡——她居然被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她刚才喊“杀人”,不过是唬人罢了,为的就是让张老太太有所忌惮,不敢真的对她下手。 可这次,她看得明明白白,张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杀心,那眼神里的狠戾,绝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呜呜呜……老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贾张氏终於哭出了声,这次的哭声里带著真切的恐惧,她一边哭,一边朝著何雨柱磕头。 “柱子,好侄子,你就帮婶子求求情吧……婶子一家子要是没了住处,出去真的会死人的……这大冬天的,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哪能扛得住啊?你看在你东旭哥以前处处照顾你的份上,就帮婶子一把吧……呜呜呜……” 何雨柱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扶著张老太太避开那滩水跡,眼底的嫌弃更浓了。 张老太太则用眼神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示意:不许开口,看我怎么收拾她! 何雨柱看懂了老太太的眼神,衝著她憨憨一笑,点了点头,乖乖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张如花,”张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刺骨,她用拐杖指著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不用在我大孙子跟前卖惨求情,就冲你刚才给他跪的那一下,要是搁在大清,就凭你这以下犯上的罪过,直接拉出去打死都不为过。” 枣木拐杖再次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吧,今儿这事,你想怎么解决?是现在捲铺盖滚蛋,还是乖乖受罚?” 贾张氏彻底怂了,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张老太太的眼睛。 她声音细若蚊蚋:“老太太……我认罚……您说怎么罚,我就怎么受……” “好。” 张老太太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不容置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別事后又哭天抢地的喊冤。既然你认罚,那从今往后,你们家每月的房租,翻倍!多出来的那部分,就当是你偷了我大孙子家鸡蛋,给我大孙子的赔罪钱!” 贾张氏嘴里的那个“好”字,刚到嘴边,就硬生生堵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憋得她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双倍房租? 这不是在她身上剜肉么? 他们家本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月的房租都要抠抠搜搜才能凑齐,现在房租翻倍,那以后一家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那多出来的房租,能买多少白面,多少鸡蛋,多少柴火啊! 贾张氏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偷几个鸡蛋会惹来这么大的祸,她说什么也不会干那蠢事啊! 第40章 贾老蔫登门求恳,何家雀宴引风波 “老太太……这、这事太大了,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贾张氏耷拉著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心里却打著拖延的小算盘,只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贾老蔫。 “您看能不能通融下,等我家当家的回来,让他亲自给您赔罪回话,成不?” “呵呵。” 张老太太斜睨著她,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那声冷笑像冰碴子扎在贾张氏心上。 “行,我倒要看看,贾老蔫能给我说出什么花来!我等著他的说法!” 话音落,没等贾张氏再搭话,老太太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雨柱,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柱子,扶著老太太回去,折腾这半天,累了。” “好嘞太太,您慢著点。” 何雨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还有我还有我!” 许大茂早想溜了,生怕贾张氏迁怒於他,一溜烟跑到老太太另一侧,殷勤地扶著她的另一只胳膊,恨不能立刻离开这是非地。 一行三人踩著青石板,穿过后院的垂花门,渐渐没了身影。 贾张氏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眼底翻涌著怨毒,压低声音咬牙咒骂。 “老不死的东西,今儿算你狠!咱们走著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骂完想撑著身子站起来,可刚一动,下身就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想到自己尿湿了裤子,如今连条替换的棉裤都没有,她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该死的老虔婆,凭什么这么护著何家那小子?让他住正房不说,还一口一个大孙子疼著!我呸!什么东西,就是个断子绝孙的老绝户!” 越骂越气,却也不敢再多耽搁,踉蹌著爬起来,一把摔上门,慌里慌张地进屋收拾那摊烂摊子。 院门口的这一切,都被斜对门的李桂花从门缝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缩在门后,心怦怦直跳,暗自嘀咕。 晚上可得好好跟当家的念叨念叨,赶紧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老太太护著何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千万別撞在枪口上。 她可没贾张氏那厚脸皮,撒泼打滚求饶一套全演得出来,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软? 真被撵出去,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这边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回了屋,安顿好后才转身回自己家,没想到许大茂像块牛皮糖似的,一路黏著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进何家內屋,陈兰香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两人进来刚要开口问情况,许大茂就抢先一步,唾沫星子横飞地开了口。 “大娘!您是不知道,今天那贾张氏有多泼!老太太要撵她走,她又是哭又是闹,还往地上坐,最后居然被嚇得尿了裤子,那场面,別提多好笑了!” 他手舞足蹈,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从贾张氏撒泼耍赖,到贾东旭光屁股跑路,再到老太太抡拐杖打人,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没落下,陈兰香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何雨柱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唾沫横飞的许大茂,心里暗自腹誹。 这小子不去天桥说书真是屈才了,这嘴皮子功夫,不去可惜了。 等许大茂终於说完,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陈兰香脸上却没半分笑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压根不算完,晚上贾老蔫回来,指不定还有一出硬仗要打。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柱子,大茂,以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接触,能躲多远躲多远,別沾他们身上的晦气。” “知道了娘。” 何雨柱乖乖应下。 许大茂也连忙点头:“大娘放心,我以后看见他们家的人就绕著走!” “行了,你们俩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歇会儿。”陈兰香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 她刚才在屋里听得不真切,如今听许大茂说完,才知道贾张氏不仅泼,还歹毒,居然想让她儿子受那下跪的折寿罪,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这事,必须得她亲自找补回来,才能解了这心头的恶气。 另一边,贾家屋里一片狼藉。 贾张氏裹著贾东旭小时候用的旧褥子,勉强遮住身子,蹲在院里的水井边,用冰凉的井水搓洗著尿湿的裤子,冻得手指通红髮紫,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洗完裤子,又拿起棍子,一下下敲打著掉在地上的棉被,把上面的泥土灰尘敲掉,可棉被上还是沾著一层灰,看著脏兮兮的。 收拾完,娘俩也没別的事干,只能缩在冰凉的炕上,大眼瞪小眼。 这年头柴火金贵,贾家更是捨不得烧,炕从早到晚都是凉颼颼的,娘俩裹著一床薄被,在炕上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散了身上那点热气。 “娘……”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声音有气无力,又冷又饿的滋味实在难熬,“中午吃啥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 一想到今天的糟心事,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娘现在连条棉裤都没有,冻得半死,哪有功夫给你做饭?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贾东旭被骂得不敢吭声,委屈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被窝里,可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咕嚕嚕——” 贾东旭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 紧接著,“咕嚕咕嚕——”贾张氏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她哪里是不想做,是真的想省一顿饭。 今天这事赔大发了,要是真按老太太说的,房租翻倍,以后贾家的日子就更难熬了,怕是吃窝头都得数著颗吃。 贾老蔫一个月就六块大洋,以前房租一块,还能勉强凑活,现在房租翻倍,物价又一天一个样地涨,別说见荤腥了,想顿顿吃饱都难。 娘俩饿到实在扛不住,只能爬起来,对著水缸灌了一肚子凉水,算是填了填肚子。 一下午,两人的肚子都“咣啷咣啷”响,像揣了个小鼓,院里的尿盆水位也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这边贾家娘俩喝凉水挨冻,那边许大茂正缠著何雨柱打麻雀。 昨天的雀宴吃得太香,许大茂还没尝够,心心念念著再打些麻雀解解馋。 何雨柱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翻出弹弓和铁弹子,带著许大茂去了前院的空地上。 今天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少,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技术本就精湛,打得又准又狠,二来是他捨得下料,用的诱饵都是家里攒的小米,引得麻雀一群群地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打了五十多只麻雀,装了满满一布袋子,兴高采烈地回了何家。 一进门,许大茂就拎著布袋子跑到陈兰香面前献宝,脸上笑开了花。 “大娘!大娘!你看我们打了多少麻雀!晚上又能吃雀儿肉了!柱子哥太厉害了,百发百中!” “哦?多少啊?”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笑著问道,也没扫他的兴。 “五十多只呢!”许大茂得意地比了个数字,一脸骄傲。 “这么多?陈兰香著实惊讶了,要知道这可不是用网抓,是用弹弓打,能打这么多,实属不易。 其实两人本来还能打更多,只是铁弹子用完了,才不得不提前回来。何雨柱看著空了的弹子袋,对著许大茂说。 “大茂,晚上回去跟你爹再要点弹子,不然明天就打不了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说:“我爹出去办事了,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那可就没办法了,没弹子明天只能歇著了。”何雨柱耸耸肩。 许大茂一听,更失落了,但还是攥著拳头保证。 “等我爹回来,我一定让他给我弄更多弹子,弄这么大一袋子!”他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口袋,一脸憧憬。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这么大的口袋,你爹可未必能拿回来。” 心里却暗自思忖:这年头钢铁都被小日子管控著,弹子这东西不好弄,许大茂他爹能弄来这么多,指不定搭了多少好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小子祸祸完了,等他爹回来,这小子少不了一顿收拾。 晚上要做雀宴,麻雀太多,何雨柱懒得一根根拔毛,索性直接扒皮,效率更高。 他喊来许大茂,拿起菜刀在麻雀身上划了个口子,手把手教了他几遍,之后就分工合作,何雨柱用刀开口子,许大茂负责扒皮,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五十多只麻雀就全处理好了,乾乾净净地放在盆里。 许大茂围著灶台转来转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的麻雀,咽了咽口水:“柱子哥,今儿多烤几只吧?好不好?我还想吃昨天的烤雀儿。” “少不了你的,放心吧。”何雨柱笑著揉了揉他的头。 许大茂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恳求。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昨天的雀宴我娘没吃上,回家我见她就著咸菜吃窝头,心里怪不好受的。” “当然可以。”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你也出了不少力,晚上不光给你娘留两只烤雀,还让你端一碗雀儿汤回去,让你娘也尝尝鲜。” “柱子哥你太好了!” 许大茂一听,瞬间喜笑顏开,激动地抱住何雨柱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心里满是感激。 傍晚,何大清先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的盆里装著处理好的麻雀,又看见炕边放著几只烤好的麻雀,知道是儿子给自己留的下酒菜,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我儿子越来越懂事了。” 看著盆里满满一盆麻雀,何大清手痒了,挽起袖子说:“晚上这顿,我来做,保准比你做的好吃。” “爹,您可得多做点,晚上给大茂他娘也端点回去。”何雨柱嘱咐道。 “哟,我儿子现在还懂人情往来了?”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长进了!行了,你去跟大茂玩去吧,记得把老太太请过来,让她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嘞爹!”何雨柱应下,转身就去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一听晚上又有雀儿肉吃,笑得合不拢嘴,昨天那顿雀宴她还没回味够呢,连忙起身跟著何雨柱走。 “走走走,老太太我早就馋了。” 到了何家,老太太和陈兰香坐在炕沿上聊天,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贾家的事。 老太太把自己让贾家房租翻倍的条件说了,陈兰香皱了皱眉。 “贾家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房租翻倍,他们能答应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哼,过分?我看一点都不过分!”老太太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不让他们家长长记性,那娘俩还不得翻了天?那贾老蔫就是个妻管严,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他今儿个来,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他家的日子,是真的难熬啊。”陈兰香轻嘆一声,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啊,就是太心善。” 老太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兰香的额头,像教训自家孩子似的。 “心善也得分人,对贾张氏这种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让他们肉痛,不让他们害怕,他们能长记性吗?以后还得欺负到柱子头上!” “这不是有老太太您护著柱子嘛。”陈兰香笑著说道。 “哼,老太太我还能活多久?总不能护著他一辈子。”老太太嘆了口气。 “您老肯定能长命百岁,还得看著柱子结婚生子,抱重孙子呢。”陈兰香连忙哄道。 一听这话,老太太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借你吉言,为了抱重孙子,老太太我也得多活几年!” 正说著,何大清在灶房喊了起来:“开饭嘍!柱子、大茂,快过来端菜!” “好嘞爹!” “来啦来啦!” 两人连忙跑过去,把菜端上桌,雀儿汤、红燜雀肉、爆炒雀肉,还有一盘醋溜白菜,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引得眾人直咽口水。 连襁褓里的何雨水,都皱著小鼻子,嘴巴一动一动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看把我们丫头馋的。”老太太笑著说道,“快喂喂她吧。” 陈兰香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向何雨柱,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开口道:“柱子,去给你妹子弄点米汤,兑点雀儿汤,我餵她喝点。” 何雨柱立马应下:“好嘞娘。” 他可不敢赌许大茂这大嘴巴,万一转头就把妹妹喝雀儿汤的事说出去,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老太太也看懂了陈兰香的心思,看了一眼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对陈兰香的做法十分赞同。 这老许家的小子,啥都好,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要不是这毛病,以前也能少挨点揍。 就今儿一天,就给贾东旭起了俩外號,没一个好听的,这小子也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改改这毛病。 一顿饭,眾人都没多说什么,只顾著吃。 何大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比何雨柱做的好吃多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连平时饭量小的老太太,都多吃了半碗饭。 何雨柱吃得满意,还不忘给自家老爹竖了个大拇指,何大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喝著小酒,啃著烤雀儿,別提多愜意了。 晚饭后,何雨柱装了一大碗雀儿汤,又包了几只烤雀儿,带著许大茂往后院许家走去,准备给许大茂的娘送过去。 刚出家门,就看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老蔫裹著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工作服,手里拿著菸袋锅子,狠狠磕了磕,把里面的菸灰磕灭,长长地嘆了口气,脸色凝重地朝著何家走来。 他走到何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沉:“噹噹当——大清兄弟,在家么?” 屋里的何大清听见声音,连忙应道:“在呢在呢!老蔫哥,进来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老太太和陈兰香,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贾老蔫为啥大晚上的,跑到他家来找老太太,有啥事不该背著人说吗? 老太太凑到何大清耳边,低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別吭声,看我怎么说。” 何大清连忙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外的贾老蔫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低著头,一脸愧色。 第41章 老宅风波 贾老蔫的身影出现在老宅院门口时,鞋底沾著的尘土在青石板上蹭出两道浅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径直掀帘进里屋,而是僵在堂屋门口。 粗糙的手掌在蓝布褂子上反覆摩挲,指节都攥得发白。 堂屋的光线透过窗欞斜斜切进来,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像是被岁月揉皱的旧纸。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憋出乾涩的声音,那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老太太……里屋是您静养的地方,我一个外男进去不便。您看……能不能出来说说话?” 话音落了,他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里屋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后背都绷得笔直。 里屋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老太太沉稳的声音。 那不疾不徐,带著歷经世事的从容。 “行。” 紧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隨后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吩咐的意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清,扶我出去。” 何大清应声从里屋出来,他穿著灰布短衫,脸上带著几分晨起的倦意,见贾老蔫这副模样,眉头先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老太太穿著深蓝色的斜襟盘扣衫。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髮簪綰著,手里拄著根枣木拐杖,杖头雕著简单的祥云纹。 慢慢走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 直到老太太坐稳了,何大清才转过身。 正眼看向贾老蔫,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贾老蔫平时闷不吭声,今天怎么大清早跑到这儿来,还站在门口不进来? 贾老蔫这会儿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红得都快渗出血来,胸口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憋著一口气。 他嘴唇翕动著,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老太太却半点不急,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雾氤氳了她眼角的皱纹。 她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坐著,目光平静地落在贾老蔫身上,既不催促,也不询问,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何大清站在老太太身后,愈发摸不著头脑,心里直犯嘀咕。 这贾老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他这架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闯了多大的祸。 正愣神呢—— “扑通!” 一声闷响,震得堂屋的地面都似颤了颤。 贾老蔫直直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的青砖地上,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听得何大清都跟著一哆嗦。 没等何大清反应过来,贾老蔫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啪”几声脆响,力道又重又急,瞬间就在他粗糙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哎!你这是干啥!” 何大清连忙伸手想去拦,手腕却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一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何大清回头看了眼老太太,见她眼神依旧平静。 只好硬生生收回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贾老蔫的声音带著哭腔,发颤得厉害,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老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看在街坊邻里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家吧!我那婆娘不懂事,孩子也被她带坏了,他们做的糊涂事,我替他们给您赔不是了!” 说著,他“咚”地一声。 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磕了三个头,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缓缓开口。 “你那婆娘,平日里撒泼打滚惯了,你到底能不能管得了?” 贾老蔫闻言,身体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显然是想起了自家婆娘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心里犯了怵。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今天不把这事了了,老太太真要是动了怒,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那他们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抬头看著老太太,语气坚定了几分。 “能!我一定能管得了她!” “真的能?” 老太太又追问了一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贾老蔫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著,重复道。 “真……真的能!以后她要是再敢胡来,我绝不轻饶她!” “那好。” 老太太缓缓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就信你这一次。不过,你们家做的事,也不能就这么不轻不重地饶过了。” 贾老蔫连忙抬头,眼里带著几分急切。 “老太太您说!只要不是把房租翻倍,也不把我们一家子赶出去,不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他心里清楚,这老宅的位置好,租金也公道,若是真被赶出去,再想找这么合適的住处可就难了。 “那行吧。” 老太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也不多要你的——你拿十块大洋给大清,就当是补偿他们家被偷的东西。” “然后,让你那泼媳妇,还有你们家那不懂事的小子,亲自过来给我和大清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在贾老蔫脸上,语气平淡地问。 “你觉得呢?” 贾老蔫一听“十块大洋”,脸瞬间就抽了抽,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似的,疼得他嘴角都往下撇。 那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足足要挣两个月才能攒够,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心里別提多肉疼了。 他在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馋嘴婆娘!自己手脚不乾净也就罢了,还带著儿子一起偷东西,现在好了,要赔这么多钱! 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可心里再怎么咒骂,嘴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硬著头皮应道:“行……我认。一会儿我就回家把钱送来。” “不过老太太,那娘俩现在没件像样的衣服穿,实在是出不了门……等我给她们找著衣服,一定带著她们过来给您和大清认错。” “起来吧。”老太太用拐杖又点了点地面。 “地上凉,跪久了伤膝盖。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七尺男儿,怎么就被那么个泼妇吃得死死的?这些年,也委屈你了。” 这话听著像是安慰,可落在贾老蔫耳里,却比骂他还难受,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起身时都有些踉蹌,低著头不敢看老太太和何大清。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心里跟揣了个葫芦似的,乱糟糟的。 我家丟了啥东西?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东西能值十块大洋? 老太太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等贾老蔫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远,何大清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老太太……您和贾老蔫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家压根就没丟东西啊,怎么还让他赔十块大洋?” “呵呵。” 老太太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看向何大清。 “怎么,还没看明白?” “真没看明白。” 何大清连连摇头。 “您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老蔫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给您下跪认错了?” “那你就听老太太我跟你嘮嘮。” 老太太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昨天后晌,我在院里晒太阳,正好看见贾张氏带著她儿子东旭,鬼鬼祟祟地在你家窗根底下转悠。”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故意咳嗽了一声,他们娘俩就赶紧溜了。后来我琢磨著,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就去你家厨房瞅了瞅,果然,你家菜窖里存著的那半筐鸡蛋,少了足足十几个。” “那鸡蛋是你好不容易攒下来,想给孩子补身体的吧?我想著,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他们娘俩以后肯定还会得寸进尺,所以就想趁著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治治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先是惊讶,隨后是恍然大悟,最后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啊?还有这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我家鸡蛋少了?” “那贾张氏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偷到咱们家来!还有贾东旭,那么小的孩子,也跟著他娘学坏!老太太,您当时没跟他们起衝突吧?没伤到您吧?” 他心里暗自懊恼,自己也太粗心大意了,家里少了东西都不知道,还好有老太太帮著留意,不然这亏可就白吃了。 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那可是十几个鸡蛋,够孩子吃好几天了。 “行了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 “你那粗心大意的劲,也就別抱怨了。再说昨晚也没做鸡蛋吃,你能发现才怪。” “那您老也忒狠了点……” 何大清咂了咂舌,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 “十块大洋啊!这钱买老母鸡都能买五只了,贾老蔫得省吃俭用挣两个月才能攒够。他这次可是真肉疼了。” “哼!”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不让他们家肉痛一下,他们能长记性么?这叫杀鸡儆猴!这次要是轻易饶了他们,下次指不定还会偷什么更贵重的东西。” “给你钱,你还嫌多?这钱可是他们该赔的,你就安心拿著,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 何大清连忙乐呵呵地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您老有办法,一下子就治住他们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就去给孩子买两斤红糖,再割点肉,给孩子改善改善伙食。” 再说贾老蔫离开老宅后,一路快步往家走,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旺,胸口像是憋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 窗户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只有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炕上隆起一团被子,显然贾张氏还在睡觉。 贾老蔫走到炕边,眼神发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髮,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髮连根拔起。 “啊——!疼死我了!贾老蔫你疯了!” 贾张氏疼得尖叫起来,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挣扎。 “啪!啪!啪!” 贾老蔫二话不说,扬起手就往贾张氏脸上扇去,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清脆响亮,一下比一下重。 他一边扇,一边怒吼,眼珠子红得嚇人。 “你这个臭娘们!你自己手脚不乾净偷东西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儿子也跟你一起学坏?!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可不是能吃亏的主,被扇了几巴掌后,也彻底被激怒了。 她不顾身上只穿著大裤衩和肚兜,猛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像头髮疯的母狮,伸出指甲长长的手就往贾老蔫脸上挠去。 贾老蔫一时不察,脸上被挠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疼痛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怒火。 他抡起胳膊,又是几个重重的大逼兜子扇在贾张氏脸上,打得贾张氏嘴角都渗出血丝。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嚇得浑身发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著炕上扭打在一起的父母。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爹发这么大的火,也从没见过娘这么狼狈的样子。 “东旭啊!我的儿啊!”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嚎啕大哭起来,朝著被窝里的贾东旭喊道。 “娘白疼你这么多年了!你就眼睁睁看著你爹这么欺负我?!你快出来帮帮娘啊!” 被窝里传来贾东旭闷闷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懦。 “娘……您就別闹了。今儿这事本来就是您的错,您不该去偷老太太家的鸡蛋,还带著我一起……” “贾东旭他爷!贾东旭他奶啊!你们快回来看看啊!” 贾张氏见儿子不帮自己,反而还指责自己,心里更是委屈,突然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儿子现在能耐了,居然敢动手打我了!我没法活了!我不活了!他爷他奶快回来看看吧!现在连你孙子都开始嫌弃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贾老蔫和贾东旭听到这话,都嚇得脊背发凉,浑身一僵。 贾东旭的爷爷奶奶也就是贾老蔫的爹娘,前阵子突然暴病去世。 虽然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是贾张氏害的,但种种跡象都表明,这事跟她脱不了干係。 这些日子,贾老蔫心里一直憋著这个疙瘩,只是没处发作。 她怎么敢? 她居然还敢把爹娘“招回来看看”? 就不怕爹娘真的显灵,把她带走吗? 贾老蔫被贾张氏这话刺激得脑子一热,应激反应下,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贾张氏扇得懵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嘴角的血丝也流得更多了。 贾老蔫是钳工,年轻时乾的都是重活,虽然这些年身体不如从前,但手上的力气依旧不小。 “张如花!” 贾老蔫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盯著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杀意。 “你再敢在这里乱叫魂,胡说八道,今儿我就真的打死你!你也有脸让我爹娘回来?!你就不怕他们回来找你算帐,把你这毒妇带走?!” 贾张氏被贾老蔫这凶狠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嚇得一个激灵,瞬间就不敢哭了,也不敢再乱喊了。 她嫁给贾老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欺负贾老蔫,仗著贾老蔫老实巴交,性格懦弱,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可今天,她才发现,这老实人发起狠来,居然这么嚇人,那眼神里的杀意,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恐惧和委屈,眼泪汪汪地看著贾老蔫。 “呜呜呜……我……我不喊了,我也不乱说了……你別……別打我了行不行?” 这是她嫁给贾老蔫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他服软。 “把家里的钱拿来。” 贾老蔫压著心里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 “什么?”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又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著脚喊道。 “贾老蔫!你要钱干嘛?你去给那个老妖婆求情,就求出这么个结果?让你赔钱?!” “我不给!家里没有钱!贾老蔫你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自己管不住媳妇,还得给人家赔钱!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给不给?” 贾老蔫的眼神更凶了,再次举起了胳膊,巴掌悬在半空中,隨时都要扇下来。 贾张氏看著他扬起的胳膊,又想起刚才那几巴掌的力道。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声音也弱了下来。 “赔……赔多少?” “十块大洋。” 贾老蔫咬著牙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里也心疼这钱,这可是他们家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子要拿出一半,怎么能不心疼? 可他更怕被老太太赶出去,厂子里的宿舍又脏又乱。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他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了。 “呜呜呜……我的老天爷啊!十块大洋啊!” 贾张氏一听这个数字,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从炕上的木箱里翻出一个破枕头。 那枕头都用了十几年了,表面都被磨得发亮,包浆都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枕头的破口处伸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个小布袋。 她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枚崭新的大洋。 她心疼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出十块大洋,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可是我攒了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啊!就这么没了!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都是你没用!才让我们家受这种委屈!” 贾老蔫懒得跟她废话,一把夺过大洋,转身就往门外走。 “砰”的一声。 关门声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贾张氏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低低地叫了一声:“娘……” “你这没出息的废物!” 贾张氏正在气头上,闻言抬手就一巴掌抽在贾东旭的脑袋上,力道不小。 “刚才你爹打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拦著点?!”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玩意!” 她把刚才受的委屈和火气,全都撒到了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挨了一巴掌,疼得咧了咧嘴,连忙缩回被窝里。 他小声嘀咕道:“我可不想出去挨揍……爹这次是真的被你惹急了,连杀人的眼神都有了,我出去还不是白白挨揍?” “你说什么?!”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炸毛了,大声呵斥道。 “没……没什么。” 贾东旭嚇得赶紧闭上嘴,闷声说道。 “娘,你快盖上被子吧……这天多冷啊,你身上就穿这么点,要是受了风寒,还得抓药,又要花钱。” 这话倒是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 她一听抓药还要花钱,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著大裤衩和肚兜,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她“呲溜”一下钻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觉得冷,现在冷静下来,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也冻得直打哆嗦。 她躺在被窝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疼那十块大洋,忍不住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想她张如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被人打了不说,还要赔那么多钱,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42章 夜起波澜 贾老蔫攥著沉甸甸的十块银元。 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凉的幣面。 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割他的肉。 他磨磨蹭蹭走到何家宅院,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院门外的青砖被他踩得发出闷闷的声响。 事实上,贾家刚才的动静闹得极大,哭喊声、摔打声隔著院墙,中院的何家听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早就在院里候著了。 见贾老蔫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脸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老蔫,你这脸是怎么了?瞧这四道血痕,莫不是被谁家的猫给挠了?” 贾老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发烫,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何大清。 她手不自觉地往脸上挡了挡,含糊其辞道:“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在柴火堆上蹭了一下。” “哦?” 何大清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了。 “谁家的柴火堆能蹭出这么整齐的四道印子?怕不是只成了精的猫吧?” 这话一出,贾老蔫的脸“唰”地一下黑了下来,跟锅底似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大清。” 老太太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別拿老蔫打趣了,说正事。” “哎,好嘞。” 何大清笑著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给贾老蔫让开了路。 “对对,说正事。” 贾老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堂屋门口的老太太,双手捧著银元递了过去。 那姿势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眼神里满是不舍,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老太太,这是说好的十块银元,您点点。” 老太太瞥了一眼银元,对何大清道:“大清,收著吧。” “是,老太太。” 何大清上前一步,从贾老蔫手里接过银元。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他故意当著贾老蔫的面,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不多不少,正好十块。” 贾老蔫看著那些银元落入何大清手中,心疼得眼角都抽了抽,像是剜了他一块心头肉似的。 “知道心疼了?” 老太太抬眼看向贾老蔫,语气淡淡的,却带著十足的分量。 “知道心疼,往后就好好管好你家的婆娘和孩子。再敢手脚不乾净,下次可就不是十块银元能解决的了。” “是是是,老太太教诲的是。” 贾老蔫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们娘俩,绝不让她们再给您添麻烦,也不再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 “脸上的伤擦点药,別感染了。” “哎,谢谢老太太。” 贾老蔫抱拳,对著老太太和何大清深深作了个揖,语气里满是愧疚。 “老太太,大清兄弟,之前的事是我们家不对,我替我们家那口子和孩子,给你们赔不是了。”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贾老蔫又弓著腰寒暄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何家,那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尽的憋屈和心疼。 等贾老蔫走后,老太太嘆了口气。 她看向何大清道:“幸亏我大孙子现在开窍了,不再跟贾家那小子一起玩了。不然啊,指不定被那泼妇教成什么样呢。” “可不是嘛。”何大清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东旭那小子以前也挺老实的,怎么就跟著他娘学坏了?这贾张氏手脚不乾净的名声,我以前也听街坊邻里提起过,只是没在咱们院里发现过她的猫腻。” “哼,那是你没仔细留意罢了。” 老太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人,表面上装得老实,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要不是我昨天恰巧撞见,咱们家的鸡蛋还得被她偷去不少。” “您说得是。” 何大清连忙应和道。 “行了,扶我回去吧。”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 “顺便把柱子叫回来,天色不早了,別让他在外头疯玩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 “兰香啊,” 老太太走到里屋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太太我回屋歇息了。” “好的老太太,您慢点走,小心脚下。” 陈兰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几分关切。 “大清,你好生伺候著老太太,外面黑,路滑。” “知道了媳妇,你放心吧。”何大清应道。 与此同时,易家的屋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易中海坐在炕边,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散装的白酒。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在喝闷酒。 他傍晚下班回来,妻子李桂花就把白天贾家偷鸡蛋、被老太太拿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刚才贾家那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摔打声,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贾老蔫是什么人,易中海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懦弱无能,一辈子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別说动手打人了,就连大声跟贾张氏说话都不敢。 可今天,他居然动手打了贾张氏,还打得那么凶,显然是真的急眼了。 这也让易中海心里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没跟何家起过衝突。 何大清他倒不怎么怕,不过是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厨子罢了,真要起了爭执,他未必占不到便宜。 可后院的那位老太太,却让他打心底里忌惮。 能在这乱世中守住这么大一处宅院,还能把邻里街坊都管得服服帖帖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可不想招惹这样的狠角色。 再说贾家,贾老蔫揣著空空的口袋回到家。 屋里依旧黑漆漆的,只有炕边借著窗外的月光,能隱约看到一些轮廓。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小声说道:“爹啊……我饿了,能不能做点饭吃?我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贾张氏正心疼那十块银元,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闻言抬手就给了贾东旭一个大脖溜子,打得贾东旭“哎哟”叫了一声。 “咱家的钱都被你爹拿去给人家赔钱了!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饿两顿死不了!” 说完,她忍不住吸了吸凉气。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脸上的伤被牵扯到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行了,別跟孩子置气了。” 贾老蔫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也带著火气。 “一点东西都不吃,晚上怎么能睡得著?我去煮点棒子麵粥吧。” 他说完,转身走到灶前,拿起火镰,“咔嚓咔嚓”地捅开火。 火星子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他黝黑的脸庞。 他添了些柴火,火苗渐渐旺了起来,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贾张氏这会儿不敢再顶嘴了,刚才那几巴掌的力道她还记著呢,生怕再惹恼了贾老蔫,又要挨揍。 她坐在炕边,借著灶火的光,能看到自己肿得老高的脸。 本来就胖乎乎的脸,现在更是肿得像个带褶的包子,五官都挤到了一起,难看极了。 另一边,何雨柱和许大茂在许家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 许大茂的母亲赵翠凤提著一个布包,推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何雨柱也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问道:“柱子,你也在啊?今儿大茂没给你添麻烦吧?他听话不?” “婶子,大茂可听话了,跟我在一起乖得很。” 何雨柱笑著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陶碗,递了过去。 “婶子,我下午跟大茂去郊外打猎,打了几只麻雀,燉了一碗雀汤,您一会儿热热喝吧,补补身子。” “你们还去打猎了?居然还打到了麻雀?” 赵翠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过陶碗看了看,碗里的雀汤还冒著热气,香气扑鼻。 “婶子已经吃过晚饭了,这汤你们留著明儿中午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汤好。” 许大茂坐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胸脯挺得高高的,心里早就痒痒的,想跟母亲炫耀自己今天的战果——他可是帮著何雨柱捡了不少麻雀呢。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赵翠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意思是让他少说话。 许大茂的嘴巴抿了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眼神里满是幽怨,委屈巴巴地看著母亲,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赵翠凤假装没看见儿子的小情绪,依旧笑著对何雨柱说道:“柱子,既然你都燉好了,婶子就不客气了。不过这汤还是你们年轻人喝吧,婶子年纪大了,喝这个也浪费。” “婶子您就別客气了。” 何雨柱说道。 “我们打了不少麻雀,晚上已经吃过了,这碗是特意给您留的,您就当宵夜喝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娘还在家等著我呢。” “急著走什么呀?再陪大茂玩一会儿。” 赵翠凤拉住何雨柱的胳膊,热情地说道。 “婶子今天去街上赶集,给孩子们带回来点糕点,你俩一起吃点再走。” “不用了婶子,糕点留给大茂吃吧。”何雨柱起身说道。 “现在这年月,糕点多贵啊,我可捨不得吃。”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赵翠凤笑著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浓郁。 “大茂这两天都在你家蹭吃蹭喝的,还麻烦你带著他玩,这点糕点算什么?来,拿著。” 她说著,把油纸包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何雨柱,一半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糕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反而显得有些大方。 换做以前,他早就抱著糕点跑回自己的小屋里独享了。 “谢谢婶子。” 何雨柱接过糕点,心里暖暖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出门看著点脚下,夜里黑,別摔著了。”赵翠凤叮嘱道。 “知道了婶子,您放心吧。”何雨柱应道。 “柱子哥再见!” 许大茂总算逮到机会说话了,连忙喊道。 “我明儿还去找你一起玩!” “好嘞!明儿我在家等你!” 何雨柱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许家。 回到家,何雨柱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母亲陈兰香。 “娘,这是许大茂他娘给的糕点,您尝尝,可香了。” 陈兰香接过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却又把糕点推回给何雨柱:“你自己吃吧,娘不喜欢吃甜的。”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女人不喜欢吃甜的?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骗鬼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 陈兰香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瞪了他一眼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 何雨柱连忙收起眼神,笑著转向何大清。 “爹啊,我娘以前是不是特別喜欢吃甜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吃糕点呢?” “那可不。”何大清乐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你娘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吃甜的了,没少让我给她买点心、买糖吃,有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做红糖糕呢。” “何大清!” 陈兰香脸一红,瞪了何大清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啊?我说错话了吗?”何大清一脸无辜地看著陈兰香。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年轻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吗?” “嘿嘿!” 何雨柱看著父母斗嘴的样子,忍不住憨笑起来,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又热闹。 一家人又说笑打闹了一会儿,何大清突然想起了贾家的事,心里有些奇怪。 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何雨柱回来居然一句都没问,这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於是,他忍不住问道:“柱子,你刚才回来的路上,没听到贾家的动静吗?” 何雨柱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光顾著看路了,没注意听。贾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大清先是看了陈兰香一眼,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兰香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告诉儿子。 何大清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何雨柱:“贾家的贾张氏带著儿子偷了咱们家的鸡蛋,被老太太发现了。 老太太让他们家赔了十块银元,还让他们娘俩来道歉。 贾老蔫回去之后,跟贾张氏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她,刚才那哭喊声,半个院子都能听到。” 听到贾家赔了钱,何雨柱並不意外,老太太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贾张氏偷东西被抓住,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听到贾张氏挨揍了,他倒是有些意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打了?贾老蔫居然敢打贾张氏?打得狠不狠啊?” “你这孩子,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这么八卦?” 何大清被儿子的反应逗笑了,“听那哭喊声,估计打得挺厉害的,贾张氏叫得那叫一个惨,撕心裂肺的。”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少说两句。” 陈兰香瞪了他们一眼。 “大晚上的,说这些干什么?赶紧睡觉去,柱子明天还要早起呢。”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不再说话了。 隨后,何大清又想起了何雨柱最近总往外跑的事。 他忍不住问道:“柱子,你最近总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弄那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危险啊?” 何雨柱自然不能告诉父母自己有系统的事。 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没什么危险,就是去郊外逛逛,打点野味,采点野菜什么的,补贴补贴家用。” 何大清自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的没危险?不行,下次你再出去,我跟你一起去,怎么说我也是个大人,能照应著你点。” “不用了爹。” 何雨柱连忙拒绝道。 “我都是白天去,而且都是去人多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您白天还要上工,哪有时间陪我出去?” “再说了,我一个小孩子,人家也不会戒备我,要是您跟著一起去,反而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何大清知道儿子的性子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何雨柱说的也有道理,他白天確实要上工,根本没时间陪儿子出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叮嘱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儘量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再出去了,家里的粮食还够吃,不用你这么辛苦。” “知道了爹,我会小心的。” 何雨柱嘴上答应著,心里却盘算著明天还要出去看看,系统发布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陈兰香实在熬不住了,哄了一天小丫头。 早就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一个劲地打哈欠。 何雨柱见状,说道:“爹,娘,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也回耳房了。” “去吧去吧,早点睡。”陈兰香摆了摆手说道。 何雨柱转身回了耳房,洗漱完毕后,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白天跟许大茂打猎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心里又惦记著別的事,翻来覆去的。 无聊之下,他心念一动,又唤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依旧是淡蓝色的,悬浮在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的目光落在任务那一栏,看清上面的內容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面板上赫然写著: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藏匿的大量国宝、古董、黄金。这批东西將於三日后转运!】 何雨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三井洋行他知道,那是小鬼子开办的洋行,里面藏著这么多宝贝,还要转运走,这绝对不能忍! 可是,三井洋行守卫森严,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才能把那些东西取出来呢?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第43章 前往王府井 何雨柱倚在院门框上。 望著胡同口灰濛濛的天,脑子里关於王府井大街的记忆,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 只隱约记得那地界永远是人声鼎沸。 绸缎庄、杂货铺、茶楼酒肆挨挨挤挤地占满了整条街,门脸儿上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可比起商铺和人流,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那些隨处可见的身影。 穿卡其色制服、挎著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小日子巡逻队,还有腰別警棍、脸拉得老长的黑皮巡警。 他们像盯猎物似的扫视著来往行人,空气里都透著股压抑的紧张。 “嘖——” 何雨柱狠狠嘬了口牙花子,腮帮子嘬得凹陷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著门框上的木纹。 这系统发布的任务,简直是把他往刀尖上推。难,太难了! 他在心里盘算著:要是在荒郊野岭弄出点动静,他撒腿跑了,说不定还能借著地形躲一阵子。 可王府井是什么地方? 那是寸土寸金的闹市,別说弄出大动静,就是摔个跟头都能引来一圈围观的人。 真要是按任务要求来,三五分钟之內,巡警、巡逻队指定得闻风赶来,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运气差点的话,说不定巡逻队就在附近巡逻,直接破门而入把他堵个正著,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咋搞?” 何雨柱原地踱了两圈,脚底板把地上的青砖蹭得沙沙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试著集中意念,在心里跟系统沟通:“系统,这任务难度也太高了,能不能放弃?”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警告!若宿主主动放弃本次任务,在天下太平之前,系统將永久停止刷新新任务及相关线索,宿主无法再获取任何系统补给!】 “我操!狗系统!” 何雨柱低骂一声,抬脚狠狠踹了踹墙角堆著的柴火堆,乾柴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系统简直是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心里一横。 “行,算你狠!明天老子先去探探路,摸清那边的巡逻路线和布局再说。真要是没辙,大不了老子放弃任务,等小日子滚蛋了,自己上街溜子似的找机缘,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念头定了,可心里的石头却沉得慌。 整个后半夜,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府井的街巷布局、巡逻队的可能路线。 还有怎么才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又全身而退,折腾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日头都爬上窗欞,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何雨柱还赖在炕上。 他爹何大清隔著门喊:“柱儿,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赶紧起来劈柴去!” “知道了爹……” 何雨柱含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困意像潮水似的又把他淹没了。 昨晚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太响,这会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睁不开眼。 没等他再睡踏实,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又急又重,伴隨著许大茂清脆又急促的喊声。 “柱子哥!柱子哥!快开门啊!我是大茂!你在家吗?” 这砸门声跟敲鼓似的,吵得人不得安寧。 何雨柱揉著酸涩的眼睛,顶著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栓一拉开,许大茂那张透著机灵劲儿的小脸就凑了过来,梳得整齐的头髮有点凌乱,额头上还带著薄汗,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好奇的小猴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脸。 “柱子哥,你这眼睛咋了?” 许大茂伸手就想戳他的黑眼圈,被何雨柱一偏头躲开。 “眼圈子黑得跟烟燻过似的,比煤球还黑!你昨晚没睡觉啊?还是偷偷去掏煤炉子,被烟呛著了?” “唔……啊——” 何雨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肩膀都快耸到耳朵根了。 “別提了,昨晚琢磨点事儿,没睡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用意识查看系统签到。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就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急救包1个(內含无菌止血绷带3卷、磺胺消炎粉1瓶、吗啡镇痛针剂3支)、樱花语精通(初级)、开锁精通(高级)、迷你强光手电筒1个、多功能开锁工具一套(含钢丝、探针、万能钥匙坯)。】 看完奖励,何雨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 这系统是生怕他死在王府井,特意给的“保命大礼包”啊? 急救包都配上了,还送了樱花语和高级开锁技能,明摆著是逼著他硬著头皮上。 他愣了愣神,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这些技能的用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付许大茂。 “你大清早的跑过来,不在家好好待著,有事?” 何雨柱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娘没管你?” “我娘一早就出门走亲戚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閒得无聊,就来跟你玩了。” 许大茂蹦蹦跳跳地进屋,眼珠子东瞧西看,手指还忍不住摸了摸桌上的瓷碗。 “柱子哥,你吃早饭了没?我娘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都吃完了,还喝了一碗小米粥。” “还没呢,这就去做。” 何雨柱往厨房走,刚迈了两步,突然想起要去王府井探路的事,转头问许大茂。 “对了,大茂,你家有没有你自己穿的旧衣服?越破越好,带补丁的那种,有没有?” “旧衣服?”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小脑袋歪著,一脸疑惑。 “柱子哥,你要我的旧衣服干嘛?我的衣服都小了,你比我高半头,肩也比我宽,肯定穿不上啊。我爹有好几件打补丁的褂子,要不要给你找过来?” “就要你的,你爹的太大了,我用不上。” 何雨柱摆摆手,懒得跟他细说,敷衍道。 “你先回去找找,不管是棉袄还是单褂,只要破、只要旧,就给我拿过来,一会儿再告诉你干嘛用。” “好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一听有事儿干,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柱子哥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来!保证给你找件最破的!” 看著许大茂跑远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得,这下好了,被这小子缠上,今天想单独出去都难了。 这小子年纪小,好奇心重,嘴巴又碎,要是不带他,指不定在家怎么闹腾。 说不定还会偷偷跟出去,到时候在王府井那种地方出点意外,他可没法跟许大茂他娘交代。 不过,带他出去之前,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这小子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瞎跑。 或者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以后就再也不带他玩了,还得让他尝尝厉害,不然镇不住这皮猴。 何雨柱刚进厨房准备生火做饭,他娘陈兰香就从里屋走了出来,繫著藏青色的围裙,手里还拿著针线,看样子是在纳鞋底。 “柱儿,大茂那孩子怎么跑来了?你俩又打算去哪儿疯跑?”陈兰香一边往炕边坐,一边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娘,我今儿打算出去一趟。” 何雨柱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道。 “想去菜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或者肉卖,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最近总吃粗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陈兰香沉默了片刻,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眼神带著几分审视地看著他。 “你要带大茂一起去?” “我倒是不想带,可这小子缠人得很,我要是不带他,他指不定自己偷偷跟出去,到时候在外面出点事,更麻烦。” 何雨柱实话实说,手里的柴火棍拨了拨灶膛里的火苗,“您要是能把他留下,让他在家跟您做伴,那最好不过了。”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许大茂气喘吁吁的声音。 “柱子哥!我找著了!我找著最破的衣服了!” 紧接著,许大茂就推门跑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 陈兰香抬头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许大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棉裤,棉袄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裤腿短了一大截,堪堪到小腿肚,露出了细瘦的脚踝,膝盖和胳膊肘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有圆形的、方形的,顏色还不一样,看著格外滑稽。 他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小的毡帽,帽檐都磨得卷了边,明显是他三四岁时穿的,现在戴在头上,显得头大身子小,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乞丐。 “大茂啊,你这是干嘛呢?” 陈兰香笑著问道,伸手想给他擦擦汗。 “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这衣服都小成这样了,你还能穿进去?” “柱子哥让我找旧衣服,越破越好,我翻遍了家里的箱子,才找著这套!” 许大茂挺了挺胸,小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大娘您看,这样行不行?柱子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不然不会让我找这样的衣服,我得听柱子哥的话!” “你这孩子,还挺听话。” 陈兰香笑著摇摇头,转向何雨柱,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柱儿,你让他找衣服,就是打算带他出去吧?我可跟你说,大茂是他爹娘的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许婶子能饶得了你?到时候她找上门来,我可护不住你。” “大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大茂连忙抢著说道,小脑袋扬得高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跟柱子哥出去,一定听柱子哥的话,不瞎跑,不惹事,绝对不给柱子哥添麻烦!” “你倒是会说。”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光说不练可不行。我丑话说在前头,出去之后,必须事事听我的,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闭嘴你不能说话,让你蹲下你就不能站起来。” “要是敢不听话,我直接把你送回来,以后再也不带你出去玩了,还得告诉你娘,让她收拾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生怕何雨柱反悔,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柱子哥,你放心,我一定听话,绝对不捣乱,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还有,今天我们去哪儿、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你娘,也不能跟胡同里的其他小孩说,要是你说了,以后就別想再跟我一起出去了,我也不会再理你了,连糖都不给你吃。” 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故意加重了“糖”的语气,他知道许大茂最馋糖。 “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许大茂使劲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像是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谁都不告诉,就我们俩知道,连我爹我娘都不说!” 看著许大茂认真的样子,何雨柱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他转头看向陈兰香,脸上立马换上了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 “娘,既然大茂都答应得这么好了,您就放心让我们出去吧。给点钱唄,我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好东西回来,给您和我爹补补身子。” “你还知道要钱?” 陈兰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五块大洋递给她。 “省著点花,別乱买东西,早点回来,家里还等著你来做饭呢。” 五块大洋递过来的时候,许大茂的眼睛都看直了,死死地盯著那几块银白色的大洋,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压岁钱,也就一个银角子,这五块大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看著何雨柱把大洋揣进怀里,眼睛还黏在何雨柱的衣兜上,心里盘算著这五块大洋能买多少糖、多少花生、多少糖葫芦。 何雨柱一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对著许大茂的脑门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许大茂“哎哟”叫了一声,捂著脑门皱起了眉头。 “柱子哥,你弹我干嘛?” 许大茂一脸委屈地说道,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又没做错事。” “还干嘛?” 何雨柱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就你这眼神,恨不得把『我身上有钱』写在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出门在外,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要是被坏人看见了,把你抓走卖了,看你还能不能想著买好吃的。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我可不管你。” “我……我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嘛。” 许大茂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服上的补丁。 “我知道错了,柱子哥,我不看了,出门之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不说话,不乱看,就跟在你身后,做你的小尾巴。” “知道就好。”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走,跟我进厨房,给你整整造型,不然出去太惹眼了。” “造型?什么造型?” 许大茂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还是乖乖地跟著何雨柱进了厨房。 何雨柱从灶膛里摸出一把乌黑的煤灰,在手里搓了搓,然后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用手指蘸著煤灰往他脸上抹。 许大茂猝不及防,想躲开,却被何雨柱牢牢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柱子哥,你干嘛啊?好脏啊!这煤灰黑乎乎的,抹在脸上多难看啊!” 许大茂挣扎著,脸上被抹得一道一道的,乌黑髮亮,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煤球。 “別乱动!”何雨柱呵斥道,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样才能不引人注意。你想想,满大街都是逃荒的乞丐,我们穿成这样,脸再抹脏点,谁会注意我们?要是打扮得乾乾净净的,反而容易被那些巡警盯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继续给许大茂“化妆”。 不仅把他的脸抹得脏兮兮的,还在他的衣服上、帽子上也抹了不少煤灰,把原本就破旧的衣服弄得更埋汰了。 折腾了一会儿,一个浑身脏兮兮、看著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就出现在了眼前。 许大茂对著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皱了皱鼻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柱子哥,我这样真的像乞丐,谁都认不出我了!” “像就对了。” 何雨柱点点头,也从灶膛里抓了一把煤灰,往自己脸上抹了起来,原本就带著黑眼圈的脸,现在更看不清模样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厨房,陈兰香差点没认出许大茂,仔细看了半天,才不確定地问道:“这是……大茂?” “娘,是他。” 何雨柱笑著说道。 “这样打扮一下,出门才安全,没人会注意我们。” “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陈兰香无奈地说道,伸手想给许大茂擦擦脸,被何雨柱拦住了。 “娘,別擦,擦乾净就白忙活了。”何雨柱说道。 “我们这样出去,才能混在人群里,不被人盯上。” “你们到底要去哪儿?真的是去菜市场?我怎么看不像呢?” 陈兰香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怀疑。 “菜市场哪用得著打扮成这样?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娘,我们就是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吃的。” 何雨柱打了个哈哈,没说实话。 “您就別担心了,我们午饭前肯定回来,家里还等著我做饭呢,我能去哪儿?” 陈兰香看他不愿多说,也知道拦不住他。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行吧,你们出去注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凑,遇到小日子的巡逻队,赶紧躲远点,別硬碰硬。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別逞能。” “知道了娘,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何雨柱点点头,转头对许大茂说。 “走了,大茂,我们出发了。” “大娘再见!” 许大茂对著陈兰香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兴奋,然后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胡同口,就遇到了几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和挎著篮子的妇人。 行人看到他们脏兮兮的样子,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躲了躲,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何雨柱心里暗喜,这造型果然管用,正好能掩人耳目。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压低声音说道。 “记住了,一会儿到了街上,不许说话,不许乱跑,紧紧跟在我身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知道吗?要是敢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知道了,柱子哥。” 许大茂也压低声音,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拉住了何雨柱的衣角,生怕跟丟了。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来往的人群中,朝著王府井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路边的商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绸缎庄的伙计正热情地招揽顾客,杂货铺的老板在门口吆喝著,茶楼里传来阵阵说书先生的声音。 可这热闹的景象背后,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远处,几个黑皮巡警正靠在墙角抽菸,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手里的警棍时不时地敲打著掌心,让人心里发紧。 许大茂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路边的糖人摊,一会儿盯著商铺里的玩具,脚步都慢了下来。 何雨柱感觉到他的动静,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 许大茂立马收回目光,紧紧跟著他,不敢再乱看了,只是嘴角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王府井大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远远望去,商铺林立,招牌幌子在风里摇曳,人声鼎沸,比刚才的街道热闹多了。 但与此同时,街上的巡警和小日子的巡逻队也明显多了起来,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队巡逻队走过。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手里的步枪闪著寒光,腰间的军刀隨著步伐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慄。 何雨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拉著许大茂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街上的情况。 巡逻队的路线是固定的,大概十分钟一趟,巡警则分散在各个路口,对来往行人进行盘查。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都站著伙计,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笑容,不敢有丝毫怠慢。 何雨柱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怎么才能完成任务。 许大茂躲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巡逻队,小脸有些发白,手心都冒出了汗,小声说道:“柱子哥,他们好嚇人啊,手里还拿著枪,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別怕,只要我们不惹他们,他们不会注意我们的。”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再等等,我们看完情况就走,不能白来一趟。” 他再次探出头,目光在街道上扫视著,寻找著合適的地点。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家绸缎庄,门口掛著红色的幌子,里面似乎有不少顾客。 绸缎庄的旁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口堆著一些杂物,看起来比较隱蔽,可以作为藏身之处和退路。 何雨柱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也许可以利用这家绸缎庄作为目標,小巷作为退路。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突然听到绸缎庄里传来一阵爭吵声。 紧接著,一个穿著长衫的掌柜模样的人被两个小日子兵推了出来。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算盘也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几个小日子兵从绸缎庄里走出来,手里抱著几匹上好的绸缎,嘴里说著嘰里呱啦的樱花语,脸上带著囂张的笑容,还踹了掌柜一脚。 掌柜的挣扎著爬起来,想去抢绸缎,却被一个小日子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再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绸缎抢走。 周围的行人嚇得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帮忙。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抢东西!” 许大茂忍不住小声说道,小脸上满是愤怒,攥紧了小拳头。 何雨柱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別说话!少管閒事!”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管閒事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俩都得完蛋!赶紧跟我走,换个地方看看。” 他拉著许大茂,趁著街上人多,快速穿过马路,朝著绸缎庄旁边的小巷走去。 小巷里很安静,没有行人,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 何雨柱观察了一下,小巷深处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还有一扇虚掩的柴门,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们就在这儿看看。” 何雨柱拉著许大茂躲在拐角处,从缝隙里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一会儿要是有动静,我们就从柴门进去,找地方躲起来。” 许大茂点点头,紧紧挨著何雨柱,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却没再提回去的话。 何雨柱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任务的可行性。 这里人多眼杂,巡逻队频繁,想要弄出动静又全身而退,难度极大。 但系统给的补给又让他有些不甘心放弃。 樱花语可以用来偽装,开锁技能可以用来潜入,急救包则能应对突发情况,这些都是完成任务的有利条件。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樱花语。 何雨柱心里一紧,拉著许大茂往拐角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 只见两个小日子兵从巷口走过,手里拿著步枪,嘴里聊著天,朝著绸缎庄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很重,在安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小日子兵走远了,何雨柱才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看了看身边嚇得脸色发白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外面戒备森严的街道,心里做出了决定。 今天先探探路,摸清情况,等回去再好好谋划谋划。 现在带著许大茂,实在不方便行动,万一出了意外,不仅任务完不成,还得连累这小子。 “走,大茂,我们回去。” 何雨柱拉著许大茂,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巷,混入人群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大茂紧紧拉著何雨柱的衣角,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何雨柱一边安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王府井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得好好利用系统给的技能和补给,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爭取一次成功。 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 陈兰香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看到两人脏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洗洗,我给你们留了早饭,赶紧吃点。” “娘,我们就去菜市场转了转,人太多了,没买到鱼,就回来了。” 何雨柱敷衍道,拉著许大茂进了厨房,拿起毛巾蘸著水洗脸。 许大茂洗完脸,恢復了原本的样子,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著何雨柱,小声说道:“柱子哥,那些小日子兵太坏了,以后我们別去那儿了。” “知道了。”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玩。” 虽然这次探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何雨柱心里有了底。 他看著系统背包里的急救包和开锁工具,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他得试一试。 王府井的那条街,他迟早还会再去的。 第44章 柱哥带飞,大茂开眼 今儿门口静悄悄的。 少了贾张氏那尖酸的骂声,也没见贾东旭蔫头耷脑的身影。 院里东屋,土炕烧得倒挺热。 可炕上的娘俩却没半点暖意。 贾张氏裹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被,脸拉得老长,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瞪著炕梢的墙皮,眼珠子半天不带动一下。 旁边的贾东旭也好不到哪去,缩著脖子裹紧被子。 跟他娘对著干瞪眼,俩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尊没了魂的泥像,满屋子只剩压抑的沉默。 这反常的安静,倒让隔壁的小哥俩捡了个便宜。 何雨柱挎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兜,一手牵著许大茂,脚步放得极轻,像偷油的小耗子似的,顺顺噹噹就溜出了中院大门。 一脚踏出四合院的门槛。 许大茂立马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仰著小脸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柱子哥,你说今天咱这是往哪去啊?娘要是找不著咱,不得急哭?” 何雨柱脚步没停,依旧朝南走。 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点神秘的笑。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开眼。少说话,多带俩眼睛看,记住了?” “哦。” 许大茂立马闭了嘴,用力点了点头,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从扯著衣角变成了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指头,生怕一鬆手就被落在这陌生的街上。 此时的北平城,天刚蒙蒙亮透,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著白气,吆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小哥俩沿著胡同晃晃悠悠往前走,越往南走,街上的人就越多,景象也越发热闹起来。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不够用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跟著爹去过大杂院附近的菜市,其实就没出过远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会儿见著穿长衫摇著摺扇的先生,穿笔挺西装戴礼帽的洋人。 梳著麻花辫穿学生装的姑娘,还有裹著紧身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姨太太,惊得小嘴微张,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几次他都憋不住想发问,可一瞅见何雨柱严肃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乖乖跟著,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丟了。 走了没多会儿,街边出现了几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 穿著破烂不堪的衣服,头髮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捧著豁了口的破碗,有气无力地衝著路过的行人喊。 “老爷太太,赏口吃的吧……” 许大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衣服也打了补丁,洗得发白,但至少乾净整齐。 跟那些乞討的孩子比起来,竟像个“小少爷”。 他拽了拽何雨柱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柱子哥,咱……咱是不是少了个碗啊?” “快走吧你!” 何雨柱没好气地拉了他一把,加快了脚步。 “你还真想蹲在这要饭?咱是去办事的,不是来装乞丐的。” 许大茂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心里却嘀咕:要饭好像也能混口吃的,总比在家听贾张氏嘮叨强。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街边的建筑越来越气派,商铺的招牌也越来越精致。 许大茂忽然停住脚,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前方的牌楼喊:“柱子哥!这地方我好像来过!之前咱们来过,那个这不是潘家园吗?” 何雨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子看著蔫蔫的,倒还记路。 “对啊!”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著点许诺。 “等以后哥有钱了,也带你来吃。咱不吃半只,吃一整只,连鸭架子都给你熬汤喝。” “真的?” 许大茂瞬间眼睛发亮,像看到了什么宝贝,拽著何雨柱的胳膊使劲晃,“柱子哥你可別骗我!” “你哥我啥时候骗过你?” 何雨柱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话锋一转。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想跟著哥吃香喝辣,就得听话。让你往东你別往西,让你打狗你別撵鸡,能做到不?” “能!肯定能!”许大茂立马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 “柱子哥你放心,我许大茂別的不行,听话绝对是一把好手!你让我站著,我绝不坐著;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出声!” “行了行了,贫嘴。”何雨柱被他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一套一套的,跟你那不著调的爹学的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辩解,只是攥著何雨柱的手更紧了。 “好了,別贫了。” 何雨柱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前方熙熙攘攘的大街。 “前面就是潘家园大街了,人多眼杂,你就別说话了。那些大店面咱现在进不去,也別凑那个热闹。路上的小吃,你要是想吃,就悄悄拉一拉我的手,別大喊大叫,记住了?” “记住了!” 许大茂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小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 小哥俩刚踏进潘家园大街,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许大茂虽说来过一回,可那会儿他才四五岁,记不清多少,此刻再看,只觉得眼花繚乱。 街边的商铺一家挨著一家,全是响噹噹的老字號——瑞蚨祥的绸缎庄、內联升的布鞋店、稻香村的糕点铺,还有掛著洋文招牌的洋行,橱窗里摆著琳琅满目的洋货,看得人目不暇接。 何雨柱也有些看花眼。 他平时去的都是东安市场那边,多是小摊小贩,吆喝声震天响,乱鬨鬨的;可这儿不一样 虽也热闹,却多了几分气派和规整。 长衫礼帽的文人墨客,西装革履的商人,穿学生装的青年,裹著旗袍的妇人,还有牵著洋狗的洋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摩肩接踵。 黄包车夫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褂,弓著腰奋力奔跑,车铃“叮叮噹噹”响个不停;马蹄声“噠噠”作响,骑著高头大马的巡警在街边巡逻。 小贩的吆喝声、商铺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洋行里传来的留声机音乐,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独特的北平晨曲。 许大茂看得入了迷,一会儿盯著橱窗里的洋布娃娃看,一会儿又瞅著路过的马车发呆,小脑袋转个不停,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何雨柱却没心思看这些热闹,他定了定神,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街口不远处的“三井洋行”上。 从一进街口,他就注意到了这家洋行。米黄色的外墙,黑色的洋文招牌,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是时间还早,洋行的大门半开著,没什么人进出。 何雨柱的眼神在洋行门口多停留了几秒,又快速扫过对面——那是一家掛著“清风茶楼”招牌的茶楼,雕樑画栋,门口掛著红灯笼,看著倒也雅致。 他心里盘算著:等逛完这条街,回来时能进茶楼就进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坐,也好观察三井洋行的动静。 要是进不去,就在茶楼门口的小摊上待著,也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心里打定主意,他便拉著许大茂继续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手心忽然一紧——许大茂停下了脚步。 何雨柱回头一看,只见这小子正盯著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睛直勾勾的,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脚步像生了根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小贩的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颗颗饱满,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看著就甜。 “想吃?”何雨柱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 许大茂使劲点头,眼睛都黏在糖葫芦上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哥带你买去。”何雨柱笑了笑,拉著他走到小贩跟前。 那小贩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堆著笑,可一瞅见许大茂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俩小娃子,有钱吗?我这糖葫芦可不白送,別在这捣乱。” “多少钱一串?”何雨柱没理会他的態度,依旧沉著脸问。 “三个大子儿一串,不还价。” 小贩抱著胳膊,斜睨著他们,一副不想做买卖的样子。 “来两串,要最大的。”何雨柱说著,故意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够不够?不够再给你找。” “够了够了!” 一看到银角子,小贩的脸色立马变了,瞬间换上了諂媚的笑容。 “小爷稍等,我这就给你挑最大的!” 其实哪有什么“最大的”,每串糖葫芦的山楂数量都差不多。 小贩只是挑了两串山楂个头大些、糖衣裹得厚些的,麻利地递了过来,又从钱袋里掏出四个铜子,小心翼翼地找给何雨柱。 “小爷,您拿好,找您四个大子儿。” 许大茂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上面的糖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立马冲何雨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柱子哥,甜!真甜!” “甜就对了。” 何雨柱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混著麦芽糖的甜味,口感软糯,倒也確实不错。 这年头的糖葫芦多用麦芽糖或黑糖熬製,没有白糖那么甜腻,山楂也是新鲜的,吃著很过癮。 擼著糖葫芦,小哥俩继续往前溜达。 许大茂这回倒是老实了,眼睛虽还盯著街边的小吃,却没再停下脚步,也没再拉何雨柱的手,只是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葫芦,吃得一脸满足。 何雨柱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 他不光看商铺,更留意街上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穿著和服的日本人,还有穿黑色警服的巡警。 让他意外的是,这潘家园大街白天竟没有日本兵巡逻,倒是巡警不少,大多是两个一组,挎著警棍在街边来回走动,眼神警惕地盯著来往的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日本人,也都是穿著便装,三三两两地进了洋行或酒楼,看著倒也低调。 没走多远,两串糖葫芦就被小哥俩吃完了。许大茂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拉了拉何雨柱的手,小声嘟囔:“柱子哥,还能再吃一串不?这糖葫芦太好吃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指了指街边的另一个小摊。 “吃点別的吧,总不能可著一样吃。你看那边,还有炒肝、滷煮、豌豆黄呢,咱换个口味。” 许大茂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立马眼睛一亮,拉著何雨柱就往回走:“柱子哥,我想吃炒肝!我刚才就看著了,就在前面不远!” “你这小子,眼倒挺尖。”何雨柱笑了笑,任由他拉著往回走。 卖炒肝的是个路边摊,支在一棵大槐树下,黄泥盘的炉子上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炒肝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锅边支著两张矮矮的方木桌,几个食客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吃得正香。 “老板,来一份炒肝!”何雨柱走到摊前,衝著忙活的老板喊了一声。 “好嘞!诚惠,一个银角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不停搅拌著锅里的炒肝,声音洪亮。 何雨柱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老板接钱的时候才抬头。 看到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贴心地多拿了一个勺子递过来:“小哥俩是哥哥带弟弟吃啊?真懂事,多给你们盛点肝儿!” “谢谢老板。”何雨柱接过勺子,拉著许大茂在方桌前坐下。 许大茂倒是懂规矩,没先动勺子,而是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等何雨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才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何雨柱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炒肝的味道也就一般,猪肝的腥味没去乾净,料也放得不足,香油和蒜末的香味不够浓郁,远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可许大茂却吃得不亦乐乎,一勺接一勺,嘴巴塞得鼓鼓的,连汤汁都不放过。 对他来说,这炒肝里有肉有汤,比家里的窝头咸菜强多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一会儿,一大碗炒肝就被许大茂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小脸上满是满足:“柱子哥,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麵条还好吃!” “好吃就好。”何雨柱笑了笑,看著他圆滚滚的小肚子。 “吃好了就走吧,咱还得去前面看看。” “好嘞!” 许大茂立马起身,拍了拍吃饱的小肚子,精神头十足。 小哥俩起身刚要走,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几个穿著短褂的汉子正盯著他们,眼神里透著不善。 从何雨柱掏出银角子买糖葫芦开始,这几个汉子就盯上了他们。 在这潘家园大街上,两个半大的孩子,穿著普通,却出手阔绰,一会儿银角子一会儿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刚才买炒肝,又是一个银角子,眼都不眨一下,这不是“肥羊”是什么? “大哥,这俩小子看著来头不小,身上肯定还有钱。” 一个瘦高个汉子低声对身边的络腮鬍说,“咱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截了?” 络腮鬍眯著眼睛,盯著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急什么?这俩小子肯定还有別的去处,跟著他们,看看他们还去哪。等走到僻静点的地方,再动手不迟。到时候,不光要抢钱,还得问问他们是哪家的,说不定还能敲一笔竹槓。”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瘦高个立马点头哈腰地附和。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远远地跟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后,像几条伺机而动的恶狼。 何雨柱和许大茂浑然不觉,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过全聚德的时候,许大茂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全聚德的金字招牌,一脸嚮往。 “柱子哥,就是这儿!我爹上次就带我在这吃的烤鸭!”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全聚德的大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长袍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著来往的客人。 他心里盘算著,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打扮,带著许大茂进去,肯定会被伙计拦下来,就算进去了,也太惹眼。 若是打包一只烤鸭,那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別人“我有钱”,指不定走到半路就被人抢了。 “走吧,以后再来。”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咱现在的钱,得省著花。” 许大茂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只好恋恋不捨地看了全聚德一眼,跟著他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身后跟踪的络腮鬍看在眼里,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人说:“瞧见没?全聚德都捨不得进,装模作样的,估计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过没关係,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抢了再说!” 几个人立马点头,跟得更紧了。 何雨柱看似在逛街,实则一直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刚才买炒肝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针对自己。 这会儿走到全聚德门口,他故意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正好看到几个汉子躲在树后,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心里顿时瞭然。 看来,这潘家园大街,不光热闹,也藏著不少凶险啊。 第45章 潘家园遇袭,柱哥显威 回到潘家园大街北口。 何雨柱突然收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许大茂正舔著嘴唇回味炒肝的香味,见他停了,疑惑地歪著脑袋看他,小眉头皱成个川字。 “柱子哥,咋不走了?咱不是要回家给大娘做饭吗?” “急什么。” 何雨柱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扫过对面的三井洋行,嘴角勾了勾,“走,哥带你喝好东西去。”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他就被何雨柱拉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货架上摆著菸酒糖茶、针头线脑,还有些贴著洋文標籤的罐头,空气中混著酱油和菸草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坐在柜檯后吧嗒著旱菸,见有人进来,抬眼瞥了一下:“买啥?” “老板,有北冰洋汽水吗?”何雨柱直奔主题。 “有。”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银角子一瓶,不还价。丑话说前头,喝完瓶子得送回来,退三个铜子押金,要是弄丟了,押金不退。” “行,来两瓶。” 何雨柱摸出两个银角子拍在柜檯上,“我们就在门口喝,不占你地方。” “拿好。” 老头收起钱,从柜檯下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又递过来两个开瓶器,“门口蹲墙根喝去,別把汽水洒我门槛上。” 这杂货铺的位置极佳,就在三井洋行的斜对面,隔著一条马路,洋行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小哥俩拎著汽水蹲在铺门口的墙根下,何雨柱用开瓶器“啪”地一声撬开瓶盖,一股橘子味的气泡涌了出来,带著淡淡的甜香。 “给,慢点喝。”他把一瓶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汽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 他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又猛灌了两口,打了个带著橘子味的嗝,才兴奋地喊:“哇!柱子哥,这也太好喝了!是橘子味的!比我娘熬的橘子水甜多了!我上次跟我爹要,他说这是洋玩意儿,贵得很,死活不给我买!” “瞧你那点出息。” 何雨柱笑著瞥了他一眼,自己也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汽水的味道远不如后世的浓郁,橘子味淡得像兑水,气也不足,喝起来有点像放了气的糖水。 但想想现在是啥年月,能喝上这玩意儿就不错了,他也就释然了。 他一边小口抿著汽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著街上的动静,看似在发呆,实则注意力全在斜对面的三井洋行上。 洋行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间挎著警棍,神情警惕。 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西装、梳油头的日本人,或是穿著和服的日本女人,偶尔也有几个穿国民党军装的人进进出出,看架势像是来谈生意的。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这三井洋行看著就不好啃,守卫虽不多,但里面肯定藏著不少门道,想无声无息地摸进去搞点动作,难如登天。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街对面的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乞丐打扮的汉子,穿著破烂的衣服,蹲在洋行门口的墙角下,看似在晒太阳,眼神却时不时往他和许大茂这边瞟。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去,那些人立马低下头,要么假装挠痒痒,要么挪了挪位置,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意思。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潘家园大街鱼龙混杂,他和许大茂两个半大孩子,出手就是银角子,买完糖葫芦买炒肝,现在又喝上了北冰洋,不被人盯上才怪。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街上的“丐帮”混混,还是专干偷鸡摸狗的“佛爷”。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著汽水,一边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动静,一边留意街上巡逻的巡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队两个巡警挎著警棍从街口走了过来,脚步慢悠悠的,走到三井洋行门口时,还跟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聊了两句,才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一班……” 何雨柱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 “晚上肯定不会这么勤,天太冷了,巡警估计都躲在岗亭里烤火。就是不知道小日子的巡逻队晚上来不来,这才是麻烦事。” 他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该晚上再来一趟,摸清楚洋行的夜间守卫情况。 “嗝——” 身边的许大茂打了个响亮的嗝,他的汽水已经见了底,空瓶子被他攥在手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手里还剩小半瓶的汽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小子,还能喝得下?”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刚吃完一大碗炒肝,又灌了一瓶汽水,小心撑破肚皮。” “我不喝。” 许大茂连忙摇头,小手使劲攥著空瓶子,眼神却还是黏在那半瓶汽水上,“我就看看……柱子哥,这汽水真好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 “行了,眼大肚子小的傢伙。”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半瓶递给他。 “喏,给你喝了吧,別馋得流口水了。记住,以后跟著哥,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这汽水算啥。”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接过汽水,却没捨得猛喝,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著,像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骗你干啥。”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软了软。 “喝完这瓶,咱就回去。再不回去,你大娘该著急了,晚上还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嗯嗯!” 许大茂使劲点头,几口喝完剩下的汽水,把两个空瓶子抱在怀里。 “柱子哥,咱快退瓶子吧,三个铜子也是钱呢,能买仨糖块!” 何雨柱被他那副小財迷的样子逗笑了,拎著空瓶子进了杂货铺,退了六个铜子。 小哥俩拎著几个铜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出潘家园大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何雨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跟著,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许大茂正兴高采烈地数著手里的铜子,没注意到异常,见何雨柱拉著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子,才疑惑地问:“柱子哥,咱咋走这儿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我记得回家应该往东边走。” “嘘——” 何雨柱猛地压低声音,反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小巷,“別说话,我们被人盯上了。” “啊?”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喊出声,就被何雨柱的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想回头看。 “別回头!” 何雨柱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跟著我走,脚步別停,就跟没事人一样。” 许大茂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点头,紧紧攥著何雨柱的衣角,小身子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地上铺著青石板,长了些青苔,走起来“嘎吱嘎吱”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显然那些人已经不耐烦了,准备动手了。 “就是这儿!” 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空荡荡的巷子,知道跑不掉了,对方人多,他们俩个子小,跑不过成年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把许大茂护在身后。 巷子口,四五个装扮各异的汉子堵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络腮鬍,手里攥著一根木棍,脸上带著阴狠的笑。 后面跟著的几个人,有瘦高个,有矮胖子,还有个手里藏著短刀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嘿嘿,俩小崽子,跑啊?”络腮鬍停下脚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和许大茂。 “从潘家园就跟著你们,买糖葫芦、吃炒肝、喝汽水,出手倒是挺阔绰,看来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啊?” “大哥,別跟他们废话了。”瘦高个搓著手,眼神放光。 “看这俩小子的穿著,家里肯定有钱!绑回去,跟他们家里要赎金,少说也能要个几十块大洋!” “几十块?你也太没出息了。”矮胖子撇了撇嘴,阴惻惻地说。 “依我看,直接抢了他们身上的钱算了!万一他们家里是惹不起的人物,绑票就是惹火烧身!抢了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抢钱?那点钱够干啥的?”络腮鬍瞪了矮胖子一眼,又看了看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懂个屁!就算是惹不起的,咱也能把这俩半大小子卖给人牙子!这年纪的小子,不管是送去做苦力还是卖给戏班子,都能卖不少钱!比抢那点零钱划算多了!” 几个人的对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许大茂浑身发抖,他躲在何雨柱身后,声音带著哭腔,结结巴巴地问。 “柱、柱子哥……怎、怎么办啊……他、他们要把我们卖了……我、我们快跑吧!” “跑不了。”何雨柱盯著逼近的几个人,眼神冷静得可怕。 “巷子就这么宽,他们人多,我们跑不过他们。” “呜呜呜……”许大茂彻底慌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那、那怎么办啊……我不想被卖去做苦力……柱子哥,我怕……” “別哭!”何雨柱低喝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却柔和了些。 “有哥在,没人能把你卖了。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往我身后躲,或者躲到墙角去,千万別出来,知道吗?” 许大茂嚇得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知、知道了……柱子哥,你小心点……” 络腮鬍见他们俩还在那嘀嘀咕咕,顿时不耐烦了,举起木棍就朝何雨柱砸了过来。 “小崽子,还敢耍花样!给我打!把他们打趴下,带走!” “上!”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 就在木棍快要砸到何雨柱头上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闪不避,反而朝著络腮鬍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何雨柱用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络腮鬍的胸口,用的是祖传的贴山靠。 络腮鬍根本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敢主动进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连连后退,“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飞了出去。 “大哥!” “妈的,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 瘦高个大喊一声:“掏傢伙!別跟他徒手打!” 可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们掏傢伙的机会。撞飞络腮鬍后。 他脚下不停,迅速转身,右腿像鞭子一样扫了出去,带著风声,正好抽在离他最近的矮胖子的大腿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隨著矮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腿!” 矮胖子抱著大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面露惧色,脚步都慢了下来。 但一想到能拿到的钱,又咬了咬牙,呈扇形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穿黑褂子的汉子,悄悄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趁著何雨柱的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猛地扑了过来,短刀直刺何雨柱的胸口,嘴里喊著:“小子,去死吧!” “小心!” 许大茂躲在墙角,嚇得大喊一声。 何雨柱早有防备,听到风声,猛地侧身,短刀擦著他的衣服刺了个空。 他反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眼神一凛,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啊——!”黑褂子汉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著变形的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 何雨柱一脚把他踹开,动作乾净利落。 仅仅几秒钟,对方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汉子嚇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上、上啊!他就一个人!”瘦高个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却不敢往前冲。 何雨柱冷笑一声,主动冲了上去。他看准瘦高个的破绽,一记窝心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瘦高个像被打中的虾米一样,弓著身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跑?” 何雨柱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一招扣步大缠靠胸摔,把他狠狠地摔在青石板上。 “砰!” 汉子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直哼哼。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五个汉子就全被放倒了。 巷子里一片惨叫声,络腮鬍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掛著血。 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颤抖著说:“这、这位小爷……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您说,您想怎么样?只要能饶了我们,我们啥都听您的!”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像淬了冰一样。 “饶了你们?刚才你们商量著绑我,还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们?” 络腮鬍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爷,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走了歪路……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要不这样,您留下个名號,我们日后一定把买命钱送上,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他这话看似求饶,实则藏著心眼,想套何雨柱的底细。 何雨柱心里冷笑,留名號? 让你们知道我是谁,回头带人去大杂院找我麻烦?真当我是傻子? 他已经把这些人划归到了“不可留”的范畴。 但当著许大茂的面杀人,肯定会把这小子嚇出毛病,他只能压下杀心。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小爷,我对天发誓!” 络腮鬍立马举起手。 “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別跟我来这套。”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在手里把玩著,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我没工夫跟你们玩哩个啷。既然想活命,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他用刀尖挑了挑络腮鬍的下巴,眼神里的狠厉让络腮鬍浑身发冷。 “小爷不介意给你们放点血,让你们在这巷子里躺几天,等巡警发现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第46章 巷战 巷子深处的空气像块冻硬的猪油,凝得人喘不过气。 墙根的青苔泛著冷绿,烂菜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给,给,我们给!” 那声求饶刚在巷壁间撞出回音,为首的刀疤脸已经变了脸色——眼底的慌乱藏不住,那声“给”哪里是真心,分明是想拖到巷口的同伙赶来。 可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压根没给他们留周旋的余地。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把身上值钱的全掏出来!” 刀疤脸又拔高了嗓门,刻意装出凶狠模样,眼睛却跟偷油的老鼠似的,不住往巷口瞟,脚底下还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他身后那几个嘍囉面面相覷,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向口袋。 穿短打的瘦子先掏出个布包,抖搂开,银角子“叮噹”滚在地上,混著几枚泛著黑锈的铜元,还有两张皱得像酸菜叶的纸幣,边角都磨毛了。 另一个矮胖子掏了半天,只摸出三盒压瘪的香菸,烟盒都裂了缝,隱约能看见里面受潮的菸丝。 一股穷酸的霉味顺著风飘过来,呛得何雨柱皱了皱眉。 只有刀疤脸还算有点“家底”。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著两块大洋,边缘还带著齿痕。 另有一个青白玉的鼻烟壶,壶身上雕著缠枝莲纹。 最打眼的是一枚金鎦子,粗粗的一圈,在昏暗的巷子里晃出点暗沉沉的光,透著实打实的分量。 何雨柱往前迈了两步,军绿色的褂子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根本没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放在眼里——真要抢钱,也不会选这么群穷鬼。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低头掏兜的瘦子身上。 那人缩著脖子,后脖颈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连汗毛都清晰可见,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內。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何雨柱手腕一翻。 手掌绷得像块铁板,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精准砍在瘦子颈侧的动脉上。 “噗”的一声轻响,瘦子连哼都没哼出半声。 眼睛猛地翻白,身子软得像滩烂泥,直直倒在地上,胳膊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第二个矮胖子刚抬头想喊。 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欺到跟前,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迅猛。 手刀落下的瞬间,矮胖子的嘴还张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身子一歪,压在了瘦子身上。 第三个光头总算觉出不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伸手就想去摸腰里的短棍。 可何雨柱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倍,手腕一拧,手掌变拳,一拳砸在光头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光头像被抽了筋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稳、狠,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口气的功夫。 刀疤脸这才猛地惊醒,知道遇上硬茬了,转身就想往巷口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撞在了一堵“活墙”上——何雨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刀疤脸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他猛地转身,想往巷子深处冲,嘴里还嘶吼著:“找死!” 何雨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肩猛地往前一沉,浑身力气都聚在肩头,一记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刀疤脸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刀疤脸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墙上,墙面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顺著墙根滑下来,瘫成一团泥,胸口剧烈起伏著,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叫卖声,显得格外突兀。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身后,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刚才那几下太快了,他还没看清何雨柱是怎么动的,六个成年人就全躺地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怕又兴奋,怦怦直跳。 “大茂。”何雨柱喊了他一声,声音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啊?誒!誒!” 许大茂一激灵,猛地回过神,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慌忙把自己的衣服前襟撩起来,兜成一个布兜,蹲在地上开始捡那些零碎。 他的手有点抖,指尖碰到那枚金鎦子时,还忍不住凑到眼前看了看,金鎦子在昏暗里闪著光,他嘿嘿傻笑两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把地上的银角子、铜元、纸幣和香菸全捡完,他捧著沉甸甸的布兜跑到何雨柱跟前,双手高高递上去,声音里满是雀跃。 “柱子哥,我们发財了!你看这金鎦子,得多值钱啊!” 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两颗小星星,满是对財富的嚮往。 何雨柱拉开上衣口袋,露出里面的衬布:“倒进来。” 等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全倒进去,他伸出手,揉了揉许大茂的脑袋瓜,指尖能摸到小孩儿柔软的头髮。 “瞧你这財迷样儿。一会儿路过集市,给你买糖吃。” “好嘞!” 许大茂嘿嘿直乐,笑了两声,忽然想起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柱子哥,这些人……怎么办啊?他们要是醒了,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刚才他偷偷蹲在最后那个瘦子身边,试了试对方的鼻息——还热乎著,明显还活著。 可他心里怕得很,怕柱子哥真闹出人命,到时候警察找上门,可就麻烦了。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来时的路口,那里能看到巷外的人影晃动。 “你去前面给我望风。我把这些人藏起来,不然等他们同伙找过来,又是一场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机灵点,有情况就喊我。” “嗯嗯嗯!这个我最擅长了!” 许大茂立刻点头如捣蒜,心里的担忧瞬间被使命感取代,转身就往路口跑。 这会儿他半点不怕了,心里翻腾的全是刚才何雨柱那几下乾净利落的身手——太厉害了! 简直像戏文里的侠客! 回去非得缠著柱子哥教他不可! 看著许大茂跑远的背影,何雨柱才收回目光。 他弯腰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短刀,刀柄是黑檀木的,入手沉甸甸的,刀刃闪著寒光,显然是把好刀。 他扫了眼地上躺著的六人,一手拎起一个,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拖到早就看好的墙角——那儿堆著些破烂木板和废弃的竹筐,勉强能挡挡路人的视线。 拧断脖子的时候,他手上没半点迟疑。 手指扣住对方的下巴,手腕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迴荡在巷子里。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尸体被他隨手丟进了系统空间,连点声响都没有。 只有这样,才最保险。 巷子深处发生的这些事,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否则一旦暴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里人。 他拍拍手,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確认地上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放过,这才放心地往路口走去。 许大茂正踮著脚,扒著墙边往外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格外认真。 巷外偶尔有人经过,他还会赶紧缩回来,等那人走远了再探出头,那模样活像个偷瞄猎物的小松鼠。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低声喊了句:“大茂。” “誒!柱子哥,完事了?”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回吧。”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嘞!” 许大茂兴高采烈地应著,蹦蹦跳跳地跟在何雨柱身后。 回去的路上,许大茂的嘴就没停过,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柱子哥,你刚才那招『砰』一下把人撞墙上的,也太帅了!那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边跑一边问,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不上何雨柱的脚步。 “铁山靠。” 何雨柱言简意賅。 “铁山靠……” 许大茂咂摸著这三个字,眼睛亮得惊人。 “听起来就特別厉害!柱子哥,我能学不?我也想一拳把坏人撞墙上!” “看你表现。”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肯定好好表现!” 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声音响亮。 “柱子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啊?我爹说练武得从小练起,不然骨头硬了就练不成了,你是不是打小就开始练了?” “嗯。”何雨柱不置可否,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柱子哥,那些人会不会还有同伙啊?他们要是找过来,我们怎么办?” 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不会。” 何雨柱语气肯定。 “为啥啊?” 许大茂追著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都藏好了。”何雨柱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许大茂还想再问,可已经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街边有卖菜的摊子,还有几个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何雨柱一把拉住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在巷子里看见的事,跟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爹娘。说了,以后我就不带你出来了,你娘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再让你出门。” 许大茂心里一紧,猛地捂住嘴,使劲点头,眼里满是郑重。 可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兴奋还是压不住——这么刺激的事,还看到了柱子哥这么厉害的身手,却不能跟別人显摆,可真憋得慌。 路过一个小集市,何雨柱拉著许大茂进去转了转。 这会儿集市已经快散了,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摊子,卖的都是些蔫巴巴的家常菜叶子,还有少量的杂粮,颗粒看著都不饱满。 肉? 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年头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吃肉更是奢望。 何雨柱把许大茂送回大院门口,让他在前院等著,自己转身又出去了。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回来了,手里拎著个油纸包,还有一个竹篮,竹篮里装著一条鱼,鱼鳃还在微微动著,显然是刚捞上来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溅起几滴水珠。油纸包里则是一对猪蹄,洗得白净,还带著淡淡的水汽,一看就是新鲜货。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著何雨柱手里的东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在集市他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这些好东西,柱子哥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盯著那条活鱼,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上次喝柱子哥家的鱼汤,那鲜味儿他到现在还记得,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走了,回家。”何雨柱把竹篮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著笑意。 “今儿中午燉鱼汤,再红烧个猪蹄,想不想吃?” “想!怎么不想!”许大茂使劲点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点颤抖。 “柱子哥,这鱼和猪蹄是哪儿来的啊?刚才集市上根本没有。” 何雨柱挑了挑眉。 “那这东西怎么来的,知道怎么跟你娘和我娘说么?”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咧嘴笑了。 “嘿嘿,柱子哥你別小看我!我知道!这东西是咱哥俩一起在市场买的,逛了大半天才淘换到的,对吧?”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讚许道:“你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 俩人说说笑笑地往中院走。 今儿大院里格外安静,没见著贾张氏和棒梗的身影——不知道是出门了,还是躲在屋里没出来。 进了何家门,里屋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带著点笑意:“谁啊?是柱儿回来了吗?” “娘(大娘),我们回来了!”何雨柱和许大茂异口同声地喊道。 “回来好,回来好,赶紧进屋来,外面风大。”陈兰香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门口。 何雨柱本想先把东西放进厨房,许大茂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屋里拉——小孩儿心里的显摆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他就是个小跟班,可这些好东西毕竟是“咱哥俩一起淘换”回来的,得让大娘好好夸夸他。 “大娘,您快看!我和柱子哥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一进屋,许大茂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何雨柱拎著竹篮的手,嗓门亮堂堂的,生怕陈兰香看不见。 陈兰香往竹篮里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愣了愣神。 隨即瞥见儿子正冲她眨眼睛,立马会意过来,笑著说道:“哟,这不是鱼和猪蹄吗?大茂可真厉害了!这可是稀罕东西,打哪儿弄来的?” “嘿,大娘,我和柱子哥可是逛了大半个东城的集市才淘换回来的!跑了好几个地方呢,可不容易了!厉害吧?”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脸上满是得意。 “厉害,厉害!” 陈兰香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许大茂的头。 “大茂也是大孩子了,能跟著柱子一起办事了,真能干!” 这话夸得许大茂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腾”地红了,挠了挠头,扭头看向何雨柱,见他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更是害羞得低下了头。 “大娘,其实还是我柱子哥厉害,我就是跟著跑了跑腿!”许大茂挠著后脑勺,小声说道。 “都厉害,都厉害。” 陈兰香笑著说道。 “行了柱儿,先把东西放厨房去,然后带大茂回家洗把脸换身衣服——你瞧这孩子,身上都沾著土了,埋汰得很。” “好嘞。”何雨柱应了一声,拎著东西往厨房走去。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收拾利索,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又跑回了何雨柱家。 陈兰香正在厨房择菜,见许大茂来了,便笑著跟他套话。 “大茂啊,你跟大娘说说,你和柱子哥今儿个去的哪个集市啊?怎么能淘换到这么好的东西?下次大娘也去逛逛。”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记著何雨柱的嘱咐,说来说去就是“集市可热闹了” “人可多了”“好多摊子呢”。 可问起具体什么地方,他就含糊其辞。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挺远的,柱子哥带著我走的。” 陈兰香又问:“那你们去的时候,没遇上什么坏人吧?外面可不太平。” “没有没有!” 许大茂连忙摆手,生怕说漏嘴。 “我们就是买菜,没遇上坏人,柱子哥可厉害了,谁敢欺负我们啊!” 他说著,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陈兰香心里有了数。 这哥俩肯定又去了什么不一般的地方,不过既然没出事,还弄回了这么多好东西,也就不用多问了。 中午,何雨柱自然把老太太接了过来。陈兰香手脚麻利,鱼汤燉得奶白浓郁,刚端上桌,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红烧猪蹄更是色泽诱人,油光鋥亮,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老太太一边喝著鱼汤,一边不住地夸讚。 “这鱼汤熬得真鲜,兰香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夸完了,又板起脸,开始训陈兰香。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该让孩子出门!外面多危险啊,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何大清这厨子是干什么吃的,家里缺东西不会自己想办法,还让孩子跑那么远的路去淘换……” 老太太吧啦吧啦一顿嘮叨,陈兰香只能笑著听著,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心里却想著。 还是儿子有本事,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鱼汤和猪蹄的香味飘出院子,隔壁贾张氏家传来一阵低声的嘀咕和咒骂,声音不大,但隱约能听得见。 何雨柱几人都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吃著饭,许大茂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不抬。 下午,许大茂不再缠著何雨柱去打麻雀了,一门心思缠著要学功夫。 “柱子哥,你就教我两手唄!就教我那个铁山靠,或者刚才那个手刀也行!”许大茂拽著何雨柱的胳膊,死缠烂打。 何雨柱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拉著他到后院,教了几个最基础的马步桩。 “先把桩功扎稳了,才有资格学別的。”何雨柱示范著,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稳稳地扎在地上,像生了根似的。 许大茂学著他的样子扎马步,可刚扎了没一会儿,腿就开始发抖,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棵风中的小树苗。 “柱子哥,这也太辛苦了!”许大茂咬著牙,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珠,“我坚持不住了,腿好酸啊!” “才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想放弃?”何雨柱看著他。 “练武没有捷径,就得下苦功夫。你要是连马步都扎不稳,以后別想学铁山靠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咬紧牙关,挺了挺腰板。 “我不放弃!我能坚持!” 他心里想著,一定要好好学,以后也能像柱子哥一样厉害,保护自己,还能保护爹娘。 何雨柱看著他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了打算:晚上问问爹,什么时候把猿猴通背拳传了,让许大茂跟著一起学。 这小子身子骨弱,练练拳正好能强身健体,而且他人机灵,也算是个可塑之才。 这事他没跟许大茂说,怕万一爹不同意,打击了小傢伙的积极性。 他自己这一身本事是系统给的,不用考虑天赋和基础,可许大茂不一样,得一步一步来。 傍晚,何大清扛著厨具回来了,一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再一看案板上放著的猪蹄骨头,就知道儿子又出去“淘换”东西了。 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今儿个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了?” 何雨柱知道爹指的是黑市,含糊道:“就去了趟市场,运气好,淘换到点东西。”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两眼,眼神里带著审视,见儿子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他了解这儿子的性子,问多了也是拿假话糊弄。 何雨柱趁机问道:“爹,你那猿猴通背拳,能教大茂不?那小子身子弱,练练拳也能强身健体。” 何大清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那小子看著机灵,就是身子骨太差,练练这个正好。” “爹,还有件事。”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那谭家菜,有没有菜谱什么的?还有你自己学的別的菜系,有没有记下来的手札?” “手札?什么玩意儿?” 何大清愣了一下,没明白儿子的意思。 “就是你做菜的心得,还有菜谱,有没有写下来的?”何雨柱解释道。 “你要学做菜?” 何大清有些意外,挑眉看著儿子。 “你小子以前不是说,打死都不学做菜吗?” “现在想学了。”何雨柱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有一门过硬的手艺,才能立足。 而且谭家菜是宫廷菜,要是能学会,以后不管是谋生还是別的,都多一条路。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小子,终於想通了!不过你认字么你?连学都没上过,给你菜谱你也看不懂啊!” 何雨柱卡壳了。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这个年代的简体字和繁体字混杂,他大概也许可能认识一些,但要说熟练阅读,还差得远。 而且他確实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 “等你老子我有空,慢慢教你认字,再教你做菜吧。”何大清摆摆手,“你才多大,急什么。” “好吧。” 何雨柱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爹说的是实话。 “那拳法,什么时候开始教?” “吃完饭就开始。”何大清说道,“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行。”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爹同意教他做菜和拳法了,这就是个好开始。 晚饭过后,何大清果然带著何雨柱和许大茂来到了后院。 月光洒在院子里,地上铺著一层银霜。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神情严肃,开始示范猿猴通背拳的起手式,嘴里还讲解著要领。 “通背拳讲究的是手眼身法步协调,力发於腰,传於肩,达於手……” 许大茂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大清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 何雨柱也在一旁跟著学,他有系统赋予的武学基础,学起来比许大茂快多了,没多久就掌握了起手式的要领。 夜色渐深。 院子里的身影还在晃动,伴隨著何大清的讲解声和许大茂的喘气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何雨柱知道,他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夜探三井洋行 晚饭桌上,那盘油光鋥亮的猪蹄子终究没动筷子。 陈兰香把盘子往橱柜里一收,擦了擦手说:“留著明早加萝卜燉,燉得软烂些,俩孩子都爱吃。” 许大茂扒著碗里的米饭,眼皮都没抬——这几天跟著何雨柱家开小灶,燉肉、烙饼轮著来,小孩儿肚里早攒足了油腥,倒也不馋这几口荤菜。 饭后在堂屋歇了半盏茶的功夫,何大清摸了摸菸袋,对俩小的说:“走,后院练练去。” 何雨柱撂下手里的小人书,起身跟上,许大茂更是一蹦三尺高,顛顛地跟在后面,小皮鞋踩得地面“噠噠”响。 天早就黑透了,后院的老槐树上掛著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就晃悠悠地晃。 何大清让许大茂站在灯影里,粗糙的手掌搭上他的胳膊,顺著细瘦的胳膊往下按,指腹在肘关节处稍一用力,又移到肩胛处轻轻揉捏,最后顺著脊椎自上而下摸了一遍。 “骨骼不算奇佳,天赋只能算中等。” 何大清收回手,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 “但勤能补拙,练练拳脚强身健体,日后在外面遇上泼皮无赖,自保是够了。” 许大茂听得格外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短短的影子,他攥著小拳头,声音脆生生的。 “何叔,我不怕苦!您让我站多久桩都行,劈柴挑水我也能干!” “有志气。”何大清点点头,拉开架势示范。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沉肩坠肘……对,就这样。” 许大茂照著模样站好,起初还能绷住,可没过三分钟,两条小腿就开始打晃,身子跟没根的草似的左右摇摆。 何雨柱在一旁抱著胳膊看,他自幼跟著父亲学拳,这些基础功早就练得扎实,何大清此刻要教他的是实战打法。 但看许大茂练站桩时,他还是眯著眼仔细瞧著父亲的手势和发力要点——往后这小子的功课得他监督,自己总得先把细节摸透。 院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三个人在院里练了足足一个时辰,许大茂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掛著细密的汗珠,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没说一句放弃的话。 何大清看了眼天边的残月,抬手道:“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再练。” 收了功往正屋走,刚拐过月亮门,就撞见赵翠凤挎著个布包从外面回来。 她眼尖得很,一眼就看见儿子额角的汗和何大清手上的薄茧,立马凑上来,脸上堆著笑。 “他何叔,您这是在教大茂练拳呢?” “隨便练练,强身健体。”何大清淡淡应道。 赵翠凤眼睛一亮,拉著许大茂往何大清面前一推,语气热络。 “他何叔,您看大茂这孩子实在,也能吃苦,要不您就收他当个徒弟?咱们按规矩来,拜师礼肯定少不了!” 何大清眉头微蹙,摇头道:“我这辈子不收正式徒弟,拳法精髓只传亲儿子。” 他顿了顿,看了眼许大茂期盼的眼神,补充道。 “要是不嫌弃,就当个记名弟子吧,教些基础功夫自保足够。” 赵翠凤心里乐开了花,哪还会嫌弃,连忙拉著许大茂要磕头。 “记名弟子也行!这可太好了!等他爹从外地回来,咱们立马办拜师礼,风风光光的!” 何大清本想推辞,可余光瞥见身边的何雨柱,心里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將来在这大院里,多个人帮衬总是好的。 他抬手扶住要磕头的许大茂,沉声道:“不用急著磕头,往后好好练就行。” 回到屋里,陈兰香早已烧好了热水,打发何雨柱。 “累了一天,赶紧回屋歇著,明早还得早起。”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里却打著別的主意——他得养足精神,今晚还有要紧事要办。 躺在炕上,何雨柱闭著眼,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三井洋行的位置、系统发布的任务、那些被小日子搜刮的国宝…… 一个个念头清晰得很。 他知道,今晚必须去一趟,晚了恐怕夜长梦多。 夜里十点,何雨柱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窗外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吠声。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醒隔壁的父母。 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带著冬夜的寒气,他裹了裹衣领,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院墙根下早就藏好了一架木梯,是他白天特意准备的。 他架好梯子,手脚麻利地往上爬,脚尖在墙头一点,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辆单车,跨上去,脚下一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目的地是王府井的三井洋行。路上並不太平,时不时能遇上巡逻的队伍——有穿著黄军装的小日子,还有跟著狐假虎威的黑皮狗。 何雨柱贴著墙根的阴影走,心跳平稳,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有一次,一队巡逻兵擦肩而过,离他不过两米远,他屏住呼吸,借著墙角的掩护一动不动,直到队伍走远,才鬆了口气,继续往前赶。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井大街外,何雨柱把单车收进空间,顺著墙根朝三井洋行的后院摸去。 夜黑得浓稠,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晕,勉强能看清建筑的轮廓。 他像一道影子,贴著冰冷的墙壁缓缓移动,耳朵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 正要拿出梯子翻墙,院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沉稳,落地无声,显然不是普通人的步伐。 何雨柱立刻压低身形,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约莫半分钟后,一个黑影猛地翻上墙头。 那人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动作快得惊人,脚尖在墙头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跃上屋顶,踩著房檐几步就到了屋脊,隨即消失在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何雨柱瞳孔微缩,心里暗惊:是个飞贼,而且身手极高。 他心里咯噔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连忙唤出系统面板,看到任务还在,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看来最珍贵的东西应该还没被拿走。 又在墙角蹲了五分钟,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何雨柱才拿出梯子,几下翻上墙头,把梯子架在院里,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隨后迅速收起梯子收进空间。 后院比他想像中更大,约莫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院里停著好几辆车:一辆军用卡车,一辆偏三轮摩托,还有一辆稀罕的两轮摩托,旁边还放著几辆自行车和三轮车。 何雨柱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把这些车辆全收进了系统空间——这些东西日后都是能用得上的。 他猫著腰朝正屋摸去,推了推房门,居然没锁——想必是刚才那飞贼离开时来不及锁。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从怀里掏出系统给的迷你手电筒,用一块黑布蒙住,只留出一丝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屋內的摆设。 堂屋里摆著几张桌椅,都是些普通家具,值不了什么钱。 他顺著走廊往里间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甜得发腻,让人头晕。 他皱了皱眉,知道这是迷烟。 手电光扫过去,只见床上躺著两个人,光溜溜的,一男一女,睡得很沉。 何雨柱上前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还有气。他用手电照在那男人脸上,看清了模样——留著仁丹胡,正是小日子的打扮。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他攥了攥拳头,手上发力。 “咔擦。” “咔擦。” 两声轻微的骨裂声,乾净利落。 解决了这两人,他开始在屋里搜罗起来,不管是衣物、钱財,还是桌上的摆件,只要是能动的,全收进了空间。转眼之间,屋里就只剩下两具白花花的尸体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他又去了堂屋和厢房,挨个房间搜查。 厢房里居然藏著八个小日子武士,都穿著浪人服,墙角堆著几把太刀,想来是洋行的护卫。 另外还有几个伙计,也都被迷烟迷晕了。 何雨柱毫不手软,挨个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把楼上楼下搜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密室的入口。 他心里琢磨著,刚才那飞贼既然冒险进来,肯定是得了想要的东西,想必密室的入口被他找到了。 何雨柱不甘心,又把柴房、耳房这些偏僻的地方翻了一遍,终於在靠近茅房的一间小耳房里发现了异常。 他把屋里的杂物全收进空间,地面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把大大的叶片锁。 那片地面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少,呈正方形,约莫四平米见方。 他用手敲了敲,下面传来“咚咚”的金属声响。 “找到了。” 何雨柱心里一喜,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锁孔,上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被人用工具撬开的——想必是刚才那飞贼的手笔。“ 这时候的飞贼,手艺倒真不赖。”他心里感慨了一句,掏出系统给的开锁工具。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开锁的方法和技巧,他挑了一根最合適的细针,缓缓伸进锁孔。 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拨动著里面的锁芯,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三十秒后,“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把锁丟进空间,双手抓住金属盖板的边缘,用力一掀,下面露出一个斜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何雨柱取出白朗寧1911手枪,轻轻拉动枪栓上膛,一手举著蒙布的手电,一手握枪,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台阶底部,手电光往前一照,何雨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面的空间大得惊人,约莫有三四百平米,层高足有四米多,整个院子的地下居然都被挖空了,变成了一个秘密仓库。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箱子,高的矮的,长的方的,一眼望不到头。 何雨柱走上前,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大洋,一封一封码得严严实实,散发著金属的光泽。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箱子,里面还是大洋。 换了个方向,他打开一个红木箱子,金光瞬间晃花了眼——里面是一根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沉甸甸的。 再往里面走,箱子里装的更是五花八门:精致的瓷器、温润的玉器、璀璨的珠宝、古色古香的字画。 最让他震惊的是几个巨大的木箱,里面居然是青铜器——有造型古朴的鼎,有排列整齐的编钟,还有些他认不出名字的器物,一看就价值连城。 何雨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日子真是太狠了,这只是他们搜刮的一批宝物,这些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国宝被他们偷偷运走,流落海外。 他咬了咬牙,心里的火气更盛,刚才在上面杀的那几个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仓库的另一角堆著大量的武器。 成箱的衝锋鎗,是普鲁士mp系列的样式,虽然认不出具体型號,但一看就火力凶猛。 还有一箱箱的香瓜手雷、三八大盖步枪,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和数箱炮弹,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 何雨柱不再犹豫,开始清空这个地下仓库。 他伸出手,凡是触碰到的东西,不管是金银珠宝、文物字画,还是武器弹药,全都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几分钟后,整个地下仓库就变得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回到地面,他直奔前面的店铺。 店里还有四个被迷烟迷晕的小日子店员,何雨柱毫不留情,挨个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只留下他们身上的兜襠布。 隨后,他开始搜刮店铺里的东西,柜檯里的钱財、货架上的米麵粮油、布匹棉花、针头线脑、菸酒糖茶…… 只要是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全被收进了空间。 望著空荡荡的三井洋行,屋里屋外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找不到,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左右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巡逻的队伍还没过来。 他取出单车,跨上去,脚下猛地发力,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路上,他特意绕开了巡逻密集的区域,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大院。 在中院的垂花门处,他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动静,大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耳房,推开门,闪身进去,轻轻带上门,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48章 空间升级 何雨柱回到耳房,反手带上门,搓著冻得发僵的双手直奔炉子边。 炉膛里的炭火还旺著,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炉壁,散发出融融暖意。 他凑过去,双手拢在火边烤著,感受著热量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到冻得发僵的身子彻底暖透,才长舒了口气。 脱了沾著夜露的棉袄,他躺到床上,意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任务完成的提示跳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奖励太离谱了。 不,是夸张到超乎想像。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劫掠的大量国宝、古董、黄金,这批东西將於三日后转运!已完成!】 【奖励:由於此次所收物品中存在瑰宝『北京人头盖骨』、『虎食人卣』,奖励宿主空间大小*4,空间將进行升级,分为静止空间和生態空间各一半,升级过程中空间中物品不会受影响。宿主是否立刻升级?升级时间三十天。是/否】 “噌”的一声,何雨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北京人头盖骨? 那可是国宝中的国宝! 还有虎食人卣,传说中的青铜重器! 他心臟“咚咚”狂跳,像要撞碎胸膛,意念迫不及待地探入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收缴来的箱子,他的意念在箱子间快速穿梭。 很快锁定了一个与眾不同的木箱——比其他箱子更厚实,边角包著铜皮,一看就专门用来盛放贵重物品。 他用意念將木箱移到角落,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著几个小锦盒。 第一个锦盒打开,灰白色的头盖骨碎片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带著岁月的沧桑与厚重,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第二个锦盒掀开,一尊青铜虎食人卣赫然出现,虎身狰狞,獠牙外露,人俑蜷缩在虎口之下,造型诡异而精美,透著股远古先民的神秘与威严。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空间深处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他虽认不出具体来歷,但看工艺与纹饰,想必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可空间要升级,整整三十天不能使用。他挠了挠头,环顾自己空荡荡的厢房——一张土炕,一个旧木箱,两把缺腿的凳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这么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该往哪放? 他披上棉袄下床,走到旧木箱前,用力掀开盖子。 里面只有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和一床薄被,只铺了个箱底,正好能用来藏东西。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木箱,满满装了一百块银元,小心翼翼地塞进旧木箱最底下,又用旧衣服盖好。 奶粉是刚需,不能留在升级的空间里。他翻出空间里的几罐奶粉,又找了个小號陶缸,放在屋里最冷的墙角。 接著把昨晚没燉的猪蹄、一筐鸡蛋全放进缸里,又拿出一袋黄豆,顺著缸壁倒进去,层层叠叠压好。 空间里还有三条鲜活的鯽鱼,是从三井洋行的水缸里收的。 他想起在洋行货架上翻到的铜盆,意念一动,铜盆便出现在手中,里面还带著点清水。 他把鯽鱼放进铜盆,连盆带鱼一起塞进陶缸,又往缸里添了些碎冰,保鲜效果更好。 翻找货架时,他发现一堆花花绿绿的罐头,都是白头鹰家的,商標上的文字他认不全。 他每种拿了两罐,扔进旧木箱,又从空间里搬出一袋白面,用洋行里找到的粗布口袋,五斤一袋分装了五袋,挤在罐头旁边。 白朗寧1911手枪和备用弹夹必须隨身携带。 他取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拿出五十发子弹,找了个木盒装好,塞进旧木箱的夹层里,用衣服盖住,隱蔽又安全。 看到空间里的自行车时,何雨柱犯了难——这东西太大太显眼,厢房里根本没地方藏,只能暂时靠在墙角,等空间升级完再放回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琢磨著要是能在耳房底下挖个地窖就好了,不然谁进来看到这缸东西,根本说不清来歷。 最后,他从空间里取了二十块银元和一些散钱,揣进隨身口袋里当零用。 一切准备就绪,他盯著面板上的“是/否”选项,深吸一口气,默念:“升级。”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与空间的连接断开了,原本触手可及的空间变得一片混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再也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他收回意念,躺回土炕,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下来。 昨晚的紧张刺激加上剧烈运动,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来拍门了,声音洪亮:“柱子,起来练功了!” 何雨柱揉著眼睛穿衣出门,发现许大茂已经在院里等著了。 小孩儿穿著一身新做的棉袄,手里抓著个窝头,正啃得起劲,窝头渣子顺著嘴角往下掉,糊了一脸。 “柱子哥,你可算起来了!”许大茂看到他,眼睛一亮,嘴里还塞著窝头,说话含糊不清。 “你小子怎么起这么早?”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脸上的窝头渣擦掉。 “嘿嘿,这不跟何叔学武么,得勤快点儿!” 许大茂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虎牙,“我娘天不亮就叫我起来了,还煮了鸡蛋呢!” “就你娘机灵。”何雨柱打趣道。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布包,里面装著练功的傢伙。 “行了,別墨跡了。柱子赶紧洗漱吃饭,吃完饭去后院。我一会还得去工厂上工,晚了要扣工钱。” “知道了,爹。”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去井边洗漱。 用冰凉的井水泼了把脸,何雨柱瞬间清醒过来。 他就著烧开的井水,啃了两个窝头,喝了一碗玉米糊糊,便匆匆赶往后院。 许大茂已经在院子中央站桩了,练的是通背拳的基础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虽然腿还在微微打抖,但小脸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挪动半步。 何大清见儿子过来,沉声道:“我再练一遍通背拳,你看仔细了招式和发力技巧。等我走了你自己练,晚上我回来再帮你指正。” “好嘞,爹。”何雨柱点点头,退到一边,凝神细看。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架势。 只见他含胸探背,身形如猿猴般灵活,出手快如闪电,拳风带著“呼呼”的破空声,回手时又似烈火燎原,迅猛异常。 辗转腾挪间,脚步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刚劲有力,却又不失灵动,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额头上连点汗珠都没有。 “柱子,记住了多少?”何大清问道。 “大概五六分的招式,发力技巧还没看太懂。”何雨柱老实回答。 “你打一遍我看看。”何大清摆摆手。 何雨柱依言上前,照著记忆中的招式开始演练。可刚打了没几招,何大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小子之前露过一手八极拳,火候老道,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老手。 可现在打这通背拳,却生硬得很,招式之间衔接不畅,发力也不对,完全不像个练家子,倒像是刚入门的愣头青。 何雨柱要是知道他爹的心思,肯定会在心里嘀咕:爹啊,您哪儿知道系统的好,儿子练都不用练,肌肉记忆直接给到位,八极拳是系统给的,通背拳还得慢慢学啊! 一套拳打完,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爹,是不是打得太烂了?” “还行,招式记了个大概。”何大清没多说,怕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你先自己练著,不顺畅的地方別硬撑,等晚上回来我教你发力技巧。动作不对容易伤筋动骨,可得小心。” “知道了,爹。”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扭头看向许大茂,小孩儿正眼巴巴地看著,满脸羡慕,站桩的姿势都歪了。 “大茂啊,你不用羡慕。” 何大清语气温和了些。 “你柱子哥练的这套拳,对你来说太刚猛,现在还不能练。等你把基础桩站扎实了,我再教你適合你的招式。” 许大茂苦著一张脸,耷拉著脑袋:“知道了,师父。” 可他心里却在想:柱子哥还用练吗?您是没见到他昨晚在三井洋行的样子,那身手,比您还厉害呢! 何大清又叮嘱了几句练功的注意事项,看了看天色,匆匆拿起布包:“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练,別偷懒!”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院。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赵翠凤也挎著菜篮子出门买菜,临走前特意绕到后院,嗓门洪亮:“大茂!好好听你柱子哥的话,不准偷懒耍滑!晚上娘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啦,娘!”许大茂扯著嗓子回应。 小哥俩在院子里又练了一阵,何雨柱反覆琢磨著通背拳的招式,许大茂则咬著牙坚持站桩,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棉袄领口。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搬了个小凳子,慢慢走到门口坐下,乐呵呵地看著俩小子折腾,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天还凉著呢,快回屋吧!”何雨柱收了拳,快步走过去,想扶老太太回屋。 “不冷不冷。”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洪亮。 “看著你们年轻人练得热火朝天,太太也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柱子,你这是第一天学你爹的通背拳?” “不是,以前学过点八极拳,今儿是第一次练我爹教的通背拳。”何雨柱如实回答。 “这才对嘛!” 老太太点点头,满脸欣慰。 “你爹啊,以前总捨不得把真本事教给外人,现在肯教你,是把你当成继承人了。你这拳打得有模有样,比你爹年轻时还精神!” “太太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呵呵,太太什么没见过?”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孩子踏实,肯吃苦,以后肯定有出息。有空再把你爹做饭的手艺也学会,文武双全,就能顶门立户了。等过几年,太太再帮你找个俊俏媳妇,日子就圆满了!” “太太,我才多大啊,哪能想这些!”何雨柱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许大茂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插话:“太太,那我呢?您也帮我找个媳妇唄!”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你小子还小著呢,毛都没长齐,娶什么媳妇?再说了,你现在连你柱子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哪家姑娘能看上你?” “哦……”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抬起头,攥著小拳头。 “我会努力的!等我学好了武功,肯定能赶上柱子哥!” “那太太可等著看了。”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 “你小子可別光说不练,学武最忌讳偷懒耍滑,得不怕苦不怕累,功夫才能练出来。” “我知道!我肯定能坚持住!”许大茂挺起小胸脯,眼神坚定。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门口,笑眯眯地看著俩小子练功。 阳光慢慢升高,透过院墙上的枝椏,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空气里,瀰漫著青春的热血与烟火气。 第49章 老妈出月子了 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东厢房就传来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 他扎著马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微微打颤。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滚,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个个小湿点,后背的褂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柱哥,我……我实在顶不住了。” 许大茂牙关紧咬,胳膊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站桩比挑水还累,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再站下去怕是要废了。” 傻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转著个红通通的苹果,悠哉悠哉道。 “才练一上午就喊怂?当初是谁在我跟前哭著喊著,说想学好功夫不受人欺负的?” 他说著抬脚往许大茂膝盖后轻轻一磕,许大茂“哎哟”一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都蹭破了皮。 “练功夫哪有捷径?我爹当年让我站桩,一站就是三个时辰,中途敢动一下,就得挨鞭子。你这才两个时辰,哪到哪?” 许大茂趴在地上,胳膊撑了半天没爬起来,脸上满是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跟你能比吗?你是天生的练家子,打小就跟著师傅练,我就是个普通工人,以前连重活都没怎么干过。” 他挣扎著坐起来,揉著发酸发胀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再练下去,我怕是得横著回屋了,明天能不能上班都难说。” 傻柱嗤笑一声,手腕一翻,苹果精准地砸到许大茂怀里。 “没劲就歇会,別在这哼哼唧唧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他转身往堂屋走,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歇够了就自己接著练,功夫这东西,一日不练三日空。” 心里却盘算著三井洋行的事——那晚搬走的东西足有几卡车,黄金珠宝不计其数,还有不少机密文件,小日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戒严怕是没那么快解除,以后出门得更小心才行。 中午饭桌上,陈兰香燉了一锅白菜豆腐,还臥了两个鸡蛋,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傻柱用筷子夹起一块嫩豆腐,往许大茂碗里一放:“多吃点,下午接著练。这豆腐补身子,吃了有劲。” 许大茂扒拉著米饭,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不吃了不吃了,吃完我得回去睡一觉,不然下午连站都站不稳。” 话音刚落,他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把嘴就窜回了自己家,连碗都没顾上洗,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陈兰香看著许大茂匆匆离去的背影,笑著对傻柱说:“你也別总欺负大茂,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如你,循序渐进才好。” 傻柱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道:“娘,我这不是欺负他,练功夫就得狠点心,不然他记不住教训,永远成不了气候。” 何大清端著酒碗抿了一口,点点头:“柱儿说得对,严师出高徒,要是心软,这功夫也练不出来。”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声虫鸣。 何大清踩著暮色回到家,一进门就把帽子往炕桌上一扔,脸色沉得嚇人,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饭桌上,他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发牢骚。 “最近四九城是怎么了?刚鬆快没几天,外面又开始戒严了,街面上到处都是宪兵和警察,盘问个没完没了,我今天回来,光城门就查了三遍,差点没进来。” 陈兰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又戒严了?大清,要不你就在家歇一阵子吧,別出去干活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些宪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都拿著枪,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 “歇著?” 何大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碗碟都嗡嗡作响。 “一家老小要吃饭,雨水还得喝奶粉,那奶粉多金贵,一罐够咱们吃半个月的粮。不干活挣钱,咱们喝西北风去?” “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么?” 陈兰香也来了气,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哭腔。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宪兵杀人不眨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雨水怎么办?你还急眼了,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坐在上首的聋老太太放下菸袋,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悠悠道:“大清,兰香说得在理,钱哪有命重要?明个你问问你们东家,能不能先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去也不迟。” “真要是出了事儿,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条命,到时候雨水还这么小,兰香一个女人家,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何大清闷头喝了口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半晌才低声应道:“是,老太太。我明个去问问,能歇就歇几天,实在不行,就少出去几趟。”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挣钱不易,可外面的局势確实凶险,戒严之下,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老太太和兰香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傻柱低头扒著饭,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井洋行那案子闹得太大,一晚上被人搬空了店面和仓库,连门口的卡车都不见了踪影。 那么多人行动,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跡,小日子定然是急红了眼。 这戒严,怕是衝著那批失窃的財物和参与行动的人来的,自己可得藏好了,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果然如傻柱所料,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报了警。 几个要去三井洋行买货的商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凑近了才发现门缝里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嚇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到警察局报案。 警察赶到后,先是使劲敲门,喊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乾脆找来撬棍,撬开了后门的锁。 一进后院,所有人都傻了眼——洋行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全是日军和洋行的伙计,个个死状悽惨。 而店里的货物、钱財,连带著仓库里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连个箱子影子都没剩下,地上只留下一些血跡和破碎的包装。 警察局局长接到消息后,嚇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这案子太大了,涉及到日军的洋行,还死了这么多人,他根本兜不住,当即就把情况上报给了宪兵司令部。 日军宪兵司令官气得当场就抽了警察局长两个耳光,打得他脸瞬间肿起老高,腮帮子都快鼓成了包子,嘴角都流出血来。 “八嘎!一群废物!这么大的案子,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限你们三天之內破案,找不到凶手,就提著脑袋来见我!” 为了寻找线索,宪兵队特意从城外军营牵来了十条猎犬,个个高大凶猛,嗅觉灵敏。 可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王府井大街上又人来人往,车马不绝,痕跡早就被掩盖得乾乾净净。 那些猎犬出了洋行大门,鼻子嗅来嗅去,愣是找不到方向。 只是在原地打转转,时不时对著空气狂吠几声,气得宪兵们直跺脚,对著猎犬又打又骂。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得知消息后,司令官庙外丧二亲自下令,限三天內破案。 还特意透露,失窃的財物中不仅有大量黄金,还有几件极为珍贵的文物,以及一份重要的军事部署文件。 消息一出,四九城的日军和警察全员出动。 城门第一时间就封了,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连胡同里的乞丐都没放过。 不过他们的目標很明確,这么多的財物和机密文件,绝不是普通平民能藏得住的,矛头直指各大商行和帮派。 警察局的痕跡专家在洋行房顶发现了几个脚印,尺寸较大,步幅沉稳,看步態明显是江湖人士所为。 这下可好,帮派成了重点排查对象,一时间人心惶惶。 接下来的十几天,四九城彻底乱了套。 日军和警察借著搜查的名义,到处敲诈勒索。 凡是有点家底的商行,几乎都被他们光顾过,要么交一笔“保护费”免灾,要么就被安个“通匪”的罪名抄家,不少商户倾家荡產。 几个有头有脸的帮派更是倒了霉,被日军围剿了好几次,死伤惨重,帮主都被抓去宪兵司令部严刑拷打,最后惨死狱中。 而宪兵司令部和警察局的人,却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腰包里塞得鼓鼓囊囊,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十几天里,傻柱和许大茂几乎没出过门。 傻柱把之前从三井洋行弄来的鱼和猪蹄偷偷拿出来,变著法子做了吃,今天红烧鱼,明天酱猪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何大清见了,忍不住追问:“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之前也没见你买啊,这鱼看著新鲜得很,不像是存了很久的。” 傻柱头也不抬地翻炒著锅里的鱼,油花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之前趁著菜市场降价,特意多买了点,怕放坏了,就藏在外面雪堆里冻著了,这不正好拿出来解解馋。”他顺手撒了把葱花,香味更浓了。 何大清將信將疑,眉头皱了皱,还想再问,就被聋老太太打断了。 “孩子有东西吃是好事,你瞎打听什么?赶紧坐下等著吃饭。” 她拿起菸袋,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又道:“柱儿有心,知道给家里改善伙食,你该高兴才对。” 一旁的陈兰香也帮腔:“是啊,大清,柱儿有心了,咱们一家人能吃顿好的就行,別问那么多了。” 何大清见状,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 吃了两天好东西,陈兰香的奶水终於下来了。 可量不多,稀稀拉拉的,根本不够何雨水吃,小傢伙饿得直哭。 陈兰香急得不行,只能靠奶粉补充。傻柱见状,当天晚上就又“弄”回了一罐进口奶粉,包装精致,上面全是洋文。 陈兰香看著奶粉罐,又看了看没出门的傻柱,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柱儿,你这奶粉又是从哪弄来的?外面戒严,商铺都关门了,想买也买不到啊。” 傻柱挠了挠头,笑道:“之前托朋友买的,一直藏著呢,忘了告诉娘了。” 陈兰香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没说实话,可终究没多问——她知道傻柱做事有分寸,不会惹祸上身,既然他不想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每天早晨,傻柱和许大茂练功的时候,聋老太太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著。 她眯著眼睛,时不时指点两句:“柱儿,出拳要快,力道要沉,別光摆架子,要做到拳拳到肉。” “大茂,马步再稳点,腰杆挺直了,別跟没骨头似的,吸气沉丹田,別光用嘴喘气。”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照著老太太的话调整姿势,果然觉得轻鬆了不少。 到了下午,傻柱要么在院子里支个筛子打麻雀。 撒点小米做诱饵,时不时就能捕到几只,晚上烤著吃,喷香扑鼻。 要么就坐在炕边陪陈兰香说话,逗逗襁褓里的何雨水。 小傢伙长得白白胖胖,小脸蛋像个红苹果,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忽闪忽闪的。 尤其喜欢盯著傻柱看,只要傻柱一逗,就咯咯地笑个不停,时不时发出“啊啊”的叫声,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陈兰香看著儿子,眼里满是温柔。 “这孩子,跟你真亲,比跟他爹还亲。”傻柱笑著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那是,我是他哥嘛。” 贾家母子在家憋了三天,实在忍不住了才敢出门。 每次何家燉肉、炒菜,香味飘到前院,贾张氏就躲在门后,隔著门缝往外看,小声咒骂。 “丧门星,吃这么好不怕噎死?有好东西不知道分点给街坊,真是铁公鸡,抠门到家了!” 可她也就敢小声嘀咕,因为每次何家吃饭,聋老太太都在,她可不敢当著老太太的面撒野,上次被老太太用拐杖打了一下,现在还疼著呢。 贾东旭自从那天看到许大茂跟著傻柱练功,心里就痒痒的,也想偷学点功夫,以后好在院里耀武扬威。 傻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乾脆让许大茂回自己家的屋里站桩。 至於他在院子里练的拳法,就让贾东旭隨便看、隨便学——没有师傅指点,光凭著瞎琢磨,发力不对,不把自己练废了才怪。 贾东旭哪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见傻柱没拦著他,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心里美滋滋的。 他偷偷记下了几招拳法的招式,回到家就跑到前院的空地上瞎练起来。 只见他一会儿挥拳,一会儿踢腿,动作东倒西歪,完全没有章法,嘴里还“喝哈”地喊著,引来不少街坊围观。 练到兴头上,他猛地一个扫腿,脚下没站稳,“咔嚓”一声,只听他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直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下可好,贾东旭直接拉了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疼得直哼哼。 贾张氏一看儿子被摔成这样,当即就撒泼打滚,跑到何家门口拍著大腿哭嚎。 “何大清!傻柱!你们赔我儿子!都是你们害的,好好的教什么破功夫,把我儿子摔成这样,你们必须给我赔钱、给我儿子治病!少一分都不行!” 她正哭得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聋老太太拿著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眉头一皱。 她冷冷道:“贾张氏,你在这嚎什么?吵得我都没法休息了。你儿子自己瞎练摔了,跟我们何家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 贾张氏梗著脖子喊道,声音尖利。 “要是傻柱不练那些破功夫,我儿子能学吗?他就是故意的,想害我儿子,好让我们家不得安寧!” “放屁!” 聋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我家柱儿可没逼著你儿子学,是他自己上赶著偷学,练坏了活该!再在这胡搅蛮缠,我一拐杖打断你的腿,让你也尝尝躺在床上的滋味!” 说著,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往贾张氏身上打。 贾张氏嚇得赶紧往后退,连滚带爬地回了家,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著。 “你们等著,这事没完!” 到了晚上,贾老蔫一脸赔笑地来到何家,手里提著一小袋花生,不停地作揖。 “老太太,大清,柱儿,对不住对不住,张氏她不懂事,胡言乱语,你们別跟她一般见识。东旭那孩子也是活该,谁让他瞎学呢,没伤到骨头就万幸了。” 何大清脸色铁青,没好气道:“贾老蔫,管好你家那口子,別让她到处撒野。下次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是是是,我一定管好她,回去就好好教训她。” 贾老蔫连连点头,心里却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觉得她就是个惹祸精。 回到家,他越想越气,直接给了贾张氏两个大逼兜子,打得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破了。 贾张氏哭天抢地,骂贾老蔫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可贾老蔫这次是真的火了,任凭她怎么哭骂,就是不搭理她,自己蹲在墙角抽闷烟。 经此一事,贾张氏非必要再也不敢出门了,可心里却憋著一股邪火,一门心思地想报復,尤其是恨傻柱——她知道聋老太太和何大清她惹不起,只能把气撒在傻柱身上,心里盘算著怎么给傻柱使绊子。 贾东旭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天,才能勉强下地走路,再也不敢想著偷学功夫了。 可贾张氏贼心不死,居然舔著脸带著贾东旭来到何家,手里提著一篮鸡蛋,想让何大清一起教教贾东旭。 何大清正在院子里擦刀,那把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见她们娘俩来了,脸一沉。 “教他?我可不敢教,万一再把他练坏了,你们娘俩不得拆了我家?赶紧走,別在这碍眼,我看著心烦。” 说著,直接把她们赶了出去,鸡蛋都扔在了地上。 没过几天,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绸缎衣服,看著就气派,特意备了一份厚礼——两斤上等龙井茶叶、一瓶进口红酒、还有一块上好的绸缎布料,亲自上门给许大茂办拜师仪式。 这可是四合院里的大热闹,易中海和贾老蔫都闻讯赶来凑热闹,手里也都提著小礼物,何大清不好赶人,只能让他们留下了。 拜师宴的食材都是许富贵准备的,一只肥鸡、一块腊肉、还有一篮子鸡蛋和几块豆腐,都是稀罕物。 院里人都知道许富贵跟著一个大老板做事,路子广、人脉多,对於这些食材的来源,也没人敢多问,只当是见了世面。 按照规矩,何大清作为师傅,不能亲自下厨,这顿饭自然就落到了傻柱头上。 傻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露一手,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切菜、炒菜动作麻利,没多久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鱼香肉丝色泽鲜亮,酸甜辣咸五味俱全;宫保鸡丁外焦里嫩,花生香脆。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鸡燉蘑菇鲜香浓郁,汤汁醇厚。 还有麻婆豆腐、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醋溜大白菜、油炸花生米、凉拌白菜心。 整整十个菜,摆了一桌子,香味飘满了整个四合院,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何大清见易中海和贾老蔫跟著蹭饭,心里有些不痛快。 当即让傻柱把每样菜都拨出一小盘,放在外屋的桌子上,剩下的全端进里屋,只留自己、许富贵、聋老太太和陈兰香一起吃。 院里的人都被邀请了,唯独没叫贾家母子。 李桂花来了之后,被陈兰香热情地留下了,一起进了里屋吃饭,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热闹。 贾家母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睁睁看著別人都围著桌子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只能在家啃窝头就白开水。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骂道:“我呸,老何家一群杀千刀的,为富不仁,怎么不吃死他们!还有许富贵那个暴发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贾东旭一边啃著干硬的窝头,一边眼巴巴地望著何家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顺著嘴角往下淌。 “娘,我爹也在那吃呢,他能不能给我带点剩菜回来啊?那一桌子菜看著就好吃,我一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好菜,光闻香味就流口水了。” “哼,別想了!” 贾张氏狠狠咬了一口窝头,仿佛那窝头就是何家人的肉,嚼得咯吱响。 “你爹就是个窝囊废,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娘俩扔在家里啃窝头,等他回来,我非好好跟他算帐不可,让他跪搓衣板!” “吸溜……吧唧吧唧……” 贾东旭一边咽著口水,一边使劲嚼著窝头,心里把何家的菜想了个遍。 越想越觉得嘴里的窝头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何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全是黑心肝的!”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后院那个老太太也不是好东西,仗著自己年纪大就欺负人,迟早有报应!还有陈兰香,生个儿子就了不起了,天天在家享清福,我看她能得意多久!” 晚上,贾老蔫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 刚一进门,就被贾张氏拉著叨叨个没完,一会儿骂何大清小气,一会儿骂傻柱囂张,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唾沫星子喷了贾老蔫一脸。 贾老蔫本来就喝多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被她叨叨得心烦意乱,抬手就给了她两个大逼兜子。 “闭嘴!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是大茂拜师的好日子,你在这瞎逼逼什么?何家没叫你,你不会自己要点脸,別往跟前凑吗?丟不丟人!” 贾张氏被打得懵了,愣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 “贾老蔫,你个没良心的!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娘俩受委屈,你不仅不帮我们,还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著就扑上去跟贾老蔫廝打起来,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另一边,易中海家。 李桂花回到家,就劝易中海:“老头子,以后跟何家好好相处,你看何大清现在收了许富贵的儿子做徒弟,许富贵路子广,手里有不少资源,以后肯定能帮上不少忙。” “再说,傻柱那孩子厨艺好,为人也仗义,跟他们交好没坏处,以后咱们家也能跟著沾点光。” 易中海嘴里敷衍著:“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可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他的钳工技术在厂里是拔尖的,一个月能挣十二块大洋,按理说日子过得不错,可架不住买不到好东西,平时想吃点肉都难。 今天许富贵带来的那些食材,还有傻柱做的那一桌子菜,他看了都眼馋,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色泽红亮,看著就好吃。 许富贵那种投机倒把的人,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 可现在人家却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还跟何大清攀上了关係,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没有儿子,以后养老还得靠院里的人。 贾老蔫的儿子贾东旭性格懦弱,还贪婪,以后给点小恩小惠,应该就能拿捏住,让他给自己养老。 至於何家,还是得好好拉拢,毕竟傻柱有本事,何大清也不是普通人,以后说不定能用到他们。 转眼就到了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院里的柳树都发了芽。 陈兰香出了月子,终於可以到外面活动了。 她先是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蓝布褂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然后就开始忙活何雨水的事,把孩子的衣服、被褥从里到外换了个遍,又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何雨水长得越来越招人喜欢,肉嘟嘟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忽闪忽闪的,谁见了都想逗逗。 傻柱和许大茂没事就围著她转,拿著小拨浪鼓逗她笑。 小傢伙也不认生,只要有人逗,就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还会挥舞著,抓著傻柱的手指不放。 可要是谁把她惹哭了,迎接那人的就是陈兰香的一顿鸡毛掸子,傻柱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傻柱正在院子里给何雨水晒尿布,把洗乾净的尿布搭在绳子上,整整齐齐的。 许大茂凑了过来,挠了挠头道:“柱哥,我爹说,等过阵子戒严解除了,就让我跟著他去见见世面,跑趟天津卫,做点小生意,你说我该不该去?” 傻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道:“想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出去闯闯也好。不过外面不太平,尤其是天津卫,鱼龙混杂,自己多留心眼,別轻易相信別人,更別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许大茂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柱哥。我会小心的,到时候给你带天津的麻花回来。对了,师傅说,等我再练一阵子,就教我刀法,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和师娘还有小雨了,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傻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等著看你的本事。不过现在,先把你的马步扎稳了再说吧,別到时候刀法没学会,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许大茂脸一红,挠了挠头:“我现在马步已经稳多了,师傅都夸我进步快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四合院里,映得青砖灰瓦都染上了一层暖意,树影婆娑,十分愜意。 傻柱看著院子里嬉戏的许大茂,还有屋里哄孩子的陈兰香,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四九城的风波还没过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有聋老太太坐镇,有何大清撑腰,他就什么都不怕。 至於那些宵小之辈,比如贾张氏母子,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他也懒得计较。 可要是敢再来闹事,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厉害。 第50章 再探三井洋行 傻柱起初还熬著性子,每天雷打不动地唤出系统面板瞧上几眼。 可空间升级的节骨眼上,別说签到领奖励,就连日常任务都彻底停更,面板死气沉沉的没半点变化。 接连盯了四五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终是泄了气,索性彻底躺平——反正急也没用,不如老老实实等著升级结束,省得白费功夫。 空间升级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天,只剩几个时辰的时候,傻柱天一黑就回了耳房,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眼睛瞪得溜圆盯著房梁等动静。 可架不住夜深沉,困意一波波涌上来,他头点得像捣蒜,好几次都差点睡死过去,全靠掐大腿根硬撑著,就怕错过升级完成的瞬间。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闔眼的剎那,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提示音,空间升级完成…… 傻柱瞬间精神一振,困意全消,意识几乎是本能地探进系统空间。 原先那两千立方米的静止空间半点没变,里面囤的物资整整齐齐码著,依旧是那种死寂的恆定状態。 而新解锁的生態空间,一进去就让他眼前一亮——这两千平方米的地界里亮堂堂的,堪比正午的日光,照得整个空间纤毫毕现,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摸上去鬆软湿润,一股子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空间角落有一眼泉眼,汩汩往外冒著清泉,匯集成一条蜿蜒的小溪,顺著土地的坡度流淌,一直延伸到空间尽头,至於溪水最终流去了哪里,瞧著却是一片虚无,无从探寻。 想起以前看的话本里,这种空间里的泉水都是能强身健体的灵泉,傻柱心头一动,立马意识一动。 从静止空间里取了个全新的大茶缸子,快步走到泉眼边,舀了满满一缸子泉水。 他捧著茶缸子退出生態空间,坐在床边猛灌了一大口,泉水入喉,清冽甘甜,带著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 可咽下去后,除了口舌生津,身体半点异样都没有,既没有暖流游走,也没有气力暴涨的感觉。 “难不成是量不够?” 他嘀咕著,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又灌了半缸,直到肚子涨得圆滚滚,打了个带著泉水甜味的水嗝,身体还是没任何反应。 傻柱撇撇嘴,彻底死了心,合著这就是水质好点的普通泉水,压根不是什么灵泉,白激动一场。 他又把意识探回空间,发现两块空间中间隔著一层像气泡膜似的透明屏障,看著薄脆,却界限分明。 傻柱好奇地试了试,將茶缸子从静止空间移向生態空间,穿过那层屏障时,毫无阻隔,顺滑得很,再移回来也是一样,半点阻碍都没有。 紧接著,他又想试试这生態空间有没有时间加速的效果,毕竟这可是种植的关键。 意识在静止空间里翻找一番,找出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捏了捏,表皮光滑,一点芽眼都没有。 他又取了个大陶盆,装了满满一盆黑土,用刚舀的泉水浇透,將土豆一个个埋进去,埋到一半。 突然想起土豆背阴才容易出芽,又赶紧取了个竹箩筐,严严实实地扣在陶盆上,这才满意。 折腾完土豆,他又下床,从屋角的缸里抓了一把颗粒饱满的黄豆。 回到空间后,在生態空间最边缘的空地上,一溜儿撒开,又浇了些泉水,这才作罢,只等后续看结果。 忙完这一切,他才唤出久违的系统面板,上面的信息清晰罗列: 宿主:傻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2(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初级)、厨艺(中级)、猿猴通背拳(初级)、樱花语(初级)、开锁(高级) 系统空间:两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累积签到次数三十次,是/否合併签到。 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未刷新 看著面板上“不可装活物”的字样,傻柱顿时皱起眉,心里腹誹:我就想问,一直说空间不能装活物,那之前装的那些活鲤鱼算怎么回事?合著系统还搞双重標准? 腹誹归腹誹,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合併签到”上,眼睛一亮。 这三十次签到,每天签的都是些米麵粮油、针头线脑的普通玩意,没什么值钱的,如今能合併签到,指不定能开出好东西。 他想都没想,直接用意识点了“是”,满心期待著明日零点的惊喜。 隨后,他伸手从褥子底下摸出那块磨得发亮的怀表,掀开表盖一看,还差十五分钟就到零点了。 閒著也是閒著,他又將意识探进静止空间,在“三井洋行”的货架上翻来翻去,想找点能补充营养的东西。 毕竟现在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练功夫也耗体力。 这一翻还真有收穫,货架深处藏著风乾鸡、烟燻腊肉、金华火腿,还有干蘑菇、干海鱼,都是些顶饿又补身子的硬货,他心里盘算著,明天就取点出来,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翻著翻著,又摸到了乾贝、干鲍鱼这类名贵海货,他指尖一顿,立马收了手,这玩意太扎眼了。 现在拿出来,根本没法解释来源,只能先囤著,等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说。 就在他將这些物资归置好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零点已到,自动完成合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技能: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步枪射击(初级)、迫击炮操作(初级)……】 傻柱看著新解锁的技能,瞬间黑了脸,一脑门子黑线,差点没把怀表摔了。 他对著空气咬牙切齿:“这系统绝对是看东西下菜碟……刚搬了洋行的汽车、步枪、迫击炮进来,转头就给我塞这些技能,生怕我不会用是吧?不知道又憋著什么坏水呢……” “上次给个樱花语就够离谱了,现在倒好,直接整上枪炮驾驶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去炸小日子的军营?” 想起之前解锁新技能,夜里做梦都要沉浸式学习,被折腾得够呛,他就更鬱闷了,脸黑得像锅底。 可技能都到帐了,总不能放著不用,只能黑著脸,用意识挨个点了確认,隨后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果不其然又是一场“酷刑”。 梦里,他一会儿坐在汽车驾驶室里练换挡、踩油门。 一会儿跨上摩托车在山道上疾驰,一会儿端著步枪瞄准射击,一会儿又蹲在迫击炮旁测算角度、填弹发射,各种操作要领一股脑往脑子里灌,神经时刻绷著,连个歇气的功夫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梦里熬了多久,他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昏沉,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千百遍,最后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硬生生吵醒的。 “柱子哥!柱子哥!快起来练拳了!” 门外传来许大茂清亮又急促的喊声,还伴著“砰砰砰”的拍门声。 以往都是爹何大清来叫他起床练功夫,今儿个换成了许大茂。 这小子自打跟著他练八极拳,第一个桩功入门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积极性高得离谱,如今正铆著劲练第二个桩,每天天不亮就来敲门,比鸡叫都准时。 傻柱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翻身,一股急促的尿意瞬间涌上来,憋得他膀胱生疼,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手脚麻利地坐起来,抓过衣服胡乱套上,趿拉著布鞋,连鞋带都没系,拉开门就往外冲,速度快得像阵风,差点和门口正抬手准备拍门的许大茂撞个满怀。 许大茂这段时间练桩功,下盘倒是练出了点功底,脚下稳稳扎住,身形只是晃了晃,就稳住了,没被撞飞。 他揉了揉胳膊,看著傻柱风风火火的背影,扯著嗓子喊:“柱子哥,你急吼吼的干嘛去啊?再不练拳,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尿急……憋不住了!”傻柱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人已经拐进了后院。 “那我先去后院的空地上等你!你快点啊,我昨天琢磨的那个『两仪桩』还有点不对劲,想让你再教教我!” 许大茂对著他的背影喊,语气里满是急切。 “知道了……回来就教你!” 解决完生理问题,傻柱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总算清醒了些,梦里的疲惫也散了几分。 回到前院,早饭已经摆上桌了,小米粥配著咸菜窝窝头,简单却管饱。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把嘴,就朝著后院喊:“许大茂!走,练拳去!” “来啦!”许大茂立马从院子里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 “柱子哥,你昨天说我那桩功脚下没根,今天可得好好教教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练的时候用心点,別走神。” 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他往后院的空地上走去。 八极拳刚猛霸道,傻柱满级功底,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拳风扫过空气都带著“呼呼”的声响。 许大茂跟在后面学,笨手笨脚的,胳膊腿都不协调,却学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覆琢磨,时不时停下来问。 “柱子哥,你看我这个『顶肘』对不对?是不是劲儿用小了?” 傻柱停下动作,走到他身边,纠正他的姿势。 “胳膊再架高一点,肘尖要对准前方,发力的时候从腰上带劲儿,不是光靠胳膊使力。来,再试一次。” 许大茂照著他说的做,果然比刚才顺多了,他喜滋滋地说。 “还是柱子哥你教得好,我爹教我半天都没说清楚。” “你爹那点本事跟我比差远了。” 傻柱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继续示范下一个动作。 晨练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光大亮,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才算结束。 傻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到屋里,对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娘说道:“娘,我今儿个出趟门。” 秦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眉头微蹙:“一大早的,去哪啊?干啥去?” “家里这几天伙食太清淡了,雨水小脸都没血色,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好吃的回来,给你和雨水补补。” 傻柱说著,伸手揉了揉一旁正扒著门框看他的妹妹何雨水的头,小姑娘仰著小脸,拉著他的衣角说。 “哥,我想吃糖糕,上次你给我买的那种。” “行,哥给你带!”傻柱笑著应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秦氏闻言,心里暖了暖,又有些担心:“去集市?这时候集市上能有啥好东西,顶多就是些青菜萝卜,糖糕也不一定有。” “集市上那点东西不够看的,没啥好买的。”傻柱摇摇头。 秦氏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又去你上次买奶粉的那个地方?那地方偏,可別出啥岔子。” 上次傻柱突然拿出一罐进口奶粉,说是偶然碰到的,她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知道儿子心里有分寸,只是免不了担心。 傻柱点点头:“嗯,就去那看看,很快就回来,顶多晌午就到家。” “那你可得小心点,现在外头不太平,街上到处都是黑皮狗和小日子的兵,见了他们躲远点,別惹事。” 秦氏放下手里的碗筷,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也別带大茂去了,那孩子毛躁,见了啥都好奇,跟著你容易出岔子。”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不带他去。”傻柱应下,“你帮我看著点他,別让他偷偷跟出来,这小子现在黏人得很,我怕他跟丟了。” “行,你去把他叫过来,让他在屋里帮我看著雨水,別让小姑娘到处跑,院里人多手杂的,不安全。” 傻柱应声出门,去后院把正蹲在地上揉腿的许大茂叫到自家屋里,叮嘱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帮我娘看著雨水,別让她乱跑,听见没?” 许大茂眼珠一转,问道:“柱子哥,你到底去哪啊?是不是去弄好吃的?带上我唄,我能给你搭把手!” “带你干啥?你在家老实待著,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傻柱板起脸。 “不许偷偷跟来,不然以后不教你练拳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蔫了,嘟囔著:“知道了,我不跟就是了,你可別忘了给我带好吃的。” 傻柱点点头,这才揣著怀表,抬脚出了门。 他刚走,许大茂就觉得不对劲,心里犯嘀咕。 柱子哥今儿个怎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跟著? 莫不是去弄什么好东西了? 越想越好奇,脚底下就开始发痒,偷偷挪到门口,想跟出去看看。 “大茂,你干嘛去?”秦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出声喊住他。 许大茂身子一僵,訕訕地回头,挠著头笑:“大娘,我……我去看看柱子哥去哪了,怕他一个人不安全,街上那么多黑皮狗。” “不用看,你柱子哥机灵得很,比猴都精,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一会就回来了。”秦氏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何雨水。 “你老老实实在大娘家待著,帮大娘看著点你雨水妹妹,她还小,別让她磕著碰著,回头柱子哥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说不定还有你爱吃的驴打滚。” “真的?” 许大茂眼睛立马亮了,驴打滚可是他最爱吃的,心里的好奇瞬间被压了下去,乖乖点头。 “那我不出去了,我看著雨水妹妹!雨水,来,哥带你玩翻花绳!”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点点头,跟著许大茂坐到炕上去了。许大茂嘴上应著,心里却盼著傻柱能早点回来,带点稀罕玩意。 另一边,傻柱出了四合院,脚下不停,直奔王府井大街。 上次端了三井洋行,捞了不少好处,也让他心里生了个念头——王府井街上还有不少小日子的洋行,这些洋行的老板,在国內巧取豪夺,赚了不少黑心钱,手上沾了不少国人的血,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带著钱財,安安稳稳地回樱花国。 军营、宪兵司令部那些地方,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小日子兵,他现在年纪小,实力也有限,硬闯肯定是找死,没那个能力去动。 但这些洋行,虽说也有守卫,却比军营好对付得多,他打算在小日子投降前,把这些洋行挨个扫一遍,能捞多少捞多少,也算替那些受苦的国人出口气。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小日子战败后,这些洋行的產业,最后都会落到禿党手里,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把物资囤起来,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留给家里,都比便宜外人强。 一路疾走,没多久就到了王府井大街。 刚走到街口,傻柱就放慢了脚步,眉头微蹙,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街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並没有大规模的小日子兵集结,但街面上的黑狗子却多了很多,一个个挎著枪,耀武扬威地在街上游荡,时不时拦下路人盘查,眼神凶狠。 除此之外,小日子的巡逻队也开始在王府井街面上巡逻了,一队队穿著黄色军装的小日子兵,端著步枪,步伐整齐,来回走动,目光扫视著四周,神情戒备。 以前,这些小日子兵,白天都只在固定的岗哨站岗,很少会在闹市巡街,如今突然加强了守卫,显然是上次三井洋行被端,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傻柱装作閒逛的样子,沿著街边慢慢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井洋行。 只见洋行的大门已经重新打开,恢復了营业,只是门口多了两个端著步枪的小日子兵,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进出的人都要被严格盘查,连带著洋行周围,也多了不少暗哨。 “倒是速度挺快,这么快就重新开张了。” 傻柱心里嘀咕,眼神在洋行门口扫了一圈,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再搞一票? 但转念一想,上次已经把洋行里的好东西都搬空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而且现在守卫森严,硬闯的话,得不偿失,容易暴露自己。 “算了,好东西都被我取走了,没必要冒险,要搞也得等一等,等他们放鬆警惕再说。”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装作吃小吃的样子,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点糖葫芦、炸糕,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其他小日子洋行的情况。 卖炸糕的老大爷笑著问:“小伙子,再来一个?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傻柱摆摆手:“不了大爷,够吃了,您这炸糕真好吃。” “好吃下次再来!”老大爷乐呵呵地应著。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不止三井洋行,街上所有的小日子洋行,门口都加派了守卫,要么是小日子兵,要么是黑狗子,有的甚至两者都有,防守严密,比以前严了不止一倍。 看到这情况,傻柱心里顿时不爽了,脸色沉了下来了。 “这帮龟孙子,倒是警惕性挺高,白天都有人把守,晚上肯定防守更严,这下不好动手了。”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端掉洋行,难度不小,一旦被发现,根本跑不掉。 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另想办法,要么等他们放鬆警惕,要么找个合適的时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虽说没法动手端洋行,但既然来了,傻柱也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到一家全聚德烤鸭店门口,脚步顿住,闻著里面飘出来的烤鸭香味,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京城有名的烤鸭,平时家里根本吃不起,他当即走进去,掌柜的热情地迎上来:“小伙子,要点啥?刚出炉的烤鸭,外焦里嫩,要不要来一只?” “来一只,麻烦您给包好了。”傻柱掏出钱,递了过去。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包好烤鸭,递给他,“拿好嘞,慢走!” 又在旁边的六必居酱菜店,买了几样爽口的酱菜,配烤鸭正合適。 路过稻香村时,他想起雨水想吃糖糕,就进去买了一盒京八件点心,还特意多买了几块糖糕,甜香软糯,正好给妹妹何雨水吃。 拎著这几样东西,傻柱快步走到王府井街口,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迅速將手里的烤鸭、酱菜、点心,一股脑收进系统静止空间,不过片刻,两手就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出了小巷子,脚步轻快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虽说今天没能端了洋行,但好歹弄了些好吃的,雨水和娘肯定高兴,也算没白来,而且摸清了洋行的守卫情况,为以后动手做了准备,也算有所收穫。 至於那些守卫森严的洋行,傻柱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现在时机未到,等过段时间,小日子的警惕性降下去。 或者找到合適的机会,他定要再动手,把这些小日子的洋行,挨个扫个遍…… 第51章 傻柱的意外收穫与贾张氏的覬覦 傻柱揣著一脑门子官司往家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混著胡同里零星的叫卖声,更显得他心烦意乱。 他一边踢著路边的冰碴子,一边暗自琢磨。 “这四九城看著大,可自己除了厂里和这中院大院,哪儿也不熟。没个地图指引,也没个熟人搭线,想再找著上次那洋行似的好去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仅剩的几毛钱,心里犯著嘀咕。 “难不成真要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等著那劳什子任务自己找上门?” 越想越憋屈,傻柱乾脆甩了甩头,把那些烦心事暂时拋到脑后。 “算了,先回家再说,娘还等著我回去吃饭呢。” 他加快了脚步,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起来。 刚拐进大院的胡同口,一阵寒风卷著雪沫子扑面而来,傻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胳膊底下一沉。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个蓝布包袱,针脚细密地缝著边角,看著还挺厚实。 他愣了愣,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似乎裹著好几样东西。 解开绳结一瞧,傻柱眼睛瞬间亮了——一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表皮呈深褐色,还带著淡淡的香料味。 一条肥瘦相间的腊肉,纹理清晰,油脂已经浸出了布面。 旁边还躺著一串干蘑菇,伞盖厚实,闻著带著山林的清香。 “嘿,这是哪儿来的好东西?” 傻柱心里嘀咕著,隨即反应过来,准是那神秘任务的奖励。 他美滋滋地把包袱重新系好,揣在怀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年月,能吃上肉就是天大的福气,更別说还有风乾鸡和海货似的鱼乾,回去跟娘一说,保管让她也高兴高兴。 刚踏进中院的门槛,傻柱就瞥见贾张氏正瘫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这老太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可那双小眼睛却没完全闭上,时不时瞟向院子里来往的人,透著一股子算计劲儿。 傻柱本想悄悄溜过去,可怀里的包袱终究没能逃过贾张氏的火眼金睛。 只见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极了饿狼看到猎物。 那目光死死黏在傻柱怀里的包袱上,亮得能反光。 “柱子!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尖利的嗓音划破了中院的寧静。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臃肿的身躯像个装满了棉花的地缸。 快步朝傻柱这边挪动,脚下的棉鞋在雪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还没走到跟前,她那只布满皱纹、指甲缝里藏著黑泥的手就伸了过来,恨不得直接把包袱抢过去。 “柱子啊,你这包袱里裹的是什么好东西?快给大娘瞧瞧!” 贾张氏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可眼神里的贪婪却藏都藏不住。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偏偏遇上这老虔婆了。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紧紧护著怀里的包袱。 他大声喊道:“张大娘,你要干嘛?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高又响,故意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就是想让屋里的娘听见。 贾张氏脚步不停,依旧往前凑,脸上的笑容越发虚偽。 “你这孩子,跟大娘还客气啥?大娘就是好奇,看看你从外面带了些什么回来,又不是要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可那伸过来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碰到包袱的边角。 “我带回来什么,跟你没关係吧?” 傻柱再次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根了,警惕地盯著贾张氏。 “你別过来啊,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贾张氏见硬抢不成,眼珠子一转,突然停下脚步,皱著鼻子使劲嗅了嗅。 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院子里其他人都听见。 “哎?我怎么闻著一股咸鱼味?柱子,你老实交代,你这东西是不是从外面偷来的?” 她一拍大腿,说得煞有介事。 “我可告诉你,偷东西可不是正经事!要是让人知道了,不仅你得吃不了兜著走,咱们整个大院的名声都得被你败坏了!快把包袱给我,让我看看是哪儿偷来的,也好给人家送回去,免得人家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说著,贾张氏就像饿虎扑食似的,朝著傻柱怀里的包袱扑了过来,那臃肿的身躯带著一股风,看著还挺有衝击力。 傻柱嚇得赶紧侧身躲闪,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这老虔婆,真是为了占便宜什么瞎话都敢说!竟然污衊我偷东西,真是无耻到家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哐当”一声,何家的大门被猛地拉开了。 陈兰香穿著一身靛蓝色的粗布棉袄,腰间繫著围裙,从屋里快步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 她身后还跟著许大茂,这小子穿著件新做的灯芯绒外套,手里拿著个弹弓。 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神情。 “张如花!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陈兰香的嗓音清亮,带著十足的威慑力,一嗓子就把贾张氏的动作喝停了。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扑出去的身子硬生生顿住。 回头看到怒气冲冲的陈兰香,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没干什么啊!” 她搓了搓手,故作无辜地说道。 “我就是看柱子从外面回来,带了个包袱,怕他年纪小,在外面学坏了,偷了人家的东西。” “你看,我都闻到咸鱼味了,这要是真的偷来的,人家找上门来,咱们大院可就不安生了。我这不是想著,把东西拿过来看看,要是真的是偷的,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也算是为了咱们大院好啊!” 贾张氏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个为了大院著想的好人,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傻柱怀里的包袱,贪婪之色溢於言表。 陈兰香是什么人? 她在这大院里待了这么多年,贾张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因为鸡蛋的事,贾张氏就跟她闹过一场,吃了亏没处撒气。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还敢污衊傻柱偷东西,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好吧!” 陈兰香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盯著贾张氏。 “张如花,你自己儿子贾东旭跟著你学,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现在竟然还有脸污衊我家柱子偷东西?你要不要点脸?” “你、你胡说!” 贾张氏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大声辩解道。 “我家东旭才不是那样的人!是你家傻柱偷东西,你还想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 陈兰香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贾张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头髮都被扇得凌乱不堪,整个人都被打蒙圈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缓过神来,捂著红肿的脸颊,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尖叫道:“陈兰香!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扭动著臃肿的身躯,朝著陈兰香猛衝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兰香生吞活剥了。 可贾张氏刚衝出去没两步,就被陈兰香一把薅住了头髮。 “哎哟!我的头髮!” 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想要挣脱,可陈兰香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攥著她的头髮,怎么也甩不开。 紧接著,陈兰香扬起手,“啪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脸上的红肿越来越明显,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我让你污衊我家柱子偷东西!” “我让你偷我家的鸡蛋!” “我让你家东旭带坏我家柱子!” “我让你不要脸!” “我让你在这儿胡搅蛮缠!” 陈兰香一边打,一边怒气冲冲地呵斥著,想到之前贾张氏做的那些噁心事,她就越打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挥舞著双手,想要挠到陈兰香。 可她被薅著头髮,根本近不了陈兰香的身,那黑乎乎、指甲缝里还藏著泥垢的爪子,只能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看著格外狼狈。 “东旭!你还在家里躲著干嘛?快来帮你娘啊!” 贾张氏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陈兰香闻到贾张氏头髮上散发出的一股油腻味,再看到她那胡乱挥舞的脏爪子,一阵噁心涌上心头,忍不住“呕呕”地乾呕起来。 她嫌弃地鬆开了薅著贾张氏头髮的手,趁著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抬起脚,照著她的胯部就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 贾张氏惨叫一声,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往前踉蹌了几步。 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脸直接磕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鼻子和嘴巴里都灌满了雪,冰凉刺骨。 陈兰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不少贾张氏头髮上的油污,黏黏糊糊的,更是觉得噁心,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她赶紧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想要把那些油污搓掉,直到双手被冻得通红,才停了下来。 贾张氏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凶狠无比的眼睛。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血,看到手上的血跡,顿时状若疯魔,尖叫道:“陈兰香!你太欺负人了!你们老何家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没完!” 喊完,她再次朝著陈兰香冲了过去,可跑到一半,眼角的余光瞥见傻柱还护著那个包袱站在一旁,心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猛地调转方向,朝著傻柱冲了过去,嘴里还喊著:“傻柱!把包袱给我!那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傻柱心里暗道:“可以啊,这老虔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惦记著我的东西,居然还会声东击西了!” 他可不想被贾张氏撞到,更不想被她那脏爪子挠到。之前大院里的贾老蔫,就是因为招惹了贾张氏,脸上被挠了四条血印子,半个多月都没消下去,傻柱可不想步他的后尘,毁了自己的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衝到跟前,傻柱眼神一凝,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伸出一条腿,稳稳地挡在了贾张氏的必经之路。 贾张氏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包袱上,根本没注意到傻柱的动作,脚下被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滚圆的皮球一样,平著飞了出去。 “啊——!”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双手在空中胡乱抓著,想要抓住点什么,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到。 她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巨大的衝力让她在雪地上滑行起来,像极了一次狼狈的人体漂移,雪沫子被她颳得四处飞溅。 她手脚並用地想要停下来,可冲势实在太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朝著墙边撞去,嘴里的尖叫都破了音。 就在这时,贾东旭终於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穿著件单薄的褂子,外面套著件旧棉袄,头髮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自己的娘朝著傻柱衝过去,然后就见到了这一幕人体漂移。 “娘!” 贾东旭大喊一声,看到自己的娘马上就要撞到墙上。 他咬著牙,眼神凶狠地朝著傻柱冲了过来,嘴里还喊著:“傻柱!你敢欺负我娘,我跟你拼了!” 可贾东旭的本事比他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顾著冲傻柱发火,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积雪,也没看到傻柱悄悄伸出来的另一条腿。 刚跑了两步,就被傻柱的腿绊了个正著,“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著,就跟他老娘一样,在雪地上滑行起来,体验了一把起飞和贴地滑行的滋味。 “娘!娘救我啊!救我!呜呜呜……” 贾东旭嚇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看著自己也要朝著墙撞去,嚇得大声哭喊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恐惧。 “嘎嘎嘎嘎!鹅鹅鹅鹅!” 一阵难听又夸张的笑声传来。 只见许大茂站在何家门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跺著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会这么狼狈,这场景实在太好笑了,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傻柱看著许大茂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脑门子黑线。 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子真是没点数!就他那两下子,平时在厂里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居然还敢这么张狂地笑贾东旭母子俩,就不怕人家回头报復他吗?到时候人家在没人的地方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陈兰香也被许大茂这夸张的笑声弄得有些头疼。 她朝著许大茂走过去,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啪”的一声,打得许大茂脖子一缩。 “大茂!回屋去!去看著你雨水妹子,別在这儿瞎凑热闹!” 许大茂被打了一下,也知道自己笑得有些太张狂了,赶紧收敛了笑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捂著被打的脖子,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笑声中缓过来。 他朝著陈兰香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地朝著何家屋子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瞥一眼雪地上狼狈不堪的贾张氏母子俩,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贾张氏现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著疼,尤其是脸颊和胯部,更是疼得钻心。 可当她看到儿子贾东旭也摔在雪地上,嚇得哇哇大哭,马上就要撞到墙上时,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挣扎著从雪地上爬起来,手脚並用地朝著贾东旭爬去。 要说这贾张氏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吃的绝对排第一,她这个宝贝儿子就排第二。 至於她那丈夫贾老蔫,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家里的那条老黄狗。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爬到了贾东旭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滑行的身子停了下来。 “东旭!我的儿!你没事吧?” 贾张氏焦急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扶著贾东旭从雪地上站起来,从上到下仔细检查著他的身体,生怕他受了伤。 贾东旭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哽咽著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嚇死我了!傻柱他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贾张氏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確实没什么大碍,只是衣服上沾了些雪和泥,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家母子俩,眼神凶狠得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剐了,那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兰香看著贾张氏那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淡淡的说道:“张如花,怎么著?你还想报復我们娘俩?我可告诉你,就凭你今天污衊我儿子偷东西这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请后院的老太太出面,把你们母子俩都赶出这个大院?” “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在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到房子住,让你们无家可归!”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了。 她虽然蛮横无理,但也知道后院的老太太不是好惹的。 那老太太在大院里威望极高,据说还有不少人脉,平日里深居简出,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贾张氏的丈夫贾老蔫最近也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少惹事,尤其是后院的老太太,绝对不能招惹,说惹不起。 一开始贾张氏还不当回事,可现在听陈兰香这么一说,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万一陈兰香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和儿子可就真的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把握,不敢赌。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兰香和傻柱一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哼,別以为我怕你!你给我等著,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说完,她拉起还在抽泣的贾东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路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傻柱怀里的包袱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贪婪,仿佛那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还不忘给傻柱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贾东旭也学著他娘的样子,恶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掛在脸上的眼泪,让他的威胁显得有些滑稽。 陈兰香之所以提起后院的老太太,其实並不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她觉得打贾张氏这种人,简直脏了自己的手,手上那股黏黏糊糊的油腻味,让她心里一阵膈应。 “柱儿,你先回屋等著,等会儿我再问你话。” 陈兰香转头对傻柱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完,她再次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著自己的双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搓著,直到手上的油污被搓掉,双手被冻得通红髮紫,才停了下来。 起身之后,她又快步走进屋里,拿起胰子,在盆里倒了些热水,狠狠地洗了两遍手,直到手上的味道完全消失,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洗乾净手后,陈兰香走到堂屋,看到傻柱已经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她走过去,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当看到那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肥瘦相间的腊肉,还有那串带著清香的干蘑菇,以及那条明显是海货的鱼乾时,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这是找了条什么道啊?够野的啊!” 陈兰香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 她年轻的时候,跟著后院的老太太也见过不少世面,吃过不少好东西。 风乾鸡和腊肉倒还好说,可那条鱼乾,一看就是海鱼製作的。 这年月,交通不便,想要把海边的东西运到四九城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得费多大的劲,花多少钱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傻柱要是能听到他老娘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心里说道:“娘,您说得太对了!这道確实野,小日子的洋行后台,能不野吗?” 可他现在並不知道老娘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老娘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娘会不会责怪他。 第52章 我娘藏著陈氏太极,爹会通背拳 陈兰香看著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米麵、粗布、油盐,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得严实的点心,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隨便拿出来的。 她二话不说,拉著何雨柱就进了里屋,反手把门一带,声音压得又沉又急。 “柱儿,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些东西,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前几天才看过,你兜里连个大子儿都没有,哪儿来的钱置办这些?”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一脸满不在乎。 “娘,您就別操心了,东西到手了,您只管安心用,钱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什么叫自有办法?” 陈兰香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拧,力道却半点不轻。 “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大风颳来的?你不说清楚,我这心里头,一刻都踏实不了!” 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半点口风都不露。 “娘,您儘管放心,这些东西,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来路乾净,您就別多问了。” 陈兰香盯著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见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 这混小子,嘴巴跟焊死了一样,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她正琢磨著怎么撬开这张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的许大茂。 那小子小脑袋一探一缩,眼神飘来飘去,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好几次都要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兰香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不动声色,转头对著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去厨房,准备午饭。”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忍不住笑了。 “娘,这才什么时辰?刚过晌午没多久,离吃饭还早著呢,您这是饿糊涂了?” “我就是饿了,不行吗?”陈兰香眉毛一竖,自带一股泼辣劲儿。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老娘我饿一顿,还不行了?” 何雨柱被噎得没话说,可他眼珠子一转,反倒凑上前,一脸好奇地盯著自己老娘。 “娘,我倒是发现一件事——您刚才在外头对付那张如花,抬手、转身、说话,那叫一个乾净利落。我瞧著……您是不是真练过功夫?” 这话一出,陈兰香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本想隨口糊弄过去,可看著儿子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是练过一点,家传的玩意儿。” 陈兰香轻描淡写。 “只不过这么多年操持家里,生下你这个混小子之后,就没一天消停过,哪还有工夫练功?早就生疏了。” “真练过?!”何雨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喜,“那您练的是什么?拳法?还是腿法?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陈兰香被他缠得没法,淡淡吐出两个字:“太极。” “太极?”何雨柱脱口而出,“是陈氏太极吗?” 这话一出,陈兰香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陈氏太极?谁跟你说的?是你爹何大清,还是后院的老太太?” 何雨柱早有准备,隨口打了个哈哈。 “记不清了,以前在哪儿听过一耳朵,忘了是谁说的了。” 陈兰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挥了挥手。 “別胡思乱想,你先把你爹传给你的通背拳练扎实了再说。功夫这东西,贪多嚼不烂,一口吃不成胖子。” 何雨柱不死心,又追问道:“那后院的老太太,她也会功夫吗?” “她不会。”陈兰香语气篤定,“咱们家的规矩,传男不传女,外人更別想沾边。” “哎?不对啊娘!” 何雨柱立刻抓住了话柄,一脸认真。 “您不也是女的吗?您怎么会陈氏太极?这不合规矩啊!”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陈兰香问烦了。 她脸色一沉,伸手就抄起炕边那根鸡毛掸子,扬手就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哪来那么多问题?老娘看了几遍,自己悟出来的,不行吗?” 何雨柱一看老娘动真格的,嚇得一缩脖子,呲溜一下就从炕上滑了下去,脚底抹油一般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拍马屁。 “娘!您这悟性也太高了!简直是天生的习武天才啊!”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陈兰香站在里屋门口,又气又笑地吼了一声。 外人不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这陈氏太极,根本不是看几遍就会的,而是当年她爹心疼闺女,怕她將来在这乱世里受人欺负,偷偷瞒著家里人传给她的。 只是当年兵荒马乱,世道不太平,她爹娘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是死是活,至今都不知道。 何雨柱这一连串追问,正好戳中了她心底最软、也最疼的一块地方。 一想起失散多年的亲人,她心里又酸又堵,火气自然就全撒在了儿子身上。 何雨柱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出老娘语气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话说多了。 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娘,儿子就是隨口开个玩笑,您別往心里去,彆气坏了身子。等將来外头太平了,我一定陪您回老村子看看,说不定……外公外婆还活著,还等著咱们呢。” 陈兰香身子一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还能回来吗?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肯定能!” 何雨柱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人还活著,就一定会回老地方看看。就算咱们去的时候人不在,咱们也可以留个话,告诉村里人咱们现在的住址。但凡他们得到一点消息,怎么可能不来找咱们?”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你一个小毛孩子,懂什么天下大势?滚滚滚,赶紧做饭去!” 嘴上骂著,她心里却暖烘烘的,儿子这番话,像是给了她一点渺茫却真切的盼头。 何雨柱嘿嘿一笑,转身乖乖往厨房去。 等他一走,陈兰香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著院子里的许大茂招了招手:“大茂,过来,师娘跟你说两句话。” 许大茂丝毫没有察觉危险,还以为师娘要夸他听话,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仰著小脸,一脸乖巧:“师娘,您叫我?” “大茂啊。” 陈兰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师娘平时对你好不好?” “好!”许大茂想都不想,用力点头,“师娘对我比我亲娘还好!天天给我做好吃的,顿顿有油水!” 这些日子,许大茂几乎天天泡在何家,一日三餐管够,油水足得很。 许富贵和他媳妇过意不去,好几次想给生活费,都被陈兰香和何大清给拒绝了。 夫妻俩没办法,只能时不时托人从娄家弄点稀罕东西,让许大茂带过来孝敬师傅。 何大清推辞过两次,见许家实在诚心,也就不再拒绝,不然反倒显得生分。 陈兰香见时机成熟,话锋轻轻一转:“那师娘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你柱子哥,那些钱,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小嘴一抿,下意识就蹦出两个字:“坏人……” 刚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小短腿往后一退,就要开溜。 这可是他和柱子哥之间的秘密! 柱子哥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要是说了,以后柱子哥肯定不跟他玩了,也不给他带好吃的了! 可他年纪小,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陈兰香。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微微用力。 “好啊你个臭小子,连师娘的话都不听了?还敢跟我藏秘密?快说!不然我可就使劲了!” 许大茂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想摇头,耳朵被揪著根本动不了。 他越挣扎越疼,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陈兰香看著他那小可怜样,心一软,手上力道立刻鬆了。 许大茂得了自由,一句话不敢说,抹著眼睛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兰香看著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两个混小子,一个比一个嘴严。” 骂归骂,她心里却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何雨柱自己说不是偷不是抢,许大茂又脱口而出“坏人”两个字,那答案就很明显了——多半是在路上遇到了不长眼的坏人,被儿子反手给收拾了,东西也是从那些人手里得来的。 一想到这里,陈兰香心里顿时一紧。 何雨柱皮糙肉厚,胆子大,身手也不错,她还放心一点。 可许大茂还这么小,跟著一起出去冒险,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她怎么跟许富贵夫妻交代? “不行,等会儿必须跟柱儿说清楚,以后出门,绝对不能再带著大茂冒险。”陈兰香暗自打定主意。 另一边,许大茂一路哭丧著脸跑进厨房,一看见何雨柱,立刻委屈巴巴地把刚才被师娘揪耳朵、逼问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挺起小胸脯,一脸邀功:“柱子哥,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够义气吧!” 何雨柱看著他通红的耳朵和湿漉漉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许大茂嗷呜一声,眼泪差点真掉下来。 何雨柱见状,连忙从自己隨身的空间里摸出两块雪白的奶糖,塞到他手里。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捧著奶糖,一脸不敢置信。 “哇!奶糖!柱子哥,这……这是奶糖?你从哪儿弄来的?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你还认识这是奶糖?”何雨柱有些意外。 “认识!” 许大茂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 “上次我跟我娘去娄家主家,见过人家少爷小姐吃,就是这个样子的!白白的,香香的!” “那你吃过吗?”何雨柱轻飘飘一句,直接戳中要害。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小脑袋耷拉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没吃过……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轮得到我们下人吃。” 他年纪虽小,却也懂些人情世故。每次跟著娘去娄家,看著娘低三下四、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地难受,隱隱有些自卑。 何雨柱看著他失落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认真。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以后跟著你柱子哥,咱们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种奶糖,咱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说完,他从许大茂手里拿过一颗,轻轻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尝尝。” 许大茂下意识张开嘴,奶糖入口,一股浓郁的甜味混著奶香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眼睛猛地一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甜!柱子哥!真甜!还有一股奶香味!太好吃了!” “没奶味,还能叫奶糖?”何雨柱失笑。 许大茂嚼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捧著另一颗奶糖就要往外跑。 “柱子哥,这颗我给师娘送去!她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去吧。”何雨柱笑著点头,“等晚上你回家,我再给你拿几块,让你爹娘也尝尝鲜。” “谢谢柱子哥!” 许大茂激动得蹦了起来,衝上去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腰,小脑袋在他身上使劲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鬆开之后,他举著奶糖,一路小跑著往屋里冲,嘴里还兴奋地喊著。 “师娘!师娘!我给您带好吃的来了!”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出神,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就见许大茂举著一块白白的东西跑了进来。 她眉头微挑:“大茂,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柱子哥给我的奶糖!”许大茂举得高高的,“师娘,您快尝尝,可甜可甜了!” “他给你的,你自己留著吃就好,师娘不吃。”陈兰香笑著推辞。 “不行不行!”许大茂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认真,“师娘平时对我那么好,有好吃的我肯定要先给您!这糖真的特別甜,还有奶味,您肯定没吃过!” 说著,许大茂学著刚才何雨柱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剥开糖纸,踮著脚尖,把糖递到陈兰香嘴边。 陈兰香看著孩子那双清澈又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再也不忍心拒绝。 她微微低下头,张开嘴,任由许大茂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甜甜的奶香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师娘,甜不甜?” 许大茂仰著小脸,满眼期待。 “甜。” 陈兰香轻轻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嘴里是甜的,心里更是暖得发烫。 许大茂见师娘喜欢,嘿嘿一笑,也不多留,转身又一溜烟跑回厨房找何雨柱去了。 陈兰香坐在炕上,慢慢含著那块奶糖,低声自语:“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不过这糖,是真好吃。” 儿子的来路,她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些吃的、用的、还有这块稀罕的奶糖,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隨便拿出来的。 可何雨柱不说,许大茂不说,她再逼问也没用。 想明白这一点,陈兰香索性不再纠结。 只要儿子不走歪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这个当娘的,就选择相信他。 午饭时分,何大清让人把后院的老太太也接了过来。 一桌子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 老太太拿起筷子,却没急著吃,而是看向陈兰香。 “兰香啊,我刚才在前院好像听见动静了,吵吵嚷嚷的,是不是中院又出什么事了?” 外面雪下得大,地上冻得硬邦邦的,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敢自己隨便走动,只能一直憋在屋里。 陈兰香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屑:“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张如花,嘴碎得很,看咱们家弄回来点东西,就眼红污衊柱儿是偷来的。” “那张如花?” 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你们娘俩……没吃亏吧?” “娘,您就放心吧。”陈兰香嗤笑一声,一脸轻鬆,“就她一个泼妇,还想在我面前撒野?我没动手揍她就算给她面子了,对付她,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刚才……没在她面前露真功夫吧?” “没有。”陈兰香摇头,“我心里有数,就是嘴上跟她斗了几句。倒是柱儿,眼睛尖,看出我练过,追著问了半天。” “哦?”老太太有些意外。 “他还说,等將来太平了,要带我回老村子看看,说说不定我爹娘还在。”陈兰香声音放轻,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老太太听完,长长嘆了口气,看向一旁正在给许大茂夹菜的何雨柱,脸上满是欣慰:“这孩子……心善,孝顺,是个好孩子啊!” 一桌人热热闹闹吃著饭,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 何雨柱低头扒著饭,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他爹有通背拳,他娘有陈氏太极,而他自己,身怀逆天空间,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什么张如花,什么四合院的糟心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这世道,很快就要变了。 而他何雨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老太太撑腰整贾家,贾张氏作死要盯梢 陈兰香看著桌上吃得乾乾净净的碗碟,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是比以前孝顺多了,以前就知道憨吃傻玩,整个一混不吝的倔脾气,谁说都不听。” 老太太端著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这话你可別当著孩子面说,孩子大了,要脸面。” “哪能呢。”陈兰香连忙摆手,“这不就跟您老私下念叨念叨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沉了几分。 “柱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半大孩子了,你得把他当成个大人看。” 陈兰香点了点头:“我知道。” 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向贾家那半边院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劲: “对了,老贾家这一次又一次地找事,没完没了,依我看,乾脆直接撵出去算了!” 陈兰香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劝道: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那张如花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癩皮狗,真被她缠上,咬上一口都不值当。” “就这么算了?”老太太眉毛一竖,明显不乐意,“凭什么便宜他们一家? 我告诉你,这事我做主——让他们从西厢房搬去倒座房,西厢房腾出来,给我大孙子柱子住! 就那间又小又暗的耳房,也配得上我大孙子?” 陈兰香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柱子才多大,我们一家已经占了您的正房,哪能再占西厢房?” “有什么使不得的!”老太太一拍炕沿,底气十足, “这要搁以前,你们就是正经主子,柱子理应住东厢房,西厢房都算委屈他了!” 陈兰香还是有些犹豫:“可那张如花那个泼性子,她能干吗?肯定又要撒泼打滚。” “干不干,她都得搬!”老太太语气强硬, “等晚上让大清把贾老蔫叫过来,他家要是不愿意搬,这房子我还不租了! 我老婆子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的房租!” 陈兰香想了想,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忍气吞声,终於点头: “行,等大清回来,我就让他去找贾老蔫。 让贾家搬去一进院,中院也能清净点,省得天天看著心烦。” “这就对嘍!”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家不主动欺负人就不错了, 真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陈兰香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老太太。” 她们这边说得热闹,却不知道,早在老太太刚进中院的时候, 贾张氏就已经扒著窗户缝,偷偷看得一清二楚。 一整个中午,贾张氏都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生怕老太太带著何家人直接打上门来,再把她狠狠揍一顿。 直到下午,何家人把老太太送回后院, 贾张氏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可刚一安稳,她那股泼妇脾气又上来了,指著后院方向就低声骂: “个老不死的,差点嚇死老娘!老何家也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一群凶神恶煞!” 骂了几句,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压低声音吩咐: “东旭,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了老何家那小子! 他一出门,你就悄悄跟上,他去哪、跟谁说话、拿了什么东西,回来一五一十告诉娘!” 贾东旭嚇得一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娘,外面多不安全啊,天寒地冻的,我不敢去。” “你咋这么没出息!”贾张氏一看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伸手就给了贾东旭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 “你比那何雨柱还大四岁呢!再过两年你都能进厂做工了! 人家敢出门,你就不敢?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贾东旭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那不是还得等两年嘛……” “你去还是不去?”贾张氏眼睛一瞪,转身就开始四处找笤帚疙瘩, “你要是不去,今天我就打到你去!” “娘!娘!別打!別打!”贾东旭嚇得连连后退,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跟著他!” 贾张氏这才放下笤帚,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用干什么,就远远跟著,別被发现就行。 等真弄到好处,娘就给你买肉吃,让你吃个够!” 贾东旭满脸不解,小声嘀咕:“跟著那傻子能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个屁!”贾张氏抬手又要打,“让你跟你就跟著,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贾东旭立刻缩著脖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贾张氏看他这副死样子,知道不拿点好处诱惑,这小子肯定不会好好干, 於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诱惑: “別一脸不情愿,你按娘说的做, 搞不好,將来你的娶媳妇钱,甚至连房子,都能一併弄到手!” 贾东旭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问: “娘,你没骗我?就跟著那傻子,就能弄到房子和媳妇?” “滚你的蛋!”贾张氏气得破口大骂, “老娘说的是房子和娶媳妇钱!毛都没长齐呢,一天到晚就想娘们!我让你想!” 她这次没客气,抡起手里的笤帚疙瘩,狠狠抽在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穿得厚,倒也不怎么疼,只是故意夸张地“哎呦”一声, 接著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媳妇、房子、好吃的。 贾张氏看著儿子脸上那副猥琐又蠢笨的表情,嫌恶地呸了一口: “真是没出息的货!指望你半点指望不上!” 骂完,她自己也坐在炕沿上发起呆来, 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全是白花花的大洋和数不清的好东西。 而此刻,我们的主角何雨柱,还完全不知道, 已经有人把歪心思打到了他的头上。 他正被许大茂死死缠著,要继续去打麻雀。 小哥俩蹲在前院的雪窝子里,捡回了不少之前打出去的弹子, 许大茂又软磨硬泡,从他爹许富贵那里弄来一大堆新弹子, 现在可谓是弹药充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何大清从厂里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陈兰香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何大清说了一遍, 从张如花污衊何雨柱是小偷,到当眾撒泼闹事,一字不落。 何大清听得火冒三丈,当场擼起袖子,就要衝去贾家算帐: “反了天了!敢污衊我儿子!我今天不打得她跪地求饶,我就不姓何!” 陈兰香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把老太太的安排说了一遍。 何大清听完,心里那股火气才稍稍压下去,点头同意: “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全,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先给他们一点教训,真不知好歹,直接赶出去!” 另一边,贾家。 贾老蔫拖著疲惫的身子从厂里回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他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眼,一眼就看到她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痕跡, 立刻皱著眉问:“你今天又出去惹事了?” 贾张氏眼神躲闪,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我在家好好待著,哪也没去!” “没有?”贾老蔫伸手一指她的脸,“没有你脸上怎么回事?又红又肿的!”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行吗?”贾张氏开始胡搅蛮缠, “贾老蔫,你就不能盼著我们娘俩一点好?整天就知道怀疑我!” “你这个死婆娘,就不能省点心?”贾老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要是有本事,我们娘俩还用受这种窝囊气?”贾张氏立刻抓住机会,反咬一口, “你看看人家易中海,进厂比你晚,现在一个月十二块大洋! 你呢?干了这么多年,才六块钱!要本事没本事,要嘴皮子没嘴皮子!” 贾老蔫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行了,別吵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贾家草草吃完晚饭。 贾张氏还在灶台边刷碗,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贾老蔫和贾张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谁啊?”贾老蔫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我,何大清!” 门外的声音冷硬干脆,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都是你惹的好事”,这才开口回道: “大清兄弟,有事吗?” “你来我家一趟,老太太有事跟你说。” “好……好,我马上过去。” 何大清话一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贾老蔫这才再也忍不住,指著贾张氏破口大骂: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婆娘!这就是你说的没惹事? 没惹事,人家何大清能亲自上门找人? 真要是咱们一家被人赶出去,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贾张氏也来了脾气,双手一叉腰,撒泼道: “贾老蔫,你长能耐了是不是?还想休了我?我告诉你,休想! 你敢赶我走,我就带著东旭一起走! 等我再嫁一户好人家,你就等著你儿子管別人叫爹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贾老蔫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被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立刻又哭又闹,撒泼打滚: “你敢打我?贾老蔫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你!气死我了!”贾老蔫指著她,手指都在发抖,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 说完,他狠狠一甩门,铁青著脸,快步往何家走去。 屋里,贾东旭早就嚇得缩成一团,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活像一只鸵鸟。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副怂样,气得又哭又骂: “你爹打我,你都不知道拦一下!我白生你养你这么大!真是个没用的玩意!” “我……我不敢,我怕爹也打我……”贾东旭声音细若蚊蚋。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贾老蔫一路心惊胆颤,走到何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门。 进门一看,老太太端端正正坐在正座上,脸色阴沉,气场十足。 何大清和陈兰香站在一旁,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贾老蔫心里更慌了,连忙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你家那蠢妇,没告诉你她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贾老蔫苦著脸,如实回答:“没有,那婆娘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没惹事。” “哼!”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没惹事?她当著一院子人的面,污衊我大孙子是小偷,还要动手打我大孙子! 你说,这事,我该怎么跟你们算?!” 第54章 贾老蔫怒打恶妻 贾老蔫垂著脑袋,佝僂著本就不挺拔的腰板,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站在聋老太太的屋门口,心里头跟堵了块浸了冰水的破棉絮似的,沉甸甸又凉颼颼,止不住地在心底哀嘆。 “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贾张氏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院角的柱子靠在老槐树上,眼神阴鷙地盯著贾家的方向,指尖把树皮抠得簌簌掉渣。 他早就忍够了贾张氏的撒泼打滚、造谣生事,心里暗暗发狠。 就等贾张氏哪天单独出门,找个僻静角落把这老虔婆彻底收拾了,最好是一了百了。真到那时候,贾老蔫怕是得跪在地上,感谢他柱子八辈祖宗! 贾老蔫自然不知道柱子心里的狠劲,他现在只知道,聋老太太发话了,他要是敢不顺著,贾家三口人就得被扫地出门,在这四九城的寒风里喝西北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心里再憋屈,他也得堆起满脸赔笑,放低姿態回话。 他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鞠成一个虾米,声音干哑又带著討好。 “老太太,您老人家消消气,別跟我们家那不懂事的一般见识。您说怎么办,咱贾家就怎么办,全听您的吩咐,只求您別把我们一家子撵出去,给口落脚的地方就行。” 聋老太太端坐在炕沿上,手里捻著一串老旧的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布满的皱纹里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瞥了一眼点头哈腰的贾老蔫,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知道认罚就好,省得我动手赶人。打明儿个起,你们贾家三口,就搬去前院的倒坐房住著,租金我也不多要,一天五十个大子,按月给。” 这话一落,贾老蔫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从脸颊白到脖颈,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前院的倒坐房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院最破的屋子,墙皮斑驳漏风,窗户纸一捅就破,冬天寒风灌进来能冻死人,夏天太阳直晒又闷得像蒸笼,四面不通风,待久了都能憋出病来。 他腿肚子微微打颤,还是壮著胆子哀求。 “老太太,您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子吧!那倒座房冬冷夏热,还不透气,跟个囚笼似的,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里,怎么住得开啊?求您高抬贵手,別让我们搬过去……” “住不开?”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好说啊,一个大洋,我租给你两间倒坐房,够你们一家三口躺平了。” “一个大洋?”贾老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褪得更乾净了。 他们家一天挣的工分换不来几个大子,一个大洋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还想再爭取几句,声音带著哭腔。 “老太太,能不能通融一下,不搬行不行?我们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惹事了……” “怎么,还想跟我讲条件?”聋老太太忽然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搬也可以。” 贾老蔫心里猛地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要张嘴说谢谢老太太慈悲,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 “不去倒座房,那就滚出去!我这四合院乾乾净净,放不下你们贾家这一家子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別在我眼前碍眼!” 聋老太太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情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贾老蔫的心里。 贾老蔫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著抖。 “搬!搬!我们明个一早就搬!绝不敢耽误您老人家的意思!” “还有件事,我得好好提醒你。”聋老太太又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贾老蔫的慌乱。 贾老蔫赶紧把耳朵凑过去,毕恭毕敬:“您说您说,我竖著耳朵听著呢,一字不落都记在心里!” “往后,一进院往后的地方,也就是中院、后院,你们贾家三口人半步都不准踏进来。要是敢越雷池一步,休怪我老太太不讲情面,到时候可不是搬家这么简单了。” 聋老太太的眼神扫过贾老蔫,带著慑人的威压。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绝对不跨进中院半步!” “以后绝对不跨进中院半步。” 贾老蔫压抑著心底翻涌的憋屈和怒火,躬身连连点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只是这怒火,他半点都不敢衝著聋老太太发。在这四合院里,聋老太太辈分最高、威望最盛,连街道办都要给三分面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老太太叫板。 他心里的火,全都烧向了家里那个惹是生非的贾张氏。 “行了,滚吧。”聋老太太挥了挥手,满脸嫌恶。 “赶紧收拾东西搬走,我老太太不想再在这中院,见到你们家那两个缺德玩意!” “可是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人了。” “以后还是距离我远一点。” 贾老蔫不敢回嘴,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出了聋老太太的屋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旁的何大清看得解气,上前一步,咬著牙对聋老太太道。 “老太太,依我看,就该直接把他们赶出去,永远別让他们踏进四合院一步,留著也是个祸害!”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誒,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是为柱子和雨水那两个苦孩子积点德吧。穷寇莫追,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算留个分寸。”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在这里相处了很长的时间。” “那要是他们往后再敢起么蛾子,再敢造谣生事、欺负我们家柱子和雨水呢?” 何大清皱著眉头,满脸不放心。 聋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別怪我老太太不客气!他们要是敢不搬,或者敢再闹事,你直接叫上人,把他们一家子连人带东西,全都给我丟出四合院去,出了任何事,有我担著!” “行!我知道了!”何大清闷声应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要不是在四合院里不方便动手,他早就收拾贾张氏了。 现在他盘算著,等贾家真被赶去前院倒座房,要是还敢不老实,他就找几个外面的朋友,把这一家子拉到城外收拾一顿。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外面失踪个把人太正常了,神不知鬼不觉,也省得天天防著他们报復。 只是何大清心里也清楚,聋老太太说的积德,不过是场面话。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心思深著呢,不然就凭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娘俩的混帐德行,早就被院里的人吃干抹净了,哪里还能在中院住这么久,还能守著这么大一个四合院? 他思来想去,唯一能想通的就是,老太太是想留著贾家当“看门的”。 这四合院太大了,前院大多空著,就他们一家人住,进来个陌生人都没人发现。 留著贾家在前院,好歹能当个眼线,防著外面的人闯进来,这才是老太太的真正用意。 再说贾老蔫,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之后,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怒火。 刚才的卑微討好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通红和滔天的怨气。 他怒气冲冲地往贾家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面踩塌,一路上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走到自家门口,他猛地推开门,“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他反手狠狠甩上门,门閂“咔嗒”一声扣死,擼起袖子,满脸凶相地朝炕上的贾张氏走了过去。 此时的贾张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卖单,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怎么从何雨柱那个傻小子手上捞点好处,要么骗点粮票,要么讹点钱。 她正想得美滋滋的,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一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髮就被人死死薅住了! “哎哟!”贾张氏疼得尖叫一声,刚要张嘴骂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啪!啪!啪!” 四声耳光,又响又脆,力道十足,直接把贾张氏打蒙了。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下意识的“啊!啊!”惨叫,声音尖锐,刺破了屋子的安静。 等她好不容易反过劲来,疼得齜牙咧嘴,想要挣扎著起身反抗,却被贾老蔫死死摁在炕上,动弹不得。 贾老蔫的力气极大,手掌像铁钳一样扣著她的肩膀,让她半分都挣扎不了。 紧接著,贾老蔫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攥著把柄,狠狠往贾张氏身上抽去! “噼啪!噼啪!” 笤帚疙瘩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混著贾张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中院。 “啊!啊!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你又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呜呜呜……东旭啊!我的儿!快来救救娘啊!你爹都快把娘打死了!快来啊!” 贾张氏疼得满地打滚,嗓子都喊哑了,一边哭一边叫贾东旭救命,那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贾老蔫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就知道打老婆!有本事去外面横啊!老娘不活了!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贾东旭你个废物点心!就知道在一边看著!你爹都快把你娘打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白养你了!” “贾老蔫,你给我等著!等我兄弟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你今天打了我一下,我要十倍还回来!不!百倍!千倍!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绝对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骂到最后,贾张氏实在疼得受不住了,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开始哭唧唧地求饶。 “老蔫……孩他爹……我求求你了,別打了……呜呜呜,疼死老娘了……別打了……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夹杂著痛哭和哀嚎,可贾老蔫根本不听,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下手越来越狠。 他憋了太久的气,从娶了贾张氏那天起,她就好吃懒做、撒泼打滚、造谣生事,天天给他惹麻烦,今天更是把贾家逼到了绝路上,他恨不得把这婆娘打死才解气。 直到手里的笤帚疙瘩都被打飞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了半边的秸秆,贾老蔫才喘著粗气,停了手。 他站在炕边,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凶狠地盯著趴在炕上的贾张氏。 而炕的角落里,贾东旭早就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 他缩在炕最里面的墙角里,蜷缩著身子,双手抱著膝盖,脑袋埋在胸口,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別说上前阻拦自己的爹,救自己的娘了,只能缩在角落里,听著母亲的惨叫,浑身打颤。 此时的贾张氏,已经被打得浑身酸痛,趴在炕上动弹不得,只能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唧著,哭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啜泣,脸上肿得像个猪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狼狈不堪。 贾老蔫喘匀了气,慢慢走到柜子边,拿起自己那杆磨得发亮的旱菸袋,往烟锅里一点点填好菸丝,填得满满当当。 他摸出兜里的火柴,“嚓”的一声划燃,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旱菸。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进肺里,他才稍稍压下心里的怒火。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贾张氏微弱的哼唧声、啜泣声,还有旱菸袋锅上忽明忽暗的火光,以及从烟锅里缓缓升起的缕缕青烟,在昏暗的屋子里飘散开来。 贾老蔫就著这青烟,安安静静地抽完了一整袋烟,直到烟锅里的菸丝燃成灰烬,他才把烟锅在炕沿上轻轻磕了磕,抖落菸灰。 他抬眼,看向趴在炕上的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张如花,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打你吗?” 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听到这话,艰难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著贾老蔫。 “你个杀千刀的!我怎么知道!等老娘缓过来,一定跟你没完!我要让你好看!” “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贾老蔫猛地站起身,走到炕边,俯身下去,死死逼视著贾张氏,眼神里的凶光,让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贾老蔫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 贾老蔫缓缓直起身,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既然你知道,那你知道,你惹出来的事,后果是什么吗?” 贾张氏晃动著自己那颗肿得犹如猪头一样的脑袋,嘴里还在嘴硬:“我……我不管什么后果!反正你不能打我!” “誒……”贾老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一声嘆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心酸,“我们家,被聋老太太从中院赶出去了,明天一早,就得搬去前院的倒坐房。” 说著,他看著贾张氏那张肥脸,又抬起了手,恨不得再狠狠抽她几个耳光。 “什么?!倒坐房?!”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 “那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哪个缺德鬼让我们搬的?是陈兰香说的吗?我找她拼命去!我撕烂她的嘴!” 她嘴上喊著要出去找人说理,身体却非常诚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蛄蛹著,缩到了炕的最里面,紧紧贴著墙角,生怕贾老蔫再动手打她。 贾老蔫看著她这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何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吭气!是后院的聋老太太下的令!张如花,你自己算算,这是你第几次惹是生非了?啊?你就那么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流落街头,饿死在大街上吗?” 贾老蔫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几乎是怒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嘴硬。 “我就是说了!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何雨柱那个小崽子,是不是天天出去鬼混,回来就带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我说他偷的怎么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弄到那些好东西?肯定是偷来的!我没错!” “你给我闭嘴!”贾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怒吼。 “人家能弄到东西,是人家的本事!柱子是半大孩子,何大清可不是!就不能是何大清在外面挣的,让柱子拿回来的?你长了一张破嘴,就知道造谣生事!” “不就是个死厨子吗?他能有什么本事?”贾张氏依旧不服气,梗著脖子顶撞。 贾老蔫懒得再跟她废话,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正好瞧见柜子上放著的鸡毛掸子,杆子坚硬,打在身上又疼又不留痕跡。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鸡毛掸子。 贾张氏一看他要拿傢伙,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嘴硬,趴在炕上拼命大喊:“孩他爹!別打我!別拿鸡毛掸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知道错也晚了!”贾老蔫冷冷地开口,拿著鸡毛掸子走了回来。 “明天一早就搬家,聋老太太还算仁义,答应一个大洋租给我们两间倒坐房,不至於让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 说完,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搬?!” 贾张氏一听,瞬间又炸了毛,也忘了身上的疼,在炕上开始撒泼打滚,拍著炕席哭天抢地。 “他们还讲不讲理了!凭什么赶我们走!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啊!快打个雷下来,劈死那个狠心的聋老太太吧!顺带连何家那一家子也一起劈了!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一边打滚,一边恶毒地诅咒,声音尖利,难听至极。 贾老蔫被她吵得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朝著贾张氏就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 “你给我闭嘴!是不是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睡在大街上?你要是愿意睡大街,你就接著念咒!我现在就去何家,让他们帮我写一封休书,直接把你休了,你自己滚出去自生自灭!我和东旭还要活命,不陪你一起疯!” 贾老蔫的动作又快又凶,嚇得贾张氏瞬间噤声。 “嘎……” 她那句没喊完的诅咒,直接憋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那本就红肿的脸,瞬间憋得发紫,双拳一个劲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再也不敢说一句诅咒的话,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 屋里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贾老蔫粗重的喘息声,和贾张氏艰难的呼吸声。 贾老蔫看著她这副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再次拿起旱菸袋,默默填烟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笼罩著这个破败的家,也笼罩著贾老蔫满脸的愁苦。 他知道,从明天搬去倒坐房开始,贾家的日子,就算是彻底掉进了泥坑里,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身边这个恶妻所赐。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的日子,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再也不能让这婆娘惹是生非,否则,贾家真的就万劫不復了。 而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趴在炕上的贾张氏,捂著红肿的脸,眼神里藏著不甘和怨毒,心里暗暗盘算著,等伤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復何家,报復那个多管閒事的聋老太太。 第55章 贾家风波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带著几分蛮横的敲门声狠狠砸在贾家的门板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原本还充斥著哭嚎、咒骂与打骂声的屋子,瞬间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鸭一般,猛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老蔫缩在炕边,粗糙的手掌还僵在半空中。 刚才扬手扇在贾张氏脸上的余劲还没散去,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活像乾涸的河床。 一旁的贾张氏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头髮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血丝。 她瞪著眼睛看向贾老蔫,眼神里没有半分悔意,反倒全是哀求与慌乱,身子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贾老蔫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朝著门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老贾,是我,老易!易中海!” 门外传来易中海不紧不慢的声音,带著几分偽善的关切,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回绝。 他现在烦得要命,半点不想见院子里这些爱管閒事的邻居,尤其是心思深沉的易中海。 他往炕沿上一坐,粗声粗气地回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我们家没事,你赶紧回吧!” “真没事?”易中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明显的怀疑,“我在隔壁都听见你们家闹腾半天了,哭喊声那么大,別是出什么事了,我进来看看吧!” “不用!都说了没事,你回你的!” 贾老蔫硬著头皮拒绝,话音刚落,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贾张氏趁著他不注意,伸出尖尖的指甲,狠狠在他腰肉上拧了一把! “哎呦!你掐我干嘛?疯了是不是!” 贾老蔫疼得齜牙咧嘴,压低声音对著贾张氏怒目而视,伸手就想把她的手打开。 贾张氏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嘴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急又快,带著哭腔哀求。 “你傻啊!让他进来!易中海在后院老太太跟前还有点脸面,让他去帮咱们求求情,说不定就不用搬去那破倒座房了!” “求情?你咋想的!” 贾老蔫压低声音吼回去,眼里满是不赞同。 “咱们家和易家平时也就点头之交,连深交都算不上,人家凭什么帮咱们?你咋那么大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试试唄!万一成了呢!” 贾张氏撒著泼,手指又用力拧了一下。 “我可不想去住那又阴又潮的倒座房,墙皮都掉光了,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住进去非得生病不可!” 两人正小声爭执,一直缩在炕角装死的贾东旭,此刻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过来拽著贾老蔫的胳膊,带著哭腔帮腔。 “爹!我也不想去住倒座房!那地方黑咕隆咚的,潮气能渗到骨头里,我这年纪马上就要说亲了,住那种地方,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啊!你就让易叔进来试试吧!” 贾东旭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贾老蔫的心坎上。 儿子的婚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事,要是真搬去倒座房,这门亲事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贾老蔫沉默了,粗糙的手掌反覆搓著膝盖,脸上的愁容更浓。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终於鬆了口,朝著门外有气无力地喊道:“老易啊,门没栓,你自己进来吧。” 门外的易中海其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手都搭在门环上打算转身走人了,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轻推开门,迈步走进贾家狭小的堂屋,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装作关切的样子朝里屋喊:“老贾,里屋我方便进吗?別打扰你们收拾。” 贾老蔫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炕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和凌乱的头髮,扯著嗓子热情回应。 “易家兄弟!方便!太方便了!快进来快进来!” 贾老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瞪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骂:这婆娘是不是疯了? 自己被打成这样,蓬头垢面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急著求人,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去! 现在再想让贾张氏收拾收拾仪容,已经来不及了。 易中海已经迈步走进里屋,目光隨意地扫了一圈,当看到炕上头髮散乱、脸上带著巴掌印、衣衫不整的贾张氏,还有一旁垂头丧气的贾东旭时,他下意识地別过了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老贾,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易中海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贾老蔫的肩膀。 “就算两口子吵架,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你看把嫂子打的,这脸上的印子都清晰著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易中海会这么晚过来,绝非出於好心。 今天傍晚他下班回家,媳妇李桂花就把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起初他根本没当回事,这四合院里头,家长里短、吵架拌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就有一户闹腾,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头上,他向来是冷眼旁观。 可当李桂花说到,何雨柱那小子傍晚独自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还被贾张氏拦著说是偷来的,易中海瞬间就上了心。 何雨柱是什么人? 院子里出了名的傻柱,憨头憨脑,一根筋,以前天天跟在贾东旭屁股后面转,手里有点好东西,都被贾家连哄带骗地拿走了。 要说那包袱里的好东西是何雨柱自己弄来的,易中海打死都不会信。 更何况,之前他因为工作上的事,被何雨柱的爹何大清摆了一道,吃了个暗亏,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正愁没地方报復回来。 原本他还盘算著,怎么从傻柱身上下手,把这笔帐找回来,结果晚饭还没吃完,李桂花又传来消息。 何大清亲自去找了贾老蔫,隨后贾老蔫去了何家,回来之后,贾家就开始鸡飞狗跳,哭喊声、打骂声隔著几堵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惨。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那老娘们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贪小便宜,势利眼,鼻子比狗还灵,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拦著何雨柱,更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人偷东西,那包袱里,铁定是值钱的好东西! 他今晚过来,根本不是来拉架劝和的,纯粹是抱著看热闹、占便宜,顺便报復何家的心思来的! 屋里,贾老蔫听到易中海的话,气得手指著贾张氏,浑身都在发抖。 “她该打!打死都不亏!要不是这个惹祸精,我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因为说了何家那傻小子几句,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吗?” 易中海装作不解的样子,顺著话茬往下问,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什么叫就说几句!”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捂著脸颊哭天抢地。 “易家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多冤枉!那何雨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我隔著包袱都闻见里面的香味了,不是偷来的是哪来的?” 易中海眼睛微微一亮,装作不经意地隨口问道:“哦?嫂子这鼻子可是出了名的灵,你都闻到什么了?说来听听,也好帮你评评理。” 贾张氏一听有人帮自己说话,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哭了,掰著手指头得意地数。 “我闻著有鱼腥味儿,还不是普通的河鱼,香得很!还有鸡肉的香味,都是晒好的乾货!另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儿,对了,是干蘑菇!还是上好的干蘑菇!” 要是何雨柱此刻在场,非得惊得跳起来——这贾张氏的鼻子,简直比猎犬还灵,隔著包袱都能把东西闻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笑著夸讚。 “嫂子你这鼻子可真是绝了,比咱们院子里养的狗还灵,佩服!” “那是自然!”贾张氏丝毫没听出易中海话里的嘲讽,反倒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贾老蔫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炕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贾张氏立马闭上了嘴,缩著脖子不敢吭声了。 贾老蔫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贾张氏。 “人家何雨柱就不能是去取他爹提前在供销社订好的东西?你张口就说人家是偷来的,嘴巴这么缺德,活该被人找上门!” 易中海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老贾,消消气,嫂子也是心直口快。不过就算是吵架,你也不能把嫂子打成这样啊,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得这么凶?后院的聋老太太一向心善,从来不会为难人,难不成这事还惊动了老太太?” 一提到聋老太太,贾老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唉声嘆气地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心善也分人!就这个惹祸精,人家凭什么对她心善?就是因为她诬陷何雨柱偷东西,何大清直接找到了老太太,老太太当场就发火了,非要把我们家从四合院撵出去!” “啊?这么严重?” 易中海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太太真要撵你们走?这也太狠了吧,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撵走还算轻的!”贾老蔫苦著脸,声音都带著哭腔。 “我跪在地上求了半天,又给老太太赔了不少好话,老太太才鬆口,说这是最后一次原谅我们,但是必须从现在的房子搬出去,换到一进院的倒座房去住!” “倒座房?”易中海重复了一句,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贾老蔫这个人,他向来看不上——性格窝囊,手艺稀鬆,一辈子没什么出息,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贾家的小子贾东旭,却让他动了心思。 这贾东旭,虽说也没什么大本事,可胜在孝顺、听话,还天生胆小,最好拿捏。 易中海和媳妇李桂花结婚三十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他偷偷去看过大夫,知道是自己身体的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亲生孩子。 在这个养老靠儿子的年代,没有子嗣,就意味著老了无人送终,会被人欺负死。 他之前早就盯上了何家的傻柱,那小子憨傻听话,要是能收为养子,老了就能指望他养老。 可奈何何大清脾气火爆,手艺又好,在厂里威望高,他根本拿捏不住,只能作罢。 现在,贾家落难,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只要他出面帮贾家说几句好话,让他们不用搬去倒座房,贾家上下必定对他感恩戴德。 到时候,再慢慢拉拢贾东旭,等这小子长大进厂,就收他当徒弟,把他牢牢攥在手里,以后老了,还愁没人伺候?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易中海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摆出一副仗义的样子,拍著胸脯说道:“老贾,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家落难,我不能袖手旁观。要不这样,我去后院找老太太说说情,看看能不能让她收回成命,不让你们搬去倒座房。” 贾老蔫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老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用了。” 可一旁的贾张氏,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抢过话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易家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成,我们家绝对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以后你家跑腿、打杂、买东西、收拾屋子的活,全都让东旭去干,保证隨叫隨到!” 同样一句“这怎么好意思”,贾老蔫是真心推辞,贾张氏却是口是心非,满脑子都是利用儿子换好处。 趴在炕边的贾东旭,更是连忙点头哈腰,对著易中海恭敬地喊。 “易叔!谢谢你!你要是能帮我们家躲过这一劫,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跑腿打杂的活我全包了,保证办得利利索索的!” 易中海瞥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暗一惊。 这老娘们,心思和自己一模一样,都是想拿儿子当工具人,真是同道中人,以后可不能小覷了她! 隨后,他又看向贾东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比傻柱机灵多了,还懂得討好自己,是个好苗子。 就在易中海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贾老蔫却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老易,真不用麻烦你了,你赶紧回吧,我们家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事。”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有些不解地看著贾老蔫。 贾老蔫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虽然性格蔫,可並不是傻子。 刚才易中海看贾东旭的眼神,意味深长,带著明显的算计和图谋,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得很,后院聋老太太和何家的关係有多亲近。 老太太天天把何雨柱叫“大孙子”,何大清更是逢年过节、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就给老太太送去,这么多年的情分,根本不是外人能比的。 易中海就算在老太太面前有点脸面,也绝对比不过何家,想要求情,简直是痴人说梦!与其白白欠易中海一个人情,还被他算计儿子,不如老老实实搬去倒座房,至少安稳。 易中海见贾老蔫態度坚决,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再强求,只能顺著台阶下:“既然老贾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要是后续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多谢了。” 贾老蔫敷衍地回了一句,起身就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贾张氏急得想跳脚,却被贾老蔫用眼神狠狠制止了,只能不甘心地坐在炕上,咬牙切齿地瞪著贾老蔫,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易中海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炕上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心里的盘算却没有停下。既然贾老蔫不领情,那他就换个法子,反正贾东旭这颗好棋子,他是打定了! 他笑著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贾家的屋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偽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而贾家屋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贾老蔫瘫坐在炕沿上,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里,是无尽的绝望。 贾张氏捂著脸,低声啜泣著,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何雨柱、何大清,还有聋老太太;贾东旭则缩在墙角,一想到又阴又潮的倒座房,还有自己遥遥无期的亲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56章 暗流涌动 易中海见贾老蔫態度坚决,接连两次直白拒绝了自己的帮忙提议。 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再往上凑,只会让这窝囊的老蔫儿察觉到自己的別有用心,反倒弄巧成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易中海只能压下心底的算计,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拱了拱手道:“既然老贾你执意不用帮忙,那我就不多留了,你们一家子也早点歇著,后续真有难处,隨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抬脚,脚步沉稳地走出了贾家的屋子,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动作看似隨意,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与不甘。 踏出贾家门槛的那一刻,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斜对面的何家门窗,那道眼神复杂至极,交织著对何大清本事的忌惮、对何家安稳日子的羡慕、对傻柱凭空得来好东西的嫉妒。 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因之前吃亏而积攒的恨意,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深深凝望片刻后,易中海收回目光,甩了甩衣袖,径直朝著自家院子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冷。 推开自家房门,媳妇李桂花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见他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抬眼关切地问道:“当家的,老贾家到底闹成什么样了?我在隔壁听著动静不小,你进去问出缘由了?” 易中海脱了外套往炕边一扔,脸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还能怎么了,白天贾张氏诬陷傻柱偷东西的事闹大了,被后院聋老太太发了话,要撵去一进院的倒座房住著,算是给何家赔罪了。” 李桂花闻言,手里的锥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真是老太太发的话?那贾张氏纯属自找的!平时就嘴欠手馋,到处惹是生非,这次踢到铁板了,活该受罚!” “行了,心里知道就得了,別出去瞎嚷嚷,免得引火烧身。易中海往炕桌上一坐,语气带著命令。 “去,给我拿壶酒,再抓把花生米过来,我心里烦得慌,喝点酒解解闷。” 李桂花一边起身往橱柜走,一边嘟囔:“怎么又突然想喝酒了?晚饭刚吃完没多久,也不怕喝多了伤身子。” 嘴上抱怨著,手上却麻利地找出酒壶和瓷碗,抓了一把炒得喷香的花生米放在碟子里,端到了易中海面前。 另一边,贾家屋內,易中海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巷口,贾张氏立马炸了毛,从炕上蹦起来,指著贾老蔫的鼻子就吼。 “贾老蔫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刚才易中海主动要帮忙求情,你三番五次拒绝,你是不是疯了?咱们要是能不搬倒座房,遭那份罪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唾沫星子溅了贾老蔫一脸,头髮因为激动再次散乱开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求人时的卑微。 贾老蔫被她吵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炕沿,菸袋锅子往桌上一顿,怒声呵斥:“你个蠢婆子懂个屁!就知道瞎嚷嚷!易中海是什么人?他是真心帮忙吗?他有那么大面子能说动聋老太太?就算他真有那脸面,这份人情债,咱们拿什么还?” “不就是张嘴说几句话的事吗?算什么天大的人情,等以后有空了帮他干点活,还了就是了!” 贾张氏依旧不服气,叉著腰梗著脖子反驳,在她眼里,什么人情都比不上自己不用住破房子重要。 “你懂个屁!人情是那么好还的?”贾老蔫气得吹鬍子瞪眼,拿起菸袋锅子点燃,深吸一口,又狠狠吐出烟圈。 “易中海那老小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他主动凑上来,指不定是打著东旭的主意,到时候把咱们卖了,咱们还得帮他数钱!” “怎么就不好还了?他还能吃了咱们家不成?” 贾张氏不依不饶,依旧揪著这个问题不放,她实在不想去那又阴又潮、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的倒座房。 贾老蔫被她缠得彻底没了耐心,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吼道:“行了!別在这絮絮叨叨的,赶紧出去打盆水洗洗你那张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髮跟个疯婆子一样,丟人现眼!” 贾张氏撇了撇嘴,依旧不肯动,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追问:“我急什么?我就问你,咱们家真的非搬不可吗?就没有別的法子了?” “不搬?不搬咱们全家就得被老太太彻底撵出四合院,流落街头!”贾老蔫指著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惹祸精!嘴馋心黑,非要诬陷傻柱偷东西,现在惹出大祸了,知道怕了?工厂倒是有宿舍,大通铺,几十个人挤一间,又脏又乱,你想去住我不拦著!” 这番话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瞬间蔫了下来,耷拉著脑袋,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嘟囔著:“老娘才不去住那破宿舍,脏死了。” 沉默片刻,她又抬起头,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说道:“那你明天去拿倒座房钥匙的时候,可得挑两间採光好、墙面乾净的,別挑那些塌了角的破屋!” “知道了知道了!” 贾老蔫闷声应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赶紧出去洗洗,別在这烦我了!” 贾张氏见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踢踢踏踏地走出里屋,嘴里还不停小声咒骂著傻柱、何大清和聋老太太,满是怨毒。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看在眼里。 易中海去贾家的全过程,恰好被送完东西从后院回来的何大清撞了个正著。 何大清脚步一顿,闪身躲进垂花门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直等到易中海走进自家屋子,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夜色中,望著易家紧闭的房门,脸色冷得像冰。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大清混跡市井多年,看人一向精准,他不用想都知道,易中海深夜去贾家,绝对不是好心劝架,多半是打著占便宜、算计人的主意,说不定还想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只要易中海別惹到自己头上,別惦记自己的东西,他才懒得管这院子里的齷齪事。 何大清甩了甩胳膊,转身回到自家屋子,隨手关上房门,把院子里的黑暗隔绝在外。 屋里,媳妇陈兰香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脸色不好,隨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后院老太太那边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老太太吃了咱们送的点心,早就歇下了。” 何大清拉过板凳坐下,把刚才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易中海那老小子进了贾家,待了半天才出来,脸色还阴沉沉的,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陈兰香擦著桌子的手顿了顿,淡淡说道:“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只要他们不惹到咱们头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我也没想管,就是心里膈应,念叨念叨。” 何大清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易中海那人心眼太黑,以前就跟我过不去,这次指不定又想算计谁,咱们可得防著点。” “行了,你累了一天了,还有功夫琢磨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陈兰香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这閒心,你还不如多教教柱子咱们家的厨艺,早点把手艺传给他,以后他也能有个吃饭的本事。” 提到儿子傻柱,何大清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嘆了口气道:“我这菜谱上的菜,大多讲究食材精细,现在这个年头,限制太多,好食材根本弄不到,练不出来真本事。我想著,等过两年世道安稳点,把柱子送出去,学学正宗的川菜鲁菜,拜个名师,也算是师出有门,以后在厂里也能站稳脚跟。” “柱子还小呢,才这么点大,出门学艺我不放心。”陈兰香心疼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坐著的傻柱,摇了摇头。 “现在外面也不安生,兵荒马乱的,等过几年再说吧,先让他在咱们身边待著。” “说的就是这个理,我也就是先想想。”何大清点了点头,认同了媳妇的说法。 一旁的傻柱看似安安静静地坐著,脑子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是重生过来的,清楚地知道这四合院未来的齷齪事,易中海那老东西,现在贾老蔫还活得好好的,就已经开始打贾东旭的主意,想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工具人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心里暗暗琢磨:要不要想办法把林大夫弄过来,给易中海的媳妇李桂花看看病? 说不定能戳穿易中海不能生育的秘密,断了他的念想,也能少点后续的糟心事。 正想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何大清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柱子,你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魂跑哪去了?” 何大清看著儿子神游天外的样子,有些好气又好笑。 傻柱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啊?爹,你刚刚说啥了?我没听清。” “你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何大清伸出手,轻轻拍了一把傻柱的小脑瓜子,力道轻柔,满是宠溺。 “刚才正说送你出去学艺的事,你倒好,直接走神了。” 傻柱摸了摸后脑勺,眼珠子一转,顺势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 “爹,娘,我不想先学艺,我想问问,我啥时候能上学读书啊?” “咋的,你这小子,还突然想读书了?”何大清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那当然了!”傻柱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读书不识字,以后咱家的菜谱我都看不懂,难不成要我当一辈子睁眼瞎啊?那厨艺也学不精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何大清和陈兰香对视一眼,都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陈兰香立马笑著点头:“识字是好事,娘教你!不就是认几个字吗?娘还是会的,要是娘教不会,你就去后院找聋老太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读过书,认字多,算帐也厉害,让她教教你,肯定没问题。”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傻柱立马笑开了花,心里暗自得意,总算找了个合理的由头识字,不然凭空认识字,肯定会被爹娘怀疑。 何大清看著儿子积极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大手一挥道:“那我明天下班回来,给你带点纸笔,顺便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两本小学的课本回来,让你好好学。” “谢谢爹!你太好了!”傻柱立马欢呼起来,扑上去抱住了何大清的胳膊。 “別高兴得太早。”陈兰香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叮嘱。 “这可是你自己要学的,要是不好好学,偷懒耍滑,娘可是要打戒尺的,绝不轻饶!” “知道了娘!我保证好好学,天天认字,绝不偷懒!”傻柱立马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对了,学的时候,把隔壁的许大茂也叫上,两个人一起学,还能有个伴,互相督促。”何大清补充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傻柱拍著胸脯答应,笑得一脸灿烂。 一家人又热热闹闹聊了半个多时辰,傻柱才打著哈欠,起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一关上房门,傻柱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第一时间集中意念,进入了自己的生態空间,查看之前种下的土豆和黄豆。 这一看,他顿时眼前一亮,心里满是惊喜——土豆和黄豆居然都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小芽,长势喜人,一看就是肥沃的空间土地滋养的结果。 他立马动手,把发芽的土豆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在空间里又种了两趟,浇上水。 隨后,他的意识进入静止空间,开始翻找之前从洋行里收来的物资,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农作物的种子。 翻找了半天,各类布匹、粮油、罐头、枪械堆得满满当当,却唯独没找到蔬菜种子,倒是翻出了一大堆饱满的生花生。 傻柱眼睛一亮,立马把花生取出来,在生態空间里开闢了半亩地,全都种了下去。 刚把意识退出生態空间,眼前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红光,一个虚擬面板凭空出现,红光不停闪烁,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嚇得傻柱浑身一僵。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集中精神,从头到尾仔细查看面板,终於在任务栏里找到了问题所在。 紧急任务:天坛神乐署,敌方1855部队今夜集结撤离,歼灭90%以上成员视为任务完成。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失去一个空间能力,隨机遗忘宿主一项技能。 倒计时:4小时 傻柱当场就懵了,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我靠!有没有搞错!拿我当超人用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系统居然会发布这种带惩罚的致命任务,还是针对敌方部队的歼灭任务,难度简直逆天,失败的后果更是他无法承受的。 骂归骂,傻柱也知道,系统任务不容抗拒,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拿出怀里的怀表,借著微弱的油灯灯光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整。 今夜註定无眠,有的忙了。 他並没有著急出门,现在院子里各家各户都还没睡熟,贸然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而且他对这支1855部队一无所知,既然系统標註了紧急任务,那绝对是穷凶极恶之辈,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傻柱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空间里整理装备。 任务明確是对付部队,人手肯定不少,火力也绝对不弱,单凭一把小手枪肯定不够看,必须拿出重火力才行。 他在空间里翻找片刻,六门通体黝黑的grw34迫击炮瞬间出现在眼前,炮身上的標识清晰可见,经过睡梦中系统强化的军事训练,傻柱一眼就认出这是大口径迫击炮,威力十足。 再看旁边堆著的炮弹,足足六十发,码得整整齐齐。 傻柱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有这六门迫击炮和六十发炮弹,对付一支部队绰绰有余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门迫击炮,放在地上,借著油灯的灯光仔细摆弄起来,认真检查炮管、炮架、瞄准器,每一个零件都不放过——战前检查装备,是保命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六门迫击炮全部检查完毕,状態完好,没有任何故障。 他又把六十发炮弹逐一检查,確认引信完好,弹药充足,这才彻底放心。 再次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傻柱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望去——贾家的灯已经黑了,自家屋里也没了动静,隔壁易家的窗户更是一片漆黑,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声虫鸣在夜色里响起。 时机到了。 傻柱转身吹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探出头观察了一圈,確认无人注意,立马闪身出门,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锁好门扣,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巷,来到僻静的主路上,傻柱刚想放出空间里的单车,突然想到天坛距离这里路途遥远,骑自行车太慢,肯定赶不上任务时间。 他立马改变主意,在空间里找出一套敌方军装,快速套在身上。 军装尺寸太大,他拿出空间里的刺刀,乾脆利落地把长出来的衣袖和裤脚割掉,简单修改后,刚好合身。 隨后,他取出空间里一辆没有横樑的老式自行车,骑到主路最偏僻的角落,確认四周空无一人后,意念一动,收回自行车,转而取出一辆两轮军用摩托。 他蹲下身,轻轻拉动启动杆,只听“突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发动机成功点火。 傻柱捏紧离合,掛上档位,因为个子太矮,他只能先踮脚撑著地面,猛地一跳,才跨上摩托座椅,小小的身子骑在硕大的军用摩托上,看起来格外滑稽,像一只骑自行车的猴子。 第57章 炮轰鬼子 天坛外的日军集结广场上,尘土还未散尽,一队队日军正列队登车,准备前往城內各处执行戒严任务。 谁也没料到,死神已经悄然锁定了这片区域。 隱蔽在不远处大院內的何雨柱,稳稳架起grw34迫击炮,眼神冷冽地瞄准目標。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一推,第一发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 炮弹来得太过突兀,日军士兵即便隱约听见破空声,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弹片四射,当场將最前排登车的日军炸翻一片,惨叫声瞬间撕裂广场的寧静。 “快躲!” 有日军军官嘶吼出声,可一切都晚了。 何雨柱眼神不变,动作行云流水,接连装填发射。 第一轮六发炮弹精准覆盖整个停车区域,汽车被炸得腾空而起,火光冲天,残碎的零件伴隨著血肉飞溅满地。 外围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被少佐厉声勒令上前救人,这群士兵刚迈开腿衝出去几步,第二轮炮火再次席捲而来。 密集的爆炸声嚇得他们瞬间趴在地上,死死抱住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炮击现场浓烟滚滚,火光肆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警戒部队的少佐气得脸色铁青,挥舞著手中指挥刀,对著趴地的士兵劈头盖脸怒骂:“八嘎!快起来救人!违令者,死!” 士兵们被刀逼著哆哆嗦嗦起身,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去,不过是多添几具炮灰罢了。 grw34迫击炮的炮弹破片杀伤范围足有五米,看似宽敞的小广场,在炮火覆盖下根本无处可藏。 何雨柱沉著操作,五轮齐射过后,整个广场几乎被全覆盖,遍地都是哀嚎与尸体。 中间何雨柱故意暂停炮击,製造撤离假象。 果然,一队日军趁机衝进广场救援。 这些士兵都是太平洋战事爆发后临时徵召的新兵,又属於警备部队,压根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当他们看见满地残肢断臂、燃烧的汽车不断引爆车上弹药,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直衝鼻腔时,一个个嚇得双腿发软,握著枪的手不停颤抖,根本不敢靠前。 猪鼻子防毒面具本就是特殊部队的专属装备,这种杂牌警备部队怎么可能配备。 不少衝进去的日军还没碰到伤员,就被浓烟与衝击波呛倒在地,当场没了气息。 等日军增援部队火急火燎赶到时,带队军官二话不说,抬手就对著那名少佐左右开弓,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得少佐连连低头,嘴里不停喊著“哈依”。 隨后,一群戴著猪鼻子面具的日军再次衝进广场,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何雨柱又一轮猝不及防的猛烈炮击。 炮火来得太快,这群日军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庙外丧二驱车赶到现场。 看著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整片广场几乎被夷为平地,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他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指挥刀指著现场所有佐级以上军官,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这么重要的军事单位,竟被人用重炮偷袭全歼!你们统统该剖腹谢罪!” 骂声震彻废墟,在场日军军官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別看日军底层士兵贪生怕死,军中倒也不乏精明之人。 何雨柱刚撤离没多久,日军宪兵就顺著炮弹轨跡,找到了那处用作炮位的大院子。 “砰!” 宪兵一脚踹碎院门,蜂拥冲入。 看著院內被刻意破坏的炮架痕跡、散落的少量弹药残渣,带队宪兵队长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大骂:“八嘎!!” 几条军犬很快被牵了过来,可何雨柱撤离前早已將现场清理得乾乾净净,几乎没留下任何有效痕跡。 军犬嗅著嗅著,一出院墙没多远,就开始原地转圈,再也找不到半点方向。 日军技术兵蹲在地上反覆勘察,很快判断出火炮数量,甚至大致猜出正是德军制式的grw34迫击炮。 消息火速上报给庙外丧二,这位司令官看完报告,当场暴怒,转身就对著宪兵司令官狠狠扇去几个耳光。 “饭桶!大批重火力就在你眼皮底下架设,偷袭了这么重要的单位,你这个宪兵司令官,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宪兵司令官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此事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就连庙外丧二自己也难辞其咎。 他只能强压怒火,下令立刻发电报给支那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太,同时火速向日本大本营匯报情况。 可让他绝望的是,谷城燥太的回电语气冰冷至极,只让他自己回大本营解释,不日便会亲自抵达四九城。 最后更是丟下一句狠话:若是抓不到凶手,你就自行切腹谢罪! 拿著电报的手不停颤抖,庙外丧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场將命令层层下达。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风声鹤唳,日军开始大规模搜捕国民党情报组织。 在他们看来,如此大口径的迫击炮,共產党那边根本弄不到手。 往日被日军盯上的据点尽数遭殃,抓捕过程中衝突不断,枪声彻夜不息。 这一夜,国民党地下势力损失惨重,几乎被连根拔起。 原本还想暗中探听消息的共產党地下党,见状也只能被迫蛰伏,避免引火烧身。 消息被日军严密封锁,外界只能从截获的零散电文中,破译出短短几句。 某特殊部队,番號未知,遇袭全军覆没。 而製造这一切的何雨柱,此刻正安稳睡在四合院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意识沉入生態空间,看著里面土豆、黄豆已经破土出苗,花生也冒出嫩芽,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时候想办法弄点蔬菜种子和果树苗了。”他暗自盘算。 隨即,何雨柱在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大洋两块,白面五斤,鸡蛋一斤。】 如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是寻常之物,根本不缺。 他索性在意识中沟通系统:“系统,签到奖励能不能累计?比如改成一个月签一次,或者我想签的时候再签?” 【签到规则可变更,已改为月签,宿主可隨时调整。遇系统重大更新,签到次数自动累计,隨下次签到一併领取。】 “不错。” 何雨柱满意点头,处理完签到事宜,这才推门走出房间。 吃过早饭,他便按照约定,跑去后院找许大茂练功。 两人刚扎稳马步,练了没几招,就看见何大清黑著一张脸,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后院。 “爹?你咋回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何雨柱收招,疑惑问道。 何大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烦躁:“上个屁的工!外面又戒严了,这次连良民证都不管用,街上全是鬼子和偽军,根本不让出门!” “啊?”何雨柱故作惊讶,“那没说啥时候解除戒严?” “你爹我就是个厨子,人家能告诉我这些?”何大清摆摆手,懒得再多说。 “行了,別愣著,我看看你们这些天练得怎么样。柱子,你先来一趟拳我瞧瞧。” “好嘞爹!” 何雨柱应声,沉腰坐马,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招式流畅,力道十足。 一套打完,气不喘心不跳。 何大清看得连连点头:“嗯,招式都熟练了,架势也稳,就是还差水磨工夫,得多练。大茂,轮到你了。” “是,师傅!” 许大茂连忙应声,认真演练起两个基本桩功。虽说力道不如何雨柱,却也有模有样。 何大清语气缓和不少:“大茂练得还行,继续努力,別偷懒。” “是,师父!” 练完功,三人一同往中院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家娘俩——贾张氏和贾东旭,一个拿著扫帚,一个拎著拖把,鬼鬼祟祟地往前院挪。 看到何雨柱、何大清和许大茂三人,贾张氏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可是早就见识过何家父子的厉害,上次撒泼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狠狠教训一顿,差点被赶出大院,此刻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 可她嘴上依旧不饶人,扭过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呸!一群杀千刀的东西,练死你们才好!” 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何雨柱听了个正著。 他眼神一冷,脚步顿了顿,何大清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何雨柱冷哼一声,没再理会。 与此同时,许大茂的母亲一早出门,也被戒严的日偽军堵了回来,此刻正坐在何家,跟陈兰香低声聊天。 “外面太嚇人了,到处都是鬼子,说是出大事了,家家户户都不让乱出门。”许大娘心有余悸。 陈兰香点头:“是啊,咱们还是安分待在家里,少出门少惹事。” 午饭后,陈兰香怕两个小子在前院被贾家那娘俩找麻烦,直接让何雨柱和许大茂去后院玩耍。 而前院的贾张氏和贾东旭,从早忙到晚,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往屋里搬东西,折腾了一整天也没搬完。 晚上贾老蔫回来,又连著跑了好几趟,最后一家人还是挤在西厢房凑合一晚。 夜幕降临,院里的灯刚亮起,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院里的黑皮狗子又来了。 这群偽军对这片胡同大院熟得不能再熟,进门打眼一扫,就知道院里有没有生人。 他们倒也没太过分,毕竟跟著日军搜查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照例伸手要了好处,何大清不敢怠慢,赶紧塞了不少钱財和吃食。 临走时,领头的多爷隱晦地往院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何大清:“老何,最近风声紧,鬼子说不定会挨家挨户搜查,家里值钱的东西赶紧藏好,別被翻出来。” “多谢多爷提醒!” 何大清连忙又塞过去几包好烟,客客气气把人送出大院。 回到屋里,何大清脸色凝重,立刻把情况跟陈兰香说了一遍。 “快,把家里的细软、钱財和票证都找出来,藏到床下的暗格里。” 夫妻二人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家里的贵重物品,小心翼翼藏进提前准备好的床下暗格,又將床板恢復原样,看不出半点痕跡。 隨后,何大清又悄悄把这事告诉了院里的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淡定,摆了摆手:“別怕,咱们明面上没什么惹眼的东西,鬼子查不出来什么。” 安顿好自家和老太太,何大清又跑去隔壁许大茂家,提醒许家夫妇藏好財物。 至於院里另外两户,他也没那个好心去一一通知。 黑皮狗子走后,贾家可就热闹了。 贾老蔫蹲在墙角,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贾张氏则心疼白天给偽军的好处,坐在炕上捶胸顿足,骂骂咧咧,从鬼子骂到偽军,又从何大清骂到何雨柱,一直骂到深夜,累了才不甘不愿地睡去。 一夜无话。 何雨柱躺在床上,心念一动,將积攒的点数尽数加在几个战斗技能上。 瞬间,大量格斗、射击、隱蔽的经验与技巧涌入脑海。这一夜,他做了无数个零碎又真实的梦,梦里全是炮火、廝杀与潜行。 第二天被陈兰香喊醒时,他还有些恍惚,眼神迷茫,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清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起床后,陈兰香想起偽军的提醒,又特意跑到隔壁,跟李桂花小声叮嘱,让她赶紧把家里东西藏好,算是还了当初李桂花帮她生孩子的人情。 李桂花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连道谢,转身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藏东西。 第58章 地下工作 何雨柱这几天一到夜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別人忙著躲鬼子、藏东西、愁口粮,他倒好,一头扎进系统自带的生態空间里,一门心思搞起了种地。 管它什么种子不种子,先把那三亩三分地给塞满再说。 玉米、土豆、红薯、黄豆,凡是能搞到的粮食品种,他一股脑全往地里撒。 就连白菜、萝卜这种寻常小菜,他也没落下,东一垄西一畦地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在这生態空间不用他亲自弯腰刨坑、浇水施肥,只需要意识一动,种子自动入土、自动生根发芽。 不然就凭他这双只会抡大勺、打拳揍人的手,真要下地干农活,非得麻爪不可。 看著空间里一夜之间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模样,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乱世之中,手里有枪,兜里有钱,脚下有粮,腰杆子才能硬得起来。 他又想起那天从废弃大院里顺手收回来的那批东西,閒来无事,也彻底翻查了一遍。 箱子柜子里,除了金银细软、债券票子,最扎眼的就是几支长短枪。 枪不是日军的制式武器,五花八门,有土製火枪,有缴获的国军步枪,还有两把一看就来路不正的手枪。 何雨柱摸了摸枪身,冷笑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院子原来的主人,十有八九是个有点实力、又跟各方都沾点边的大汉奸。 要不然,普通老百姓谁敢藏这么多枪? 真要是普通人家的院子,以黑皮狗子、侦缉队、皇协军那副饿狼似的德行,早就被搜颳得连块破木板都剩不下,哪里还能轮得到他来捡便宜。 至於自己在那院子里架炮轰了日军一队人,会不会连累到院子原来的主人—— 何雨柱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牵连?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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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贾张氏开口,赵翠凤先一步说道:“贾家嫂子,你可別开口,我家粮食也紧得很,大茂还在长身体,一口都不能少。你要是来串门,我欢迎,要是来借东西,那可就免开尊口了。” 贾张氏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堵死在嘴里。 她气得牙痒痒,又转头奔向李桂花家。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咔嗒”一声——门从里面栓死了。 李桂花早就听说贾张氏在院里到处借粮,一猜就知道会来自己家,乾脆直接锁门,装作家里没人。 贾张氏拍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气得她在门口跳脚骂,也没人搭理。 一圈跑下来,一粒粮食没借著,一肚子气倒是攒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回到中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啊——欺负人啊——我们家都快饿死了,一个个都见死不救啊——” 她嗓门又大又尖,嚎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在屋里歇著的老太太,被她吵得心烦,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老太太眼神一冷,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嚎什么嚎!” 贾张氏一愣,还想继续撒泼。 老太太根本不惯著,举起拐杖,对著她胳膊、背上就轻轻敲了过去。 “我让你嚎!我让你闹!院里安安静静,就你一天到晚找事!再嚎,我让人把你扔出院子,让鬼子好好伺候你!” 贾张氏最怕的就是老太太和鬼子,被拐杖敲了几下,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前院。 到了晚上,贾老蔫从外面回来,一看家里这光景,再一听贾张氏哭诉,脸都黑了。 他知道,自己媳妇这次是把院里人得罪透了。 没办法,贾老蔫只能硬著头皮,一家一家上门赔笑脸、说好话、道歉。 又是递烟,又是塞零钱,好不容易才从何家、许家各匀了一点点杂粮,勉强把这一关对付过去。 院里的风波暂时平息,可四九城外,早已是天翻地覆。 日军找不到开炮的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认定是国府情报人员乾的,於是不分青红皂白,疯狂抓人、杀人、拆据点、砸地盘。 不光城里的军统、中统遭殃,就连城外的晋绥军、游击队,甚至跟这事八竿子打不著的八路军游击区,也跟著倒了大霉。 鬼子一路扫荡,一路烧杀,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河南二战区那一片,本就是中央军、游击队、特务混杂的地盘,如今更是乱成一锅粥。 国府那边的人,也大致摸清了日军发疯的原因——四九城有个狠人,单枪匹马,用迫击炮端了日军一支特殊部队,全歼! 这事放在全国,都是天大的喜事。 可国府在四九城的情报网,几乎被鬼子连根拔起,剩下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一个个嚇得不敢露头,哪里还笑得出来。 消息传开,全国震动。 重庆那边,蒋校长直接下令,通电全国: 但凡能找出这位开炮英雄的,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只要英雄愿意露面、愿意投靠,直接官封上校,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一时之间,国府那边的人,又激动又憋屈。 激动的是,出了这么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 憋屈的是,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连人家一根毛都找不到。 而另一边,八路军地下组织这边,没有勋章,没有高官厚禄。 但他们內部,却对这位无名英雄,表达了极大的敬意与善意。 不少地下同志暗中传话: 不管这位英雄是谁,不管他是什么出身,我们都欢迎他站到人民这一边,愿意尽一切力量保护他、帮助他。 只可惜—— 这一切,身为正主的何雨柱,一概不知。 他既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国闻名的无名英雄,也不知道国府和八路两边,都在疯了一样找他。 他现在正一个人蹲在屋里,愁得抓耳挠腮。 原因很简单——系统给他弹了一条信息。 【近日,我党四九城东城区负责人赵丰年,將前往95號院求租。適当时机,宿主可予以帮助。 奖励:无实质奖励,天下太平后方可见效。】 何雨柱盯著这条信息,眉头拧成一团。 赵丰年? 姓赵?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那天自己从鬼子枪口下救出来的那个中年人。 可四九城这么大,胡同这么多,院子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找到95號院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 是巧合,还是系统故意安排? 何雨柱越想越头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这些地下组织扯上关係。 不是不想帮,是不敢隨便帮。 鬼子盯得那么紧,一旦暴露,不光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四合院,上到老太太,下到何大清、陈兰香,全都要跟著掉脑袋。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连累一家人。 “真是麻烦……”何雨柱揉著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这事怎么也得等个一两天,谁知道,当天晚上,人就来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院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何大清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门外站著的,是许富贵。 而许富贵身后,还跟著四五个人,一个个穿著长衫、戴著帽子,神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轧钢厂工人。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富贵,这大晚上的,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何大叔,救命,实在是没办法了。”许富贵一脸焦急,“我能不能先进去说话?这事得跟老太太商量。” 何大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一进院子,许富贵就压低声音:“何大叔,这些人都是轧钢厂的,厂里一处宿舍被鬼子抄了,东西全没了,人也差点被抓,现在没地方落脚,想求租咱们院里的空房。” 何大清一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年头,谁敢隨便收留不明不白的人? 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老太太。” “我知道,我就是来求老太太的。” 很快,几人被请到了何家正屋。 四合院里面,正房最体面,接待客人,也只能在这里。 老太太端坐在炕上,手里拄著拐杖,眼神不怒自威。 何大清站在一旁,何雨柱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来人。 许富贵弓著腰,语气恭敬:“老太太,您就帮帮忙吧,现在兵荒马乱,鬼子到处抓人,这些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太太眼皮抬都没抬,声音慢悠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富贵啊,不是我老婆子心硬。这年月,人心隔肚皮,我不了解的人,谁敢把房子租出去?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整个院子都得陪葬。” 许富贵连忙道:“老太太,您放心!这些人绝对可靠,我们娄老板亲自担保!” 老太太嗤笑一声:“娄老板担保?他担保就管用?鬼子可不看他的面子。” “那……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我不想怎么办。”老太太淡淡道,“房子,我不想租。” 许富贵一下子急了:“老太太,您……” 这时,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穿著一身半旧棉长袍,戴著一顶礼帽,面容普通,可眼神沉稳,一看就极有分寸。 “许干事,不用为难老太太,也不用借一步说话。”那人声音平静,“我们都出去,在外面等候就是,你们慢慢商量。” 许富贵一愣,隨即抱了抱拳:“那就怠慢各位了。” “不妨事,应该的。” 几人十分懂规矩,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退出了正屋,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老太太这才抬眼看向许富贵,语气冷了几分:“行了,现在人走了,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富贵没急著解释,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轻轻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三道金灿灿、沉甸甸的小黄鱼,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这个年代,一根小黄鱼,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 三根,那是天价。 老太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贪恋,反而更加警惕:“富贵,你別来这套。说,这些人,不简单吧?” 许富贵苦笑一声:“老太太,您明察,具体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完全是按我们老板吩咐办事。不过,我们老板说了,他以娄家这么多年的名声担保,这些人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给院里惹祸。” “我再问你一句——”老太太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人,真是轧钢厂的?” “是,这点我敢拿脑袋保证。”许富贵语气郑重,“刚才带头说话那位,姓赵,是厂里新来的工程师,剩下几个,都是技术员,都是正经有手艺、有文化的人。” 老太太沉默片刻,又问:“他们要住多久?租金怎么算?” “住多久,老板没交代,我也不敢乱问。”许富贵道,“租金,我不敢亏待您,按正常租金的两倍给您。我算了一下人数,租下进门的倒座房、前院东西厢房,再加两间穿堂房,就足够住了,中院、后院,我们绝对不碰,不打扰您老人家清净。” 老太太转头,看向何大清:“大清,你觉得呢?” 何大清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娘,只要不是鬼子、汉奸,那就还好。就怕……是另外那拨人。” 他说著,不动声色地用手比了个“八”字。 许富贵嚇得连忙摆手:“可不能乱说!可不能乱说!我都问清楚了,真不是!我们老板都不怕,我还能不怕吗?我们一家子也在这院里住著,我能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何大清这才鬆了口气。 “娘,那我看,可以租。”何大清道,“现在这年月,钱不值钱,东西越来越贵,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多点租金,也能补贴家用,只要人规矩,就行。” 老太太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她抬眼,看向许富贵,指了指桌上那三根小黄鱼:“这些,不算租金吧?” “不算不算!这是我们老板一点心意,孝敬您的。租金我另外带来了!” 许富贵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放,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也別说我老婆子贪心。”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先交三个月房租,提前搬走,租金一分不退。我得留著钱,打点院里那些黑皮狗子,免得他们天天来闹事。” “老太太您放心!”许富贵一听有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我们老板早交代了,不管房租多少,都再多给五个大洋,专门留给您打点用!” 老太太点点头,心里算盘早就打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直说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两间厢房,算一块大洋一间,其他小房,半块一间。三个月,一共十二块大洋。” 许富贵一愣,连忙道:“老太太,您这说少了!按两倍租金,怎么也不止这个数啊!” 老太太淡淡一笑:“够了。我收该收的,不该收的,多一个子儿我也不要。你们安安稳稳住,別给我惹事,比什么都强。” 许富贵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他原本以为,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想到老太太看似强硬,实则通情达理。 “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许富贵连连拱手,“我这就让他们搬进来!” 老太太一摆手:“別急。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少出门,少说话,別扎堆。 第二,见到鬼子、偽军,低头绕道走,不许逞强。 第三,不许在院里打架、闹事、乱嚼舌根。 哪一条犯了,我立刻把人赶出去,绝不留情。” “您放心!全都听您的!” 许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转身出门,把外面等候的几人叫了进来。 那个姓赵的中年人走进屋,对著老太太深深一拱手:“多谢老太太收留,大恩不言谢。我们一定守规矩,不给院里添半点麻烦。”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何雨柱靠在门边,眼神平静地望著这位姓赵的工程师。 赵丰年…… 原来真的是他。 系统没骗人。 只是—— 无实质奖励,天下太平后方可见效?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扬。 这奖励,听起来虚无縹緲,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期待。 乱世之中,能为將来的太平,提前埋下一颗种子,似乎也不算坏事。 夜色渐深,95號院里,一盏盏灯依次亮起。 有人藏粮,有人藏枪,有人藏著一身惊天动地的秘密。 有人在为一口吃的撒泼打滚。 有人在为活下去小心翼翼。 也有人,在黑暗里,悄悄为未来点亮一盏灯。 而何雨柱,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厨子。 只是没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藏著一桿能让整个日军华北司令部都瑟瑟发抖的炮。 第59章 来租户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许富贵,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满是疑惑地等著他把话说完。 许富贵搓著双手,脸上堆著一副精明到骨子里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 “老太太,您可不能用租给我们的价钱,租给我们老板啊!他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再说这房子,还是他主动求著要租的,咱们多少得意思意思不是?” 老太太被他这副奸猾模样逗乐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个滑头,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只要你能报帐,不耽误事就行,那你说说,想定个什么价?” “翻一倍!您看如何?” 许富贵腰杆微微一挺,语气篤定,仿佛吃定了老太太会答应。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是许富贵想从中捞好处,但人家主动给加了价,要是按原价租,反倒亏了,索性摆了摆手:“行,就依你。” “好嘞!那得麻烦老太太您出个书面文书,立个字据,省得日后扯皮。”许富贵喜上眉梢,连忙趁热打铁。 老太太抬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地问:“那文书上,按多少写?” 许富贵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再加五成!” 老太太眉头微蹙,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紧紧盯著许富贵,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你確定这么干没事?別到时候出了岔子,回头来找我这个老婆子麻烦,我可惹不起你们老板那种大人物。” “您放一百个心!绝对没事,只要老太太您守口如瓶,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富贵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站在一旁的何大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羡慕,这许富贵,明晃晃地吃老板回扣,手段玩得真溜,换做自己,可没这个胆子。 老太太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转头看向何大清:“大清,你家里有纸笔没有?拿过来用用。” 何大清尷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摇头:“老太太,家里穷,哪备得有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许富贵已经麻利地从上衣內兜里掏出一叠整齐的麻纸,又从胸口的口袋里取下一支鋥亮的钢笔,递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我这儿有!您看是您写,还是我代笔?” 老太太瞅了瞅那支精致的钢笔,摆了摆手:“你写吧,我这老骨头,不会用这种洋玩意儿。” “得嘞!” 许富贵应了一声,刚要低头落笔,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补充道。 “对了老太太,我还有个事得跟您说清楚。租房子的这些人,都不是单身汉,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的,要是单身,早就安排进厂里的宿舍了,也不用来麻烦您。” 老太太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严肃起来。 “反正都是往外租,租给个人和租给一家子,差別倒也不大。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在院子里惹是生非、闹么蛾子,我老婆子可不会客气,直接把人赶出去,到时候你可別拦著。” “我清楚,我清楚!” 许富贵连连点头,赔著笑脸。 “我回头就跟他们把规矩说清楚,保证没人敢在您的院子里撒野。” “那就好。”老太太这才鬆了口。 许富贵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著字据,笔尖在麻纸上沙沙作响,不多时便写完了。 他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跡,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接过字据,扫了一眼,隨口问道:“这些租房的人,用不用过来签字画押,留个凭据?” “不用不用。” 许富贵连忙摆手。 “要是我们老板哪天不想租了,我提前跟您打招呼。到时候他们要是还想住,就让他们自己单独来找您谈,跟我们就没关係了。” “行,那你带他们去前院吧,人我都见过了,没什么问题。”老太太將字据收好,挥了挥手示意许富贵带人离开。 许富贵欢天喜地地应著,转身出了何家的房门。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易中海正拉著那群租房的技术员、工人热络地聊天。 都是一个轧钢厂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就打过照面,易中海正旁敲侧击地打听这群人突然来四合院的目的。 没一会儿,易中海就打听清楚,这群人是来租房子的,心里倒也没觉得奇怪。 可当他听说房租不用自己掏,全由厂里老板全包了时,心里顿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如今也算个高级技工,又是厂里的老人,论资歷论手艺,都不差,可愣是没享过这种不用自己掏房租的好待遇。 不过转念一想,厂里老板向来重视工程师和技术员,把这些人当宝贝疙瘩供著,他心里又活络起来,想著趁机跟这些人套套近乎,攀攀关係,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著学些新技术,多沾点光。 易中海凑在赵丰年身边,满脸堆笑地搭话,一开始赵丰年还耐著性子应付几句,可听著听著,就察觉出这人满肚子的小心思,话里话外都是想攀关係、捞好处,顿时没了耐心,脸色冷了下来,乾脆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此时,里屋的何雨柱,正透过门缝悄悄打量著院子里的这群人。 目光扫过人群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定格在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身上——正是那个中了枪的老赵! 这老小子可真够硬气的,中弹才一个多月,居然就能下地走路了,除了脸色白得像纸,看著没什么大碍。 何雨柱心里暗自嘀咕,真不知道这老赵是怎么混进轧钢厂的,要知道现在的轧钢厂,可是被小日子军管著,审查严得很,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前院很快就闹腾了起来,搬东西、扫房子,忙得热火朝天,半宿都没消停。 易中海为了討好新来的这群人,主动凑上去帮忙搬行李、擦窗户,还硬拉著一旁看热闹的贾老蔫一起干活,生怕落了下风。 干活间隙,有新来的技术员好奇地指著中院的正房,隨口问了一句:“这中院正房看著气派,住的是什么人啊?” 易中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还能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厨子,没什么大本事。” 也有好事的人,瞅著易中海住的东厢房位置好、採光足,忍不住问道:“易师傅,您这东厢房位置这么好,是怎么租到的?” 易中海一听这话,立马换了副嘴脸,绝口不提运气,挺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说:“还能怎么租到,自然是咱们老板面子大,特意给我安排的!” 旁人听了这话,只当是易中海沾了老板的光,没往心里去。 可一旁的赵丰年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易中海,分明是羡慕嫉妒住在正房的何雨柱一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院子里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贾张氏。 她向来好吃懒做,搬东西、打扫院子的活,她是半点都不会沾手,反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到处打听。 当她得知新来的这群人,房租一分钱不用自己花,全由老板承担时,立马开启了喷子模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嘴里骂骂咧咧,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不是说人家走了狗屎运,就是酸人家仗著老板撑腰耍威风。 原本还想跟她搭话的邻居,听了她那尖酸刻薄的话,全都脸色一变,纷纷往后退,对她敬而远之,心里更是默默给她贴上了“不能交往”的標籤。 自打前院住进了这群技术员和工人,何雨柱和许大茂就很少往前院凑了。 前院人多眼杂,说话做事都不方便,两人平日里练功、切磋,全都挪到了僻静的后院。 陈兰香和李桂两个女眷,也很少在中院溜达,免得跟閒杂人等產生不必要的交集。 唯独易中海,天天往前面跑,一有空就凑到前院跟新来的人聊天,隔三差五还拎著点花生米、散装酒,跟人喝上几杯,拼命想融入圈子。 这段日子,本就粮食紧张的四合院,更是闹起了粮荒,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见了底,大人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 何雨柱看著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本想动用空间里的粮食应急,可又担心东西来路不明,平白惹人怀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许富贵不知从哪想办法,弄来了一批高价粮,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何雨柱彻底打消了动用空间物资的念头。 高价粮拉到院子里,各家各户凑钱买粮的时候,贾张氏又开始闹事了。 她嫌粮价太贵,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拍著大腿哭天抢地,骂许富贵黑心,骂老天爷不公。 许富贵被她闹得心烦,脸色一沉,冷冷地丟下一句:“嫌贵你就別买,正好省下粮食,每家还能多分一点。”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马闭了嘴,嚇得不敢再闹。她家早就断粮了,大人孩子都饿了好几顿,要是真不买粮,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这一幕,也让前院的新住户们,彻底见识到了贾张氏的泼皮无赖。 从那以后,没人愿意让她串门,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她那小偷小摸的毛病,也没了施展的地方。 自己没法动手,她就唆使儿子贾东旭,去骗前院新来的小孩子,想趁机偷点吃的、拿点东西。 可新来的住户,早就听说了贾张氏母子的德行,对他们防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让自家孩子跟贾东旭一起玩。 前院人多眼杂,何雨柱晚上出门变得十分不方便,稍微有点动静,就可能被人发现。为了方便行动,他趁著没人的时候,把院子东西两个跨院都转了个遍,仔细探查地形。 一番查看下来,他发现只有东跨院的一面外墙临街,墙体不算太高,翻墙进出比走前门方便隱蔽得多。 他试著翻了一次,轻鬆利落,便记在了心里,暂时没再管其他的事。 反正系统迟迟不派发新任务,何雨柱也打算歇一阵子,安稳躲躲风头。 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要是再轻举妄动,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何雨柱打算安分守己,可有人却一刻都閒不住。 前院住著的赵丰年,是独自搬进四合院的,平日里下班,他总是时不时地不回院子,每次回来的时候,手里还会拎著一些包裹、袋子,鬼鬼祟祟的。 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正是整日里盯著別人、想捞好处的易中海。 易中海倒不是怀疑赵丰年的身份,他纯粹是眼红赵丰年手里的东西,想知道这些好东西是从哪弄来的,自己也想跟著分一杯羹。 这一日下工,易中海特意没回家,躲在轧钢厂门口的拐角处,缩著脖子蹲守,眼睛死死盯著厂门口,就等著赵丰年出来。 厂里的工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人流渐渐稀疏,天都擦黑了,暮色笼罩了整条街道,赵丰年才慢悠悠地从厂门口走出来。 易中海眼睛一亮,立马猫著腰,悄悄跟了上去。一开始街上人多,赵丰年只顾著赶路,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可等走到偏僻的小巷,脱离了人群后,赵丰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一直跟著自己。 他今天原本要去参加一个秘密会议,为了不被院子里的人发现,特意在厂里加了班,推迟了下班时间。 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察觉到被跟踪,赵丰年脚步猛地放慢,心里暗自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转过一个狭窄的巷口时,借著天边微弱的月光,侧头飞快地瞄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跟在身后的,居然是同住一个四合院的易中海! 其实在住进四合院之前,赵丰年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过院子里所有住户的身份,查出来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百姓,没有任何特殊背景,这才放心住了进来。 此刻被易中海跟踪,赵丰年心里有些烦躁,一边考虑著是上前劝易中海回去,別多管閒事,一边想著乾脆加快脚步,直接把人甩掉。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的巷口突然跑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赵丰年后,立马停下脚步,既不往前跑,也不喊话,只是一个劲地衝著赵丰年挥手,一边挥手还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示意赵丰年赶紧离开。 要是何雨柱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丟了黄包车的那个伙计! 赵丰年看到年轻人的手势,又瞅见他慌张的神色,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就伸手往腰里摸枪,想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可手摸了个空,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工厂进出都要严格搜身,金属製品根本带不进去,他今天根本没带枪!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易中海还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著,满心满眼都想著赵丰年手里的好处;前面的年轻人焦急地挥手示意,身后似乎有追兵逼近;赵丰年站在巷子里,手无寸铁,进退两难,一场无形的风波,正在暮色笼罩的小巷里,悄然酝酿…… 赵丰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不能被易中海搅和了,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微微挪动,刻意往巷子阴影里靠了靠,试图避开易中海的视线,同时给对面的年轻人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身后的易中海见赵丰年突然停下脚步,躲进了阴影里,心里还以为他是要找地方藏东西,顿时眼睛放光,脚步放得更轻,一点点往前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看看赵丰年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巷子口的年轻人,见赵丰年还没离开,急得直跺脚,再次用力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快走! 赵丰年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趁著易中海还没凑到近前,猛地转身,借著巷子两侧房屋的遮挡,脚步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窜去,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易中海追到阴影处,哪里还有赵丰年的影子,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下晚风呼啸而过。 他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跟得不够紧,恨到嘴的好处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心地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四处搜寻,可连赵丰年的一根头髮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骂了几句,悻悻地回了四合院。 而成功脱身的赵丰年,绕了好几条街巷,確认彻底甩掉了易中海,也摆脱了潜在的危险后,才鬆了一口气,朝著约定的秘密地点赶去。 回到四合院的易中海,心里的不甘越积越深。 他越想越觉得赵丰年不对劲,天天神出鬼没,手里还总拎著东西,肯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是什么能捞大钱的门路。 他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盯紧赵丰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的秘密挖出来,绝不能让好处白白溜走。 院子里的夜色越来越浓,前院的新住户们早已熄灯休息。 中院的贾张氏还在屋里嘀嘀咕咕地抱怨,后院的何雨柱依旧在默默练功。 易中海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盘算著如何盯梢赵丰年。 第60章 你真的是胡扯淡 赵丰年刚一转身准备往回折返,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快步迎了上来,定睛一看,竟是阴魂不散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堆著刻意又諂媚的笑,脚步轻快地凑到赵丰年面前,腰微微弯著,语气热络得过分:“赵工,可太巧了……您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啊?” 赵丰年心里一阵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巧?我本来想出来买点东西,一摸兜才发现忘带钱了,正准备回家拿钱。” “嗨……多大点事……”易中海眼睛一亮,立马拍著胸脯,语气越发殷勤,“我带钱了啊……您买东西儘管带上我,正好我也想置办点物件,咱们搭个伴……” 赵丰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了几分:“大街上铺子多的是,你自己去就行,用得著我带著?” 易中海却会错了意,以为赵丰年是在等他挑明好处,当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自作聪明的模样:“赵工,我懂规矩……这事办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您放心……” “你这人莫名其妙。”赵丰年被他这黏糊劲腻歪得胃里翻腾,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什么规矩好处,我一句都听不懂。我现在要回家,你也別在外面瞎晃荡,赶紧回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碍事的老东西打发走,好去处理那边的急事,可易中海却铁了心要黏上来。 “別啊赵工……都出来了,哪能空著手回去?我陪您……” 易中海还在喋喋不休地拉扯,两人胳膊挽著胳膊僵持在原地,就在这时候,“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猛地从远处的巷口炸开,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正胡搅蛮缠的易中海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瞬间转了筋,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麵条,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赵丰年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赵工……我腿软了……走不动了……你不能丟下我啊……” 赵丰年在心里狠狠暗骂:废物……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没事跟踪我,现在倒好,把自己卷进来了…… 可他骨子里的信仰不允许他丟下一个无辜的普通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因为阴差阳错跟著自己,才陷入危险。他猛地回头,看向刚才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只见对方已经掏出手枪跟追兵交火,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赵丰年眼眶一热,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捨身掩护自己的同伴,咬牙攥紧易中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拽著他往前狂奔:“跑……” 易中海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被赵丰年拖著往前冲,脚步踉踉蹌蹌,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后跟磨得火辣辣地疼,却不敢鬆开手。身后的枪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密集,子弹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嚇得他魂飞魄散。 赵丰年边跑边回头,只见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已经中弹倒地,却依旧趴在地上举枪还击,火力丝毫不减。一滴泪水从赵丰年眼角滑落,被风瞬间吹乾,他心里痛如刀绞,却只能攥著易中海跑得更快。 他旧伤本就没痊癒,胸口一阵阵发闷,拉著一个百斤重的成年人,体力消耗得极快,语气忍不住厉声呵斥:“你抓紧点……再这么拖拖拉拉,我立马就丟下你……” 易中海喘得像头破风箱,胸口疼得快要炸开,可双手却死死箍著赵丰年的胳膊,半点不敢松。 又狂奔出百余米,身后的枪声渐渐停歇,赵丰年瞅准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猛地发力,一把將易中海推了进去。 “你自己从这里绕路回去……別跟著我……” 易中海腿一软摔在墙角,爬起来就伸手去抓赵丰年的衣角,脸上满是恐惧和依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赵工……你不能丟下我啊……我一个人不敢走……” 赵丰年看著眼前这副贪生怕死、却还要装出一脸正气模样的易中海,心里鄙夷到了极点,差点破口大骂。他压著火气,眼神冷得像冰:“不想死就立刻闭嘴,自己往回跑……再囉嗦,谁都活不了……” 说完,赵丰年不再管他,转身就朝著相反方向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瘫在墙角,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往巷子深处挪。可没挪几步,远处又传来密集的枪响,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身后。 极度的恐惧瞬间激发出了他的求生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迈开腿疯了一样往巷子深处冲。 可跑了没半分钟,他就傻眼了——巷子尽头,竟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青砖墙,死胡同…… “该死……”易中海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又连著抽了两个嘴巴,恨自己瞎了眼跑错路。 往后退是枪声,往前是高墙,退无可退…… 枪声越来越近,脚步声都隱约能听见,易中海抬头望著粗糙斑驳的高墙,心一横,咬著牙踩著墙缝和凸起的砖块往上爬。青砖的稜角刮破了他的裤腿,划破了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想著赶紧逃出生天。 好不容易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他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低叫:“当家的……有贼……有人翻进院子了……” 下一秒,几道黑影从黑暗里猛扑上来,擀麵杖、柴火棍、锄头把,劈头盖脸地朝著易中海砸了下来…… “別打……別打啊……我不是坏人……”易中海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惨叫连连,声音都破了音。 “不是坏人?外面响著枪,你翻墙进院,不是坏人是什么……”一个男人怒吼著,拳脚更是凶狠。 “我是躲枪子的……我真的是老百姓……”易中海拼命解释。 可根本没人信他。一块又脏又破的抹布被人狠狠塞进他嘴里,堵得他发不出声音,紧接著,更重的拳脚落在身上。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襠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踢碎。 “嗷——……唔唔唔……” 一声撕心裂肺却被堵在喉咙里的惨叫,易中海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从下身直衝头顶,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朦朧中,他听见有人冷声道:“这人不能留在家里,没听见外面枪响吗?没准就是抓他的,扔出去……” 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易中海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冰冷陌生的巷子里,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悽惨。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寸都疼得钻心,身体更是黏腻湿热,剧痛一阵阵袭来,稍微一动就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撑著地面,一点点往外爬,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血污,磨得血肉模糊。好不容易爬到胡同口,爬到大街上,他彻底绝望了——空旷的街道上,连一辆黄包车都没有,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意识渐渐涣散,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 靠著这唯一的念头,他顺著墙角,一点点往前爬,硬是凭著一口气,爬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 就在他颤抖著抬手,想要拍门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趴在了大门口的台阶上,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边,赵丰年甩开追兵后,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去寻找易中海,可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心里暗道不好,只能先赶回四合院。 刚走到院门口,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心臟猛地一沉——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台阶上,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易中海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当即站起身,抬手轻轻扣动门环,不敢大声惊扰,只能轻轻敲击。 “啪啪啪,啪啪啪。” 深夜里,敲门声格外清晰。 “谁啊?”院里传来贾老蔫迷糊的声音。 “我,老赵……”赵丰年压低声音。 门轴“吱呀”一声响,贾老蔫披著衣服开了门,揉著眼睛问道:“赵工,你怎么才回来?出什么事了?” “快开门……易中海受伤了……伤得很重……”赵丰年急声道。 “啊?”贾老蔫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拉开大门,“人、人在哪儿?” 赵丰年往地上一指:“就在那儿。” 贾老蔫低头一看,只见易中海蜷缩在台阶上,浑身是伤,脸色青紫,模样惨不忍睹,他当场倒抽一口凉气,嚇得僵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 “愣著干什么……”赵丰年伸手推了他一把,低喝,“赶紧喊人……找门板或者桌子,把人抬进去……” 贾老蔫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就往院里跑,挨家挨户拍门叫喊。没过一会儿,前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住户们全都被吵醒,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贾张氏最爱凑热闹,也是第一个衝到门口的,可刚看清易中海的惨状,立马嚇得尖叫一声:“妈呀……”,转身就往门里躲,脸色惨白。 等贾老蔫走出来,她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发颤:“当家的,那、那真是易中海?也太惨了吧……嘖嘖嘖,这是得罪了哪路煞神,下这么狠的手……” “你个蠢婆娘,帮不上忙就別添乱,赶紧回屋去……”贾老蔫心烦意乱地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门口。 这时,前院的几个壮小伙已经抬著一张长条桌跑了过来,眾人七手八脚地把易中海抬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往中院走。 刚跨过垂花门,就听见贾张氏尖利的大嗓门,故意扯著喊了起来:“李桂……快出来看看……你男人快不行了……” 原本昏昏沉沉的易中海,被这一嗓子硬生生惊醒,他艰难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贾张氏,眼神里满是恨意。可这一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李桂根本就没睡,屋里的灯一直亮著,听见外面的哭喊和尖叫,她慌不择路地衝出门,一眼就看到长条桌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当场崩溃大哭:“当家的……中海……你怎么了啊……” 她疯了一样要扑上去,被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拉住,大家都清楚,易中海现在伤得不明,要是被她这么一扑,很可能当场就没气了。 “拉住她……千万別让她碰……” “赶紧抬进屋……轻点……”赵丰年冷冷瞥了一眼多嘴的贾张氏,低喝一声。 眾人轻手轻脚,把易中海从桌子上抬下来,慢慢挪进屋里,放在炕上。 李桂被人搀著进了屋,趴在炕边呜呜痛哭,边哭边抓著贾老蔫的手求救:“贾大哥……贾大哥你想想办法啊……救救我们家中海……求求你了……” 贾老蔫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我、我也没办法啊……这兵荒马乱的,我一个认识的大夫都没有……” “那可怎么办啊……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了了……”李桂哭得肝肠寸断。 旁边有人突然提醒:“对了……何大清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他肯定能找到大夫……” 李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开搀扶,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何家大哥……何家大嫂……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喊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原本寂静的院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被易中海这副惨状嚇得心惊肉跳,谁也不知道,今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这场无妄之灾,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赵丰年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著炕上奄奄一息的易中海,又想起今晚牺牲的同伴,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第61章 有病就得治 院外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响,像一把锋利的铁锥,硬生生刺破了四合院深夜的静謐,瞬间就惊醒了老何家一屋子人。 何大清睡得正沉,被窗外此起彼伏的惊呼吵得眉头紧锁,胡乱披了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趿拉著棉鞋就推门而出。 脚刚踏出门槛,冷风裹著李桂花撕心裂肺的哭喊就砸了过来:“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这一嗓子悽厉又绝望,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去老远,引得院里不少住户都扒著窗户探头张望。 何大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扫了眼围在易家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先犯了嘀咕,隨即迈步走了过去,看著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李桂花,沉声问道:“中海家的,大半夜的嚎什么?到底出了啥事儿,怎么还喊起救命了?” 李桂花此刻头髮散乱,脸上又是泪又是灰,模样狼狈不堪。 听到何大清的声音,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何家大哥,我家当家的被人打了!浑身是血,眼看著就快不行了!贾家大哥说您认识靠谱的大夫,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家中海吧!” 话音刚落,她膝盖一弯,就要朝著何大清磕头下跪。 何大清心里膈应易中海那点齷齪事,压根不想沾这麻烦,见状连忙往旁边躲闪,嘴里忙道:“別別別!有话好好说,跪什么跪!” 他这边刚侧身躲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女声:“大清,你让开。” 何大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推到了一旁,自家媳妇陈兰香披著厚外套快步走了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跪到一半的李桂花,用力將她扶了起来。 “何家嫂子,求您劝劝何家大哥,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能死死抓著陈兰香的胳膊,身子不停发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哀求,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兰香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道:“你先別慌,哭解决不了问题,人伤成这样,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完转头看向何大清。 “大清,你练过武,懂点跌打损伤的门道,先过去瞧瞧易中海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何大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媳妇都开了口,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也不好直接驳了面子,再者习武之人本就有几分惻隱之心,只能硬著头皮应道:“好,我去看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易中海平日里跟何家不对付,李桂花也不至於放下身段跪下来求人。 陈兰香见状,又柔声安慰了李桂花几句,刚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儿子何雨柱缩在门后,脑袋探来探去,正往易家门口的人群里瞅。 陈兰香脸色一沉,开口呵斥道:“柱子!你在那儿探头探脑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瞎凑什么热闹!” 何雨柱被娘逮了个正著,连忙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挠著头嘿嘿一笑。 “娘,我这不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嘛,就想出来看看到底出了啥事儿,心里好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什么好看的?里面血刺呼啦的,小孩子家家看了晦气,还容易留下阴影!” 陈兰香怕儿子看到血腥场面受惊嚇,语气严厉了几分。 “没你的事,赶紧回屋去!” “行嘞娘,我回屋看著妹子去,保证不出来乱跑。” 何雨柱知道娘的脾气,说一不二,立马乖乖应下,转身就往屋里跑。 “去吧,把门关好。”陈兰香挥了挥手,看著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鬆了口气。 这一幕落在贾张氏眼里,她瞥了眼被赶回去的何雨柱,又转头瞅了瞅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儿子贾东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把拧住贾东旭的耳朵,使劲往自家门口拽。 “哎哟娘!疼!你拧我耳朵干啥!”贾东旭疼得齜牙咧嘴,不停挣扎。 “干啥?我让你出来瞎凑热闹!” 贾张氏的嗓门又尖又亮,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 “这里头打打杀杀的,血刺呼啦的,煞气重得很!你一个年轻小子,撞了煞气倒了霉,我看谁管你!”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邻居们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纷纷皱起眉头,怒目瞪著贾张氏。 这哪是教育儿子? 分明是指著易家的事,咒整个院子的人倒霉! 夜里光线昏暗,贾张氏压根没看到眾人的脸色,就算看到了,以她撒泼打滚的性子,也绝不会放在心上,依旧拽著贾东旭的耳朵,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家屋。 何大清没理会贾张氏的闹剧,拨开人群走进了易家屋。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微弱,易中海躺在土炕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著奄奄一息。 何大清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易中海的胳膊、肩膀,又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不住地摇头。 这傢伙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命大!身上明眼能看出来的骨折就有好几处,骨裂、皮肉擦伤更是遍布全身,尤其是两条胳膊,肿得老高,一看就是拼命护著头留下的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易中海的胯下,一片血肉模糊,腥气刺鼻,何大清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细看,心里暗自咂舌:这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下手居然这么黑,往死里弄啊! 检查完伤势,何大清起身走出易家屋,李桂花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 “何家大哥,我家中海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您能治吗?” 何大清嘆了口气,实话实说:“我这点皮毛功夫,只能看点小伤小痛,他这伤势太重,我根本处理不了,必须得赶紧去请专业的大夫过来,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陈兰香站在一旁,心里盘算了起来,大半夜的让男人出门去请大夫,路上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为了一个跟自家有过节的外人,让丈夫冒风险,她可没那么傻。 於是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咱这附近,有能治这种重伤的大夫吗?太远的话,夜里走起来太危险。” “前圆恩寺胡同倒是有个老大夫,专治跌打损伤,医术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何大清想了想说道。 李桂花一听有希望,再次激动起来,又要往地上跪。 “何家大哥,求您跑一趟,帮我把大夫请过来吧!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给您磕头了!” 陈兰香眼疾手快,再次死死拉住她,心里纠结了片刻。 毕竟是一条人命,真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何家在院里也没法立足。 她咬了咬牙,看向何大清:“既然大夫住得不算远,大清,要不你就辛苦一趟,去把大夫请过来吧。” 何大清没有立刻答应,心里还在犹豫。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何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夜里路不好走,两个人结伴,也能有个照应,真遇到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何大清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刚搬进院里没多久的赵丰年。 这人穿著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看著文质彬彬,像个饱读诗书的先生,听院里人说,他是个工程师,以前还上过大学,斯斯文文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何大清第一次见到赵丰年,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那是习武之人多年练出来的直觉,眼前这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心里虽有疑虑,但有人作伴总归是好的,何大清当即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咱们走一趟。” 赵丰年笑了笑,跟著何大清往院外走,路过自家屋门口时,他藉口回去拿件外套,快步闪进屋里,迅速从床底的箱子里摸出一把藏好的手枪,別在了腰后,又用外套盖住。 他心里清楚,这趟大夫,就算何大清不去,他也必须去。 易中海受伤虽说有自找的成分,但细细算起来,跟他也脱不了一点干係,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人命就这么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何大清和赵丰年离开后,院里的爷们儿开始撵人,各家的女眷都被赶回了屋,易家院里只留下几个青壮年老爷们儿帮忙照应。 李桂花也回了易家屋,她守在易中海身边,生怕丈夫渴了要喝水,更难听点说,要是易中海真的咽了气,她也能陪在他最后一程。 坐在冰冷的土炕边,李桂花看著易中海血糊糊的裤襠,眼泪瞬间决堤,哗哗地往下流。 她和易中海结婚多年,一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成了院里人的笑柄,平日里她还能靠著吃药,赌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盼著能怀上孩子。 可现在易中海伤成这样,那处地方毁了,这辈子都別想再有孩子了,易家这是要彻底绝户了! 一想到绝户两个字,李桂花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趴在炕边哭得肝肠寸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何大清和赵丰年一左一右,搀著一位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快步走进了四合院。 老大夫背著药箱,脸色有些不悦,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任谁心里都不痛快,可听说是人命关天的事,也只能跟著来了。 眾人连忙让开一条路,老大夫走进易家屋,扫了一眼炕上的易中海,当即沉声道:“女眷都出去,留下两个壮实的汉子帮忙。” 李桂花捨不得走,却被何大清和赵丰年劝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老大夫和两个帮忙的人。 老大夫放下药箱,吩咐道:“把他的衣服全扒了,我要仔细检查伤势。” 很快,易中海被扒得精光,浑身的伤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尤其是皮肤,肿得稀烂,像个被砸烂的紫茄子,血肉粘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屋里的几个老爷们儿见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直冒冷汗。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下这么狠的手?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连见惯了重伤病患的老大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过他毕竟行医多年,定力十足,很快稳了稳心神,拿出隨身携带的医具,仔仔细细地给易中海检查全身的伤势。 隨后,他又拿起一根细木籤,轻轻拨弄了一下伤处。 检查完毕,老大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连连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他身上的骨折、皮肉伤,虽说严重,但慢慢调理,躺上三五个月,总能养好。可这下身的伤,已经伤了根本,伤势太重,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是处理不了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屋外的邻居们听了,看向易家屋的目光瞬间变了,有同情,有惋惜,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李桂花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疯了一般衝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大夫面前,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大夫!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当家的吧!他不能就这么废了啊!只要您能治好他,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老大夫见多了这种哭天抢地的场面,心里虽有同情,却也不能拿医术开玩笑,语气不悦地沉声道:“你们快把她扶起来!能治的病,老朽绝不会推脱,可这治不了的伤,就是治不了!万一我硬治,把人治得更坏,你们再赖上我,我这一把老骨头,找谁说理去?” 旁边的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李桂花扶了起来。 李桂花不甘心,抓著老大夫的衣袖哭道:“大夫,那您认识能治这个伤的大夫吗?求您告诉我,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大夫请过来!” 老大夫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咱们这一片,擅长治这个伤的大夫,就那么一位,可早就被小日子抓去给他们的大官看病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就算我告诉你名字,你也请不来啊!” “啊?!” 李桂花听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幸好边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摔在地上。 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绝户了……真的绝户了……” 赵丰年见她情绪崩溃,连忙开口打圆场,对老大夫道:“大夫,既然下身的伤暂时没办法,那就先治身上的重伤吧,再拖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那些骨折和皮肉伤,也耽误不得!” 老大夫点点头:“说得对,先保住命再说。老夫这就给他处理外伤,你们两个留下帮忙,何大清,等老夫治完,你和这位小伙子可得把我安全送回家,这大半夜的,路上不安全。” “那是自然,大夫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您平平安安送回去。”何大清连忙应声。 老大夫挥了挥手,把屋里无关的人全都轰了出去,只留下贾老蔫和赵丰年帮忙。 何大清知道后面还要搭把手,便悄悄留在了外屋等候。 李桂花精神恍惚,状態极差,留在易家屋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添乱,陈兰香便把她搀回了何家,让她坐在炕边缓一缓。 屋里,老大夫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又迅速,消毒、接骨、敷药、包扎,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处理完所有外伤,老大夫累得额头冒汗,从药箱里拿出几包常见的外伤药放在桌上,又提笔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外面的人。 “这些外伤药按时敷,明天一早拿著药方去药铺抓药,熬好给病人喝下。切记,伤者伤势过重,很容易发烧,一旦发烧,必须立刻用冷水毛巾物理降温,要是烧得退不下去,人怕是就烧没了,千万盯紧了。” 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老大夫便要起身回家。赵丰年连忙跑出去喊何大清,何大清回屋拿了东西,再出来时,后腰上別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夜里出门,防人之心不可无,带著菜刀也能壮壮胆。 这边,贾老蔫把老大夫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李桂花,又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有事就往前院喊,他们隨叫隨到,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家屋。 第62章 把根给你弄没了 贾老蔫送走大夫,拖著疲惫的身子刚迈进自家门槛,还没等喘口气,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像针扎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大半夜的跑前跑后,给易家忙活得满头大汗,到头来连一口热水、一块窝头都没捞著,你图个啥?” 贾张氏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差点戳到贾老蔫的额头。 “咱们家又不是閒得慌,凭啥白给別人当牛做马?要我说,就该跟李桂花要些好处,最起码也得给两斤白面,不然谁乐意沾这血刺呼啦的晦气事!” 贾老蔫本就因为夜里的事心里发闷,被媳妇这么一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炕沿上一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个院子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还能没个急事难事?伸手帮一把是应该的,张口要好处,我丟不起那个人!” “丟啥人?能换来白面大米才是实在的!”贾张氏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对面,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贾老蔫,今天你要是没要到好处,以后院里再有啥事,你敢再出去瞎帮忙,我就跟你没完!你就不想想,万一咱们家以后有事,別人指不定还躲得远远的呢,你倒好,上赶著贴上去!” “你胡搅蛮缠什么!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真要是咱们家出了事,我就不信没人伸手!” 贾老蔫被吵得头疼,索性扭过头去,再也不愿意搭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贾张氏见他装聋作哑,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撇撇嘴,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句,才算作罢。 另一边,何大清和赵丰年把老大夫安全送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到了极致。 何大清熟练地插上门閂,把四合院的大门牢牢锁好,转头对著赵丰年拱了拱手,客套道:“赵同志,今晚多亏你搭伴,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点不放心,快回屋歇著吧。” “何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赵丰年笑了笑,腰后的枪枝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跡都没露,两人简单客套了两句,便各自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屋里,陈兰香还没睡,正坐在炕边等著丈夫,何雨柱早就被她强行轰回了里屋睡觉——这孩子好奇心重,夜里的场面太过嚇人,熬得太晚也伤身体。 何大清刚一进门,陈兰香就立刻迎了上来,伸手帮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了?易中海的伤,老大夫到底咋说的?真的治不好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往炕边一坐,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身上的骨折皮肉伤,养个三五个月倒是能好,可底下那地方,彻底废了。” 陈兰香心里一惊,手里的动作顿住,忍不住唏嘘道:“造孽啊……这么一来,李家妹子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了?易家这是彻底绝后了啊。” “哼,守活寡也是她命里该著。” 何大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那易中海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骡子,以前我就瞧出来不对劲了。” 陈兰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疑惑地追问。 “你咋知道的?这事你可別瞎说,传出去要坏人名声的!” “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何大清不想多解释,习武之人眼力毒辣,他早就从易中海的神態举止上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没点破。 陈兰香还是不敢相信,追著问道:“真的彻底废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差不多吧。” 何大清压低声音,语气肯定。 “老大夫私下跟我说,他后面的东西,都被打烂了,碎得一塌糊涂,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啐!” 陈兰香下意识地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又嫌恶又惋惜的神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別想了,跟咱们没关係,赶紧睡吧,天不亮又要忙活了。”何大清拍了拍媳妇的手,转身躺了下去。 “好。”陈兰香点点头,吹熄了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冷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在为易家的悲剧低声呜咽。 而易家屋里,李桂花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土炕边,眼睛死死地盯著昏睡不醒的易中海,眼泪就没断过。 半夜时分,易中海被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疼醒,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沙哑著嗓子要水喝。 李桂花连忙端起提前凉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没一会儿,易中海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后半夜,易中海的体温猛地飆升,整个人烧得像块火炭。 李桂花嚇得魂飞魄散,想起老大夫的叮嘱,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用冷水浸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易中海的额头、脖子、手心和脚心,整夜都在不停地忙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李桂花,顶著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再次急匆匆地找上了何家。 整个四合院里,她就觉得何大清见多识广,认识的人最多,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何家身上。 “何家大哥,求求您,再帮帮我吧!” 李桂花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您认识能治中海底下那伤的大夫吗?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他,我做牛做马都甘心!” 何大清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虽有同情,却也只能实话实说,摇著头道:“中海家的,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不认识这方面的大夫。再说了,现在城里的正规医院,全都被小日子占了,大门把守得严严实实,老百姓连门都进不去,就算有大夫,也没法子啊。” 李桂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却还是不肯放弃,病急乱投医的她,猛然想起后院住著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看著不起眼,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见识广、门路多,说不定真的认识能救易中海的人。 想到这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又死死拉住陈兰香的手,哭著哀求。 “何家嫂子,求您带我去后院找找老太太吧,她老人家见识广,一定有办法的,求您了!” 陈兰香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带你去一趟,成不成的,就看老太太的意思了。”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后院老太太的屋门前,陈兰香轻轻敲了敲门。 老太太刚起身,正坐在炕边梳著头,见两人进来,又瞧著李桂花哭天抢地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等李桂花把易中海的伤势和来意断断续续说完,老太太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整个人都惊住了。 昨夜她確实听到中院传来吵吵闹闹的动静,可她年纪大了,小脚不利索,又没人来请,便没出门查看,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被人打得这么惨,连命根子都保不住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 老太太连连摇头,满脸唏嘘。 可人家都求上门了,她也不好硬生生把人推出去,只是她认识的那些名医,都是前朝留下来的老人,这么多年过去,战乱不断,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想了许久,才报出两个模糊的地址,缓缓说道:“我就认识这两位以前专治疑难杂症的先生,你去这两个地方碰碰运气吧,至於在不在,我也不敢保证。” 李桂花千恩万谢,这次她不想再麻烦院里的邻居,咬咬牙,自己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按照地址跑了两趟。 可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两个地方要么人去屋空,要么住著不认识的陌生人,半点线索都没有。 不死心的李桂花,又跑到附近的医院去碰运气,可医院要么被封条封死,要么门口站著持枪的小日子士兵,进进出出的全是日本军官和偽军,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看著,眼泪直流。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路边一家开著的小诊所映入眼帘。 李桂花像是疯了一样衝进去,对著诊所里的大夫又是鞠躬又是哀求,好说歹说,几乎要跪下,才把大夫连拉带拽地请回了四合院。 大夫跟著李桂花走进易家屋,掀开易中海的被子,只看了一眼伤势,脸色就变了,直截了当地开口。 “不用治了,后面那俩东西都碎透了,保不住了,趁早切了吧,不然烂起来,连命都没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正好砸在半清醒半昏迷的易中海头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抓住大夫的手腕,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夫!求您救救我!不管多少钱,多少东西,我都给您!求您帮我把根留住,我不能没有啊!” 大夫用力甩开他的手,摇著头,语气冰冷又决绝。 “救不了,也留不住,这伤已经烂到根里了,早切早保命,你要是再犹豫,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一个大男人,躺在炕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悽厉又窝囊,像个被人肆意欺负、蹂躪的小媳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半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李桂花看著丈夫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都碎了,哭了一阵后,她抹掉眼泪,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咬著牙问大夫:“大夫,那您能动手做手术吗?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切……切了也行。” 大夫嚇得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成不成!这可是精细手艺,我就是个普通的郎中,哪敢动这种刀子?万一出了人命,我担待不起!” “不要!我不要当太监!我死也不当太监!” 易中海躺在炕上,神志不清地囈语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李桂花的心沉到了谷底,却还是不肯放弃,她拉著大夫的胳膊,悄悄走出屋外,压低声音哀求。 “大夫,求您行行好,您认识有这手艺的人吗?不管是谁,只要能救我当家的,我都愿意去请!” 大夫站在院里,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倒是认识一个以前在净身房当过差的能人,手艺没得说,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李桂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大夫,您快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就算是翻遍全城,我也要把他请过来!” 大夫把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桂花,李桂花千恩万谢,付了诊费,又额外多给了车钱,把大夫送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隨后,她再次叫了黄包车,马不停蹄地赶往大夫给的地址。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所谓的“能人”根本不搭理她,连门都不让她进,哪怕她把介绍人的名字说出来,对方还是冷冰冰地把她撵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李桂花,只能再次哭著跑回四合院,求到了何家门前。 巧的是,后院老太太正好也在何家串门,听完李桂花的哭诉,老太太实在可怜这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心一软,开口说道:“易家媳妇,你再跑一趟,这次別光说名字,直接把咱们四合院的地址报给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李桂花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急得团团转,压根没说地址,就被人家撵走了。 她恍然大悟,对著老太太磕了一个头,火急火燎地再次出发,又一次赶往那能人的住处。 这次,李桂花一进门就报出了四合院的地址。 那能人穿著一身灰布长衫,面容冷峻,听到地址后,抬眼打量了李桂花一番,沉声问道:“那院子的老主人,可还在世?” “不在了,只有一个老太太还住在后院。”李桂花连忙如实回道。 能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我跟你走一趟,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动身。” 李桂花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在门外乖乖等候。 没过多久,能人背著一个黑色的布包,跟著李桂花回到了四合院。 他没有先去易家,而是径直走到后院,见了老太太。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互相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隨后,能人便转身走向了中院的易家。 走进易家屋,能人围著炕边的易中海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看完之后,眉头一皱,走了出来,对著李桂花说道:“我一个人按不住他,必须找两个壮实的人帮忙,不然手术做不了。” 李桂花连忙去找何大清帮忙,可何大清一听是要帮忙做这种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这活儿又晦气又遭人恨,易中海醒来后说不定还会记恨,他才不蹚这趟浑水。 思来想去,何大清给李桂花出了个主意:“你別找人了,直接把他捆在炕上,绑结实了,他就动弹不了了。” 那能人听到这话,转头深深地看了何大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对著李桂花挥了挥手。 “去,找绳子来,越粗越好。” 何大清被那能人看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对方眼神里藏著危险,不敢多留,赶紧转身回了何家,让陈兰香紧紧抱著年幼的何雨水,自己则拉著好奇想看热闹的何雨柱,一溜烟躲到了后院。 他心里清楚,一会儿屋里肯定会传出嚇人的动静,可不能嚇到自家的孩子。 李桂花按照吩咐,找来了一根粗麻绳。 那能人確实有两下子,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瓷碗,倒出一些褐色的药末,用水冲开,捏著易中海的下巴,硬生生灌了下去——这药显然是麻药。 灌下去没一会儿,易中海就浑身发软,意识模糊起来。 隨后,能人指挥著李桂花,两人一起动手,把易中海死死地捆在了炕上,绑成了一个“人”字,四肢动弹不得。 为了防止他乱叫乱动,能人还找了一块乾净的毛巾,塞进了易中海的嘴里。 此时的易中海,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自由转动。 他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恨意和恐惧,死死地瞪著眼前的能人,又怨毒地看向自己的媳妇李桂花,恨不得把两人生吞活剥。 能人直视著易中海那能杀人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小兔崽子,你还想记住爷的样子,以后报復爷是吧?你这样的货色,爷见得多了!爷就在这儿等著,你有本事就来报復!今个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爷才不会管你这兔崽子的死活!”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把目光转向李桂花,眼里满是质问和怨恨。 李桂花看著丈夫痛苦绝望的样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哭著说道:“当家的,认命吧!命比什么都重要啊!实在不行,咱们以后抱一个孩子回来养,行不行?咱照样能过日子!” 易中海听懂了,眼角缓缓流下两行绝望的泪水,彻底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能人不再废话,从布包里拿出锋利的刀具,手法熟练又利落。 手起刀落,只留下一条活命的东西,多余的部分尽数切除。 就算灌了麻药,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还是让易中海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那声音悽厉又恐怖,嚇得在旁边帮忙按住他的李桂花连连倒退,最后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能人面不改色,拿出特製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止血消炎一气呵成。 处理完一切,他直起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对著李桂花冷冷地说道:“拿来吧,二十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李桂花愣在原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么贵?二十大洋,也太多了吧!” “哼!”能人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你做手术,一条小黄鱼都少不了!二十大洋,已经是便宜你了!” “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李桂花苦苦哀求。 “怎么?想赖帐?” 能人眼睛一瞪,气势逼人。 “我告诉你,往前推三十年,你就算想求我动刀,连我的面都见不到!爱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走,后果你自己承担!” 李桂花又气又急,心里暗骂:谁稀罕见你啊!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陪著笑脸。 “您別生气,您在外面稍等一下,我……我这就去给您拿大洋。” “行!我就在院里等著,快点!”能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桂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炕上已经疼得晕死过去的易中海,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她走到屋里最隱蔽的墙角,掀开一块鬆动的青砖,从里面拿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是她和易中海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她数出二十大洋,紧紧攥在手里,走出屋门,却没有立刻把钱递给能人。 而是咬了咬牙,说道:“您那止血消炎的药粉,能不能再给我一点?他后续换药,还得用。” 第63章 老贾一直都在,老易却成公公了 李桂花的手指死死攥著那两块大洋,指节都泛了白。 那是她翻箱倒柜,凑了半宿才攒出来的家底,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人。 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狠下心,把装著二十块大洋的粗布小布袋递了出去。 对面那汉子接过布袋,隨手掂了掂,分量够不够,他一上手就心里有数。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釉小瓷瓶,隨手塞到李桂花手里。 “一天一换药,別偷懒,也別省。”汉子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李桂花连忙双手接住,仿佛捧著什么救命仙丹一般,连连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谢谢……谢谢您……” 她嘴里说著感激的话,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眼前这人,刚亲手把她男人给阉了,她非但不能恨,还得低三下四地谢人家。 这世道,真是逼得人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能人”收了钱,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刀,不过是宰了只鸡一般平常。 李桂花不敢多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易中海在屋里出什么意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一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易中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人还陷在深度昏迷里。 李桂花扑到床边,看著男人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终於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掌心,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哭了不知多久,她才强撑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床脚那团被粗布裹著的东西上,心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与屈辱。 她闭了闭眼,咬著牙,用布一层层裹紧,揣在怀里,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在院子后面一处偏僻的土坡里,狠狠挖了个坑,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扶著树干大口喘气,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强打精神,转身去了何家。 不管怎么说,昨晚若不是何家老太太出面搭线,她男人那条命说不定真就保不住了。 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认。 敲开何家大门,李桂花红著眼眶,对著何老太太深深一鞠躬。 “老太太,多谢您了……昨晚,真是多亏了您。” 何老太太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满眼是泪的模样,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桂花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怜悯。 “丫头,人没事就好,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哎……”李桂花哽咽著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等李桂花的身影一消失,何老太太才轻轻嘆了口气,对著一旁的陈兰香摇了摇头。 “李家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啊。” 陈兰香跟著嘆了一声,脸上满是唏嘘。 “谁说不是呢,好好一个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坐在一旁抽著旱菸的何大清却不咸不淡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长吁短嘆。 “行了,这年头,哪有几个不命苦的?您们两位就別在这儿唉声嘆气了,管好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早有了定论,只是这话烂在肚子里,没往外说。 ——那易中海,挨不挨这一刀,其实都一个样,本来就是个不下崽的骡子。 而此刻的后院,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傻柱正被许大茂缠得头都大了。 许大茂这人生性就好奇,心里藏不住事儿,昨晚中院那边闹得那么大,动静吵得半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和赵翠凤早被惊醒了。 赵翠凤当时披了衣服出去瞅了一眼,一看那场面不对劲,全是大老爷们,气氛又压抑又嚇人,没多停留,转身就回了屋。 那会儿李桂花正在何家托人找关係,根本顾不上家里。 许大茂当时就凑上来,拽著他娘的胳膊追问个不停。 “娘,中院到底出啥事儿了?是不是打架了?” 赵翠凤被问得烦不胜烦,直接一瞪眼,厉声呵斥。 “滚回去睡觉!小孩子家家,少打听!就你事多!” 许大茂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问,可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却像猫抓一样。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饼,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一早起来,他娘更是看得紧,死活不让他往中院凑。 好不容易等傻柱一过来,许大茂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嘴巴就没停过。 “傻柱傻柱,昨晚到底咋回事啊?我听著好像有人喊得老惨了。” “是不是易中海跟人打架了?我看李桂花今早眼睛都肿了。” “你是不是知道內情?快跟我说说!”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傻柱被问得脑袋都快炸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被许大茂这么死缠烂打,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傻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乾脆利落的大脖溜子。 “啪!啪!” 两声脆响。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后脑勺,瞬间老实了。 “哎哎哎!別打別打!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傻柱冷哼一声,这才罢休。 其实昨晚,傻柱自己也偷偷出去了一趟。 他是跟在老赵后面回来的。若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了临时任务,他也不会多管閒事,老赵能不能平安回来,还真不好说。 任务完成得乾脆,奖励也立刻到帐。 ——毛笔书法(入门)。 ——康熙字典一套(內容可直接灌输)。 傻柱对这些文縐縐的玩意儿谈不上多喜欢,但系统给的东西,大多都有用处,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这套康熙字典,他拿出来翻了翻,还是光绪年间同文书局出版的老版本,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一翻开,傻柱就有点脑仁疼。 字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排的,里面一大堆生僻字、繁体字,他认识它,它不认识他,大半都得靠猜。 好在系统贴心,带了个“內容灌输”功能,不然以傻柱的脾气,当场就得开喷。 …… 与此同时,前院的贾老蔫,这一天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心情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一大早,他刚踏进工厂,就先直奔工长办公室,替易中海请假。 还是长假。 这是李桂花天不亮就特意托他办的事,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把假请下来。 换做一般工人,无缘无故请这么久长假,工长早一脚把人踹出去,说不定直接就按旷工开除了。 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是厂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大拿,一手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工长平日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工长听完贾老蔫的话,眉头一皱,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真会挑时候!眼下活儿这么赶,他倒好,直接躺平了!” 骂归骂,手上还是批了假。 只是那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隨口一问,半点要去家里探望的意思都没有。 贾老蔫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却被工长突然叫住。 “等会儿。” 贾老蔫一愣,停下脚步。 “工长,还有事?” 工长指了指窗外易中海平时用的那台工具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今天去易中海的工位,他的活儿你先顶著。你自己的工位,让別人去干。” 贾老蔫一听,当场就愣了,连忙摆手。 “工长,这……这不太好吧?” 易中海那台工具机,是整个车间里保养最好、精度最高、用著最顺手的一台。 平日里易中海看得比命还重,別说是別人用,就算多看两眼,他都得甩脸子。 现在让他去用,贾老蔫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工长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推託,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说让你用你就用!耽误了生產任务,他易中海担待得起吗?狗东西,真他娘的会挑时候偷懒!” 工长骂骂咧咧,半点情面都不留。 事到如今,贾老蔫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听工长的!我这就去!” 他心里也明白,工长这是心情不好,他再敢顶嘴,那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都是干活,在哪干不是干。 换到易中海的工位上,一上手操作,贾老蔫眼睛都亮了。 这工具机,是真他娘的好用! 转速稳、精度高、手感顺滑,跟他自己那台老掉牙的破工具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老蔫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忍不住暗暗琢磨:要是易中海能在家多躺几天,那可就太好了。 一整个上午,贾老蔫干活都带著一股劲儿,心情舒畅得不行。 他还抽空往自己原来的工位瞥了一眼。 接替他干活的,是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年轻学徒,看著也就十七八岁,一脸青涩。 贾老蔫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庆幸——总算不用天天守著那台破工具机了。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下午一上工,贾老蔫依旧坐在易中海的好工具机前,专心致志地加工工件。 车间里机器轰鸣,一片繁忙。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突然刺破了整个车间的喧囂。 那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就是一片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工具机钻到人了!” 声音此起彼伏,瞬间炸开了锅。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活儿一丟,下意识就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 他挤开人群,一眼看过去,当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点,不是別处,正是他原来的那个工位。 而倒在血泊里的,正是上午接替他干活的那个年轻学徒。 一根冰冷锋利的钻头,直直插进了年轻人的太阳穴,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人早已没了气息,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贾老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浑身冰凉,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给我站住!不许动!谁也不准碰现场!” 工长闻讯狂奔过来,脸色铁青,一声大喝,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工长走到近前,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但他毕竟是老人了,见过风浪,很快稳住心神,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快去叫保卫科!把人抬走!封锁现场!再去请技术员过来检查!” 一通命令下来,有条不紊。 很快,保卫科的人赶来,用布盖住尸体,抬了出去。 那台出了人命的工具机,被当场贴上封条,禁止任何人靠近。 技术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工具机严重老化,钻头固定不牢,高速运转之下突然脱落,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贾老蔫一下午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他不敢再碰任何钻床,只敢在旁边打打下手,干点杂活。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 如果早上工长没有临时换他的工位,如果他还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台工具机前…… 那现在脑袋被钻头钉死的,就不是那个年轻学徒,而是他贾老蔫了。 一想到这里,贾老蔫就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工长后来还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老贾,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別往心里去。” 贾老蔫木然地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声,根本听不进去。 工长见他脸色惨白,又问:“要不你先回去歇半天?” 贾老蔫立刻摇头。 请假,是要扣钱的。 他家底薄,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攥著汗,少挣一天钱,一家人就得少吃一口饭。 他不敢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贾老蔫几乎是第一个衝出工厂,疯了一样往家跑。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抱住儿子,好好缓一缓这口气。 一进家门,贾老蔫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里玩耍的贾东旭。 他再也撑不住,几步衝上前,一把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哇——” 哭声压抑又恐惧,听得人心里发毛。 贾东旭当场就懵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爹这么失態过,想推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 一旁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了一跳,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叉著腰,开口就骂。 “贾老蔫!你发什么神经!一回来就抱著东旭哭哭啼啼!” “死了老子了?哦不对,东旭他爷爷早就没了!你这是咒谁呢!” 这话一出,贾老蔫本来就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就断了。 他猛地鬆开贾东旭,转身,抬手就是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 贾张氏被打得一个踉蹌,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贾老蔫双目通红,气息粗重,指著她,厉声怒吼。 “老子今天死里逃生!你个臭婆娘,在这儿瞎念什么丧咒!” 贾张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哪里还敢撒泼,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上前,伸手在贾老蔫身上上下乱摸。 “哎哎哎!老蔫,你別嚇我啊!你没事吧?没伤著哪儿吧?”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们娘俩的好日子,全靠贾老蔫一个人挣钱撑著。 贾老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娘俩在这四合院里,迟早得饿死。 一想到这个,贾张氏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 “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啊!” 贾老蔫喘著粗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把厂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临时换工位,到年轻学徒惨死,再到那台老化工具机突然崩断钻头…… 每一个字,都让贾张氏听得心惊肉跳。 等贾老蔫说完,贾张氏才拍著胸口,长长鬆了口气,隨即又撇了撇嘴,露出一脸幸灾乐祸。 “我的娘哎,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你今天怎么跟丟了魂似的。” “没想到啊,那易中海挨了一刀,反倒还救了你一命!” 贾老蔫一愣:“什么意思?” 贾张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咱们院里来了个前朝宫里出来的能人,专门动刀的。” “易中海那是彻底成太监了!” 贾老蔫眼睛猛地一瞪,满脸不敢置信。 “啊?真的假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出人命的!”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脸篤定。 “前院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著,还能有假?我是嫌晦气,没敢去凑那个热闹。” 贾老蔫沉默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后怕,一边是诡异的庆幸。 易中海变成太监,说起来是惨事。可偏偏,就是因为他出事,自己才临时换了工位,捡回了一条命。 这么算起来,易中海,还真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 贾老蔫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唉……也是个命苦的。既然人家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也得过去看一看,意思意思。” 一听要去看易中海,贾张氏立刻就警惕起来,连忙拉住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告诉你啊,不准拿钱,也不准拿东西!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一分钱都不能往外送!” 贾老蔫被她吵得头疼。 “我就是过去看一眼,说几句话,不会多事的。再说,今早易家媳妇还托我去厂里请假,我总得给人一个回话。” 贾张氏还是不放心,死死盯著他。 “那也行,你要看就去看。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准上赶著说什么救命恩人之类的屁话!” “这是你自己的运道,跟他易中海没关係,听见没有!” 贾老蔫被她念叨得烦不胜烦,只能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贾张氏这才鬆了口,可那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著他,生怕他偷偷摸摸往外塞东西。 贾老蔫没再多说,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出家门。 夕阳落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易中海再也不是那个风光无限、指望著养老送终的一大爷。 而他贾老蔫,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硬生生捡回来了一条命。 老贾一直都在。 老易,却已经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公公。 第64章 准备狙杀谷城燥大 贾老蔫揣著一肚子惊魂未定,脚步发飘地往易家走。 他这趟去,一是给李桂花回个话,假已经请下来了。 二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自己这条命,算是间接被易中海那一刀给“换”回来的。 刚一推开易家那扇虚掩的门,一股又苦又腥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贾老蔫只往里扫了一眼,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差点没把今天吃的那点粗粮饭全吐出来。 易中海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跟个待宰的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往日里那副精明强势、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模样,此刻半点不剩。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像是要活活瞪死谁。 嘴里塞著一块破布,可根本堵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呜呜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哼唧,那是疼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的哀嚎。 贾老蔫嚇得心臟“怦怦”狂跳,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对著一旁枯坐著的李桂花,声音发颤地开口。 “易、易家嫂子……假,我给易师傅请下来了,长假,工长那边批了。” 李桂花抬起头,那张脸憔悴得嚇人。 不过才一天功夫,她像是硬生生老了十岁。 眼角深深的皱纹,头髮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死气。 贾老蔫不敢久留,连忙又补了一句场面话。 “嫂子,家里要是有啥跑腿的活儿,您儘管开口,有事您说话。”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吐在易家屋里。 李桂花看著贾老蔫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眼底一片死寂。 她何尝愿意把自家男人捆成这样? 可易中海疼疯了,也恨疯了。 不堵嘴,他能从天亮骂到天黑,什么难听骂什么,整个四合院都能被他吵翻天。 不解绳,是因为他还有一只胳膊能动,疯起来连自己都打,连她这个媳妇都往死里挠。 她这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贾老蔫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前院自家屋。 一进门,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板凳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今天这一遭,比他在工厂干一天重活还要累人。 贾张氏一看男人这副丟了魂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平时,她早就开口数落了,可今天不知怎么,竟破天荒没骂。 她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一阵翻找,居然摸出一个小酒盅,又从柜子最底下掏出一小半罈子劣酒。 “咕咚咕咚——” 贾张氏给贾老蔫满满倒了一盅。 “喝了吧,压压惊。” 语气里,竟难得带了几分软意。 贾老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抠门到家的贾张氏,居然捨得给他拿酒喝。 他没多说,端起酒盅,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水直衝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可那股子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知道易中海出大事了。 赵丰年这人向来面软,听说易中海伤得重,特意回家翻了翻,找了点白面、红糖,用一块粗布包著,拎著就去了中院。 “易师傅,我来看看你,这点东西,你留著补补身子。” 可此刻的易中海,看谁都像是看仇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丰年,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 赵丰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屋里,浑身僵硬,连第二句话都没多说,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何大清则是打心底里不想去。 易中海那点破事,他早就听了一耳朵,心里別提多鄙夷了。 若不是聋老太太在一旁沉著脸,开口吩咐。 “大清,你也过去瞅一眼,同在一个院里住著,別太不近人情。” 他是打死都不会踏足易家半步。 最后不情不愿地煮了几个鸡蛋,用手绢一包,往易家桌上一扔,扔下一句“好好养著”,扭头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整个四合院,一时间暗流涌动。 许大茂那小子,天生大嘴巴,藏不住话。 这天晚饭桌上,他一边扒拉饭,一边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地对许富贵说。 “爹,你知道不,中院那易中海,这下彻底成公公了,以后就是个废人啦!” “啪——”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他脸上。 许富贵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闭嘴!小孩子家家,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种浑话也是你能乱说的?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许大茂被打得一懵,捂著脸,不敢吭声了。 他哪里知道,他爹许富贵,今天刚受娄老板的委託,特意去看望过易中海,还亲手送了十块大洋过去。 那钱,许富贵碰都没敢碰,只觉得沾手晦气。 轧钢厂那边,死了个年轻学徒的事,更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在这个年月,一条人命,就跟扔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转眼就被淹没。 唯一真正伤心欲绝的,只有那学徒乡下赶来的爹娘。 娄老板也算大方,直接扔出五十块大洋,算是把这条命给了结了。 钱到手,人埋了,日子照旧。 工厂里该上班上班,机器该轰鸣轰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时间一晃,三五天过去。 易家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断过。 白天喊,晚上叫,听得全院人心烦意乱。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怕吵,更怕嚇著年纪还小的何雨水。 这天一早,老太太就对著陈兰香摆了摆手。 “兰香,你带雨水去后院住几天,前院中院太吵,別把孩子嚇著。” 陈兰香连忙点头。 “哎,听您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兰香还特意问了一旁的傻柱。 “柱子,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后院住?那边清净。” 傻柱摸了摸鼻子,心里打著小算盘。 他现在身上有系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来个任务,要是跟娘、妹妹住一起,行动太不方便。 於是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我睡得死,再吵我也听不见,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可白天一有空,傻柱基本都泡在后院。 他是真不怕? 才不是。 他是听著烦。 易中海那杀猪似的叫声,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衝进去给那人再来一下。 前院的住户,更是嚇得大门紧闭。 家家户户都盯著自家孩子,千叮嚀万嘱咐。 “不准去中院凑热闹!听见没有!” 贾张氏更是把贾东旭看得死死的,半步都不让他靠近中院。 就连贾老蔫心里过意不去,想再去看看易中海,都被贾张氏一把拽住,死活不让。 “你疯了?嫌命长?那种晦气地方,去一次就够了,还想去第二次?我告诉你,不准去!” 贾老蔫被媳妇拽得没办法,只能作罢。 …… 何大清歇了几天,终於能回工厂上工了。 可他这边刚踏实下来,李桂花就哭哭啼啼地找上门了。 一进何家屋,李桂花眼圈一红,“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何家大哥,求您帮帮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何大清嚇得赶紧侧身躲开。 “別別別!易家嫂子,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李桂花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家当家的,伤成那样,一天比一天虚弱,脸白得跟纸一样,再不吃点好的补一补,怕是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弄点能补身子的东西?多少钱,我都给!” 何大清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自从那天跟赵丰年一起,去给易中海请那个“能人”,他一时觉得赵丰年人还算仗义,拉著喝了两顿酒,一来二去,易中海到底是为什么挨的那一刀,他听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真相,他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易中海。 这种人,活该! 让他掏心掏肺帮忙?门都没有。 可看著李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要哭又是要跪的样子,何大清也实在拉不下脸直接赶人。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面无表情,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帮。 何大清心里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易家嫂子,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弄到什么好东西。我只能儘量,帮你想想办法。至於最后能拿回来什么,你也別挑,成不成?” 李桂花一听有戏,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何家大哥!我代我家当家的,谢谢您了!您真是大好人!” 千恩万谢之后,李桂花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一走,何大清立刻就忍不住了,对著老太太抱怨起来。 “娘,您刚才怎么就点头了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年月,粮食比命都金贵。有那好东西,我拿回来给兰香补补,给雨水补补,不好吗?我凭啥给那个易中海?” 聋老太太眼皮一抬,淡淡开口。 “大清,你记著,咱们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会儿不伸手搭一把,等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全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让他们说去唄,我不在乎。”何大清脖子一梗。 “你不在乎,那柱子呢?雨水呢?” 老太太猛地拿起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 “咚!” 一声闷响。 “你要是不怕俩孩子以后在院里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指指点点,你大可以不去。” 何大清瞬间哑火。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可孩子不行。 他顿时蔫了,连忙陪著笑。 “好,好,我去想办法,我去还不行吗?您彆气,彆气。” …… 何大清確实没吹牛,他路子確实广。 过了两天,还真给他弄回来点东西——一只风乾的野兔。 油光发亮,一看就比家里吃的粗粮强百倍。 他也没漫天要价,实打实收了李桂花两块大洋。 李桂花捧著那只风乾兔,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千恩万谢地回了家。 当天傍晚,易家就飘出一股浓郁无比的肉香味。 香味飘出老远,直接飘到了前院。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纳鞋底,鼻子猛地一抽。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 她放下鞋底,躡手躡脚地走到院子里,顺著香味一路摸到中院的月亮门,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往易家方向瞅,一趟又一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她再馋,也不敢真踏进易家一步。 那地方,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凶宅。 最后只能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扭著身子回了屋,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对著贾老蔫和贾东旭指桑骂槐。 …… 这天夜里。 四合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睡熟了。 傻柱躺在床上,意识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生態空间。 一进来,他眼睛就亮了。 之前种下的黄豆,已经彻底成熟了,金黄一片,看著就喜人。 更早种下的土豆,更是早就收完了。虽然种得不多,可也实打实收了百十来斤,足够一家人吃好久。 地里的花生,也已经掛满秧,眼看就要成熟。 只有玉米,还得再等些日子。 傻柱哼著小曲,手脚麻利地把成熟的黄豆全部收进空间仓库,只觉得心里踏实无比。 有这空间在,別说一个四合院,就算是乱世,他也能活得舒舒服服。 收完庄稼,意识退出空间。 刚一回来,眼前系统面板突然“唰”地一下弹了出来。 刺眼的光,嚇了傻柱一跳。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麻爪了。 【系统任务】 狙杀小日子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大。 后日上午10点,谷城燥大將飞抵四九城南苑机场。 请宿主寻找机会,执行狙杀。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总司令??? 那可是小日子的大头目! 出门不得前呼后拥,卫兵几百號都是少的? 机场那种地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让他去狙杀? 这哪里是做任务,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傻柱当场就炸了,在心里对著系统疯狂抗议。 “狗系统!你是不是玩我?!这种任务也敢发?我拒绝!我不做!你爱找谁找谁去!” 他话音刚落,面板上的文字微微一变,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任务奖励变更】 此次任务完成,宿主可肉身进入生態空间一次,停留时间:24小时。 取消原有奖励。 (註:生態空间內部时间流速为外界10倍,非特殊情况,不开通活人进入模式。) 傻柱挠了挠下巴,对著系统又是一顿哐哐输出。 “你当我傻?没事让我肉身进去干嘛?里面又不能打架,又不能升级,就种点破庄稼,这奖励也太坑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系统估计是被他喷得烦了,沉默片刻,又丟过来一条追加奖励。 【追加任务奖励】 任务目標指引。 此功能非自主功能,特殊任务自动开启。 说完,系统直接静默,任凭傻柱怎么骂,怎么沟通,都再也没半点反应。 傻柱气得牙痒痒,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开那个任务目標指引。 眼前瞬间展开一张巨大的雄鸡地图。 一个醒目的红点,在鸡肚子的位置,不停闪烁。 他试著想把地图放大,却发现自己最多只能放大三十公里范围。 仔细一看从城里出城去南苑机场的路线,傻柱心直接凉了半截。 沿途据点、碉堡、哨卡,一个接著一个,密密麻麻,足足五六个。 城里更是不用说,到处都是小日子和偽军的影子。 就他这单枪匹马,別说狙杀总司令了,只怕还没靠近机场十里地,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傻柱是真的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就在这时—— 【警告!警告!】 【宿主若拒绝完成此任务,后续將不再发布任何任务!】 【隨身空间將强制缩减为1立方米静止空间,功能全部冻结!】 傻柱:“……” 他气得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在心里疯狂爆粗。 “我……你个狗系统!你背后是不是站著一个愤青?!啊?!你怎么不自己下来做任务!你行你上啊!” 这一次,系统直接把面板彻底关掉,连个泡都不冒了。 傻柱躺在床上,瞪著房顶,一夜没睡好。 不去,空间废掉,系统跑路,他之前的一切优势全都没了。 去,那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进退两难。 …… 第二天一早。 傻柱顶著一对黑眼圈,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出了门。 “娘,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早点回来。” 他刚走出巷子口,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有人跟踪。 系统之前奖励的跟踪与反跟踪技能,可不是白给的。 对方那点蹩脚的手段,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別。 傻柱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踪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左转右转,专挑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钻。 七拐八绕之后,跟在后面的贾东旭,直接跟丟了。 贾东旭站在空荡荡的小巷里,东张西望,转磨磨一样,一脸茫然。 “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正纳闷呢。 “呼——” 一个麻袋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套在了他头上。 “谁?!干什么!” 贾东旭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喊,一阵噼里啪啦的棍棒声,已经狠狠落在了他身上。 “嘭!嘭!嘭!” “哎哟!別打了!救命啊——” 惨叫声闷在麻袋里,根本传不出去。 傻柱下手极有分寸,只打疼,不打残,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一顿胖揍,打得贾东旭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等傻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贾东旭才连滚带爬地挣脱开麻袋。 外面空无一人。 而他自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只能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往家挪。 …… 前院贾家。 贾张氏一看见儿子被打成这副猪头模样,当场就炸了。 她一把拽起贾东旭,撒泼似的就往中院冲。 “天杀的啊!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走!东旭!咱去中院讲理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院里动手!今天不给我拿出个说法,不给我赔银子赔东西,我跟他没完!” 她这是明摆著想趁机讹一笔。 可她刚衝到中院门口,就被一个人冷冷拦住。 陈兰香。 陈兰香往那儿一站,脸色平静,可眼神里的气势,却压得贾张氏喘不过气。 她一猜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她儿子傻柱乾的。 但她不仅不生气,心里还暗暗叫好。 贾东旭这种人,偷偷摸摸跟踪別人,窥探秘密,纯属活该。 换成心狠的,直接灭口都不奇怪。 陈兰香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张如花,你要去哪儿?” 贾张氏一挺胸:“我去找凶手!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我要討公道!” “公道?”陈兰香冷笑一声,“你儿子好好的在家待著,为什么会被人打? 他是不是偷偷摸摸跟踪谁了? 自己不学好,窥探別人的事,挨打那是活该。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闹也没用。真闹大了,被赶出去的,指不定是谁。” 贾张氏被陈兰香几句话,懟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出来,眼皮一抬,冷冷扫了贾张氏一眼。 “张如花,我再跟你说一遍。 你要是不想在这个院里住,可以滚。 谁让你隨便进中院的? 贾老蔫没跟你交代过,中院最近不准隨便来吗?” 老太太在院里的辈分摆在那儿,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贾张氏刚才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头,瞬间烟消云散,气焰直接被掐灭。 她拉著贾东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里,灰溜溜地逃回了前院。 一回到家,贾张氏哪里肯吃这个亏。 她叉著腰,站在自家院子里,对著中院方向,破口大骂。 前院瞬间吵成一片,鸡飞狗跳。 而这一切。 中院的傻柱,站在屋檐下,冷冷听著。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现在没工夫跟贾张氏这种人置气。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后天,南苑机场。 狙杀,谷城燥大。 去,还是不去? 去,又该怎么活下来? 傻柱握紧了拳头。 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第65章 烽火狙杀 何雨柱揣著满心的算计,慢悠悠晃到了四九城南城门附近,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 他却像是无事閒逛的閒汉,眯著眼在城门周遭转了足足半个时辰,把岗哨的换班规律、巡逻路线、防守死角看得一清二楚。 越看心越沉,这南城门如今被小日子守得铁桶一般,只许进不许出。 摆明了是要把城里的动静死死掐在城墙之內,这也就意味著,他要动手,只能在城里找位置狙杀,想打完就撤出城,门都没有。 何雨柱撇撇嘴,索性把心一横,溜溜达达耗了一整个上午,四九城里但凡能过汽车、能走大车的主干道、岔路口,他全走了个遍,脚底板都磨出了薄汗,才堪堪筛出三个勉强能用作狙击的点位。 第一个,便是这戒备最森严的南城门;第二个,是贯穿全城的长安街,视野开阔却也人多眼杂。 第三个,更是龙潭虎穴——大红楼,那是小日子派遣军在四九城的司令部,岗哨比南城门多了三倍不止。 这三个地方,毛病都一模一样。 小日子防守密不透风,但凡露出一点苗头,立刻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別说狙杀后全身而退,怕是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別说再靠近狙击位,怕是方圆半里地都会被小日子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雨柱靠在街边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著腰间藏著的枪柄,心里暗自犯嘀咕。 他也摸不准小日子这次会把警戒线圈定多远,要是超过八百米,那可就真的抓瞎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里的98k,有效射程顶天也就八百米,超出这个距离,子弹飞出去都得飘,別说狙杀目標,能打中墙都算运气好。 想到这儿,他狠狠拍了下大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当初就省著点用,不该把迫击炮的炮弹一股脑打光,如今手里只有一桿狙击枪,面对重兵防守的据点,著实有些单薄。 他就这么蹲在槐树根上,耷拉著脑袋,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看著跟街边討生活的穷汉没两样,蹲得腿都麻了,居然还有路过的好心百姓,以为他是饿晕了的乞丐,往他脚边扔了两个铜子。 铜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回过神,把三个狙击点位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推演了无数遍,权衡利弊,最终咬咬牙,敲定了南城门作为首选狙击点。 长安街人太多,流弹容易伤及无辜,大红楼更是小日子的老巢,进去都难,唯有南城门,虽然防守严,但胜在视野相对开阔,且有遮挡物可藏,是唯一能搏一把的地方。 拿定主意,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径直朝南城门走去,装作逛集市的百姓,在城门周边转悠了一大圈,最终在南城门西边一里地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这城隍庙年久失修,屋顶早就塌了大半,断壁残垣立在荒草里,连个像样的房顶都没有,也亏得塌得彻底,不然这地界早成了乞丐们扎堆的窝点,反倒不方便他藏身。 何雨柱猫著腰,轻手轻脚躲进城隍庙坍塌的围墙后面,围墙的砖石歪歪扭扭,刚好能挡住他的身子。 只留下几道宽窄不一的裂缝,正对著南城门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小心翼翼用提前备好的细纱布蒙住镜身,避免镜片反光暴露位置,而后眯起一只眼,透过围墙的裂缝,死死盯著城门洞下穿梭不停的小日子岗哨。 那些鬼子挎著三八大盖,来回踱步,眼神阴鷙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凶戾。 看完视野,他又取出狙击枪配套的瞄准镜,同样用纱布仔细裹好,举到眼前试了试射界,准星能稳稳锁住城门洞的核心位置,视线清晰无遮挡。 何雨柱这才鬆了口气,轻轻收起装备,悄无声息离开了城隍庙。 他心里清楚,只靠一个狙击位太不保险,万一被鬼子提前占了,或是有其他意外,那所有准备都得泡汤。 於是他又在南城门周边转悠了小半个时辰,磕磕绊绊找了两个备用点位,一个在破旧的民房二楼,一个在街边的杂货铺后院,视野和隱蔽性都比城隍庙差了一大截,只能算作聊胜於无的后手。 眼看日头偏过正午,再不回家,家里人该起疑了,何雨柱不敢在外久留,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赶。 走到院子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巷子里没人,才快步绕到东跨院的墙根下。 蹲下身扒开墙角的狗洞,把藏在怀里的包袱轻轻塞了进去,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空著手慢悠悠走到四合院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刚一进门,就见贾张氏叉著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活像个守株待兔的门神,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见何雨柱两手空空,贾张氏立刻撇撇嘴,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哼”**,那声音尖酸刻薄,听得人耳朵发麻。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凑到何雨柱面前,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语气带著试探。 “柱子,你一上午跑哪儿野去了?见著你东旭哥没有?” 何雨柱心里门清,这老虔婆是来给他下套的,脸上却装出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语气无辜得很。 “我就出去溜达了一圈,散散心唄,咋了贾大娘?东旭哥也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那您可得赶紧去找找啊,別再出点啥事儿!”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像是真心关心贾东旭,把贾张氏的话头堵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本就心里犯嘀咕,认定贾东旭挨揍是何雨柱搞的鬼,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挖坑,没想到何雨柱油盐不进,半点把柄都不留给她。 老虔婆当即翻了脸,也不装了,直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尖著嗓子吼道:“別跟我装糊涂!你东旭哥早就回来了,浑身是伤,让人揍得鼻青脸肿!是不是你动的手?!” 说著,贾张氏就张牙舞爪地朝何雨柱扑过来,那双枯瘦的手恨不得直接挠到他脸上。 “贾大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何雨柱往后一跳,躲开贾张氏的爪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一上午连东旭哥的影子都没见著,怎么可能动手打他?您这是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话音未落,何雨柱转身就往垂花门跑,脚步快得像阵风,压根不给贾张氏抓他的机会。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贾张氏气得跳脚,迈著小短腿在后面紧追不捨,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明白!” “我都说清楚了!是您非要冤枉我!” 何雨柱跑得更快,身形一闪穿过垂花门,又快步走过前院,一头扎进了西边的月亮门。 贾张氏气喘吁吁追到月亮门,一抬头就看见何家门口站著陈兰香,那眼神不怒自威,看得她心里发怵。 老虔婆顿时泄了气,悻悻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何雨柱的背影一眼,转身往回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 “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指定是你乾的!別让我抓住把柄,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刚喘著气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柱儿,你回来了?” “是啊,娘!”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陈兰香走上前,伸手理了理他皱掉的衣襟,眉头微蹙:“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跟你爹都快担心了。” “回屋再说,这儿不方便。” 何雨柱压低声音,朝四周看了看,前院人来人往,易中海、刘海中那帮人都在,说话確实不保险。 “好,进屋说。” 陈兰香点点头,拉著儿子的手进了屋。 刚关上门,陈兰香就戳了戳何雨柱的额头,眼神里带著笑意:了。 “你今天可不对劲,往常出去一趟,总能捎回点东西,今天居然空著手回来了?还有刚才,我看见张如花追著你跑,咋回事?那老虔婆又找你麻烦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凑到母亲耳边小声道:“她怀疑贾东旭挨揍是我乾的,刚才在门口故意堵我呢。” 陈兰香眼睛一瞪,压低声音追问:“那……是不是你打的?”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陈兰香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头狠狠点了下他的脑门,笑骂道:“你啊你,真是蔫坏!贾东旭那混小子该收拾,可你也得小心点,別让那老虔婆抓住把柄,不然又要闹得鸡犬不寧。” “娘放心,我有分寸。” 何雨柱揉了揉额头,了。 “对了,我不是没找到东西,是藏起来了,前院人太多,易中海那帮人眼睛尖得很,隔壁许家也总盯著,拿进来太扎眼。” 陈兰香闻言,顿时笑了:“鬼机灵,还知道藏东西,藏哪儿了?” “东跨院墙根的狗洞,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塞进去了,等天黑了再拿。”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行,等天黑了让你爹去取,稳妥。”陈兰香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去洗洗脸上的灰,一身土气,等会就要吃饭了,你爹今天回来得晚,饭菜我都温著呢。” “好嘞!”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边打了盆水,仔仔细细洗了把脸。 娘俩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去后院,如今四合院前院被易中海闹得乌烟瘴气,他们一家都习惯在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吃饭,清净又安全。 吃过午饭,何雨柱刚歇了没一会儿,许大茂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这小子一上午跑了三四趟找他,这会儿见著何雨柱,眼睛都亮了。 “柱子柱子,你可算有空了!我跟你说,上午我看见小日子的车从长安街过,可威风了……” 许大茂拉著何雨柱坐在炕边,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从街上的新鲜事说到院里的鸡毛蒜皮,唾沫星子横飞。 何雨柱表面上嗯嗯啊啊地应著,眼神却有些放空,意识早已悄无声息钻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里。 他这次进空间,是想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重武器,上午琢磨狙击的时候,总觉得手里只有98k太单薄,心里没底。 之前收了三井洋行的密室,还顺带缴获了一辆军用卡车,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密室里的东西翻了个遍,都是些金银细软、药品粮食,没找到趁手的武器。 这次他特意把意识飘到卡车旁边,仔细一探查,好傢伙,眼前的东西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直呼赚大了! 卡车车厢里,居然整整齐齐放著两门pak35/36型战防炮,炮身鋥亮,保养得极好,旁边还摆著两箱沉甸甸的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两挺mg42通用机枪,枪身油光发亮,边上堆著好几箱子提前压好子弹的弹鼓,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何雨柱在空间里忍不住大笑,这三井洋行果然是大手笔,为了护住那一密室的宝贝,居然备了这么多硬核装备,可惜那些小日子一个都没来得及用,最后全便宜了他何雨柱! 从迫击炮、战防炮到通用机枪、衝锋鎗,轻重火力一应俱全,这下他可算是有底气了,晚上不用再冒险出去折腾著找重火力,这些东西,足够让小日子喝一壶的! 別的不说,单说这mg42通用机枪,理论射速高达1200到1500发每分钟,射程更是能达到2000米,一旦架起来,那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小日子再多岗哨,也扛不住这样的火力压制。 找到了趁手的傢伙,何雨柱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意识缓缓退出空间,回过神来一看,许大茂那小子居然说著说著就歪在炕边睡著了,嘴角还掛著口水,睡得憨態可掬。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炕头拿起一本康熙字典,隨手翻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用空间灌输字典內容,想试试凭著自己的本事,能看懂多少繁体字。 可刚翻了几页,他就觉得眼皮打架,脑袋昏昏沉沉,那些弯弯绕绕的繁体字看得他头晕目眩,心里忍不住怀念起简洁明了的新华字典,这康熙字典,简直比跟小日子斗智斗勇还累。 他索性把书扔到一边,往炕里挪了挪,挨著许大茂也躺了下来,奔波了一上午,他也確实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小哥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再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暮色笼罩著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刚坐起身,就听见许家院子里传来赵翠凤的声音:“柱子在不在啊?在婶子家吃晚饭不?” 何雨柱赶紧应了一声,推醒还在打盹的许大茂,起身往自家走。 他哪好意思在许家吃饭,许家虽说有点小钱,可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粮食比金子还金贵,许富贵早就交代过,不让许大茂在家吃饭,省著口粮,他自然不能去添麻烦。 回到自家屋里,何雨柱看了看堂屋,没见著父亲何大清的身影,便开口问母亲。 “娘,我爹还没回来?往常这时候早到家了。”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纳鞋底,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谁知道呢,厂里兴许有事耽搁了,往常这个点,早就踩著门槛回来了,今天確实晚了些。” 娘俩正说著话,院门外就传来了何大清洪亮的嗓门:“孩他娘,我回来了!” 陈兰香立刻放下针线,起身迎了出去,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回来就好,可算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晚?” “厂里有点事,耽误了片刻。”何大清走进屋,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晚上饭谁做?” “晚上就你操持吧,我的手艺还是比不上你,孩子们吃著也香。”陈兰香笑著说。 “行,本来就是干厨子的,做饭这点事,几下就好。” 何大清爽快应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对了,雨水呢?那小丫头跑哪儿玩去了?” “在后院跟聋老太太待著呢,我让老太太帮著看一会,等会把饭菜端过去吃,在这边前院,易中海那帮人吵得慌,饭都吃不安生。” 陈兰香无奈地嘆了口气。 何大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那倒是,易中海那老小子,为了养老的事,最近在院里折腾得鸡飞狗跳,且得闹些日子呢,咱们躲远点,清净。” “行了,別幸灾乐祸了,赶紧去做饭吧。” “现在这个时间段可是不早了。” 陈兰香推了他一把,又看向何雨柱,“用不用儿子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就做两个简单的小菜,我自己来就行,快得很。” “因为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搞搞得定 有必要让孩子跟我过来掺和这件事情?” 何大清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一阵叮噹作响,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家人吃过晚饭,何大清端著碗筷往后院送,陈兰香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子角落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他爹,跟你说个事,儿子上午出去弄了点东西,怕人看见,藏在东跨院的狗洞里了,等夜深了,你去取回来。” “这个东西只能是晚上夜深了,咱们才可以东西取回来主要就是害怕那些人给看见了。” 何大清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等许家灯熄了,院里人都睡熟了,我再去,稳妥。” 何大清果然沉得住气,一直在后院陪著聋老太太说话,直到看见许家的灯光彻底熄灭,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漆黑,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摸黑绕到东跨院的墙根下。 他蹲下身,伸手往狗洞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小心翼翼拽出来,打开一角一看,何大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心里对儿子越发佩服。 包袱里,风乾鸡、鱼乾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最底下,居然还藏著两个铁皮肉罐头! 这罐头可是稀罕物,如今的世道,有钱都难买,虽说味道比不上新鲜肉,可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那就是顶好的宝贝! 何大清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看见,才快步溜回自家屋里,轻轻把包袱放在炕桌上。 何雨柱正等著父亲,见包袱拿回来,立刻凑了上去,笑著问:“爹,东西都齐活吧?没被人发现吧?”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齐活齐活,一样不少!你小子可以啊,本事越来越大了,这些东西,够咱们家吃好几天了,那肉罐头,留著给雨水补补身子。”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头。 陈兰香走过来,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一收好,嘴里念叨著:“小心点总没错,如今这世道,多存点吃的,心里才踏实。” 何雨柱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白天在城里勘察狙击点的紧张和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坐在炕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南城门的狙击位、城隍庙的隱蔽点,还有空间里那两门战防炮、两挺mg42机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明天,就是他动手的日子,小日子在四九城横行霸道,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狙杀的滋味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98k,枪身冰凉,却让他充满了力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厨子小子,即將在南城门,给小日子送上一份致命的“惊喜”。 而院外的夜色里,南城门的岗哨依旧灯火通明,小日子们还在耀武扬威地巡逻,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第66章 诛杀小鬼子 夜色沉沉,四合院里早已安静下来。 他早早就钻进被窝睡熟了,何雨柱轻手轻脚地把刚弄回来的东西一一收好,塞进五斗橱最深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確认没有半点破绽,这才鬆了口气,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装著大事,根本睡不踏实。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著一层青灰色的光,何雨柱就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往常这个点,他能赖到太阳晒屁股,今天却是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这一动静不小,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同样破天荒早起的老爹何大清。 何大清揉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儿子,满脸诧异:“柱子,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沙哑:“睡不著,心里有事。” “嘿,可真是少见。”何大清凑了上来,等何雨柱胡乱洗漱完,立刻拉著他往屋里钻,把门一关,压低声音问,“昨个你带回来那些东西,还能再多弄点不?” 何雨柱挑眉:“怎么,丰泽园的后厨也缺这些紧俏货?” “不是店里的事。”何大清脸色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想多存点,外面的风声越来越不对了,指不定哪天就乱起来,手里有货心里才不慌。” 何雨柱心里冷笑。 四月天,眼看就要变天了。 那些人进了城,老百姓的日子非但没好过,反倒一天比一天难熬。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手里有点钱,还能勉强买点细粮、割点肉。 可那价钱,一天一个样,到最后只会贵得嚇人。 “应该还能再弄点。”何雨柱点头,“您想要多少?” “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大清眼睛一亮,“要是能弄到粮食,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雨柱心里佩服,他这爹別的不行,对世道的敏感度倒是一流。不光想囤货自保,看那眼神,分明还想趁机倒腾一手,赚上一笔。 “行,我今天去问问路子。”何雨柱顿了顿,“咱家钱够吗?別到时候有货拿不出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何大清拍著胸脯,眼里闪著精明的光,“你只管去问,有没有东西,有多少。剩下的,爹来搞定。”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老爹的心思,却不点破。 反正今天他本来就要出去,正好借著这个由头,办一件真正的大事。 简单吃了口早饭,何大清就慌慌张张地出了门。今天中午,丰泽园有大人物要来吃饭,他这个主厨半点不敢耽误。 老爹一走,何雨柱也立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对母亲陈兰香说要出门。 陈兰香正在收拾碗筷,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你又要出去?昨个不是才出去过吗?外头不太平,少乱跑!” “娘,不是我想乱跑。”何雨柱压低声音,“爹让我去问问,还能不能多买些东西存著,他说外面风声不对,早做准备。” 陈兰香脸色一正:“这事你爹跟我提过,我知道你身手好,胆子也大,可这次不一样,你千万小心,別跟人起衝突,更別被那些鬼子盯上。” “放心,我心里有数。”何雨柱叮嘱道,“我不从大门走,从东跨院翻墙出去。您今天帮我打个掩护,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还在屋里睡觉,或者说我去帮忙干活了。” “知道了。”陈兰香点点头,又补充一句,“大茂那边我也会叮嘱,不让他多嘴坏事。” 何雨柱放下心来。 今天这趟,是九死一生的诛寇行动,走大门人多眼杂,万一被街坊邻居看见,再传到鬼子耳朵里,麻烦能堆成山。 他悄摸溜到东跨院,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迅速搬来木梯靠在墙上,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趴在墙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外面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他这才顺著梯子轻轻落地,猫著腰穿过几条小巷,確认没人跟踪,立刻加快脚步,朝南城方向赶去。 越往南走,街上的鬼子兵就越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刀反光晃得人眼睛疼。城门附近更是戒备森严,来往行人都被挨个搜身盘问,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专挑偏僻狭窄的胡同钻,遇到鬼子巡逻队,就翻身躲进院墙里,屏住呼吸等对方走远再动。 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今天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赶到那座破旧城隍庙附近时,掏出怀表一看,正好八点半。 他躲在墙角,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城门方向的布防。鬼子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摩托车、军用卡车排成一排,几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显眼位置,一看就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何雨柱绕著城隍庙废墟转了一圈,確认没有暗哨,立刻钻进断壁残垣之中。垮塌的樑柱、破碎的砖瓦,恰好给他提供了绝佳的隱蔽场所。 他迅速施展狙击手的偽装技巧,把自己藏在一堆瓦砾后面,身体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鬼子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过来搜查这片废墟。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何雨柱浑身紧绷,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藏在身上的武器。 有两次,鬼子的刺刀几乎要扎到他身上,刀尖划破空气的寒意,清晰地贴在皮肤表面。 他心里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暴起,把这几个鬼子当场宰了。 可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天的目標,是一个能顶得上千百个普通鬼子的大官,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了全盘计划。 鬼子兵胡乱搜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何雨柱鬆了口气,依旧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怀表,一分一秒地等待最佳时机。 九点四十五分。 他猛地从藏身处钻出来,动作快如鬼魅。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半个鬼子。再看城门处,守备已经比刚才又多了三四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鬼子兵,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何雨柱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他找到一堵相对厚实的断墙,掏出隨身携带的工具,飞快地在墙上掏起窟窿。 动作乾脆利落,尘土簌簌往下掉。 不多时,三个射击孔就掏好了。 两个用来架战防炮,一个用来架机枪,位置、角度、视野,全都经过精准计算,正好覆盖城门前方整条街道。 下一秒,他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两门战防炮,稳稳架好,仔细检查炮栓、炮膛,校准射击诸元,然后將炮弹一颗颗推入炮膛,隨时可以击发。 紧接著,mg42通用机枪被他取出来,固定好三脚架,弹鼓咔嗒一音效卡紧,油亮的枪管对准街口。 最后,他抓起那把98k狙击步枪,趴在射击孔后,眼睛贴紧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定在城门中央位置。 系统標记的红色光点,正在一点点靠近,越来越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五分钟后,城门处的鬼子开始整齐列队,一个个挺胸凸肚,神情严肃。 又过了十分钟,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鬼子兵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几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入城门,中间那辆,明显防护更好,护卫更严密。 就是它! 何雨柱呼吸一滯,瞄准镜稳稳跟了上去。 车窗没有完全关上,里面一个戴著眼镜、脸型瘦长、颧骨突出、下頜线条锋利的中年鬼子军官,正微微抬手,对著外面的士兵回礼。 没错,根据情报,这就是他今天要诛杀的目標——谷寿夫! 这个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恶魔,今天註定要死在这里。 轿车缓缓驶入战防炮的最佳射程。 就是现在! 何雨柱眼神一冷,食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清脆又凌厉的狙击枪响,划破了城门上空的平静。 瞄准镜里,血花瞬间炸开! 那鬼子军官头部中弹,身体猛地一歪,直接倒在了车里。 得手! 何雨柱一刻不停,收起98k,纵身扑到战防炮旁,双手同时拉动两门炮的拉火绳。 “轰——!” “轰——!”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炮弹精准命中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瞬间被轰得飞起老高,在空中翻滚几圈,重重砸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零件碎片四溅。 周围的鬼子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在城门底下,用大炮偷袭司令官的车队! 何雨柱面无表情,隨手將两门战防炮收回空间,转身扑到mg42机枪后,对准混乱的鬼子,狠狠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mg42標誌性的撕裂声疯狂响起,如同死神挥动镰刀,成片扫向鬼子。 刚才还整齐列队的鬼子兵,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哭喊声、枪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鬼子终於反应过来,车队紧急剎车,护卫兵立刻围拢过来,试图护住剩下的车辆。 不少鬼子兵端著枪,疯了一样朝枪声来源的城隍庙废墟衝来。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袭击者不仅有枪,还有大炮!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鬼子,直接被刚才的炮火掀飞,断肢残骸散落一地,后面的鬼子嚇得立刻臥倒,只有少数几个亡命之徒,还在硬著头皮往前冲。 何雨柱眼神冰冷,手稳如泰山。 他余光一扫,已经看到好几队鬼子扛著掷弹筒,慌慌张张寻找发射位置,想要反击。 幸好掷弹筒射程有限,暂时还威胁不到他。 可鬼子的子弹已经不要钱一样射了过来。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砸在他藏身的断墙上,石屑乱飞,尘土瀰漫,好几颗子弹贴著他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何雨柱不管不顾,第一个弹鼓,全部送给鬼子的摩托兵。 那些想要骑车增援的鬼子,连车带人一起被打翻在地,当场毙命。 打空第一个弹鼓,他飞快换上第二个,枪口一转,专门对准那些扛掷弹筒的鬼子。 “突突突突突——!” 撕布机的声音冷酷无情。 鬼子成片倒下,尸体堆成小山。 他一口气打空四个弹鼓,街口已经堆满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上百人。 可鬼子人数实在太多,后面的部队源源不断衝上来,已经有鬼子突进到距离废墟不足百米的地方。 子弹顺著射击孔和墙缝往里钻,好几次都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再不走,就真要被包围了。 何雨柱不再恋战,一把收起mg42,转身就往后跑。 他刚衝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鬼子的迫击炮、山炮开始火力覆盖,整座城隍庙废墟,瞬间被炮火吞没,断墙、瓦砾被炸得满天飞,烟尘遮天蔽日。 何雨柱不敢停留,钻进一条偏僻隱蔽的小巷,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直接闪身进入自己的空间。 一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狂跳不止,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太刺激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 这一波,最少干掉一两百个鬼子,还把谷寿夫这个司令官当场击毙,血债总算血偿了一部分。 他拿起空间里的泉水,灌了几口,燥热和疲惫稍稍缓解。 缓过劲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空间不是要待满二十四小时才能出去吗? 要是真待那么久,爹娘在家不见他回来,还不得急疯? 他下意识地想:要是能看看外面的情况就好了。 念头刚落,眼前景象一变,他竟然真的能透过空间,看到外面那条小巷的动静! 一队队鬼子兵如同疯狗一般,衝进小巷,挨家挨户砸门、搜查、嘶吼、打骂。 枪声、砸门声、鬼子的喝骂声、老百姓的惨叫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何雨柱眼神一冷,重重嘆了口气。 他知道,鬼子这是在疯狂报復。 可他无能为力,现在出去,只会白白送命,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为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默哀三秒钟。 这笔帐,先记著。 今天这些鬼子的命,算是第一批祭品。 以后,他会杀更多鬼子,给所有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若是在正面战场上,就凭他一个人,一把枪,两门炮,根本不可能衝到敌军司令官面前。 可现在,他做到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心烦意乱。 何雨柱不再看,直接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他从空间里搬出一些乾燥的豆杆,铺成一张简易的床,又拿出一床被子盖好,躺在上面,闭上眼睛。 养足精神。 等出去,还有更多的鬼子要杀。 第67章 钻狗洞 何雨柱在空间里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彻底醒透,神念一动,重新打开了与外界的连通。 外面静悄悄的,再也听不到鬼子的喝骂声、脚步声与枪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空间里是真睡懵了。 掏出怀表一看,时针分针都转了两圈半,足足过去了三十个小时。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拍脑门。 这里可是时间流速十倍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过三十个小时,外界其实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好傢伙,差点把自己坑了。” 何雨柱暗自咂舌。 三个小时,外面肯定还处在全城戒严的疯魔状態,现在出去,纯属自投罗网。 “不行,得多待一会儿,稳一手再说。” 他琢磨著,乾脆钻进时间静止的那片区域。 只把嘴巴伸到流动空间那边换气,身体停在静止区,这样一来,外界时间几乎不动,他也不会老得快,顶多就是鬍子稍微长一点。 可待著实在太无聊。 何雨柱乾脆从空间里摸出几个草人,立在空地上当靶子。 跟著,手枪、步枪、衝锋鎗、机枪被他一样样搬出来。 “biu!biubiubiu!” “突突突——!” 枪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他把所有枪械都试了一遍,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发泄完,他往豆杆铺成的床上一躺,浑身酸软。 这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连续高强度狙杀、炮轰、近战、奔逃,再加上一顿疯狂打靶,实在有点扛不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歇了半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何雨柱直接掏出一罐肉罐头,又摸出几个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吭哧吭哧一顿猛造。 吃饱喝足,他又烧了点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身上的硝烟味、血腥味、汗水味混在一起,再不洗,自己都嫌呛。 连带著那身沾满尘土的衣服也搓洗乾净,晾在空间里,没一会儿就干透了。 就这么在空间里安稳等著,一直熬到外面天擦黑,街道上的灯光昏沉下来,何雨柱才终於准备动身。 出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紧紧攥著两把压满子弹的盒子炮,后腰还別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警惕,是活命的根本。 他贴著墙根,沿著小巷一路走到头,探头往外一看。 白天那密密麻麻、如临大敌的鬼子大部队已经撤了,也不知道疯狗一般追到了哪里。 可街面上依旧不太平。 偽军的黑皮、鬼子的小股巡逻队,三五成群,来回游盪,眼神阴鷙,见人就盘问。 何雨柱不敢走大路。 翻墙、跨院、钻窄巷、穿门洞,像一只夜里的狸猫,悄无声息绕开了所有危险区域。 確认彻底安全后,他才迈开步子,朝南锣鼓巷的方向快步赶去。 他不知道,在他躲在空间里的这几个小时,整个四九城早已炸了锅。 鬼子司令官抵达北平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那些有心势力。 城门口又是枪响又是炮轰,火光冲天,爆炸声传出去好几条街,怎么可能压得下去? 在现场清理完毕之前,鬼子直接封锁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直到下午,现场收拾乾净,警戒线才缓缓撤去。 那辆被轰得稀烂的轿车,被鬼子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装上卡车拉走。 可一车车拉走的伤兵、一具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根本藏不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各方电台瞬间疯狂运转。 鬼子军医院更是成了各方势力盯紧的焦点。 重庆那边,更是不惜动用埋藏多年的暗线,拼命打探消息。 下午三点半。 重庆通电: 日寇派遣军总司令谷寿夫,在北平城门遇袭,当场身亡。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下午四点。 鬼子司令部立刻通电闢谣,声称谷寿夫只是受轻伤,不日便会公开露面,袭击者已被当场击毙。 这掩耳盗铃的把戏,谁信谁傻。 傍晚五点半。 延安方面直接通电,狠狠一巴掌抽在鬼子脸上。 通电明確证实: 谷寿夫头部中弹,再遭炮击,尸骨不全,当场毙命。 消息来源? 只能说,神通广大,或许,是鬼子內部有人看不惯,悄悄泄了密。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这会儿是真慌了。 这种手段——打完就消失,炮不见、人不见、痕跡不留,和前几次神秘袭击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现场多了两枚炮弹壳,和一地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壳。 这事,太邪门了。 鬼子也信神佛鬼怪。 可这消息,被死死压了下去。 第一批衝上去的士兵,更是被秘密处理,封口永绝后患。 这个秘密,最终也跟著那位司令官,一起埋进了棺材。 这些都是后话。 再说回何雨柱。 得亏他没早出来一步,不然正好撞进鬼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十条命都不够死。 等他悄悄摸回四合院附近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大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脚步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何大清。 何大清伸长脖子,朝著巷口望眼欲穿,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忽然,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走来。 何大清眼睛一瞪,当场就认了出来。 “柱子!” 他嗷一嗓子,疯了一样衝过去。 跑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拍得何雨柱脑袋一懵。 “混小子!你这一整天死哪儿去了?!” 何大清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何雨柱揉著后脑勺,委屈巴巴:“爹!我不是出去联繫东西去了吗?刚跟人谈完,外面就乱套了,鬼子到处抓人,我不敢回来,只能找地方藏著,等没动静了才敢往家跑。” “你可嚇死爹了!”何大清一把攥住儿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快跟我回家!你老太太和你娘,在家都快哭断气了!” 说著,拉著何雨柱就要往大门进。 “別啊爹!”何雨柱连忙拽住他,“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没走大门,是翻墙出去的!” 何大清一愣:“那你现在咋回来的?” 何雨柱扭捏了一下,小声道:“狗……狗洞。” 何大清气得又想给他一巴掌,可终究是心疼,咬牙道:“那你赶紧再钻回去!我从大门进去,在院里等你,给你打掩护!” 不由分说,拉著何雨柱就往东跨院墙角跑。 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屈辱。 想他刚刚炮轰鬼子司令,单人屠灭上百日寇,何等威风。 结果回家,还要钻狗洞。 他憋屈地弯腰钻进去,何大清还嫌他慢,在后面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点!磨磨蹭蹭,想被人看见啊!” 何雨柱灰头土脸从狗洞钻到东跨院,蹲在墙角等著。 没一会儿,何大清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过来,一把拉起他,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回家,嘴巴放严实点,知道怎么说不?” “知道,就说我藏了一天。”何雨柱点头,又故意装傻,“对了爹,今个外面到底咋了?怎么乱成那样?” 何大清脸色一沉,声音压得更低:“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鬼子那边的大人物出事了。中午订好的饭,人家都没来吃,店里直接提前放工了。” “你个小屁孩,別瞎打听,跟你没关係,听见没有?” “哦——”何雨柱拉长声音应著。 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恶趣味十足地暗爽: 嘿嘿,不是什么大人物,是这边最大的官。 你们要是知道,弄死他的是你亲儿子,会不会当场嚇尿? 到了家门口,何大清还不放心,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记住,回去小心说话,別露馅!” “知道了爹!” 门一推开。 何雨柱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道温热的身影狠狠抱住。 脸上被捂住,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皂角与奶香的味道钻入鼻腔。 紧接著,就是压抑不住的低低哭声。 是陈兰香。 “我的柱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娘都快嚇死了……” “以后再也不让你出去了,咱不出去了,呜呜……” 她抱得极紧,几乎要把何雨柱揉进怀里。 何雨柱被捂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唔……唔唔唔!” 再这么抱下去,他在鬼子枪林弹雨里都没事,回家反倒要被亲娘捂死。 他使劲推开一点,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蛋憋得通红。 陈兰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急了,顿时尷尬得脸都红透了。 “行了,兰香,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老太太坐在炕边,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 “柱子啊,外面太乱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出去冒险了。” “外头有你爹撑著,哪用得著你这么个半大小子,为家里往外闯。” “知道了,太太。”何雨柱乖乖点头。 “大清,柱子回来了,去做点吃的,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连忙转身钻进厨房。 屋里,何雨柱被老娘拽到炕边,一顿仔仔细细盘问。 他早把说辞编得滴水不漏,只说自己出去后,看到鬼子就躲,听到枪响就藏,別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懂。 陈兰香虽然心疼,可也没怀疑。 直到这会儿,何雨柱才彻底弄明白,家里今天到底乱成了什么样。 何大清今天回来得格外早。 本来订好宴席的大人物没来,城里枪声炮声乱响,街上没人敢出门,饭店直接关门放工。 他一回家,听说儿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当场就急得在家转圈,心都要跳出来。 陈兰香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让何大清出去找人,可话到嘴边,又狠不下心。 外面是什么情况? 城门封锁,鬼子见人就抓,一言不合就开枪。 何大清这一出去,別说找儿子,恐怕自己都回不来。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儿子,一边是可能一去不回的丈夫。 陈兰香心都快被撕碎了,只能坐在炕沿,泪流不止,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夫妻俩六神无主、快要崩溃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一听说事情经过,老太太当场就炸了。 拄著拐杖,把两人从头到脚,狠狠一通骂。 “何大清!你个糊涂东西!什么时候了,你还让孩子出去弄东西?你眼里就只有那点东西、那点钱?你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 “陈兰香!你是当娘的!孩子要出去闯虎狼窝,你不拦著,还给他打掩护,放他走?你安的什么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爭气的东西!” 老太太气得拐杖狠狠戳地,对著两人连骂带打,好几拐杖落在身上。 何大清和陈兰香一声不吭,老老实实挨打,满心都是悔恨。 骂完打完,何大清红著眼,抓起衣服就要往外冲:“娘,我出去找柱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站住!” 老太太一声厉喝,直接用拐杖拦住门口。 “你给我回来!” “娘,我得去找他啊!”何大清急得嘶吼。 “找?你怎么找?!”老太太眼神锐利如刀,“你一出门,就会被鬼子抓走!到时候,我们家一下子没两个男人,你想让我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那也不能干等著!” “等也得等,不等也得等!”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慌,“柱子机灵,身手好,他能出去,就有本事回来。”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都给我老老实实待著,不许出门,不许声张!” “他能回来,自然会回来。” “回不来,那也是命!可你们,不能再去送!” 何大清僵在原地,浑身颤抖,最终只能颓然放下衣服,像丟了魂一样靠在墙上。 …… 何雨柱听著老娘断断续续的讲述,心里一阵发烫。 被人牵掛、被人担心、被人拼了命护著的感觉,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你们放心。 以后,换我来护著这个家。 换我,把那些欺负我们、残害我们的鬼子,一个个,全都送下地狱。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 屋里,灯光昏黄温暖。 老太太坐在炕头,一脸慈祥地看著他。 陈兰香还在不停摸他的头、摸他的手,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何大清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后怕。 何雨柱抬起头,咧嘴一笑。 回家的感觉,真好。 而外面那个腥风血雨的战场,只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从今往后,他便是潜伏在黑暗里的诛寇者。 一枪,一炮,皆为家国。 第68章 我有静止空间 “你知道柱子跑哪儿去了?” 老太太往门槛上一坐,枯瘦的手指往院外一指,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大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眉头拧成一团,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不知道啊,这臭小子一早就没了人影,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不知道你还瞎跑什么?老老实实给我待在院里等著!”老太太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老太太誒,我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哪坐得住啊!”何大清急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搓著,恨不得立刻把院子翻个底朝天。 老太太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对著脖子狠狠一比划:“那你就去大门口守著,真要是碰到不开眼的东西敢打柱子的主意,甭管是谁,直接给我往死里收拾!” “我明白!”何大清重重一点头,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衝到院门口,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门神,从大清早一直守到太阳西斜,半步都没挪窝。 院里的贾张氏本来就爱凑热闹,眼珠子滴溜溜转,瞅著何大清杵在门口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在等什么人送好东西,馋得抓心挠肝。 她前前后后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看了三四回,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扭著肥胖的身子凑了过去,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何大清,你在这儿等谁呢?是不是有啥好东西要到了?有的话匀给我一点,我绝不白要你的!” 何大清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被她这么一搅和,顿时炸了,眼睛一瞪,厉声呵斥:“滚蛋!你是不是一天天閒得没事干?回家管好你家贾梗去!前些天在外头瞎跑,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你忘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刻叉著腰撒起泼来:“何大清,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凭什么骂人!” “怎么地?”何大清往前跨出一步,恶狠狠地扬起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凶得嚇人,“你真当我不敢打女人是吧?我现在正一肚子火,你別往枪口上撞!” 贾张氏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转了筋,嘴里狠狠啐了一口:“呸!死厨子!你等著!” 说完,她迈开两条短腿,跟一阵风似的连滚带爬逃回了家,进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躲在屋里不敢再露头。 等到轧钢厂下班,院里的贾老蔫路过门口,见何大清还守在那儿,心里纳闷,试探著问了一句:“大清,你这守在门口乾啥呢?” 何大清心烦意乱,摆了摆手:“没事,別问了。” 贾老蔫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多嘴,灰溜溜地走了。院里其他邻居跟何大清不算熟,更是没人敢上前搭话。 今天赵丰年也没按时回来,何大清满心满眼都是儿子何雨柱,压根没功夫留意旁人,换做平时,他跟赵丰年还有点酒肉交情,怎么也会问上一句。 直到傍晚,何雨柱猫著腰,偷偷摸摸从院墙角的狗洞钻了进来。而何大清正好从大门走进院子,这一幕恰好被趴在窗户口偷看的贾张氏看了个正著。 贾张氏顿时乐开了花,在屋里捂著嘴偷笑,对著窗外指指点点,笑话何大清白守了大半天,连根毛都没等著,空欢喜一场,典型的恨人有笑人无,巴不得看何家的笑话。 何家晚饭草草结束后,何大清把何雨柱拉到后院僻静处,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追问:“柱子,你跟爹说实话,今天到底出去干啥了?肯定不是单纯藏起来这么简单,不然你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神神秘秘出去一天,绝对大有收穫。 何雨柱挑了挑眉,心里门清,故意慢悠悠开口:“爹啊,东西我確实谈妥了,路子也有,问题是——咱家有多少钱能拿出来?就算弄回来,咱家又有地方藏吗?” 他说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自己脑海里的静止空间,里面已经堆了近一半的物资,粮食、乾货、罐头应有尽有,心里底气十足。 何大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期待:“柱子,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认识了什么大人物?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这么照顾你?能不能把人介绍给爹认识认识?” 何雨柱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暗道:得,自家老子这是盯上自己的渠道了,想跟著分一杯羹。 可他哪有什么大人物渠道?那些东西全是他冒险从鬼子那边弄回来的,要是让他爹出去当二道贩子,到处倒腾,万一被人盯上查出来,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到时候全家都得跟著遭殃,难道还能举家跑路不成? 更何况他空间里金银珠宝堆得跟小山似的,压根就不缺钱,犯不著冒这么大的险。 何雨柱轻轻甩开他爹的手,语气严肃了几分:“爹,认识什么人您就別问了,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別回头连累了我。咱们自家偷偷存点货过日子没问题,但您要是想出去倒腾买卖,那绝对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何大清立刻急了,梗著脖子爭辩,“你爹我在这四九城也认识不少人,人脉还是有的,倒腾点东西还能出事?” “拉倒吧您!”何雨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句话戳破真相,“您说的那些人,不就是以前您帮人家做过几顿饭?在人家眼里,您就是个厨子,人家犯不著为了您担风险!” “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何大清被噎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何雨柱一个大脖溜子。 “我这是让您认清现实!”何雨柱揉了揉后脑勺,半点不怵,语气越发认真,“东西弄回来,咱们自家吃、自家用,一点事没有。可您要是敢倒腾出去卖,万一被巡查的查到了,您认识的那些人,谁能站出来保您?” 何大清被问得语塞,只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您还別不服气!”何雨柱步步紧逼,“前阵子院里来了几回巡查的,您不还是得乖乖掏钱打发走?真要是出了事,您指望谁?” “那些臭巡查的,我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何大清嘴硬道。 “行,您说啥就是啥。”何雨柱懒得跟他爭辩,直接定下规矩,“反正话我放这儿了,东西自家留著用可以,出去卖绝对不成!” 何大清表面上点头应著,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臭小子,只要东西弄进家门,到时候还不是老子说了算?你能看得住? 何雨柱何等机灵,一眼就看穿了他爹心里的那点歪心思,忍不住冷笑一声。 “嘿嘿,爹,您就別打那些歪主意了。”何雨柱抱著胳膊,慢悠悠道,“等东西弄回来,我会让我娘一笔一笔记好帐本,进出多少,清清楚楚,谁也別想动歪心思。” 何大清脸色一僵,急忙辩解:“我这不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吗?这年月,谁会嫌钱多?你弄回来那些东西,哪一样不金贵?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实话,一半是想给家里添钱,另一半是想自己攥著钱,手里宽裕。 “您还存私房钱?”何雨柱好笑地看著他,“您平时吃喝都在家里,有地方花去吗?留著钱除了惹祸,还有啥用?”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编排你亲爹的吗?”何大清老脸一红,又气又恼。 “得得得,我累了一天,浑身酸疼,要回耳房睡觉去了。”何雨柱懒得再纠缠,摆了摆手,“弄东西的事,等过几天再说吧,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赶紧滚蛋!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气!”何大清没好气道。 “好嘞!我这就麻溜地滚蛋!”何雨柱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一溜烟跑了,气得何大清在原地直跺脚。 何雨柱走后,何大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满脸愁容地嘟囔:“这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了了,心眼比蜂窝煤还多,想糊弄他一句都难,这以后可咋整……愁死我了!” 一根烟抽完,何大清心里那股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琢磨著跟自己儿子较劲也没什么意思,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摇著头进屋洗洗睡了。 再说前院的赵丰年,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慢悠悠回来,脸上红光满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看就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帮他开门的邻居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丰年,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赵丰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含糊应付了两句,没敢多说半个字,快步回了自己屋。 他今天一下班就发现外面气氛不对劲,立刻赶往接头的地点,一到地方就得知了惊天大消息——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不是有严格的组织纪律,不能轻易声张,他们当场就想举杯庆祝。可这份天大的好事,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上级直接下达命令,所有人全部蛰伏起来,严禁外出活动,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一下午都在忙著挨个通知联络点的人,跑断了腿,这才拖到这么晚回来。 回到屋里,赵丰年兴奋得根本睡不著,心臟砰砰直跳,翻箱倒柜摸出半瓶珍藏的白酒,又抓了一小把花生米,坐在炕头上,一边小口喝酒,一边忍不住傻笑,脑子里反覆想著白天的好消息。 直到半瓶白酒下肚,浑身泛起酒意,脑袋昏昏沉沉,他才勉强躺下,可就算睡著了,嘴角依旧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另一边,何雨柱回到自己的耳房,关好房门,確认四周没人后,立刻在心里默念,唤出了系统面板。 视线落在面板上的瞬间,他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主线任务:狙杀小日子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大”,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提前发放!】 【隨机任务:击杀小日子士兵,已完成!】 【任务奖励统计:共计击杀小日子士兵289人,其中大佐1人,少佐2人,尉官35人,尉官以下250人。】 【奖励发放:生態空间——鱼塘一亩,发报技能(精通)】 何雨柱看著面板末尾的提示,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系统又在搞什么名堂?那些小日子兵也太不值钱了吧,杀了这么多,就给个鱼塘?鱼塘倒是还行,可这发报精通是什么鬼东西?” 他皱著眉,在心里嘀咕:“我又没有要联络的人,也没有电台,鬼知道什么频段、什么密码,这技能给得也太鸡肋了,系统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吐槽归吐槽,何雨柱还是分出一丝意识,进入了生態空间。 果然,空间里凭空多了一亩大小的鱼塘,只是此刻鱼塘里乾巴巴的,一滴水都没有,跟放空了水的游泳池一模一样,坑坑洼洼的底看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意识一动,在空间里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溪上分出一道岔口,涓涓细流立刻顺著沟渠,缓缓朝著乾涸的鱼塘里灌注而去。 弄完这些,他就没再管。 反正现在鱼塘里既没有活鱼,也没有水草、虾蟹之类的水生物,就算灌满了水也没用。至於小溪的水最终流到哪里,他从来没操心过,空间里的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用不完,鱼塘就算满了也不用担心溢出,等以后弄到鱼苗再说。 从生態空间退出,何雨柱又钻进了自己的静止空间,开始清点物资。 反正已经跟他爹说了,货源谈妥了,不如提前整理一下,做到心里有数。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风乾的鸡鸭、野兔、鲜鱼,码得整整齐齐;各种肉类罐头、水果罐头摞成了小山;腊肉、腊肠油光鋥亮,香气仿佛都能透过空间飘出来;大米、白面装满了好几个大麻袋;还有空间自產的饱满黄豆、香脆花生。 何雨柱掐指算了算时间,空间里种的玉米也该成熟了,到时候又能多一批粮食。 就是玉米棒子太大,不好直接拿出去用,得等收下来之后,试试能不能在空间里直接脱粒、磨成玉米面,这样拿出去也方便,不容易引起怀疑。 在空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把物资清点完毕,何雨柱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他从炕头上拿起一本《康熙字典》,隨手翻了几页,没看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席捲而来。 临入睡前,他在心里默念,选择了字典知识灌输,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古代私塾,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坐在前方,手持戒尺,一字一句、谆谆教诲,晦涩的文字、古文知识,如同春雨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第69章 易中海心中的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何雨柱彻底收了心,安安稳稳地待在四合院里,半点外出的心思都没有。 白天他就拉著许大茂在院里的空地上练武,扎马步、练拳脚、劈柴式,一招一式都练得有模有样;傍晚则乖乖搬著小板凳,坐在母亲陈兰香身边学认字,那本厚重的《康熙字典》被翻得边角发皱。 其实靠著系统灌输,字典里的內容他早就烂熟於心,可碍於母亲的看管,只能装出一副苦学钻研、偶尔犯难的样子,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最遭罪的莫过於许大茂,这小子天生懒怠,总想著找藉口偷懒,每次一扯著嗓子喊“我比你大好几岁,不用跟你一样死练”,下一秒就被何雨柱单手按在地上镇压。 要么扎马步扎到双腿打颤,要么被拎著耳朵背拳谱,连陈兰香还没来得及当堂考核,何雨柱就提前把抽查的活揽了过来,把许大茂治得服服帖帖。 要说许大茂脑子笨,那纯粹是瞎话,这小子鬼机灵得很,就是不肯用心学,被何雨柱硬按著练了半个月,不光拳脚长进了不少,连认的字都多了一大筐。 这般安稳的日子一晃过了小半个月,何大清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整日焦躁不安。 这天傍晚,他瞅准陈兰香带著何雨水去后院择菜的空档,一把將何雨柱拉到中院的墙角,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脸上满是愁容。 “柱子,咱爷俩掏心窝子说句话,你之前说的那批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回来?爹实在是撑不住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道:“爹,丰泽园的生意差到这个地步了?”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差得不能再差了!这两三个月我又是请假又是误工,工钱扣得一乾二净,压根没挣几个子儿。外头的粮油菜价比登天还难,粗粮都卖到了天价,荤腥更是想都別想,再这么坐吃山空,咱家早晚得断粮!” 何雨柱闻言,又追问了一句:“城里城外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实话。” “城外打了好几场大仗,动静闹得翻了天,小日子的兵一批接一批往城外调,四九城里查得严得要命!” 何大清压低声音,把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空间里的物资早就备得满满当当,可看著家里还有余粮,加上母亲天天盯著他认字,明摆著是怕他外出冒险,这才一直没有主动提起。 他抬眼看向何大清,只问了一句:“爹,我娘同意我出门了吗?” 何大清一时语塞,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还没跟你娘提,可这光景,你不出门真不行了!再撑半个月,咱家估计只能干啃窝头了!” 这话里掺了不少水分,丰泽园毕竟是大酒楼,有著专属的进货渠道,好东西他弄不回来,可棒子麵和少量白面还是能勉强凑够的。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逼何雨柱儘快把物资弄回家。 这阵子世道大乱,城里的大户人家全都低调得不行,再也没人敢大操大办酒席,何大清彻底断了外出做席面赚外快的门路。 小日子的人正疯了似的追查接连袭击他们的神秘人,隨便安个通敌的罪名,就能拉出去枪毙,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前院的贾家早就揭不开锅了,顿顿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贾张氏天天在家哭天抢地,闹得全院不得安寧。 后来李桂花还专门找上门,想求何大清弄点细粮给臥床的易中海补身体,何大清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今天鬆口给易中海送东西,明天全院的人都会找上门来要粮,到时候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那等我娘答应了再说。” 何雨柱摆了摆手,半点不肯妥协。这半个多月,他被母亲和老太太轮番念叨,脑仁都快疼炸了,可不想自討苦吃。 何大清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回去找陈兰香商量,可刚一开口,就被陈兰香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 “你是不是糊涂了?外头兵荒马乱的,柱子要是出点意外,这个家就散了!物资再金贵,能有我儿子的命金贵?” 何大清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闭了嘴,再也不敢提让何雨柱外出的事。 这段时间,陈兰香和何雨水已经搬回了中院,易中海彻底消停了,整日闭门不出,再也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 李桂花却成了受气包,天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易中海下不了床,心里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她身上,那张嘴骂起人来比贾张氏还要刻薄刁钻。 只是他好面子,每次都压著声音骂,生怕被院里的邻居听见,丟了自己的脸面。 赵丰年曾好心去探望过易中海一次,刚进屋就对上了易中海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饶是赵丰年见过大风大浪,也忍不住后背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走出易家大门,赵丰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是把我当成仇人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登过易家的门,就连前院的贾老蔫,也察觉到易中海看自己的眼神怪异至极,总觉得心里发毛,再也不敢上门探望。 转眼到了五月份,四九城里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城外的战事也彻底停了下来。 憋了几个月的易中海终於踏出了家门,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深凹陷,走路一瘸一拐,腿脚依旧不利索,只敢趁著晚上天黑,在院子里慢慢溜达活动筋骨。 这可苦了何雨柱,每天都得乖乖待在母亲身边,一直等到易中海活动完回屋,才能被放回自己的耳房,半点自由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月,易中海的身体恢復了大半,直接去轧钢厂復了工。 厂里相熟的工友见他回来,纷纷上前关心问候,可易中海始终板著一张脸,不咸不淡地应付几句,转头就闷头干活,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在赵丰年和贾老蔫都不是爱传閒话的人,易中海被阉的秘密,在厂里至今无人知晓。 復工之后,易中海每晚都藉口外出,实则跑到外面的小酒馆酗酒,常常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大院。 夜里负责开门的邻居本来想骂几句,可一看见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赶紧开门让他进来,催著他快些回家。 说是酗酒,其实他是偷偷出去补身体,家里的饭菜清汤寡水,半点油水都没有,根本养不好受损的身体。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份,易中海的身体彻底恢復,往日的精气神也回来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鷙。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的他突然转过身,死死盯著身边的李桂花,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你上次请来救我的那个宫里人,住在哪里?” 李桂花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怯生生地反问:“当家的,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告诉我地址就行!” 易中海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凶戾得嚇人,如同要吃人的野兽。 李桂花被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地址:“钱、钱粮南巷5號院……” 易中海又追问道:“院子里住了几个人?” “就、就见过他一个,没有別的人……”李桂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睡吧。” 易中海丟下一句话,转过身背对著李桂花,黑暗中,他的双眼瞪得通红,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他恨透了那个知道他秘密的老太监,更恨所有见过他狼狈样子的人,他要把所有知情者全部除掉,永绝后患。 当夜平静无波,谁也不知道易中海心里藏著这么可怕的杀心。 第二天傍晚,易中海下了工,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而是径直往钱粮胡同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闯进钱粮南巷,而是在胡同口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劣质白酒,一边小口抿著酒,一边死死盯著巷口的动静,仔细观察著来往的行人。 足足观察了一个多时辰,確认钱粮南巷里人跡罕至,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易中海才结了酒钱,出门绕著巷子转了一大圈,確定没人跟踪后,才悄悄溜进了钱粮南巷。 刚进巷子,易中海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条巷子里的院墙比四合院的高出一大截,墙面光滑平整,根本无处借力,他原本打算翻墙潜入的计划,直接落了空。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出巷子,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两瓶烧酒和一包点心,拎著东西重新回到钱粮南巷,站在5號院的大门前,抬手重重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过了好半天,门內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著尖细尾音的公鸭嗓,不耐烦地呵斥道:“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人都歇了,有事明天再来!” 易中海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声音故作恭敬:“我是南锣鼓巷的,特意来谢您的救命之恩!” “南锣鼓巷?呵呵,谢我?”门內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行,那我老人家就看看你这个小猴崽子,到底怎么个谢法!” 话音落下,“咣当”一声门栓落地,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半边。 就在门开的瞬间,易中海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再也不掩饰分毫! 他猛地一个闪身,如同猎豹一般衝进门內,目光死死锁定著说话的老者。 那尖细刺耳的嗓音,如同梦魘一般折磨了他整整几个月,刻进了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看清老者面容的剎那,易中海心中的恨意彻底失控,他甩手將手中的酒和点心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瓶“哐当”一声碎裂,酒水和点心渣溅了一地。 紧接著,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藏好的锋利匕首,寒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一闪而过,他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老者扑了过去,恨不得立刻將对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第70章 易中海认爹 易中海攥著藏在棉袍內侧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冷的金属触感贴著皮肉,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了十几年的恨意。 他原本盘算了千万遍,先拎著两斤白面、一块醃肉上门套近乎,假意低头服软。 等对方放下戒心,再一刀了结这段血海深仇——他以为自己能忍,能把那蚀骨的恨暂时压在心底,演一出温顺的戏码。 可当那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內,枯瘦的手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黄铜烟杆,浑浊的眼睛扫过来的瞬间,易中海所有的偽装瞬间崩裂。 是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老东西,当年一刀下去,毁了他的一生。 他成了太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血,永远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资格,连夜里摸著自己空荡荡的下身,都能被无尽的屈辱和恨意啃噬得睡不著觉。 那些旁人异样的目光、背地里的窃窃私语、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绝望,全都是拜眼前的魏一刀所赐。 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毒瞬间衝破理智的枷锁,易中海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再也顾不上什么偽装,嘶吼著扑了上去,棉袍里的匕首应声出鞘,寒芒直逼老者的心口。 “老东西,今天老子要还你那一刀,拿命来!” “我不相信你能够顶得住。” 他拼尽了全身力气,这一扑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 只想著將眼前的人捅个对穿,以解心头之恨。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魏一刀。 眼前看似风烛残年、弯腰驼背的老者,动作却快得像一道残影。 只是轻飘飘地侧身避让,身形敏捷得根本不像个老人。 易中海全力的扑击如同撞在空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蹌著衝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后腰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远超他想像的巨力从脚底炸开,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易中海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尘土溅起老高,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滚到了墙角的草丛里。 “咳咳……” 易中海呛得咳出几口唾沫,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撑著地面,手指抠进泥土里,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易中海抬头的瞬间,只看到一只枯瘦如柴却力道惊人的手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不等他反应,只听“咔咔”两声清脆的骨响,他的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肩膀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两条膀子竟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从易中海喉咙里迸发出来,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袍。 紧接著,一只布满老茧的硬底布鞋,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將他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泥地里,脸颊被砂石磨得火辣辣地疼,皮肉都像是要被蹭破。 魏一刀佝僂著身子,居高临下地踩著他,喉咙里发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先是“嘿嘿嘿嘿”的阴笑,隨即又变成“哈哈哈哈”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小猴崽子,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找老子报仇?” “我看你是真的想多了。” “就你那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有时间来我这里找麻烦。” “看你还是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魏一刀收了笑,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脚上微微一用力,易中海的脸便被按得更深,泥土钻进鼻孔和嘴巴,呛得他几乎窒息。 易中海疼得浑身发抖,双臂的剧痛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死亡的阴影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让他瞬间从復仇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看到魏一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冰凉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又缓缓下移,在他的腰侧来回比划。 那动作,像是在挑选一块猪肉,琢磨著从哪里下刀才最解恨。 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口齿不清地哭喊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满是哀求。 “爷……爷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找您的麻烦,求您饶我一命……”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 魏一刀嗤笑一声,匕首的尖端轻轻抵在他的脖颈动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饶了你,等你回头纠集一帮人,再来找老子寻仇?呵呵,你当老子是傻子?” 说著,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快要被踩进泥土里,颈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爷,我就是条狗,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给您当牛做马,做牛做马都行!” 易中海拼命地摇头,鼻涕眼泪混著泥土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復仇的狠劲,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 “当牛做马?老子不稀罕。” 魏一刀慢悠悠地收回脚,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玩味。 “真想活?” “你是在给我说的玩笑话吗?” “想!想活!” 易中海如蒙大赦,拼命地点头,喉咙滚动著,咽下一口带著泥土的唾沫,声音艰涩到了极点。 魏一刀缓缓鬆开了踩在他头上的脚,易中海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跪直身子,双手虽然废了,却用脑袋狠狠往地上磕。 “砰砰砰”的磕头声在院子里响起,额头很快磕出了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谢谢爷不杀之恩!谢谢爷不杀之恩!”他一遍遍地哭喊著,卑微到了尘埃里。 魏一刀拄著烟杆,冷眼瞧著他磕头,等他磕了十几个响头,才慢悠悠地开口。 “放在前朝,捏死你这样的小崽子,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现如今世道变了,老子懒得惹麻烦,想活命可以,老子有个条件。” “您说!您儘管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照办!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易中海连忙止住磕头,仰著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魏一刀阴惻惻地笑了起来,烟杆敲了敲自己的腿,道:“老子当年的乾儿子,要么死在了乱兵手里,要么卷了我的东西跑了,身边正缺个端茶倒水、跑腿办事的人。你,可愿意认我做义父?”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头上。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和屈辱。 当年魏一刀那一刀,让他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这么多年来,他拼了命地掩饰,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太监,拼了命地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体面的样子。 可现在,让他认一个太监做义父?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他易中海这辈子的脸面就彻底丟尽了,在四九城再也抬不起头,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话,对他这个爱面子胜过性命的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可他不敢拒绝。 眼前的魏一刀心狠手辣,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把匕首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形势比人强,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在死亡和屈辱之间,易中海没有任何选择。 他咬著牙,身体因为屈辱和痛苦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对著魏一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义父在上,受孩儿易中海一拜!” “易中海,倒是个好名字。” “不错,你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魏一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行了,起来吧,跟我进屋。”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易中海撑著发软的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臂因为被卸了膀子垂在身侧,毫无知觉,只能佝僂著身子,低头哈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魏一刀身后,走进了那间阴暗逼仄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菸草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魏一刀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黄铜菸袋,慢悠悠地装上菸丝,点著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浑浊的烟雾。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垂著头大气不敢喘的易中海,缓缓开口。 “既然拜了我做义父,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名讳。我过去的名字就不提了,你记好,你爹我叫魏一刀。” “从今以后,魏一刀就是你的爹。” “是,义父。” 易中海低声应道,头垂得更低。 “別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子。”魏一刀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过你放心就好了,给老子当乾儿子,你一点都不亏,等著。” 说完,魏一刀起身,拄著烟杆,慢悠悠地走进了里间屋。 易中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双臂的剧痛依旧清晰,心里却翻江倒海,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魏一刀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魏一刀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还有两张泛黄的粗麻纸。 他把大洋重重放在方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盒鲜红的印泥,啪的一声拍在易中海面前,语气冰冷:“过来,按个手印。”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魏一刀绝对不会让他白白认亲,这手印,肯定按不得。 他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那两张纸,借著屋里微弱的光线,粗粗看了一遍。 只一眼,他的心就彻底沉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纸上的字跡清晰,一份是认亲契约,写明他易中海自愿认魏一刀为义父,终身侍奉,不得背叛;而另一份,竟是一份自愿卖身入宫的净身契约! 契约上写著,是他的亲生父亲自愿將他卖入宫中净身,日期还填在了袁大总统登基之时,不管他当年几岁,这份契约一旦生效,政府就会將他正式登记为宫里出来的太监。 易中海心里哀嚎不止,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撞上这么一个阴狠的老东西! 现如今的政府,对前朝遗留的太监向来不友好,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巡警,盯上了就往死里敲诈勒索,轻则搜刮乾净所有钱財,重则抓进去严刑拷打,生不如死。 一旦这份卖身契约被递到政府手里,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真的毁了,不仅名声扫地,还要被那些黑皮巡警死死咬住,永无寧日。 他盯著桌上那盒鲜红的印泥,那刺目的红,像极了十几年前,他被魏一刀一刀净身时,溅在白色床单上的鲜血,滚烫、猩红,带著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十几年前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易中海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魏一刀用黄铜烟杆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死寂,语气带著威胁:“怎么?刚认了义父就后悔了?” 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后悔? 他何止是后悔,他恨不得生吃了魏一刀的肉,喝了他的血! 可现在,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而绝望。 魏一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只听“咔咔”两声脆响,刚才被卸下的膀子,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了回去。 胳膊恢復了知觉,虽然依旧酸痛,却能活动了。易中海面如死灰,认命似的走到桌前,伸出右手大拇指,狠狠蘸了一下鲜红的印泥,在认亲契约上用力按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回头就把这根大拇指的指纹弄坏,到时候就算魏一刀拿出契约,他也能抵死不认。 可他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魏一刀看得一清二楚。 “不够。”魏一刀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十个手指头,全都给我按上。” “我可有点害怕你会后悔。”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他看著魏一刀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好!” 他咬著牙,声音乾涩,一个接一个地蘸著印泥,將双手十个手指头的指印,密密麻麻地按在了认亲契约上,每按一个,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屈辱就深一分。 “这份,也按。” 魏一刀將那份卖身净身契约推到他面前。 易中海低头看去,契约上除了空白的名字处,早已按满了陌生的指印,显然这老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用这东西坑害过多少人。 他闭了闭眼,不再犹豫,颤抖著手指,在契约的空白处,按下了自己所有的指印。 直到两份契约上都布满了易中海的指印,魏一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契约叠好,揣进怀里贴身藏好,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他指了指桌上的粗瓷茶杯,对易中海道:“敬茶。” 这是认亲的最后一道流程,也是彻底將他钉死在乾儿子位置上的仪式。 易中海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双膝跪地,双手捧著茶杯,高高举起,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义父,请喝茶。” “好,乖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一刀乐呵呵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放下茶杯,魏一刀將桌上那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轻轻往易中海面前一推,大方道:“拿著,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別嫌少,只要你好好孝顺我,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易中海看著那封沉甸甸的大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他伸手拿起大洋,掂了掂分量,心里暗自揣摩:这老东西出手就这么阔绰,手里肯定藏著不少家底,还有这个院子,说不定也是个值钱的宝贝。 只要那两份契约不泄露出去,他早晚有机会,把这老东西的家底榨得一乾二净,连本带利討回所有的债! “行了,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洗洗脸,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泥猴一样。” 魏一刀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义父。” 易中海连忙应下,揣好大洋,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中的水井边。 他打了一桶凉水,狠狠搓著脸上的泥土和血跡,冰凉的井水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看著井水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隨即又快速掩饰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只能忍。 洗完脸,易中海重新回到屋里,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一盘炒花生米,另一盘,竟然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油光鋥亮,香气扑鼻,边上还摆著一坛开封的老酒,酒香四溢。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白面都算得上稀罕东西,更別说酱牛肉这样的硬菜了。 易中海平日里在外面喝酒,最好的下酒菜也不过是一碟酱菜、一块豆腐,偶尔能见点肉沫,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改善了。 看著桌上的酱牛肉,易中海的眼睛都直了,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喝酒?陪义父我喝两盅。” 魏一刀坐在桌前,拿起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慢悠悠地问道。 “能!能喝!义父让我喝,我就喝!”易中海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桌前站定。 “坐吧。”魏一刀抬了抬下巴。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酒壶,先给魏一刀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连敬了魏一刀三杯:“义父,孩儿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酒过三巡,易中海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频频朝著那盘酱牛肉进攻。 他饿了太久,又经歷了一番生死惊魂,此刻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片刻功夫,一盘子酱牛肉就被他造了个精光,连盘子底的油星都用馒头蹭著吃了乾净。 魏一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筷子牛肉,只是一颗一颗地吃著花生米,眯著眼睛,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等易中海打了一个饱嗝,摸著肚子心满意足的时候,魏一刀才缓缓开口:“现在,知道跟著义父的好处了?” “知道!知道!” 易中海连忙点头,打了个饱嗝,諂媚道,“义父您真是神通广大,在这年月还能吃上酱牛肉,孩儿跟著您,算是沾光了!” “没出息的样子。”魏一刀嗤笑一声,语气却带著几分得意。 “以后你好好孝顺我,吃点牛肉算什么?现如今这光景,满汉全席自然是吃不上了,但四九城里的馆子,你隨便挑,只要你开口,义父保准你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 “是是是!还是义父您老人家厉害,人脉广,本事大!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易中海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諂媚之色更浓,心里却在冷笑。 等著吧,老东西,你现在给我的,早晚我会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你的命,你的钱,你的院子,全都是我的! 魏一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屋里的酒香混合著肉香,瀰漫在空气里,看似一片和睦,却藏著两股针锋相对的恨意和算计。 易中海低著头,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而魏一刀则悠然自得地吃著花生米,將一切都尽收眼底。 第71章 杀穿日偽 魏一刀叼著半根烟,斜睨著面前低眉顺眼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我知道你在厂里上班,手艺听著还凑合,安心干你的活就行。我这门手艺,你学了也没用,学不会,也担不起。” 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让他学魏一刀这种刀口舔血、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脏活手艺?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捅死他来得痛快! 他连忙点头哈腰,声音都带著颤: “是是是,魏爷说得对,小的明白,小的绝不敢多想。” 魏一刀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钱拿上,滚回去。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这些日子,我不叫你,你就別露头。真要用你了,自然会有人去找你。” “哎!哎!” 易中海忙不迭应著,一把將桌上几块沉甸甸的大洋揣进怀里,死死按住,生怕掉出来。 他对著魏一刀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要折了,这才倒退著几步,转身匆匆往外走。 魏一刀眯起双眼,目光阴鷙地盯著易中海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不可测,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老狼。 易中海几乎是逃一般衝出魏一刀的小院,一路穿过钱粮南巷幽深的胡同,直到拐出巷口,確定身后没人跟著,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对著院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怀里的大洋沉甸甸硌著胸口,又让他心头一阵发慌。 这年月,身上揣著这么多现大洋,走在街上跟揣著催命符没两样。 易中海不敢多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朝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一路提心弔胆,总算平安回到家。 一进门,易中海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妻子李桂花坐在炕边缝补衣服,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地回来,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 易中海自从之前遭了那场大变故,整个人就像变了个鬼似的,以前那副老好人、一大爷的做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暴戾,动不动就甩脸子。 直到易中海把怀里的几块大洋“哐当”一声拍在桌上,银光一闪,李桂花才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当家的……你这是……去哪了?这么多钱,哪来的?”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嚇人。 “老爷们在外头办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打听,少管閒事。” 他伸了个懒腰,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浓烈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把钱收好,藏严实点。以后好好伺候我,少不了你的吃喝。” 说完,他懒得再看李桂花一眼,直接和衣倒在炕上,闭眼就睡。 李桂花默默拿起大洋,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炕洞最深处。 等確认易中海已经睡熟,她才背过身,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易中海现在不打她、不骂她,可那股冷漠、阴狠、不近人情的样子,比打她骂她还要让她心寒。 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人家,没了男人撑著,在这四九城里根本活不下去。 她又能怎么办? 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接下来一段日子,易中海忽然消停了不少,脸上也时常掛著笑容。 可大院里跟他相熟的邻居,看著他那笑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那笑太假了,太僵了,像是硬挤出来的,眼神深处藏著说不出的阴毒。 尤其是他看贾东旭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 笑眯眯的,却像一头盯上黄花大姑娘的饿鬼,黏糊糊、阴惻惻的,看得贾东旭浑身发毛。 贾张氏是什么人? 那是院里出了名的泼妇,一看易中海盯著自己儿子不放,当场就跳脚开骂。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盯著我们家东旭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再敢多看一眼,我撕烂你的嘴!” 骂了几次之后,贾张氏乾脆下了死命令: 只要易中海在家,贾东旭就不准踏出家门一步,连院门都不许出! 这事贾东旭也偷偷跟爹贾老蔫提过。 贾老蔫听完,只是闷头抽了几口旱菸,烟锅子明灭不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只沉声叮嘱了一句: “离易中海远点,有多远躲多远,这人现在邪性得很。” 说完,他烟抽得更凶了,一口接一口,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是彻底疯魔了,只是不敢点破。 这段时间,魏一刀那边派人来找过易中海好几回。 每一次易中海出去,回来的时候,怀里必定又多了几块大洋。 至於出去到底干了什么,跟谁见了面,办了什么脏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李桂花不敢问,院里人更不敢问。 另一边,赵丰年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常常半夜才摸回家,一身风尘僕僕,神色凝重。 易中海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总想搞清楚赵丰年到底在干什么,几次想偷偷跟上去看看,可一想到魏一刀的警告,又不敢真的跟上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託了魏一刀,让对方找两个人去探探赵丰年的底。 结果没过两天,消息传来——派去的两个人,折了! 一个都没回来! 魏一刀气得当场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易中海!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魏一刀拍著桌子,眼神凶光毕露,“赵丰年那种人,是你能惹的?我告诉你,那人背后的水深得很,咱们惹不起!再敢自作主张,你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易中海被骂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称是。 可他心里到底死没死心,熄没熄那股报復的邪火,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七月。 天气越来越热,蝉鸣聒噪,整个四九城像一口闷烧的大蒸笼。 何雨柱这几个月,每天坚持签到,系统给的东西却不怎么亮眼。 大多是些米麵粮油、罐头饼乾之类的吃食,別说神兵利器,连一个正经技能都没抽到。 他也按照老爹何大清的叮嘱,找机会偷偷出去了两趟。 老爹让他趁机大量囤货,可这年头风声太紧,大规模进货太扎眼,他不敢乱来,只是借著机会,悄悄往自己的静止空间里弄了不少猪肉、牛肉、奶粉、鸡蛋、细粮之类的紧俏物资。 家里,妹妹何雨水已经能稳稳坐起来了。 小丫头粉雕玉琢,每天一逗就“嘎嘎嘎”地笑,清脆得像小铃鐺。 而且跟何雨柱特別亲,只要何雨柱一抱,立刻眉开眼笑,小手抓著他的衣服不撒手。 可换成许大茂一抱,立马就瘪嘴,“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搞得许大茂鬱闷得不行,天天对著镜子琢磨: 我长得也不嚇人啊,怎么这小丫头就这么不给面子? 肉乎乎、软萌萌的小糰子,谁不喜欢,偏偏就怕他。 许家最近也有喜事。 许大茂的娘赵翠凤怀上了,肚子还没显怀,可孕吐反应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娄家那边心疼女儿,直接给赵翠凤请了长假,安心在家养胎。 这么一来,照顾老娘的任务,又落到了许大茂头上。 许富贵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何家送来了一笔钱,算是赵翠凤娘俩在何家吃饭的伙食费。 他自己整天在外头跑生意,根本顾不上家。 何大清也没推辞,坦然收下。 许富贵也没多问何家粮食够不够、菜够不够,他心里清楚,何大清这人,看著普通,实则有点门道,手里从不缺活路。 七月十四这天夜里。 何雨柱刚躺下没多久,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忽然猛地一闪,亮起一阵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急促闪烁,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何雨柱心头一紧,立刻凝神查看任务內容。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这是要搞大事啊!而且是天大的事! 之前他悄无声息端掉“谷城燥大”那个日偽据点,虽然没有拿到明確消息,可从何大清在外头听来的小道消息里,他就知道,北平城外肯定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那一次动静,绝对小不了。 北平城外,还只是小打小闹。 全国其他地方,现在打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尤其是新任日军派遣军总司令还没到任之前,日军兵力分散,指挥混乱,除了东北,在国內大部分地区,日军都处於兵力劣势。 这么好的机会,两方人马怎么可能放过? 而现在,系统直接砸过来一个要命任务。 【系统任务:发电山城、红色摇篮。 电文內容、对应密码、电台频段,已全部存入宿主静止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 请宿主於明日二十四点之前,將两份电文全部发出! 紧急!紧急!十万火急!】 何雨柱立刻凝神进入空间,拿出那叠电文一看,瞳孔骤缩。 好傢伙!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加茂部队驻地详细位置、兵力配置、武器装备、巡逻路线、护卫布防,甚至连这支部队近期犯下的恶行、屠杀百姓的罪状,都一一罗列清楚,洋洋洒洒一千多字! 而且一式两份。 每一份,都配著一套完全不同的密电码,和不同的发送频段。 一份发往山城,一份发往北方红色摇篮。 何雨柱猛地一拍脑袋。 他想起来了,之前洗劫三井洋行的时候,好像在杂物堆和密室里,各搜出过一台电台! 那时候只顾著搬粮食、搬物资、搬黄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两台电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台是从三井洋行住人区域搜出来的,混在杂物里,看著有些旧;另一台藏在地下密室的铁箱子里,包装都没拆,崭新发亮,一看就是正经军用货色。 何雨柱攥紧拳头。 在自家耳房发报? 想都別想! 甚至在整个四合院都不行! 现在北平城里,日军的电台监听车整天满大街转悠,信號一露头,立刻就能被锁定。 到时候別说发报,人都走不掉! 也等不到明天了。 夜长梦多,越早发出去,越早安全。 何雨柱当即下定决心,今晚就动身! 目標——王府井,三井洋行! 他悄无声息起身,確认老爹和妹妹都睡熟,换上一身深色短打,把脸一抹,翻身跳出院墙,骑上早就藏好的自行车。 脚下用力一蹬,车轮飞速转动,链条摩擦得几乎要冒火星子。 夜色深沉,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巡逻的日偽军走过,都被何雨柱巧妙避开。 三井洋行外面,之前驻守的日军士兵早就撤了。 自从被他洗劫一空之后,这里就成了一个空壳子,防守鬆懈得不像话,只剩下一两个老弱偽军在门口应付差事。 对何雨柱来说,跟不设防没区別。 他把自行车停在暗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院墙。 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翻墙而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门口那两个偽军还在打哈欠、聊天,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摸了进来。 何雨柱眼神一冷,快步贴近。 手如铁钳,一把捂住一个偽军的嘴,手腕微微用力,只听一声轻微的骨裂声,那偽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个偽军刚察觉不对,转头一看,一道寒光闪过,刀锋瞬间抹过咽喉。 乾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翻墙、割喉、闯入、清场、洗劫。 这一套流程,何雨柱早就轻车熟路。 前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多小时。 三井洋行本就被他搬空过一次,这次也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他没心思细看,直奔地下密室。 他拿出那台三井洋行明面上登记在册的军用电台,在密室里点上两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照亮狭小的空间。 何雨柱快速翻看系统给的操作说明,略微熟悉了一下按键、频段、发报手法。 系统出品,简单易懂,他脑子本就灵光,片刻就完全掌握。 確认无误。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按键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而规律的电波声,在寂静的密室里轻轻响起。 一串又一串密电码,顺著电波,飞向沉沉夜空,飞向千里之外的山城。 他先发出的,是发往山城那一份。 至於到底会被谁收到,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山城。 禿党总统府,侍从室,最机密的电报科。 深夜,一片寂静,只有电台轻微的电流声。 突然,那台最高级別保密的专用电台,猛地亮了起来! “滴——滴滴——” 值班电报员浑身一震,立刻拿起笔,飞快抄录。 才抄录短短百十来字,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唰”地一下下来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都在打摆子。 这电文內容,太嚇人了! 值班的电报科副科长宋科长,见他半天没动静,脸色还惨白如纸,当即走过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训斥。 “怎么回事?发个报而已,慌什么!” 话没说完,他目光一扫,落在电报稿上。 只看了一眼,宋科长脸色骤变,魂都快飞了! 他立刻一步护在电报员身边,半步都不敢离开,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抬头,对著门口站岗的警卫狠狠招手。 警卫班长一愣,连忙快步走进来: “宋科长,怎么了?” 宋科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你们队长立刻叫来!快!” 警卫班长心里一突: “宋科长,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该问的別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宋科长眼神冷厉,“快去,把你们队长叫来!” “是!” 警卫班长不敢多问,转身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警卫队长急匆匆赶来。 整个电报科,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科长二话不说,直接命令: “立刻秘密调集人手,全力护卫电报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不准靠近!” 警卫队长脸色一变: “宋科长,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原因吧?出什么事了?” 宋科长看著他,嘴唇微动,只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 “绝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立刻去,请侍卫长过来!快!” 警卫队长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而去。 很快,总统府侍卫长快步赶到。 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看,带著几分不耐烦。 这是什么地方?总统府! 除非是美军那边出大事,或者日军彻底战败,再或者丟了一整个战区,否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宋科长!你搞什么名堂?深更半夜,弄得这么大动静,是想惊动总统吗?” 宋科长一言不发,直接把已经抄录完整的电报,递了过去。 侍卫长不屑地接过,隨意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看向警卫队长,声音低沉而冰冷: “听著,立刻集合全部警卫队!行营进入最高戒备状態!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警卫队长嚇了一跳: “侍卫长,这……这能行吗?没有上面命令……” 侍卫长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出了事,我担著!” 第72章 电报【夸父】 电报声戛然而止。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马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何雨柱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因为长时间按电键微微发酸,几乎快要抽筋。 他没有停留,麻利地收好电台,吹灭马灯,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千里之外的山城,总统府侍从室电报科里,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最后一串电码接收完毕,电报员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头上。 侍卫长快步上前,一把將电文稿攥在手里,仔仔细细又核对了一遍,確认一字不差,这才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贴身藏好。 他抬眼看向电报员,声音低沉而严肃: “立刻回电,询问对方身份、代號、隶属关係。” 电报员不敢怠慢,手指颤抖著就要按动电键。 可不管他如何调整频率、如何呼叫,那头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电台,已经关机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电报员满头大汗,回头看向侍卫长,苦著脸道: “长官……对方已经关机,没有任何回应,只……只留下了一个代號。” “什么代號?” “夸父。” 侍卫长眉头紧锁,反覆咀嚼这两个字。 夸父…… 追日的夸父? 好一个气魄,好一个胆量!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眼下这份情报,分量太重,重到足以震动整个中枢。 侍卫长不再多言,沉声道: “来人。” 两名警卫立刻推门而入,立正待命。 “把宋科长和这位电报员,带去安全屋,严加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与任何人接触,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这话听著是保护,实则就是软禁。 如此绝密的情报,绝不能有半点泄露。 宋科长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侍卫长不再看他,转身出门,直接点了一个班的精锐警卫,荷枪实弹,一路护著他,直奔总裁官邸。 这可是总统行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即便他是侍卫长,没到正门依旧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守门侍卫厉声喝问,枪栓拉动之声清脆刺耳。 “是我!”侍卫长脚步不停,面色冷厉,“耽误了大事,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守门侍卫一看是他,再看他身后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让开道路。 侍卫长一路直行,来到总裁住处门外。 他让士兵在门外严密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抬手敲门。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敲慢等,而是指节用力,急促而有力地叩了三下门。 “进。” 屋內传来一声沉稳中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 侍卫长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快步上前,单膝微微一欠: “族叔!” 总裁正伏案看著文件,抬头见他这副神色,眉头一蹙: “什么事,慌成这样?” “属下不敢言说,还请族叔亲自过目。” 侍卫长双手捧著电文,毕恭毕敬地放在书桌正中央。 总裁放下笔,拿起电文,隨意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神就凝固了。 再往下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由平静转为凝重,由凝重转为铁青,呼吸也越来越重。 电文上,加茂部队的驻地、兵力、布防、装备、巡逻规律,一清二楚。 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后面那一条条罄竹难书的恶行。 “砰——!” 总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娘希匹!” 他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小日本鬼子,简直是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他越看越怒,手指都在发抖。 这比金陵之殤还要令人髮指! 电文里还明確点出,与之同类的部队,还有一个编號——1855。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战情报。 这是足以让全世界譁然的滔天罪证! 而最后落款的那个代號——夸父,更是让他心头巨震。 上一次那份惊天动地的情报,也是这么凭空而来,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还悬在那里,不知道该颁给谁。 现在,这人又送来了一份足以改写战局的绝密情报! “雨浓那边,是不是有这號人?”总裁咬牙自语,眼中闪烁著惊疑与期待。 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位“夸父”到底是谁! 深吸几口气,总裁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抬眼冷声道: “去,把『斗笠』立刻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是!” 侍卫长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官邸之內,只剩下总裁一人,依旧盯著那份电文,久久不语。 他知道,从这份电文被接收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半个多小时后,军统头子“斗笠”才匆匆赶到。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制服都有些凌乱。 能让总统在深夜如此紧急召见,必定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而此刻,远在北平城的何雨柱,对此毫不在意,也根本不关心。 他已经换了另一台全新的军用电台,在另一个隱秘地点,將第二份电文,稳稳地发出去了一半。 至於山城那边会怎么部署,延安那边会如何行动,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顺手捞一票。 反正都出来了,不抢几家小日子的洋行,简直对不起这趟夜路。 何雨柱身形如影,接连摸进三家日本人开的洋行、商行、药铺。 翻墙、清场、搬空、撤离,一气呵成。 粮食、药品、布匹、罐头、现大洋…… 能搬的,全都一股脑塞进系统空间。 空间里四千立方米的容量,此刻显得无比宽敞。 短短一个多时辰,收穫颇丰。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骑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链条飞速转动,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风拂面,少年的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片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王府井不久,刺耳的警笛声便划破了夜空。 日军宪兵队、特高课、侦听队,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將整个三井洋行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们不是来查什么洋行劫案。 而是衝著电台来的。 两千多字的长电,发报时间不短,信號强度又大,早就被日军的流动侦听车死死锁定。 可等他们疯了一般赶过来,破门而入,翻遍每一个角落—— 人,早已不见。 电台,踪跡全无。 只剩下几具还带著余温的尸体。 扑空! 彻彻底底的扑空! 侦听车车长当场就被宪兵司令部的军官揪住衣领,左右开弓,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人呢!发报的人呢!” 怒骂声、呵斥声、枪声,乱作一团。 日军立刻下令,封锁王府井周边两公里,挨家挨户,掘地三尺,全面搜捕。 而南锣鼓巷,恰好就在这个封锁圈之外。 何雨柱安安稳稳回到家中,悄无声息翻进院子,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按电报按得太久,手指有些酸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一睁眼,第一时间就看向系统面板。 【任务:发电山城、红色摇篮,电文及对应密码、电台频段已存入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请宿主明日24点前发出电文。 紧急!紧急!】 【任务状態:已完成。】 何雨柱挑了挑眉。 昨晚发完电报的时候,並没有完成提示。 看来,系统判定任务完成的標准,不是发出去就算数,而是两边都已经接收、並且確认情报真实可信,才算完成。 想得倒是周全。 他目光下移,看向奖励一栏,眼神微微一动。 【任务奖励: 1. 飞机驾驶技术(精通) 2. 小型舰只驾驶技术(精通)】 两道信息流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各种飞机结构、起飞、降落、空战技巧、仪表识別、舰艇操作、海图识別、避礁、停靠…… 无数知识瞬间烙印在灵魂深处,仿佛他已经开过十几年飞机、开过十几年船一般。 何雨柱闭目消化了片刻,再次打开个人面板。 ——————————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2 (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 八极拳(满级) 六合枪(满级) 手枪射击(初级) 厨艺(中级) 猿猴通背拳(初级) 樱花语(初级) 开锁(高级) 狙击(高级) 汽车驾驶(高级) 摩托车驾驶(高级) 小型舰艇驾驶(高级) 飞机驾驶(精通) 跟踪与反跟踪(高级) 系统空间:四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 生態空间:两千平方米 鱼塘:一亩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已变更为月签。 当前任务:未刷新。 —————————— 看著这一长串技能,何雨柱已经有些麻木。 反正系统给什么,他就学什么。 这年头,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真正让他有点兴趣的,是面板最下方,又跳出来一条新提示。 【隨机任务:洗劫日寇洋行!】 【任务状態:已完成!】 【任务奖励: 云南白药配方 六神丸配方 救心丹配方】 何雨柱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 昨晚光顾著发报,顺手还抢了两家日本人的药铺。 没想到系统还额外给了个任务,奖励还是三套救命药方。 可惜,他现在只会杀人,不会製药。 这些配方,只能先收在空间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看完面板,何雨柱伸了个懒腰,起床出门。 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早起练拳,打一遍八极拳,再耍一趟六合枪,拳风呼啸,枪影破空; 白天监督许大茂认字,这小子吊儿郎当,不看著就偷懒; 閒了就抱著妹妹何雨水逗乐,小丫头一见到他就咯咯直笑,软萌可爱; 偶尔翻翻何大清偷偷塞给他的菜谱,厨艺技能慢悠悠地往上涨。 整个北平城,並非真的平静。 一夜之间,好几家日本洋行被洗劫一空,消息根本压不住。 日军虽然震怒,可这一次的动静,却比以往小了很多。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像是在刻意隱忍,收敛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街上的偽警、黑皮狗们倒是依旧上躥下跳,挨家挨户盘查,实则不过是藉机敲诈勒索,搜刮几个小钱。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敢对日本人下手的狠角色,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何大清这几天,一直心痒痒。 这天傍晚,趁著陈兰香在里屋哄雨水睡觉,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柱子,你老实跟爹说,最近外面日本人好像消停不少,是不是可以再出去弄点东西回来了?家里粮快不够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不行,再等等。” 何大清一愣: “等啥?现在风声不紧啊。” “爹,您就没觉得,这平静有点太不正常了?” 何雨柱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深邃,“这叫暴风雨前的平静。” “暴风雨?”何大清摸不著头脑,“这城里安安静静的,哪来的暴风雨?” “您信我一次就行,”何雨柱不再多解释,有些事情,说了老爹也不会信,“现在出去,等於往枪口上撞。” 何大清还想再劝,里屋忽然传来陈兰香的声音。 “何大清!你跟柱子在外面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还非得背著我?” 何大清嚇了一跳,连忙堆起笑脸,朝著里屋喊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爷俩在聊厨艺呢!柱子现在能认字了,我那些老菜谱,正好能给他看看!” 陈兰香掀帘而出,瞥了他一眼: “哦?那你就光明正大拿给他,用得著偷偷摸摸?” “这不是怕声音大,吵醒雨水嘛。”何大清訕訕笑道。 “行了,別找藉口,”陈兰香摆了摆手,“你把菜谱拿出来给柱子就是,他看不懂再问你。时候不早了,让柱子回屋歇著吧。” “哎,好!” 何大清磨磨蹭蹭进了里屋,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一本线装老菜谱,递给何雨柱。 那眼神,跟割他的肉差不多。 “谢谢爹。”何雨柱笑著接过,隨手翻了两页,上面的內容,他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我回屋了,娘。” “去吧。” 何雨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何大清这才耷拉著脑袋,跟著陈兰香回屋。 陈兰香看他那副模样,没好气道: “怎么?给你儿子一本菜谱,你还心疼了?” 何大清往炕上一坐,唉声嘆气道: “心疼倒不是……问题是,那小子就没正经跟我学过一天啊!我这一身厨艺,还没来得及教,他自己就全会了,你说我这当爹的,还有啥脸面?”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 “我儿子聪明,自学成才不行啊?总比某些人,只会守著一口锅强。” “行,行,你们娘俩都厉害。” 何大清被懟得哑口无言,乾脆脱了衣服,背过身去,闷头就睡,眼不见心不烦。 第73章 鬼子投降后,我囤满物资藏密室 “你这人,多大岁数了还跟自家儿子置气,说出去都让人笑话。”陈兰香伸手拍了拍何大清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笑意。 何大清梗著脖子,脸绷得紧紧的,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还嘴硬?”陈兰香噗嗤一声笑出声,往炕边挪了挪,“咱柱子现在本事比你大,你这当爹的不光不开心,反倒吃起醋来了?” “行了行了,別絮叨了,睡觉!”何大清被戳中心事,索性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一副不想再聊的模样。 “好好好,睡觉睡觉,不惹咱们何师傅生气。”陈兰香笑著摇摇头,也放下手中的枕头,躺下身熄了灯。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唯有几声虫鸣在墙角响起。何雨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家里穷得叮噹响,別说收音机了,连张像样的时事报纸都找不到,外界的消息全靠街坊邻里口口相传,日子过得平淡又闭塞。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每日帮著母亲打打下手,要么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胡同小子,谁也不知道这副年轻的躯壳里,藏著何等惊天的本事。 没过多久,一个震彻四九城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大街小巷——抗击外敌的战爭贏了!小鬼子投降了! 消息传进四合院的那一刻,街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锣鼓声、鞭炮声、百姓的吶喊声混在一起,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何雨柱眼底寒光一闪,蛰伏已久的锋芒彻底展露出来。 小鬼子投降后,往日里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巡逻兵彻底没了踪影,那些依附鬼子的黑狗子更是成了丧家之犬,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压根构不成半点威胁。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趁著夜色如鬼魅般穿梭在四九城的街巷,目標直指城內各大银行与洋行。这些地方平日里被鬼子和汉奸把持,藏著数不尽的金银財宝,如今群龙无首,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身形一闪,何雨柱便悄无声息地翻进银行高墙,避开所有残存的守卫,径直撬开厚重的保险库大门。 金库之內,金条、银元、珠宝玉器堆积如山,看得人眼花繚乱。何雨柱眼神淡漠,大手一挥,所有值钱的物件尽数被他收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他故意將鬼子发行的军票、樱花幣,还有田间收割后剩下的秸秆、烂菜叶一股脑地塞进保险库,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给后续赶来的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短短数日,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银行、高档洋行,被他搬了个十空八九。 紧接著,他又盯上了那些助紂为虐的侦缉队汉奸。这些人平日里为虎作倀,残害同胞,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何雨柱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他深夜潜入侦缉队据点,如同抓小鸡一般拎出几个头目,反手拧住对方的胳膊,冰冷的眼神嚇得对方魂飞魄散。 “说!城里大汉奸的住址都在哪?不说,今天就让你去地下陪鬼子!”何雨柱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那几个侦辑队的软骨头哪里经得起这般嚇唬,当场屁滚尿流地把所有汉奸的住处、家底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拿到信息的何雨柱,开启了行云流水的锄奸搬家之路。 闯入汉奸府邸,先收拾了那些作恶多端的汉奸走狗,为民除害,再將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金银细软、粮食布匹尽数收走。一套流程下来,乾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跡。 直到城外的正规军队浩浩荡荡进城,何雨柱才收敛所有锋芒,重新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何家小子,每日待在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安生下来。 这天傍晚,何大清扛著工具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一进家门就压低声音说道:“城里要变天了,那边的人马上要正式接收四九城,现在大街小巷都在筹备欢迎仪式,到处掛横幅贴標语呢。” 陈兰香端著一碗水走过来,闻言皱了皱眉:“跟咱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係?咱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大清见妻儿都没什么兴趣,也就不再多言,嘆了口气坐下来抽菸。他心里清楚,这些改朝换代的大事,从来都轮不到他们平头百姓插嘴,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硬道理。 几日后,军队进城的仪式搞得声势浩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四九城都热闹非凡。可四合院里的人,却没一个出去凑热闹的。 易中海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贾张氏趴在门缝里瞅了两眼,又赶紧缩了回去,就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也乖乖待在屋里。在他们眼里,这热闹跟自己半毛钱关係没有,万一惹上麻烦,得不偿失。 可另一边,负责接收鬼子资產的人却彻底懵了。 他们兴冲冲地赶到各大银行、洋行,准备接收遗留资產,打开门一看,瞬间傻了眼——里面空空如也,別说金银財宝了,连个像样的铜块都找不到,只剩下一地没用的军票和秸秆,臭气熏天。 带队的负责人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旁边留用的偽职人员,厉声喝问:“这里的东西去哪了?!” 那偽职人员嚇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你们的人提前入城搬走的吗?入城前几天,天天有蒙面人进出这些地方,我们都以为是自己人啊!” “我们的人?”负责人瞳孔一震,勃然大怒,“我们的队伍今天才正式进城,什么时候提前来搬过东西?!” “就、就是投降消息刚传出来那几天啊!” 这下,接收方彻底炸了锅,当即下令彻查。 可查来查去,根本无从下手。 之前鬼子在的时候,城里的情报组织就被打压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他们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地下党和城里的帮会势力,派人挨家挨户地盘查,刮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人心惶惶。 这帮人比投降的鬼子还要贪婪霸道,不光搜刮钱財,连百姓的房子、家具都不放过,稍有不从就拳打脚踢,不少人家被搅得家破人亡,城里的百姓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过几天,这帮搜刮的人就摸到了四合院门口。 几个人穿著制服,凶神恶煞地踹开四合院的大门,扯著嗓子喊:“都出来!接受检查!私藏鬼子资產者,一律严惩!” 院里的人嚇得瑟瑟发抖,易中海躲在屋里不敢吭声,贾张氏紧紧抱住贾东旭,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危急关头,许富贵匆匆赶了过来,仗著借了娄老板的名头,赶紧掏出几块大洋塞过去,陪著笑脸说好话:“各位老总,都是街坊邻居,本本分分的老百姓,这点薄礼各位喝杯茶,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那几个人掂了掂手里的大洋,又看了看许富贵背后的娄家势力,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饶是如此,四合院的人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没有许富贵出面,这院里家家户户都得被扒层皮,家產被抄乾净都是轻的。 这段时间,易中海也彻底消停了。 往日里他总爱在院里指手画脚,充当大家长,如今却每日下班就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院里人私下议论才知道,他那位所谓的义父,做的生意跟鬼子、汉奸牵扯颇深,如今正在被严查,易中海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院里的閒事。 风波暂歇,何雨柱独自待在屋里,视线落在眼前无形的面板上,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他发出的电文情报,两边的人都已经顺利执行完毕,行动大获全胜。 下一秒,面板上弹出清晰的信息通报:任务完成,特殊奖励无法发放!另接收电文的两部电台予以保留,等待宿主下一份情报! 看到这行字,何雨柱瞬间麻了。 电台还留著?可现在鬼子都投降了,天下大势已定,这两部电台大概率再也用不上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两边都给了最高等级的功勋,可他根本没法去领! 果党的功勋无所谓,就算拿到手,几十年后也只是个能拿出来炫耀的物件,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可另一边的功勋,那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何雨柱心里別提多鬱闷了。 自打鬼子投降后,何雨柱就没閒著,一边暗中清理汉奸、搜刮资產,一边心里盘算著一件大事——囤物资。 这年头,钱不值钱,只有粮食、布匹、煤油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还没等何雨柱主动开口,何大清就主动找到了他,把他拉到屋里,神色严肃地关上门。 “柱子,你跟爹说实话,前段时间城里那些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係?”何大清盯著儿子的眼睛,语气凝重。 何雨柱抬眸看向父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我只问你,想不想让咱们家,以后再也不愁吃不愁穿,不管世道怎么变,都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何大清浑身一震,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默了半晌,狠狠一拍大腿:“想!做梦都想!爹这辈子没本事,让你和你娘、你妹妹跟著受苦,只要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爹什么都敢干!” “那就听我的,咱们挖密室,囤物资。”何雨柱沉声道。 父子俩一番密谈,敲定了所有计划。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就吩咐陈兰香:“你去找院里的老太太问问,咱们这老院子,有没有藏东西的密室?世道不太平,咱们得准备点后手。” 陈兰香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身走到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年纪大了,见多识广,平日里就坐在屋里晒太阳,看著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兰香笑著凑过去,轻声问道:“老太太,我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这老四合院,有没有什么隱蔽的密室或者暗格啊?”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有倒是有,只不过里面早就放了老东西,腾不出来了。” 陈兰香心里一紧,又问:“那密室在哪啊?里面放的是什么要紧东西?能不能挪一挪?” “不该问的別问,反正那地方,用不了。”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陈兰香见状,也不敢再追问,只好作罢。 谁知老太太反倒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她:“兰香,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东西要藏?” 陈兰香早有准备,按照一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回道:“也不算什么特別要紧的,就是地窖太浅,不安全,大清想著囤点粮食和物资,怕被人抢了,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放。” 老太太闻言,眉头一挑,当即拍了拍炕沿:“缺钱不?老婆子在你们家白吃白住这么久,也没少麻烦你们,这囤物资的钱,算我一份!” 陈兰香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老太太,我们自己有钱,等真不够了,再跟您开口。” “那行,记住了,缺钱一定跟我说,老婆子我这辈子,还是攒了点家底的。”老太太叮嘱道。 “哎,我记住了。”陈兰香应下。 老太太又慢悠悠地问:“那你们想好找哪挖密室了吗?” “您这屋的密室用不了,我们就打算在自己屋里挖一个。”陈兰香想了想,如实说道。 “也好。”老太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挖的时候,你抱著雨水过来我这屋住,省得动静大被人发现。要是好挖,乾脆在我这屋也挖个小的,东西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开才安全。” 陈兰香眼睛一亮,连连道谢:“还是您老想得周到,太感谢您了!” 回去之后,陈兰香把老太太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何大清和何雨柱。 何大清当即拍板:“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说干就干,何大清趁著没人注意,跑遍了东西两个跨院,偷偷找来几根粗壮的圆木,趁著夜色扛回正房,用作密室的支撑梁。 为了不被院里的人发现,他们只能白天偷偷挖,晚上加紧干。 白天,陈兰香带著何雨柱,拿著小锄头、铁铲,在屋里一点点挖土,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晚上何大清回来,接过工具连夜开挖,父子俩轮流上阵,一刻不停。 那段时间,四合院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何家屋里的动静。 鬼子正式投降的那天,何家的密室终於挖好了——一个足足四米长、四米宽、两米高的大空间,足够存放海量的物资。 挖出来的泥土,何大清和何雨柱趁著深夜,一点点悄悄撒到院子角落的花园里,填平了土地,不留半点痕跡。 何家的密室完工,紧接著就开始挖老太太屋里的。 考虑到安全和隱蔽,老太太的密室没挖那么大,只有两米见方,小巧隱蔽,藏东西再合適不过。 密室全部挖好的那一刻,一家三口都鬆了口气。 当晚,何雨柱把父母叫到一起,开门见山:“密室有了,接下来就是买物资。家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都拿出来,我去办。” 何大清和陈兰香对视一眼,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翻了出来,银元、铜板、零散的纸幣堆在炕上,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没多少。 陈兰香数了三遍,脸色有些发白:“柱子,就这么多了,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不够,差得远,至少还差一百块大洋。” 一百块大洋,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於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 陈兰香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手里紧紧攥著仅有的积蓄,手心全是汗。她咬了咬牙,站起身:“你等著,我去找老太太想想办法。” 她快步走到老太太屋里,红著脸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二话不说,转身从炕洞的隱秘处,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条小黄鱼,金光闪闪,分量十足。 “拿著,不够再跟我说。”老太太把小黄鱼塞到陈兰香手里,语气坚定。 陈兰香捧著小黄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太太,这、这太贵重了……” “咱们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老太太摆了摆手,“柱子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听他的准没错。” 陈兰香千恩万谢,捧著小黄鱼回到屋里,深吸一口气看向何雨柱:“钱凑够了,柱子,你能不能跟人家商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还有老太太的养老钱,半点都马虎不得。” 何雨柱心里犯了难。 这些物资根本不是买来的,而是他之前从银行、汉奸家里搜刮来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卖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根本无从谈起。 可他又不能说出实情,只能硬著头皮谎称:“人家是私下出货,规矩大,不见全款不发货,我也没办法。” 陈兰香看著炕上全部的家底,还有那三条沉甸甸的小黄鱼,心疼得浑身发抖。这可是她和何大清一辈子的心血,还有老太太的家底,就这么交出去,万一打了水漂,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她犹豫不决,脸色苍白,半天都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进来,看著陈兰香纠结的模样,当即一锤定音:“拿!把钱都给柱子!就算真的亏了,老婆子我养你们一家子!大清有手艺,还能挣饭吃,饿不著!” 老太太的话,给陈兰香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咬了咬牙,把所有的钱和小黄鱼都推到何雨柱面前,眼眶通红地叮嘱:“柱子,千万小心,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这钱,咱们丟不起!” “放心。”何雨柱点点头,把钱收好,转身假模假式地出门溜达了一圈,装作去联繫卖家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回到家里,沉声道:“谈好了,今晚半夜,准时收货。” 何大清这才知道,儿子竟然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了出去,心疼得直抽气,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急声道:“小兔崽子!你把钱都给谁了?卖家是谁?在什么地方交易?你跟我说清楚!” 何雨柱自然不会说,只是淡淡甩开他的手:“爹,不该问的別问,今晚看到东西,你就知道了。” 何大清盯著儿子,眼神又急又气,眼底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绿光。那可都是他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就这么被儿子一股脑折腾光了,他恨不得把这个败家子揍一顿。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到半夜。 夜深人静,四合院的人全都睡熟了,连打更的声音都消失在夜色里。 何大清、陈兰香被何雨柱叫起来,一家三口躡手躡脚地走到东跨院的角落。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角落,此刻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几口半人高的大瓷缸整齐摆放著,几个厚重的实木箱子紧紧挨著,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宝贝。除此之外,白花花的大米、金黄的麵粉、一桶桶香油、腊肉、咸鱼、鸡蛋、罐头、奶粉、细布、棉花、煤油……各种各样的物资,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陈兰香当场就瘫软在地,隨即又猛地爬起来,伸手摸著一袋袋大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回来了,都回来了……咱们的钱没白花,没白花啊……” 她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若是真的把家底败光,她真的没脸再面对老太太,没脸面对这个家。 何大清也彻底傻了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確认不是在做梦。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物资!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他们花出去的钱,连这些东西的十分之一都买不到! 他愣愣地看著何雨柱,心里的猜测翻江倒海——这哪里是买东西,分明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大概率是鬼子投降后,那些商人急著跑路,不惜成本清货,被自己儿子撞上了! 想到这里,何大清心里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乐得嘴都合不拢:“值!太值了!柱子,你小子真行!真行啊!” 他甚至忘了刚才还在心疼钱,一个劲地拍著何雨柱的肩膀,满脸都是骄傲。 一家三口不敢耽误,趁著夜色,开始连夜搬运物资。 从晚上十点多一直忙到天快亮,整整一夜,没人合眼,没人喊累。 何大清扛著大箱子,健步如飞;陈兰香抱著布匹、粮食,来回穿梭;何雨柱力气大,专挑最重的缸和木箱搬。 三人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更让何大清和陈兰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东跨院这个角落根本没有门,这些海量的物资,到底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问了何雨柱好几次,何雨柱都只是淡淡一笑:“別管怎么来的,能用就行。” 父子母子三人默契十足,不再追问,只顾著埋头搬运。 何家四米见方的大密室,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把剩下的物资,往老太太屋里的小密室搬,没过多久,老太太的密室也被填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还是剩下了大量的布匹、罐头、奶粉这些轻便的物资,实在没地方放,只好暂时堆在老太太的屋里,摞得整整齐齐。 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物资终於搬运完毕。 老太太起得早,走进屋里一看,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微微頷首,心照不宣。 何大清站在密室门口,看著满屋子的物资,乐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念叨:“够了,够吃好几年了!这年头,钱就是一张纸,只有吃的穿的才是真东西!咱们家,以后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第74章 何大清开始自谋生路 世道总算是安稳了些,四九城的街头巷尾少了往日的枪炮声,可何大清的心里,却堵得慌,比三伏天闷在蒸笼里还要难受。 他是谁?那是曾经给小日子司令官亲手下厨掌勺的名厨,一手鲁菜绝活在四九城的餐饮圈里叫得上號的人物,丰泽园的掌柜的更是念著他的手艺,平日里待他不薄。 可如今,时局一换,丰泽园为了避嫌,只能將他辞退。 掌柜的倒是仁义,一分不少地给他结清了所有工钱,可攥著那沉甸甸的银钱,何大清半点高兴不起来——工作没了,这比割他的肉还疼。 四九城里依旧乱鬨鬨的,街头的摊贩缩著脖子做生意,行人走路都贴著墙根,眼神里满是警惕。 何家小院里,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一边捻著佛珠,一边柔声安慰愁眉苦脸的何大清。 “大清啊,你別钻牛角尖,就你这一身做饭的本事,天底下还能饿死人?等外头彻底安稳了,大不了出去接席面,红白喜事的宴席,哪一家少得了你这样的大厨?” 一旁的陈兰香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端过一杯热茶递到何大清手里,跟著劝道:“娘说得对,你这手艺是金饭碗,丟了丰泽园的活,还能有更好的去处,犯不著愁成这样。” 何大清接过茶杯,指尖攥得发白,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懂什么,我哪里是担心找不到活计,我是怕……怕禿党找我的麻烦!” 他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和陈兰香的脸色都变了,对视一眼,都没了言语。 给小日子司令官做过饭,这可是抹不掉的把柄,如今改朝换代,万一被人揪著这点事不放,別说吃饭,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好在这份焦虑没持续几天,转机就来了。 轧钢厂的许富贵急匆匆地找上门,一进何家院门就扯著嗓子喊:“何大哥,何大哥!听说你从丰泽园出来了?” 何大清正蹲在院子里抽闷烟,抬头见是许富贵,掐了菸袋锅子站起身:“富贵老弟,你消息倒是快,可不是嘛,丟了饭碗了。” 许富贵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喜色:“丟了正好!我跟你说个好事,轧钢厂现在物归原主,又回到娄老板手里了,本来就是娄家的私產,之前是被小日子强占了去,如今完璧归赵!厂里食堂正缺个掌勺的大厨,我想著你这手艺,那是再合適不过了,你愿不愿意来?” 何大清眼睛瞬间亮了,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去!我去!” 他心里打的算盘噼啪响,如今这世道,进了工厂就是有了靠山,比在外面拋头露面安全百倍,就算有人想找他麻烦,看在轧钢厂和娄老板的面子上,也得掂量掂量。 隔天,何大清就跟著许富贵去了轧钢厂试菜。后厨的灶台擦得鋥亮,各色食材摆得整整齐齐,何大清挽起袖子,掂锅、翻炒、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就端上了桌。娄老板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讚,当场拍板:“何师傅,留下吧,厂里的小灶就交给你了!” 顺利入职,何大清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可干了没半个月,他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了。 轧钢厂的工钱,比在丰泽园时少了足足三成,手里的银钱紧巴了,日子过得自然不舒坦。 这天傍晚,何大清下班回家,路过食堂的库房,看著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麵粉、猪肉、蔬菜,眼珠子转了转,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食堂里最不缺的就是食材,进货渠道他摸不透,但花点小钱找厂里的伙计帮忙捎带一点出来,根本不是难事。 差的那点工钱,总得想办法补回来!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儿子何雨柱身上。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何大清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正在摆弄木刀的何雨柱,开口道:“柱子,爹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动作,仰起头:“爹,你说。” “咱们家蒸包子,你每天早上拎著去街上卖,挣的钱都归你,咋样?”何大清满脸期待,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这话刚落地,老太太“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佛珠拍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大清!你昏了头了!” 陈兰香也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不满:“卖包子能挣几个子儿?外头现在乱成什么样了?禿党那些人,抄家抢劫的事没少干,名声比小日子好不到哪去!你让柱子一个半大孩子满大街跑著卖包子,万一出点事,你让我和娘怎么活?” “就是!”老太太气得手指著何大清,“你光想著挣钱,怎么不想想孩子的安危?这主意我不准,兰香也不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娘俩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何大清的想法镇压得死死的。 何大清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可看著母亲和妻子铁青的脸,最终只能蔫头耷脑地嘆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转眼到了八月下旬。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许大茂就一溜烟地跑到了何家院子里,小短腿蹬蹬蹬跑得飞快,嘴里还喊著:“柱子哥!柱子哥!” 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的白沫,听见喊声,抬头含糊不清地问:“大茂?大清早的跑什么,火烧屁股了?” 许大茂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兴奋:“柱子哥,我爹要让我上学了!你师父,也就是我大爷,没给你找学校吗?”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刷牙水,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 “不是吧?”许大茂瞬间垮了脸,急得直跺脚,“那就我自己去上学?不行不行,我去了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这段时间跟著我练拳,基础都打了一多半,还学了几招实战的,跟你一般大的孩子,只要不是正经练武的,谁能打得过你?” 许大茂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一脸諂媚:“我这不是想让柱子哥陪著我嘛,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得了吧你,”何雨柱戳穿他的小心思,“我看你是惹了事,想让我去帮你兜底。我告诉你,就算我去上学,也不会跟你一个班,我可比你大两岁呢!” “你也没上过学,凭啥不能一个班?”许大茂歪著脑袋,满脸不解。 “到时你就知道了。”何雨柱故作神秘,不肯多说。 许大茂不依不饶,拽著何雨柱的胳膊晃了晃:“不行,师父没给你报名,我去找师娘!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说完,他挣脱开何雨柱的手,一溜烟就跑进了屋里,嘴里还喊著:“师娘!师娘!” 屋里,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哄著怀里襁褓中的何雨水。小丫头粉雕玉琢,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啃著自己的小拳头,可爱得紧。听见许大茂的喊声,陈兰香连忙抬头:“大茂你慢点跑,別嚇到你雨水妹妹。” “哦!”许大茂立刻收住脚步,乖乖地站在原地,可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师娘,柱子哥怎么不去上学啊?我都要去上学了!” 陈兰香愣了一下,手里哄孩子的动作顿住:“上学?上什么学?” “我爹给我报了交道口小学,下个月我就能去读书了!”许大茂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师父没给柱子哥报名吗?” “学校开始招生了?”陈兰香心里一动,连忙追问。 “对啊对啊,我爹都给我报好名了,手续都办齐了!”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陈兰香立刻朝著屋外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柱子!柱子!” 这些日子,她看著何雨柱天天在家练拳、认字,早就想让孩子去学校读书学文化了,只是一直没等到招生的消息,如今许大茂都报上名了,她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落下。 “来了来了!”何雨柱应著声,吐掉最后一口漱口的水,用毛巾擦乾净脸,快步跑进了屋里。 陈兰香拉过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地看著他:“柱子,你想去上学吗?” 何雨柱瞬间睁大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和惊喜,语气带著几分忐忑:“娘,我……我能去吗?” “瞧你这话说的!”陈兰香故作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大茂都能去,你凭啥不能去?家里还差你那点学费不成?只要你想读,娘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 “那我去!”何雨柱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我不想跟大茂一个班,我觉得我比他厉害。” “呦,还把你能耐的?”陈兰香被儿子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才认了几天字,就敢说比大茂厉害?” “本来就是!”何雨柱仰起脖子,一脸不服气,“他认字都是我在旁边监督著教的,我肯定比他学得好!” “行了行了,別吹牛了。”陈兰香笑著摇头,“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入学呢,就想读高年级?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学校问清楚,看看你能不能直接上高一点的年级再说。” “哦……”何雨柱立刻耷拉下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旁的许大茂见状,立刻拍著胸脯凑了上来:“师娘,师娘!我回家跟我爹说,让我爹去帮忙问!我爹在四九城还是有点面子的,肯定能行!” 他对自己的爹许大茂爹,那是打心底里的信任,觉得没有他爹办不成的事。 陈兰香笑著点头:“那好,等你师父回来,让你师父跟你爹好好说说,麻烦你爹多费心了。”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何雨水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胳膊小腿乱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小手还不停地朝著他伸著,像是要让他抱。 陈兰香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故作吃醋地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缠著你哥,跟娘都不亲了。” 何雨水哪听得懂大人的话,依旧伸著小手,蹬著小腿,一副何雨柱不抱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陈兰香无奈,把女儿轻轻递到何雨柱怀里:“赶紧的,抱著吧,你妹妹就认你。”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接过妹妹,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刚一抱稳,何雨水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抓著何雨柱的衣角,蹭来蹭去,可爱极了。 “她叫哥哥呢!”许大茂凑在旁边,盯著何雨水,眼睛都看直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她那是笑,还不会说话呢,懂什么。” “嘿嘿,”许大茂挠挠头,一脸好奇,“那雨水妹妹什么时候能真正叫哥啊?” 陈兰香整理著怀里的被褥,笑著回道:“等你娘生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差不多就会叫了。” “哦,那还早著呢!”许大茂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不过也就一瞬间,转头就跟著何雨柱一起逗弄何雨水,看著小丫头笑得嘎嘎响,他也跟著乐呵起来。 陈兰香看著两个孩子嬉闹,心里暖暖的,隨即想起上学的事,起身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跑出来玩,后院的赵翠凤肯定惦记著,她顺便去问问许大茂上学的具体情况,许大茂只说能去上学,细节一点没说清楚,她得问明白。 到了中午,后院的赵翠凤带著几个邻居婶子一起过来吃饭,何家的小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午饭是何雨柱做的,菜里带了不少荤腥,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这些日子,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当小灶大厨,时不时就能捎带点肉、面回来,家里的伙食自然比以前好了不少。 易中海也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吃著饭,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何大清,心里恨得牙痒痒。 別人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大清能从丰泽园丟了工作,全是他的手笔。 他早就看何大清不顺眼,暗地里找人去告了丰泽园,说店里有给小日子做过饭的厨子,丰泽园为了自保,只能辞退一批人,何大清首当其衝。 丰泽园的掌柜的还以为是同行眼红生意,故意使坏,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可谁能想到,何大清转头就进了轧钢厂,还成了小灶大厨,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厂里的工友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他还跟许富贵关係要好。 许富贵那是娄老板的左膀右臂,鞍前马后跟著娄老板办事,易中海就算再有心计,也不敢轻易去招惹。 可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背地里没少下黑手,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去收拾何大清,结果反倒被何大清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赔了一大笔医药费。 这事被他的义父魏一刀知道后,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上次他找赵丰年的麻烦,就吃了大亏,这次又去惹何大清,净招惹一些惹不起的硬茬,赔出去的钱,全都是魏一刀的血汗钱。魏一刀想收个义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可不是想收一个惹祸精回来败家。 这天晚上,易中海去了魏一刀的住处,刚一进门,就被魏一刀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魏一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易中海!你能不能消停点?何大清是什么人?你也敢去惹?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別说给我养老,我都得被你连累死!我可兜不住你的烂摊子!” 易中海低著头,嘴里恭恭敬敬地应著:“知道了,义父,我下次不敢了。” 可心里却把魏一刀骂了千百遍:老东西,你认识的那些人根本不管用,指望你给我报仇,这辈子都別想!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弄死,吞了你的家產! 魏一刀没看出他心里的阴狠,喘了口气,又问道:“最近走货还顺吗?” 易中海压下心里的恨意,语气平淡地回道:“还可以,没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你给我小心著点,如今这世道,风声紧,別被人抓了把柄!”魏一刀叮嘱道。 “是,义父,我记住了。”易中海躬身应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鷙。 其实在小日子投降之前,易中海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无非是帮著人跑跑腿、送送信,捞点小钱度日。如今时局变了,他心里的野心也慢慢冒了出来,只是碍於实力不够,只能暂时隱忍。 何家这边,何大清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抽菸,看著何雨柱抱著何雨水嬉闹,心里的愁绪又淡了几分。 虽然工钱少了点,虽然心里藏著怕被人找麻烦的担忧,但好在一家人平平安安,儿子懂事,女儿可爱,日子总算还有盼头。 陈兰香从后院回来,把跟赵翠凤打听的上学事宜跟何大清说了一遍,叮嘱道:“等明天你有空,就跟许大茂他爹一起去学校问问,看看柱子能不能入学,最好能直接上三年级,別跟大茂一个班,省得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调皮。” 何大清点点头,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放心吧,明天我一早就去,柱子这孩子聪明,认字快,肯定能跟上高年级的课,不能让孩子委屈了。” 一旁的许大茂还在缠著何雨柱,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柱子哥,等我们都去上学,我把我的弹弓给你玩,你教我练更厉害的拳,好不好?” 何雨柱抱著妹妹,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只要你好好读书,不惹事,哥什么都教你。” 第75章 易中海以权谋私 禿党的大部队开进四九城后,整座城池的规矩彻底换了模样,街头巷尾的管控愈发严格,可藏在暗处的魏一刀一伙人,胆子反倒越来越大,动作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究其缘由,全是易中海这半年来的“孝子”戏码演得太过逼真,滴水不漏。 每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把魏一刀伺候得舒舒服服,老头子彻底放下了戒心,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义子忠厚老实、值得託付,全然没看穿这副温顺皮囊下藏著的狼子野心。 得了信任的魏一刀,终於鬆口让易中海跟著自己掺和走货的事,可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手里最核心的货源渠道、买家关係网死死攥著,半分不肯外露。 易中海跟著跑了几趟,充其量就是个打下手的,顶多帮忙清点货物、清点银钱,核心的人脉和门路,连边都摸不著。 即便如此,易中海还是借著经手货物的机会,偷偷摸清了底细——箱子里装的全是紧俏的军需物资,还有不少从洋人手里弄来的洋货,枪枝弹药、西药、精密器械应有尽有,至於这些东西最终流向了哪里,他心里隱隱有猜测,却不敢深究。 盯著那些堆得老高的货箱,易中海的眼底翻涌著贪婪的火光,一颗野心疯了似的滋长。他暗暗盘算,只要能从魏一刀手里把这张关係网抢过来,往后在四九城就能横著走,別说吃香的喝辣的,就连之前得罪他的何大清、赵丰年那些仇家,他都能借著这股势力,挨个收拾,把受的委屈连本带利討回来! 这边易中海在暗处筹谋夺权,另一边何家的日子,正围著何雨柱上学的事忙得热火朝天。 这天傍晚,轧钢厂的下班钟声刚响,何大清拖著疲惫的身子进了家门,脸上还带著食堂后厨的油烟味。 陈兰香早早就燉好了热水,见丈夫进门,连忙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色,开口说道:“大清,我跟你说个正事,柱子上学的事有著落了,大茂他爹都帮忙打听好了,过阵子就能去交道口小学报名。” 陈兰香本以为何大清压根不知道孩子能上学的消息,还想著好好跟他商量一番,可话刚说完,何大清却头也没抬,一边擦著脸一边隨口回道:“柱子能认几个字、算清帐就够用了,我琢磨著等他再大两岁,直接送他去学厨,继承我的手艺,比读书实在多了。” “何大清,你说什么?!” 陈兰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不等何大清反应,伸手就精准拧住了他的耳朵,指节微微用力。 “哎哟!疼疼疼!媳妇你快鬆手!”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踮著脚连连求饶,“我就是说让柱子学厨啊,厨子是铁饭碗,错不了!” “学厨?”陈兰香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柳眉倒竖。 “柱子才十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你不让他上学,难不成还想让他跟著你去街上卖包子?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彻底昏了头了!” “轻点轻点!我的亲媳妇,耳朵再拧就掉了!”何大清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护著耳朵连连告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送柱子去上学,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陈兰香这才鬆了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角,沉声吩咐道,“一会儿等许富贵下班,你去后院找他问问,上学的具体章程、报名时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问得明明白白的,別含糊。” “行,我一会儿就去。”何大清揉著通红的耳朵,乖乖应下,可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柱子上学,他那点墨水,顶多从一年级从头学起吧?” “从头学?”陈兰香嗤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骄傲,“我儿子可不適合从头学,你去问问许富贵,看看能不能让柱子直接读高小。” “啊?就他?”何大清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头摇得像拨浪鼓,“媳妇你別开玩笑了,几个月前柱子还一个大字不识,算数也就会算点买菜的小钱,高小的课本他连看都看不懂,怎么可能直接读?” 在何大清眼里,儿子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半大孩子,读书认字纯属糊弄,压根不是那块料。 陈兰香见他不信,索性挺直腰板,认真地看著他:“你別瞧不起人,我认的那几百上千个字,柱子早就全部学完了,算数更是不在话下,比你算得都快。” “真的假的?”何大清彻底惊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可是清楚,陈兰香当年是老太太专门请过先生教过书的,认字比寻常人家的姑娘多得多,要是儿子真把她的字都学完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聪明。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陈兰香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对儿子的期许。 “难道……我何家几代都是厨子,终於出了个读书的料?” 何大清瞬间兴奋起来,搓著双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何家祖祖辈辈都是掌勺的,没出过一个文化人,要是儿子能读书出头,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是不是读书的料还得看后续,不过读完小学、中学,应该不成问题。”陈兰香轻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她自己当年没机会多读几年书,不然说不定能考上师范,做个教书先生,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何大清得了准信,一刻也不敢耽误,等许富贵回到后院,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许富贵为人仗义,又跟何家关係亲近,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何大哥,柱子入学的事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不过直接读高年级这事,我得去学校跟校长打听打听,大概率还要参加入学考试,考过了才能跳级。” 何大清本来就对跳级不抱希望,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能让孩子上学就谢天谢地了,考不考的都无所谓,慢慢来就行。” 隔天晚上,许富贵就专程跑过来给了准信,脸上带著笑意说道:“何大哥,成了!柱子入学的事办妥了,一个学期一块大洋的学费,书本费另外算,不贵。至於高年级的事,校长说了,只要入学考试能考过,別说是高小,就算直接说小学毕业都成!” 何大清听得目瞪口呆,连声道谢,心里对儿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8月28日这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何大清和许富贵早早起了床,带著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孩子,直奔交道口小学。学校里人头攒动,都是来报名考试的孩子和家长,吵吵嚷嚷的,充满了生气。 考试的题目不算难,对何雨柱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他握著铅笔,刷刷刷几下就写完了试卷,检查都懒得检查,直接交了上去。许大茂也跟著沾了光,答题格外顺利。 没过半个时辰,成绩就出来了。 校长拿著试卷,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当场宣布:“这孩子,直接进六年级!” 许大茂也跳过了一年级,顺利升入二年级。 只有何雨柱自己心里清楚,他已经刻意收敛了实力,不然別说六年级,直接拿小学毕业证都绰绰有余。 穿越过来半年多,他才慢慢发现,当初那支神秘药剂的作用,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不光是大幅度提升了身体素质,力气、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更关键的是强化了记忆力,过目不忘,课本上的知识看一遍就能牢牢刻在脑子里,学起来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学校正式开学。 何雨柱和许大茂每天背著小书包,结伴上学放学,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刚读到9月份,何雨柱就彻底待不住了。 六年级的课本,他早在开学两周后就全部学完了,课堂上老师讲的內容,他听得昏昏欲睡,坐在教室里简直是度日如年,无聊到极致。 反正这年月的学校,老师压根不像后来那般负责,学费交了,孩子来不来上学全凭自觉,升不了学就继续交钱重读,没人会天天追著孩子上课。 何雨柱索性破罐子破摔,成了学校里最出名的翘课大王,上课铃一响,他就找机会溜出校门,神不知鬼不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贾东旭也在这所小学读书,年纪比何雨柱大,因为基础太差,好不容易才托人进了四年级,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气。 这天无意间撞见何雨柱翘课溜出学校,回家就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贾张氏说了。 贾张氏本就是个尖酸刻薄、嫉妒心极强的女人,一听这话,心里的妒火瞬间烧得旺盛。 他们家省吃俭用,抠搜了大半年才凑够钱送贾东旭读书,何雨柱倒好,一进校就直接读六年级,如今还敢明目张胆翘课,这不是糟蹋钱、糟蹋机会吗?凭什么好事都让何家占了? 越想越气的贾张氏,压根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当天就跑到前院,逮著几家邻居就开始嘰嘰喳喳地嚼舌根,声音尖酸刻薄,添油加醋地说何雨柱逃学旷课、不学好。 可前院住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不爱搬弄是非,任凭贾张氏说得唾沫横飞,也没人接她的话茬。 贾张氏不甘心,又一溜烟跑到中院,直奔易中海家,找李桂花八卦。 她倒是不敢直接跟李桂花硬碰硬,这女人泼辣厉害,真惹急了能动手打人,贾张氏只敢躲在门口,遮遮掩掩地压低声音,可那嗓门却故意拔高,恨不得让整个后院都听见:“中海他媳妇,我跟你说个稀罕事!正屋何家那个柱子,天天逃学不上课,真是不学无术啊!” 她自以为声音小,可这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何家的耳朵里,陈兰香正在屋里做针线,听得一字不落,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当天傍晚,何雨柱和许大茂背著书包刚踏进何家院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陈兰香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一只手拧住何雨柱的耳朵,另一只手精准揪住了想溜的许大茂。 “哎哟!娘!”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 “师娘!疼!”许大茂嚇得小脸惨白,双腿直打颤。 陈兰香双眼圆睁,怒视著两个孩子,厉声呵斥:“小兔崽子,你就不学好吧!说,是谁教你翘课逃学的?” 许大茂见势不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趁机推脱,可耳朵被拧著,连头都甩不动。 “真不知道?”陈兰香手上微微用力,语气愈发严厉。 “不……不知道……”许大茂嚇得声音都发颤,却还在硬著头皮撒谎。 “好啊,还学会撒谎包庇人了!”陈兰香转头看向何雨柱,“何雨柱,你自己说,到底有没有翘课?” 何雨柱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光棍一点,大大方方承认:“逃了。” “为什么?”陈兰香压著怒火,质问道。 “课本上的东西我早就全会了,待在学校里太无聊,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直接去读中学了,不该来小学。”何雨柱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还读中学?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陈兰香气得咬牙,“把课本拿出来,我今天倒要亲自考考你,看看你到底学会了什么!” 何雨柱乖乖从书包里掏出六年级的课本,递了过去。陈兰香这才鬆开两个孩子的耳朵,许大茂刚想抬脚溜走,就被陈兰香一声喝住:“许大茂,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等我考完他,再跟你算帐,学会撒谎、学会打掩护了是吧?” “哦……”许大茂耷拉著脑袋,乖乖地贴墙根站好,一动也不敢动。 陈兰香拿著课本,从生字到课文,从算数到应用题,一道接一道地考何雨柱。 可不管她考什么,何雨柱都对答如流,半点卡顿都没有,甚至比老师讲得还要通透。 陈兰香越考越惊讶,最后合上课本,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著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才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全学完的?” “开学后,大概两周就全部学完了。”何雨柱挠挠头,老实回道。 陈兰香瞬间无语,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气又笑:“那你还读个屁的小学!当初就该直接送你去读初中!” “娘,不是说没有小学毕业证,不能上初中嘛……”何雨柱訕訕地笑了笑,露出一脸憨厚的表情。 “你还有理了?”陈兰香再次板起脸,“逃学就算了,你这段时间翘课,都跑去哪里瞎逛了?” “也没去哪,就在街上隨便转转。”何雨柱含糊其辞。 “隨便转转?”陈兰香气得不轻,“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当兵巡逻的,乱得很,有什么好逛的?你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 “没有没有,就是单纯瞎逛。”何雨柱依旧掛著那副憨笑,可心里却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哪里是瞎逛,他是在暗中踩点、探查踪跡。 小日子投降之后,当初一批作恶多端的特务、汉奸、偽政府官员並没有被严惩,反而靠著花钱打点、出卖情报,被留用了下来,依旧在四九城里活得滋润自在,吃香喝辣。 何雨柱当初没亲手收拾这些人,就是想留给禿党政府公审判决,给百姓一个交代,可如今的结果,让他心里极其彆扭,满是不爽。 前阵子,他听说街头接连发生暗杀汉奸特务的事,一打听才知道,是赵丰年带领的地下组织在暗中锄奸,清理这些漏网之鱼。 何雨柱心里瞬间手痒难耐。 他的空间里还藏著大批武器弹药,如今世道渐渐太平,这些东西迟早用不上,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跟著一起锄奸,也算为民除害,了却一桩心事。 这些隱秘,他自然不能跟陈兰香说,只能藏在心底,表面上依旧是那个调皮捣蛋、不爱上学的何雨柱。 陈兰香看著儿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又气又无奈,终究是捨不得重罚,只能狠狠训斥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再隨意翘课,就算学完了,也得去学校待著,不许在外头瞎跑。 而躲在暗处的易中海,把何家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何雨柱翘课逃学,何大清忙著生计,这正是他下手的好机会。他摸了摸腰间藏著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魏一刀的关係网,何大清的仇,他早晚要一併清算,这四九城,迟早要由他说了算。 小院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暗流依旧汹涌,何家的平静生活,终究只是表象,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 第76章 锄奸系统 何雨柱站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指尖轻轻摩挲著脑海里那道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一行清晰的字跡缓缓浮现。 【长期任务:锄奸。任务要求:清除投靠日寇、为虎作倀的汉奸走狗。任务奖励:隨机发放,无固定上限。】 看著这行字,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锄奸这事,他本来就憋著一股火,如今系统还能给奖励,简直是两全其美。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式的锄奸行动还没来得及展开,他倒是先阴差阳错救了两回兔党的人。 第一次是在西城一条偏僻巷子里,三个穿短打的特务正围著一个青年拳打脚踢,青年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布包,寧死不肯鬆手。何雨柱刚好路过,仗著一身蛮力,三拳两脚就把特务打跑,把人藏进了自己提前找好的安全屋。 第二次是在城门附近,一个女同志被偽军盘查,眼看就要露馅,何雨柱故意撞翻旁边的菜摊,製造混乱,趁机把人带走。 两次出手,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险象环生。而系统也很守信用,每次事后都叮的一声,弹出奖励提示。 【叮!成功掩护同志脱离危险,奖励:初中国文课程知识灌输,已自动存入宿主脑海。】 【叮!协助转移重要人员,奖励:初中代数课程知识灌输,已自动激活。】 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奖励不是大洋、不是武器,而是直接把中学课程知识塞进脑子里?这可比什么都实在! 他现在正读著书,可心里清楚,这世道乱得很,今天安稳读书,明天说不定就战火纷飞。他可没那个耐心,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从初一读到初三,浪费好几年光阴。 再说了,再过几年就是1950年,世道就要大变,到时候考个中专,毕业就是干部身份,那才是正经出路。 至於考大学、当科学家工程师?何雨柱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性子野,坐不住冷板凳,那些高精尖的技术活,根本不適合他。有这系统帮忙,直接把初中知识全补齐,提前拿到毕业证,再去考中专,一步到位,省时又省力。 打定主意,何雨柱便把系统任务记在了心上。 一边上学,一边暗中留意汉奸的踪跡,只要逮到机会,就出手锄奸。 每完成一次锄奸任务,系统就会隨机灌输一门初中课程。 国文、公民、英语、代数、几何、三角、歷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像凑拼图一样,慢慢填满了他的知识储备。 等所有初中课程全都灌输完毕,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年根底下。 1946年1月,寒风卷著枯叶在四合院上空打转,学校也正式放了寒假。 期末考试自然是躲不过的。 班里不少同学都愁眉苦脸,熬夜复习,生怕掛科被家长骂。唯独何雨柱淡定得很,系统灌输的知识早已烂熟於心,答题行云流水,半点不慌张。 成绩出来那天,他考了个中不溜的名次,不显眼,却也绝对不差,刚好符合他平时不爱显露的性子。 消息刚传到四合院,贾东旭就坐不住了。 上次他听他娘贾张氏说,何雨柱回家被何大清骂了一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等著看何雨柱的笑话。这次一听说要出成绩,他一溜烟跑到何雨柱的班级门口,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成绩单,恨不得在上面找到一串红叉。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何雨柱不及格,他回去就攛掇他娘,去何家门口嚼舌根,让何雨柱这个年都过不安稳。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成绩单上,何雨柱的名字后面,每一门都是及格,好几门还在七十分以上,根本没有他期待的不及格。 贾东旭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之所以这么盯著何雨柱,说白了,就是嫉妒。 他在学校里就是个边缘人,年纪比同班同学大好几岁,家里穷得叮噹响,性格又懦弱,遇到事只会往后缩,从来不敢替同学出头,自然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反观何雨柱,只要不出去办事,就带著许大茂一起上课、放学,形影不离。 许大茂以前可是跟在贾东旭屁股后面的小跟班,现在却整天黏著何雨柱,贾东旭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更让他眼红的是,许大茂进了学校之后,简直如鱼得水。 嘴甜会说话,手脚也麻利,时不时还能从家里拿点花生、糖果之类的小零食,分给班里的同学,很快就笼络了一群小伙伴。就算没有何雨柱陪著,放学路上也热热闹闹,一堆人围著他转。 许大茂还爱在同学面前吹牛,说自己有个高年级的哥哥,谁要是敢欺负他,他哥哥就会出面撑腰。 为了装样子,他还特意拉著何雨柱去自己班里露了一面。 这大半年,何雨柱身子骨长开了,差不多一米四的个头,肩膀宽,身子壮,往那一站,就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跟著许大茂玩的一群半大孩子,一看何雨柱这气势,立马改口,围著许大茂叫柱子哥。 何雨柱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哪有时间陪一群小孩子玩过家家?小打小闹的纠纷,许大茂他们自己解决就行,真解决不了,还有老师呢,轮不到他出面。 除了完成系统任务、应付期末考试,何雨柱没忘了自己的静止空间。 里面的鱼塘和菜地,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不会钓鱼,也没有什么秘制鱼饵,乾脆弄了一张渔网,跑到城外的小河里捞鱼。 不管大鱼小鱼,鯽鱼鲤鱼,一股脑全扔进空间的鱼塘里。 反正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鱼长得飞快,再加上空间自带充足的鱼食,根本不用他操心。 至於鱼塘里的淤泥、水藻,他更是没管过。 自从往鱼塘里注过水,这些东西就自动滋生出来。而且他每次收割完玉米、高粱,秸秆之类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少一部分,想来是被空间自动转化成了鱼塘的肥料,一举两得。 菜地那边,何雨柱更是没閒著。 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菠菜、韭菜、芹菜……只要市面上能买到的蔬菜种子,他全都买了,一轮接一轮地种。 静止空间保鲜效果极好,摘下来的蔬菜放多久都新鲜水灵,囤多少都不怕坏。 唯独粮食,他没怎么种。 空间里的存粮早就堆成了小山,够他吃好几年。至於养鸡养鸭养猪,他觉得太麻烦,又脏又累。他心里暗戳戳地想,要是系统哪天奖励一个全自动养殖场,不用他费心费力,那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的何雨柱,手里不缺钱。 没事就上街转悠,看到有人宰杀好的猪肉、羊肉、鸡鸭,就买上一批,直接收进空间储存起来。 冷鲜肉类、乾货、粮油、布匹,应有尽有,就算外面突然断了供应,他也能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年关越来越近,整个四合院的气氛,也比去年热闹了不少。 去年这会儿,小鬼子还在城里作威作福,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连口白面都吃不上。如今小鬼子投降了,日子总算鬆快了一点。 何大清靠著在食堂当厨子,借著採购的便利,弄回来了不少白面、猪肉、粉条,年货摆了半屋子。 许富贵也特意送来了不少好东西,算是给何雨柱这个师傅的孝敬,毕竟许大茂跟著何雨柱,没少受照顾。 易中海这一年也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从哪拜了个义父,搭上了门路,不仅有了来钱的活计,买东西也有了特殊渠道,家里添了新家具,还割了好几斤肉,准备好好过个年。 贾老蔫那边,工钱也涨到了八块大洋。 没了日寇搜刮,城里的集市渐渐恢復,卖鸡鸭鱼肉的摊贩多了起来,价格也还算公道。贾家再穷,过年也割了二斤肉,买了一只鸡、一条鱼,屋里飘著久违的肉香。 院子里其他住户,日子多多少少都好了一点。 许富贵来过一次,閒聊时提了一嘴,说院里有几户人家,可能要搬走,去外地討生活。 何雨柱听了没在意,人来人往,都是常事。 但有一个人,他却悄悄留意上了——前院的赵丰年。 这位赵工程师,在工厂里上班,平时话不多,看著文质彬彬,却总让人觉得有点深不可测。 学校还没放假,赵丰年就请了假,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四九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年根底下,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掛灯笼的时候,他才风尘僕僕地回来。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段窈窕、眉眼周正的大姑娘。 一进四合院,立马就炸了锅。 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好奇地在赵丰年和大姑娘身上打转。 “呦,赵工程师,这是去哪领了个大姑娘回来?”贾张氏最爱凑热闹,一把拉住赵丰年的胳膊,笑得一脸曖昧,“是要成亲娶媳妇了吧?” 赵丰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著紫色,手足无措地摆手:“老贾家的,你可別胡说!我老赵在老家有媳妇,这是我乡下的表妹,来城里投奔我的!” “表妹?”贾张氏眼睛一眯,语气更夸张了,“那不是亲上加亲嘛!我看啊,你是藏著掖著,不好意思说!” “去去去!”赵丰年急得直跺脚,“跟你说不清楚,我还要去后院找老太太呢!” “真不是你新媳妇?”前院其他几个妇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真是表妹!你们別乱猜了!” 赵丰年被一群妇人围得团团转,百口莫辩,乾脆拉著那大姑娘,低著头往中院钻。 刚进中院,又被陈兰香和李桂花拦了下来。 两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著那个姑娘,姑娘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脸涨得通红,比猴屁股还要红,半句话都不敢说。 赵丰年费了半天口舌,才勉强解释清楚姑娘的身份。 陈兰香点了点头,领著两人往后院走,心里却暗暗警惕。 还好赵翠凤在家养胎,没出来凑热闹,不然又要被一顿盘问。 赵丰年找后院老太太,目的很简单——租房子。 不用大,一间耳房就行,短租,过完年就走。 前院的房子早就住满了,只能在中院想办法。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捻著佛珠,眯著眼睛,没立刻答应,而是抬眼看向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姑娘。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赵丰年连忙抢著回答:“大娘,她是我表妹,山西来的!” “我没问你。”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家小子,让姑娘自己说。” 赵丰年一噎,不敢再插嘴。 姑娘抬起头,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赵丰年,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开口,带著一股浓重的口音:“大……大娘,恶丝汕系人。” 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口音没听过?这根本不是山西话,听著腔调,分明是陕西那边的口音! 老太太脸上不动声色,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锐利了起来:“你这口音可不像是山西的,倒像是陕西过来的吧?” 赵丰年额头“唰”地一下冒出了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姑娘身前,语气有些慌乱:“大娘,真是山西的!风陵渡那边的,挨著陕西,口音有点像,不奇怪!” 老太太没理他,继续盯著姑娘问:“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跟赵家小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家里……家里没人了。”姑娘声音更小了,努力说著不標准的官话,“他是我表哥。” 老太太沉默不语,目光在姑娘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陈兰香悄悄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手指暗暗攥紧。 陕西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兔党的根据地! 这姑娘要是从那边过来的,身份可就不简单了,万一沾上边,整个院子都要受牵连。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模样倒是周正。说说,来四九城做什么?” 赵丰年又忍不住抢话:“大娘,我是帮我表妹找了个婆家,等过了年,就送她去完婚!” “赵家小子。”老太太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冷了几分,“我可没问你。你要是再这么插嘴,这房子,我就不租了,咱们也不用聊了。” 赵丰年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是是是,老太太,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了……” 他不是找不到別的地方住,只是思来想去,整个四九城,就数这个四合院最稳妥。 前院虽然杂,但中院、后院的几户人家,本分、嘴严,不惹事,也不爱多管閒事。他观察了好几个月,才下定决心,把人带到这里来。 可他没想到,老太太眼睛这么毒,几句话就听出了破绽。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赵丰年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早就猜到了几分。 再结合自己之前救过的兔党同志,何雨柱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山西表妹,更不是来嫁人的,十有八九,是从陕北过来的同志。 赵丰年这是,在冒险掩护自己人。 何雨柱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他和赵丰年无冤无仇,更何况,对方做的是正事。 只要不连累四合院,不碍著他的事,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太太看著满头大汗的赵丰年,又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姑娘,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鬆了口。 “房子可以租给你,一间耳房,租金不多。” 老太太顿了顿,眼神严肃地扫过两人,“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进了我这个院子,就规规矩矩做人,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別给院子里惹麻烦。不然,別说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赵丰年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惹事!” 姑娘也跟著轻轻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大娘。” 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陈兰香带他们去收拾房间。 陈兰香领著两人往耳房走,赵丰年扶著姑娘,脚步匆匆,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等两人走远,老太太才轻轻嘆了口气,看向站在廊下的何雨柱,眼神意味深长。 何雨柱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不会多嘴。 老太太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捻著佛珠,不再说话。 院子里的热闹渐渐散去,寒风依旧呼啸,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著各自的秘密。 何雨柱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意识再次进入静止空间。 鱼塘里的鱼肥硕鲜活,菜地里的蔬菜鬱鬱葱葱,角落里堆著满满的粮食和肉品。 脑海里,系统面板安静悬浮,初中课程已经全部集齐,锄奸任务还在继续,新的奖励,正在等待他解锁。 年关將至,四九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第77章 大嘴不是那谁谁? 易中海那边,何雨柱压根没放在心上。 每次对上易中海那双眼睛,里面那股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何雨柱只当是看热闹。好在易中海也不敢久留,瞪几眼就悻悻走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身边这位刚进院子的姑娘,何雨柱只接触片刻,心里就门儿清——这绝对不是普通乡下女子。 那眼神、那站姿、那藏不住的利落劲儿,一看就是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过的。只是进了城,不得不收敛锋芒。刚见第一面时,何雨柱打死都不信,这会是个没出过阁的大姑娘。 后院屋里,老太太抬眼看向王翠萍,语气平静却带著压迫: “姑娘,你自己说,进城干嘛来了?” “成亲。”王翠萍声音稳当,不慌不忙。 “婆家在哪?” “津门。” 大姑娘下意识瞥了赵丰年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才稳稳回道。 老太太转头看向赵丰年,淡淡一问: “赵家小子,你人在四九城,不把人介绍到四九城方便照看,怎么反倒往津门推?” 赵丰年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真后悔往这个院子领人了,这老太太眼睛太毒,半点不好糊弄。 “老太太,那户人家是我过命的朋友,人靠谱,我放心。”赵丰年小心措辞。 老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赵丰年看著文质彬彬,像个老实工程师,可老太太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具体什么身份,她懒得刨根问底,只有一条底线——別给院子招祸。 “行,老太太我就信你这一回。” “多谢老太太!那房子的事……” “急什么。”老太太慢悠悠开口,“姑娘,你叫什么?多大了?” “大娘,我叫王翠萍,今年二十一。” “二十一?怎么这会儿才找人家?” “前几年小鬼子闹得凶,四处逃难,就耽搁了。”王翠萍这话半真半假,挑不出毛病。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追问: “兰香,你带她去把中院那间西耳房收拾出来。赵家小子,你留下,我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说完,她弯腰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陈兰香接过钥匙,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 “老太太,要不……去我屋里说?我让柱子在旁边陪著您。” “用不著。”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赵家小子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著?”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丰年连忙摆手。 陈兰香见老太太执意如此,也不再劝,拉著王翠萍就往外走。 一路上,陈兰香笑著打趣: “王家丫头,你这模样长得真周正,也不知道津门哪家小子有这福气。” 王翠萍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何家嫂子,我……我连人都还没见过呢。” “你可得把官话好好练练。”陈兰香声音压得更低,“你那家乡口音千万別再往外露,这里是四九城,嘴杂,耳朵多,一句话不对,就能惹出大祸。” “我记住了,多谢何家嫂子提醒。” “別一口一个嫂子了,我夫家姓何,本家姓陈,你叫我何家嫂子或者陈大姐都行。” “那我就叫您何家嫂子。” 这时候,四合院里的男人大多不在。 贾老蔫出门买粮,何大清被人请去做席面,易中海不知道跑哪儿晃悠,许富贵工厂还没放假,得等老板鬆口才能回来。 前院的人家,要么出去打零工,要么上山砍柴,院里一下子清静不少。 一进中院,陈兰香直接扬声喊了一嗓子: “柱子!別玩了!让大茂看著你妹妹,来后院陪老太太一趟!” 屋里立刻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答应: “好嘞,娘!” 何雨柱正坐在炕边逗何雨水,小丫头肉乎乎的脸蛋被他掐得鼓起来。他顺手把妹妹往旁边的许大茂怀里一送。 “看好咱妹妹,敢让她哭,回来我收拾你。” “知道了,柱子哥!你放心!”许大茂连忙抱紧小丫头。 何雨柱刚一下炕,何雨水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许大茂慌忙抓起炕头的小布偶,又扮鬼脸又晃玩具,总算把小丫头哄住。 何雨柱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娘身边的王翠萍,当场愣在原地。 心里直接炸开: “这么眼熟?这嘴、这眉眼……不是前世那个明星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发什么呆!”陈兰香一眼瞪过去,“这是你王姨,王翠萍,还不赶紧叫人!” “王姨?王翠萍?”何雨柱下意识嘀咕。 不对啊,这剧情不对啊! 她不是该直接去天津,跟那边的人成亲吗?怎么跑到四九城,还钻进咱们四合院了? “你这臭小子,盯著人家姑娘瞎看什么!没规矩!”陈兰香抬手就是一个轻轻的脖溜子。 何雨柱立刻回神,连忙拱手:“王姨好,我叫何雨柱,您叫我柱子就行。” 王翠萍被这小子逗笑了,眉眼一弯:“何家嫂子,你这儿子挺有意思,多大了?” “过了年才十一,就这样,皮实,別理他。” “才十一?”王翠萍眼睛微微一瞪,差点脱口而出,“这身子骨,都能扛枪了!”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只笑道:“这孩子长得真结实。” “傻长个子,心眼一点不长。”陈兰香笑著打趣。 “娘,我先去后院了。”何雨柱被两个女人当面品头论足,浑身不自在,话音一落,一溜烟就往后院跑。 脑子里还在不停打转: 王翠萍怎么来了? 还是赵丰年这老小子带回来的? 至於为什么是老赵……重要吗?反正跟他没关係,不耽误他囤货、上学、锄奸就行。 而后院这边,陈兰香带著王翠萍刚一离开,老太太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赵家小子。” “老太太。”赵丰年立刻站直。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老太太声音沉了下来,“祸,不能往我这院子里招。你听懂没有?” “我懂,我绝对懂。”赵丰年语气诚恳,“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连累院里任何人。” “还有。”老太太抬了抬眼,“那王家丫头官话太差,一口土腔太扎眼。这是四九城,不是乡下,你必须提醒她,管住嘴。” “是是是,我回头就跟她反覆叮嘱!”赵丰年心里一阵庆幸。 亏得没在外面隨便找个地方安置,更没敢直接把人往津门送。就王翠萍这口音,这神態,半路上就得被人盯上,那不是帮人,是送祸。 “就住一个月?”老太太问。 “可能……稍微多几天。房租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也不多要。”老太太语气平淡,“半块大洋一个月。” “没问题!”赵丰年立刻掏出一块大洋,轻轻放在炕桌上,“这是一块,要是住超了,剩下的直接抵下月房租。” 老太太扫了一眼银元,点点头:“行。赶紧去收拾房子,置办点年货吧,你刚从外地回来,也该歇歇。” “房子让我表妹自己收拾就行,我出去给她买点生活用品,再备点年货。” “去吧。”老太太挥挥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您放心,我绝不给四合院招灾惹祸!”赵丰年郑重一拱手,转身退出后罩房。 刚一出门,迎面就撞见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何雨柱。 四目相对,何雨柱心里一下子透亮。 原来是赵丰年把王翠萍带进来的,难怪剧情歪成这样。 “柱子,跑这么急干什么?”赵丰年先开口。 “赵叔好。”何雨柱笑得一脸乖巧,“我娘让我过来陪太太说说话。” “我今天刚回来,跟老太太说点事。你去吧,我先走了。”赵丰年看了看这半大不小却异常壮实的少年,心里也暗自点头。 这何雨柱跟著练武,他是知道的。陈兰香不放心老太太,特意叫儿子过来守著,也正常。 更何况,老太太早就看出王翠萍不对劲,只是不点破而已。 “好,赵叔慢走。” 何雨柱笑著点头,看著赵丰年离开,才转身往后罩房走。 到了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太太,我来了。” 老太太在屋里应了一声,带著几分笑意: “柱子?你怎么跑过来了?这时候还没到吃饭的点呢。” “没,我娘不放心您,让我过来陪陪您。”何雨柱推门进去,笑得一脸老实。 老太太看著这小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孩子,看著粗枝大叶,心里比谁都亮堂。 有些事,不点破,才最安稳。 第78章 你有慧根 老太太扶著门框,往中院方向望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著几分精明,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柱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陪太太我去中院走一趟,我去看看我那大孙女。” “行嘞!您慢点走,我扶著您。”何雨柱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猜到老太太叫他过来准没小事。脚下慢慢走著,心里却暗暗讚嘆:还是老娘心细,一眼就瞧出那老赵不是寻常人。多半是那个叫王翠萍的女人,身上破绽太多,被老太太给瞧出来了。 一老一少慢慢走进中院,何雨柱把老太太送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娘陈兰香给喊住了:“柱子,你力气大,去给你王姨把水缸挑满,別让人一个外来的姑娘家自己忙活。” “哎,这就去!”何雨柱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水桶扁担就往外走。 王翠萍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嫂子,我自己有力气,哪能麻烦柱子孩子呢!”她说著就要上前抢水桶,一身利落的短打扮,动作乾脆得不像寻常乡下姑娘。 “你一个外来客人,哪能让你干活。”陈兰香笑著按住她,“柱子壮得跟牛似的,不让他出力留著干啥?你就安心歇著。” 王翠萍再三推辞,可陈兰香態度坚决,何雨柱已经挑著空桶大步往院外走,她也只能作罢,连声道谢。李桂花也从隔壁屋出来,拿著抹布帮著擦桌擦窗,手脚麻利,一句话不多说,只衝王翠萍温和一笑。 这一幕落在不少邻居眼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各有心思。 中午时分,院里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各家媳妇们只是在男人耳边隨口提了一句,说中院来了个陌生的年轻姑娘,是老赵那边的亲戚。 都是些精明人,知道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家,不好直接让爷们上门打量看热闹,免得传出难听的閒话。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板车軲轆滚动的声响,还夹杂著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噹声。 老赵雇了个板爷,拉著满满一车东西进了院:崭新的铁锅、饭碗、瓢盆,一袋袋粮食,还有大块的猪肉、青菜,堆得小山一样。 何雨柱正在厨房帮著摘菜,无意间往外瞄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那拉板车的汉子,不是熟人老方吗? 当年自己还救过这老方一命,这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个真敢玩命的主。不光锄过汉奸,还亲手弄死过两个禿党特务,手上是沾过血的狠人。 老赵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锅碗瓢盆、粮食肉菜,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简直晃瞎了一院子人的眼。 果不其然,最先忍不住的就是前院的贾张氏。 这老太太一辈子尖酸刻薄,最爱搬弄是非,一看老赵置办这么多家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躲在自家门口,扯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嗓子嚼舌根:“哎哟喂,这是从乡下淘了个小的回来啊!这么大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口,前院后院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探头探脑,眼神曖昧地往中院瞟。 王翠萍正在屋里整理东西,一听这话,当场脸就炸红了,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她猛地抄起门后一根擀麵杖,攥得紧紧的,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带著股敢打敢拼的煞气:“我撕烂她的嘴!在我们那边,敢这么胡说八道的,早被人收拾了!” 在她以前待的地方,这种满嘴烂话的老娘们,根本不用她动手,妇女主任早就上门教育了。谁敢乱嚼她的舌根,她队伍里那些战友,哪个是好惹的? 老赵见状,赶紧一步上前,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压低声音急道:“別衝动!这是城里,不是你以前的地方!这种閒话,在这院里是家常便饭,你忍忍。” “忍?凭什么忍!”王翠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发颤,“她凭空污人清白!” “以后咱们要在这长住,比这难听的话还多著呢。”老赵嘆了口气,眼神复杂,“你要是次次都衝上去,日子没法过。” 王翠萍被老赵按在屋里,动弹不得,听著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城里的四合院,比她想像中还要憋屈、还要束缚。 她是敢打敢杀、从不服输的性子,如今却被几句閒言碎语堵得有火没处发。 等到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睁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要適应,要听话。 可心里那份迷茫,却像潮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组织上一声令下,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连对方长什么样、是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就算她胆子再大、见过再多风浪,说到底,也只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啊。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比在外面出生入死还要让她难受。 第二天一早,老赵有事出门,交代王翠萍在家安心待著。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里,王翠萍浑身不自在。院里那些人的眼神,她看得太明白了——有鄙视,有嫉妒,有看热闹,还有不怀好意的试探。 整个四合院,也就昨天对她温和客气的陈兰香,让她觉得能亲近几分。 犹豫片刻,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往何家走去。 何家大门虚掩著,她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见小小的何雨柱站在堂屋中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王翠萍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 她走上前,抬起手,在何雨柱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带著几分爽朗的笑意,开口打趣:“柱子,怎么一见你王姨就发呆啊?不会是小小年纪,就想媳妇了吧?” 何雨柱立刻回过神,小眉头一皱,小嘴巴一撇,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切,我才十岁!才不想那些呢!” 那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王翠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弯腰凑近了点,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拢了拢衣服,疑惑地问:“那是姨身上有哪里不对劲?还是长得嚇人?我看你眼神怪怪的,一直盯著我看。” 小孩子心思最敏感,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呆盯人。王翠萍心里隱隱有点不安,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被一个小孩子看出来了? 何雨柱小眼珠一转,故意仰起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问道:“我听我娘说,您是来嫁人的?对方姓啥?人咋样啊?对您好不好?” 这话问得直白,一点不像十岁孩子该说的话。 王翠萍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瞎打听大人的事干什么!不该问的別问。” 正说著,里屋传来脚步声,陈兰香刚餵完何雨水,把孩子哄得乖乖的,一听见外屋说话声,立刻笑著迎了出来:“翠萍来了!快进里屋坐,外面冷。” “哎,好,何家嫂子。”王翠萍收回手,又宠溺地揉了揉何雨柱的脑袋,这才跟著陈兰香往里屋走。 里屋炕上,何雨水裹著小被子,粉雕玉琢,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白白嫩嫩的小糰子。 王翠萍一眼就喜欢上了,眼睛都亮了,脚步都放轻了,压低声音惊喜道:“何家嫂子,你家这小闺女长得真好看!太招人疼了,我能抱抱她吗?” “能,当然能!”陈兰香笑著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小傢伙有点认生,嗓门还特別大,真哭起来,你可別被嚇到。” “哪能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王翠萍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陈兰香怀里接过何雨水。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稳,一点不生疏,看得陈兰香暗暗点头,不像是从没碰过孩子的人。 可何雨水突然被陌生人抱住,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王翠萍,发现是不认识的人,小嘴一瘪,脸颊鼓了起来,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旁边传来何雨柱清脆的喊声:“雨水,看这里!” 何雨水立刻被哥哥的声音吸引,小脑袋猛地转过去,就见何雨柱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扮鬼脸,一会儿歪嘴,一会儿瞪眼,模样滑稽又可笑。 小丫头瞬间忘了委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小脚还兴奋地乱蹬。 王翠萍也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看何雨柱那搞怪的样子,也跟著笑出了声,刚才心里的憋闷和不安,一下子散了不少。 她抱著何雨水,转头对陈兰香笑道:“何家嫂子,柱子平时都这么逗吗?我看他鬼点子真多。” 陈兰香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哪能呢,也就在家跟他妹妹这样。出去要是敢这样,还不得被人当成傻子笑话?他也就对雨水最上心。” 王翠萍点点头,看著怀里笑得开心的小丫头,又隨口问道:“柱子上学了吗?我看他这脑子,挺机灵的。” “上了,这不正好放寒假了嘛。”陈兰香接过话,“等会儿还有个孩子要过来,叫许大茂,住后院,他俩平时总凑在一起玩。” 王翠萍四下看了看,又问:“那前院呢?前院没有差不多大的小孩吗?怎么没见一起玩?” 陈兰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轻声道:“有是有,就是玩不到一块去。翠萍,你听嫂子一句劝,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前院那些人,你最好少来往。” 王翠萍眼睛微微一眯,立刻听出话里有话,追问道:“这是为啥?前院的人很难相处吗?” 她虽然不识字,可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见的人多了,人心好坏,一眼就能品出个大概。 陈兰香本不爱嚼舌根,可看王翠萍实在是个明白人,又投缘,便点到为止地说了几句:“这院里人心复杂,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你一个外来的,別被人缠上。” 话不用多说,王翠萍瞬间就听明白了。 她暗暗心惊,这城里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面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复杂程度,竟然比得上她老家一个村子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嫂子,谢谢您提醒,我心里有数。” 陈兰香看她神情沉稳,一点就透,心里更是喜欢,觉得这姑娘不是寻常乡下女子,便又笑著拉家常:“翠萍啊,你以前在老家,都是在家种地吗?看著你这手脚,不像是常年下地的。” 王翠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半点不露,隨口扯了个早就想好的谎话:“哪有地给我种啊,家里穷,就到处给那些地主老財家打短工,洗洗刷刷、缝缝补补,勉强混口饭吃。” “唉,也是苦日子。”陈兰香嘆了口气,又问,“那你这一路过来,路上好走吗?关卡多不多?” “不好走!”王翠萍立刻露出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关关卡卡一堆,到处都要检查,我表哥为了送我出来,不知道偷偷塞了多少钱,才勉强过关。” 陈兰香一听,奇了:“比小日子在的时候还严?我还想著,等以后太平了,让你何大哥陪我回一趟老家看看呢。”她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城,对外头的情况一点不了解。 王翠萍隨口道:“那倒不是,小日子那会是查得严,动不动就抓人。现在倒好,不隨便抓人,就是收钱收得狠,层层扒皮。” 说到这,她自己都没注意,话里带著一股只有经歷过的人才有的火气。 陈兰香又问:“那你老家那边,也这样吗?” 王翠萍差点脱口而出“我老家那才不这样”,话到嘴边,猛地咽了回去,惊出一身冷汗。 她可是从陕西那边过来的,跟这边完全是两个样子,要是说漏嘴,麻烦就大了。 她连忙改口,语气含糊了几分:“我老家那……也、也差不多吧,都不容易。” 这前后不一的语气,陈兰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眼睛微微一闪,心里立刻明白了——这姑娘身上,肯定藏著秘密。 但陈兰香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谁还没点不能对外人说的难处呢?她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没有再追问。 一旁的何雨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小脸上藏著一丝贼兮兮的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翠萍那点小谎话,在他眼里破绽百出。再看老娘和王翠萍的神情,他差点没笑出声。 何雨水被王翠萍抱在怀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偷笑,也跟著咿咿呀呀地乐。 王翠萍低头看了看怀里开心的何雨水,又回头瞥了一眼偷笑的何雨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孩子,笑得也太贼了吧? 怎么看,都像是在笑话自己刚才说漏嘴的样子! 可她没有半点证据,总不能跟一个十岁小孩较真,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陈兰香也看出了儿子的反常,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示意他別捣乱。 何雨柱立刻收起笑容,小身子一挺,大声道:“娘,我去找大茂玩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被老娘抓住问话。 “你这孩子!跑慢点!”陈兰香衝著他的背影喊,“早点回来帮忙做饭,今个你王姨在家吃,不许在外边疯玩太久!” “知道了娘!我保证准时回来!” 院门外传来何雨柱清脆的答应声,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屋里,何雨水看不到哥哥,小嘴巴一瘪,立刻乾嚎了两嗓子,等陈兰香伸手把她抱过去,立刻就不哭了,小脑袋蹭著陈兰香的胸口,乖乖的。 王翠萍站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又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道:“何家嫂子,这怎么能行呢?我哪能一来就在你家吃饭啊!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我还是回我那边自己做点吧,隨便吃点就行。” “行了,別跟我客气。”陈兰香一把拉住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你何大哥是厨子,厂里经常发吃的,我家还不差你这一顿饭。你吃一顿,还能把我家吃穷了咋地?” 她拍了拍王翠萍的手,真心实意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投缘,换了別人,想来我家吃顿饭,我还不乐意留呢!你就安心在这吃。” 王翠萍心里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有点发热,长这么大,除了组织里的战友,很少有人对她这么真心实意。 她连忙道:“那……那一会我去做饭!我力气大,干活麻利,绝对不让嫂子受累!” 陈兰香看著她爽朗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第79章 一碗臊子麵 陈兰香笑著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就等著吃吧,別看柱子年纪小,那做饭的手艺可不差。” 王翠萍眼睛一亮,满脸惊讶:“哦?柱子这么小就开始跟何大哥学厨了?这也太出息了。” “跟著他爹练了点基础,剩下的,全是这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天生就带厨子的灵气。”陈兰香语气轻鬆,却藏不住对儿子的满意。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一溜烟跑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个甩都甩不掉的许大茂,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进门,何雨柱袖子一擼,直奔厨房,二话不说就开始和面。 “大茂,洗菜去。”何雨柱头也不抬,直接吩咐。 “哎,好嘞柱子哥!”许大茂半点不敢反抗,乖乖拎起菜篮子就往水盆边跑。 何雨柱动作麻利,麵团在他手里三揉五揉,很快就变得光滑劲道。隨后他一溜烟往后院跑,掀开自家地窖,从里面抱出一块新鲜羊肉。 中院那个地窖是跟易家共用的,里面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半点精贵东西不能放。这块羊肉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好货,自然得锁在自家后院地窖里。 东西备齐,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直奔后院老太太屋里。 “太太,跟我去中院吧,今天给您做好吃的。” 老太太耳朵尖,早闻著点肉香味,笑著起身:“柱子,今个吃什么?我瞅你手里拎的,是羊肉吧?” “没错,太太,今天吃羊肉臊子麵。”何雨柱笑得一脸神秘。 “啥面?太太活这么大,咋没听过这名儿?”老太太一脸好奇,脚步都快了几分。 “您就当是带汤的羊肉打滷面,这么理解准没错。” “啊?打滷面还能带汤?”老太太更迷糊了,“我这辈子就吃过干拌的滷麵。” “嘿嘿,您没吃过的多著呢。”何雨柱故意卖关子。 “你这小子,还跟太太抖机灵。”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行,那太太就等著,看你能做出什么稀罕玩意儿。” “一会做好了,您保证夸我。” 把老太太请到中院屋里坐下聊天,何雨柱转身扎进厨房。 羊肉用温水慢慢化开,他小手握著菜刀,咚咚咚一阵快切,胡萝卜、土豆、葱姜配菜一一切好。紧接著取过擀麵杖,麵团在案板上翻飞,薄厚均匀,宽窄一致。 灶火一点,油锅烧热,羊肉下锅一炒,香味“噌”一下就窜了出去。 那香味霸道又勾人,顺著风飘满整个四合院。 后院的赵翠凤压根没等许大茂过去送饭,鼻子一抽,自己顛顛地就挪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直咽口水。 前院的大人小孩,更是一趟一趟往月亮门跑,探头探脑。 最夸张的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乾脆直接往月亮门那儿一站,不走了。 贾张氏眯著眼,使劲吸著香味:“东旭啊,这味儿……是何家做的吧?” “娘,这香味还能是谁家!整个院子,也就何家有这手艺。”贾东旭喉结滚动。 “不对啊,何大清不是不在家吗?”贾张氏纳闷。 “是何雨柱做的!”贾东旭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 贾张氏顿时瞪大眼:“这小子手艺现在这么好了?闻著味儿……这是羊肉吧?嘖嘖,何大清这个厨子,真是有点本事,啥稀罕东西都能弄回来。” “娘,咱也回去把家里那点肉做了吧,太馋人了,闻得我肚子咕咕叫。”贾东旭实在扛不住。 “那就做一点!”贾张氏狠狠点头,可脚底下愣是没动,又多吸了两口香味才不甘心地拉著儿子回去。 这娘俩现在是真不敢轻易招惹何家。 以前上门抢吃抢喝,被何雨柱懟过、被街坊笑话过,吃亏吃得太多,早就学乖了。如今贾东旭涨了工钱,家里每月好歹能见点荤腥,日子也算勉强过得去。 前院那几户,听说厂里给安排了別的住处,可谁也不愿意搬。 別的地方,哪有这四合院方便热闹?就算挤点,也比荒郊野外强。听说新地方是老板买下来,专门给技术人员住的,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能占著这儿就不错了。 厨房里香气越飘越浓,何雨柱將臊子往滚水里一泼,红的、绿的、白的,顏色鲜亮,勾得人直咽口水。 几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麵端上桌,刚一放稳,何雨水那小丫头口水立刻就流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能吃点软烂的主食,小身子一个劲往前扑,小手抓著桌面,嗷嗷叫著要够碗。 “这是什么面啊?真香!”赵翠凤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 “这叫羊肉臊子麵,西北那边的吃法。”何雨柱隨口道。 “没听过,可光闻著就知道好吃。”赵翠凤搓著手。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显摆:“娘,可好吃了!刚才柱子哥给我尝了一点肉臊子,那叫一个香,我能吃三大碗!” 一旁的王翠萍,早就看呆了。 她原本以为,就是一顿普通家常便饭,顶多有点白面。可眼前,不仅是雪白的细面,还有满满一大勺羊肉臊子,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她一直强忍著没往厨房看,怕自己显得没见过世面。 可这碗面一上桌,她鼻子一酸,眼泪“唰”一下就涌进眼眶,在眼眶里打转。 “翠萍啊,你这是咋了?”陈兰香第一个注意到她不对劲,连忙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王翠萍慌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强装镇定。 “没事就好,快,趁热吃,尝尝我家柱子的手艺。”陈兰香热情招呼。 “好。”王翠萍嘴上应著,手里的筷子却没动,目光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懂规矩,也懂分寸。 老太太会意,拿起筷子:“行,那我就先尝尝我乖孙的手艺。” 老太太一动筷,一桌子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唏哩呼嚕的吃麵声,香气瀰漫。 何雨水急得“啊啊”直叫,陈兰香只能小口小口餵她。 王翠萍端著碗,一口面入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那是她家乡的味道,是她在队伍里、在风里雨里最想念的味道。 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一桌子人看在眼里,心里都跟著发酸,只当她是太久没吃过白面、没见过荤腥,被穷怕了、饿怕了。 只有何雨柱和王翠萍自己心里清楚: 这不是馋哭的,是想家想哭了。 一顿饭吃完,王翠萍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哪能让你动手,你是客人。”陈兰香连忙拦住,转头喊,“柱子、大茂,你们俩去收拾。” 王翠萍却执意不肯:“嫂子,让我来吧,吃了这么香的饭,我干点活心里踏实。” 她手脚麻利,刷刷刷就把碗筷收拾得乾乾净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收拾完,又主动开口:“我送老太太回后院吧。” 老太太也没反对,由著她搀扶著往后罩房走。 进了屋,扶著老太太上炕坐稳,王翠萍往后一退,弯腰就要深深鞠躬。 老太太眼疾手快,拐杖“咚”往地上一戳,伸手就拦住了她:“我说王家丫头,你这是干啥?平白无故鞠什么躬?” 王翠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您,老太太,谢谢您让我吃到了家乡的味道。” “啊?”老太太一愣,“你这话说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今天这碗面,不是您老特意让柱子做的吗?”王翠萍诧异。 “就为那碗面?那是你家乡的做法?”老太太也惊了。 “是!”王翠萍重重点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那可不是我吩咐的。那面,我也是第一次吃,以前听都没听过。” “啊?”王翠萍彻底懵了,“柱子那孩子……怎么知道我家乡是哪儿的?” 她来自西北,口音都刻意改了,一个十岁的城里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她家乡独有的臊子麵? 老太太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大孙子,能耐著呢。你可別把他当成普通的十岁小孩。” 王翠萍心头一震,细细回想这几天何雨柱的一举一动——眼神太亮、心思太细、说话太稳,完全不像个孩子。 “好,我知道了。”王翠萍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弯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您,愿意让我住在这个院里,收留我。” 这次老太太没拦著。 “行了,回去吧。”老太太摆摆手,“老太太我吃饱了,犯瞌睡。” “那您歇著,我先走了。” 王翠萍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后院。 老太太望著紧闭的房门,低声嘆了一句:“唉,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王翠萍回到中院,径直走到何家门口,轻声把何雨柱叫了出来。 確认四周没人,她压低声音,语气真诚:“柱子,王姨谢谢你了。” 何雨柱一脸茫然,挠著头装糊涂:“啊?谢我什么啊?我不就是做了一顿饭吗?”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王翠萍看著他,眼神复杂,“姨记在心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用不用,王姨。”何雨柱挠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笑容,“你喜欢吃,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就是了。” 王翠萍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看见陈兰香跟何雨柱说过一句话、吩咐过一件事。这碗面,分明就是这孩子特意为她做的。 “行了,你回去吧,王姨也回去了。”王翠萍压下满心波澜,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陈兰香出门倒水,一眼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个旱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陈兰香嚇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翠萍啊,你还会抽菸?” 王翠萍嚇得猛地站起身,赶紧在鞋底子上磕灭烟锅,脸上有些不自然:“何家嫂子,对不住,这是在老家……养成的习惯。” 陈兰香眉头微蹙:“你这以后要是进了婆家门,人家能不嫌弃吗?城里可不比乡下,女人抽菸,会被说閒话的。” “城里人还嫌弃这个?”王翠萍一脸意外。 “你自己瞅瞅,这院里哪个女人抽菸?”陈兰香反问。 王翠萍脸色一僵:“那……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咋办?” “我就这么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兰香也没多说。 从那天起,王翠萍再也不在院里抽菸。 只是偶尔关紧门窗,一个人在屋里偷偷抽几口,淡淡的旱菸味,从窗户缝里隱隱飘出来。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贴春联、包饺子,热闹得很。老赵却不在家,中院就剩王翠萍一个人,冷冷清清。 何雨柱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径直送到王翠萍屋里。 “王姨,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饺子,过年了,吃点热乎的。” 王翠萍看著那碗饺子,心里又暖又酸。 陈兰香还埋怨了一嘴:“这老赵,大年三十把表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么回事?也太不负责任了。” 王翠萍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赵去哪了,她不知道具体任务,可心里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又有任务在身。 大年初一,老赵终於回来了。 一进门,就给王翠萍带了一包精致点心。 这一幕正好被陈兰香看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然,她是真打算上门,好好数落老赵一顿。 把人领进院子,就不管不问,算什么男人。 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暖。 不知道从哪天起,王翠萍天天往何家跑,找陈兰香学认字。 一笔一划,学得格外认真。 陈兰香也耐心,从最简单的笔画、名字教起,白天教,晚上问。 何雨柱偶尔路过,看著灯下两个认真的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第80章 时间过得很快 陈兰香见王翠萍真心想学手艺,便收起了平日里敷衍的心思,认认真真地教了一回。 自打先前教过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半大孩子,她也算摸透了教人做事的门道,手把手教起来,倒比第一次顺手了不少。 王翠萍在四合院一待就是近两个月,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直到老赵悄无声息地来接她,才不得不收拾行囊离开。 这段日子,她和老何家的交情早已亲如一家,平日里陈兰香疼她,何雨柱护著她,连院里的老太太都时常拉著她说话,若不是身上背著要紧的任务,她是半分都不想离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 走的那天,王翠萍谁都没惊动,天不亮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只在炕头留下一封亲笔信。 信里说,此番离去身不由己,往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望陈兰香和院里的眾人,还念叨著最馋何雨柱做的羊肉臊子麵,盼著下次回来能再吃上一碗。 她走之后,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復位键,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街坊邻居该上班的上班,该嘮嗑的嘮嗑,就好像那个爱笑嘴甜的王翠萍,从来没有在这院里出现过一样。 转眼到了年中,赵翠凤临盆生產,顺利诞下一个女娃。许富贵重男轻女的心思重,当即就想给孙女取名许招娣,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是盼著下一胎能生个大胖孙子。 许大茂一听这名字,当场就蹦著高儿反对,小脸涨得通红,扯著赵翠凤的胳膊嚷嚷:“不行不行!这名儿太难听了!再说了,真给我招个弟弟回来,家里好吃的好玩的全得归他,我还不得被挤到墙角去!” 许富贵被儿子闹得头疼,瞪著眼骂了两句,可许大茂撒泼打滚就是不鬆口,赵翠凤也觉得“招娣”二字太过刺耳,夫妻俩拗不过,最终把名字改成了许小蕙,许大茂这才收了闹腾的架势,得意洋洋地抱著小丫头晃悠。 时光一晃,便是两年光景。 1947年7月,何雨柱顺利从初中毕业。 他当初考初中时一路绿灯,进了学校后,何大清为了让他跳级,特意从家里密室翻出不少稀罕物件,托关係送了礼,才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如今的何大清,早已不用事事仰仗许富贵,他在外做席面勤快麻利,厨艺又拔尖,一来二去结识了不少人脉,办事也方便了许多。 毕业考试那天,何雨柱提笔疾书,成绩出来后名列前茅,顺顺利利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反观许大茂,才刚升到小学三年级,自打何雨柱上了初中,俩人不在一个学堂念书,平日里只有放假才能碰上面。 每次一见面,何雨柱就揪著他的学习成绩问东问西,把许大茂问得抓耳挠腮,鬱闷得直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的何雨柱,身形早已脱了孩童的稚嫩,身高躥到了一米七五,肩宽背挺,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英气。 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面部轮廓也渐渐长开,多了几分硬朗的线条。 脑海里,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宿主:何雨柱】 【年龄:12岁】 【身体素质:14.5(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中级)、火炮(高级)、厨艺(高级)、猿猴通背拳(高级)、樱花语(初级)、英语(中级)、韩语(中级)、开锁(高级)、狙击(高级)、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小型舰艇驾驶(高级)、飞机驾驶(精通)、跟踪与反跟踪(高级)、机动车维修(初级)、摄影(高级)】 【系统空间:四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鱼塘一亩】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已变更为月签。】 【任务:未刷新】 这两年里,何雨柱借著系统赋予的本事,把四九城里残留的特务、汉奸收拾得乾乾净净,就连力行社的人,也被他搅和得鸡犬不寧,元气大伤。 赵丰年数次身陷险境,全靠何雨柱暗中出手相救,这些事没有系统任务加持,全是何雨柱自愿为之,做得悄无声息,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半分。 时局日渐紧张,四九城里的兵丁越来越多,街头巷尾隨处可见扛枪的士兵,粮食价格更是像坐了火箭一般,一天一个价,蹭蹭往上涨。 老何家的密室被塞得满满当当,家里除了留著应急的现大洋,其余的钱全被何大清换成了粮食、布匹和各类紧俏物资,藏得严严实实。 就连后院老太太的密室,也在何雨柱的帮忙下悄悄扩大了规模,许富贵见状,也学著在自家院里挖了个密室。 他在外头见惯了大户人家藏粮藏钱的手段,自己没那么多银钱,可粮食是活命的根本,多藏一点总归是好的。 何雨柱毕了业,不再上学,何大清反倒犯了愁,天天蹲在院里抽著旱菸念叨:“这小子天天在家晃悠,总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啃老吧?” 前院的贾东旭今年刚小学毕业,贾老蔫咬著牙,花了不少钱托许富贵帮忙,把儿子送进了工厂当学徒。至於到底花了多少银钱,只有贾老蔫和许富贵两人心里清楚。 事后许富贵私下里跟何大清抱怨,撇著嘴道:“老贾那傢伙,抠得简直抠到骨子里去了,以后我再也不帮他办半点事,费劲不討好!” 何大清抽了一口旱菸,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觉得他家有钱?” 许富贵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闷头蹲在墙角不吭声了。 贾东旭有了工作,可把贾张氏乐坏了,天天站在院门口逢人就炫耀,扯著大嗓门喊:“我们家东旭进厂当学徒了!以后我们家可是两个挣钱的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跟她相熟的街坊,背地里都忍不住撇嘴吐槽:可不是两个挣钱的,贾东旭挣那点微薄的工钱,全填了你贾张氏这个无底洞了,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贾张氏还想大摆席面,好好炫耀一番,结果话刚出口,就被贾老蔫当场否决。老头黑著脸骂道:“摆什么摆!家里哪来的閒钱?东旭当学徒,一个月就一块半大洋,也就够他自己吃饭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自己都不够吃,还摆席?” 贾老蔫原本想给儿子找个手艺好、名声正的师傅,可不知易中海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厂里的师傅们一个个都避之不及,愣是没有一个愿意收贾东旭为徒,最后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贾老蔫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易中海心眼多,压根不愿意让儿子拜他为师,贾东旭就只能在厂里干些打杂的粗活,天天搬东西、烧火,半点真本事都学不到。 与此同时,前院原先住的技术员一家,全都陆陆续续搬离了四合院,就连之前常来接王翠萍的老赵,也没了踪影。 何大清某天从厂里下工回来,进门就跟陈兰香念叨:“前院的老赵,不在轧钢厂干了,悄无声息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旁人只当老赵是换了地方谋生,唯有何雨柱心里清楚,老赵大概率是身份暴露了,为了保命,只能连夜躲出四九城,这一去,怕是再难相见。 没了上学的牵绊,何大清索性把何雨柱带到了轧钢厂,想著让儿子在厂里跟著自己打下手,顺便再打磨打磨厨艺。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自己手里那点看家本事,就被何雨柱学了个乾乾净净。除了谭家菜缺了名贵食材,没法实操演练,其余的厨艺精髓,何雨柱早已烂熟於心。 转过年来,何大清看著整日在家閒著的儿子,终於开口问:“柱子,你到底想学个什么手艺?爹给你张罗。” 这边何大清还在琢磨,那边许富贵也主动找上门来。他如今干上了放映员,算是院里少有的“文化人”,进门就拉著何雨柱的手,笑呵呵地说:“柱子,叔看你机灵,跟著叔学放电影咋样?这活轻鬆体面,比在厂里卖力气强多了!” 何大清一听,当场就把话接了过去,摆著手拒绝:“不行不行,放映员的活,以后大茂长大了自然要学,本来就是我徒弟的活,总不能让哥俩抢一个饭碗。再说了,柱子厨艺还没学到家,可不能半途而废。” 其实何雨柱自己,压根就不想过早上班。前世他被工作绑了一辈子,累得筋疲力尽,如今重活一世,才十二岁就要进厂当学徒,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学厨有老规矩,三年打杂,两年效力,先要端茶倒水、劈柴烧火伺候师傅,熬够了年头才能碰锅勺。何雨柱不差孝敬师傅的东西,也愿意尊师重道,可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打杂上。 思来想去,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完,挠著后脑勺直犯难,皱著眉道:“你这要求,简直是想上天!哪有学手艺不干活,直接学真本事的道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不想出力,就想捡现成的!” 更让何大清为难的,还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他在四九城厨艺界也算小有名气,可当年曾给小日子做过饭,这事虽说过去许久,可城里大点的酒楼东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当初他离开丰泽园时,不是没有酒楼高薪聘请,可他把实情一说,那些东家立刻变了脸色,一个个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这也是当初何大清毫不犹豫进轧钢厂当厨子的原因。 平日里出去做民间席面,倒是有些胆大的主顾敢请他,普通百姓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认他的厨艺。 思前想后,何大清终於想到了一个去处,他拍了拍大腿,对何雨柱道:“四九城怕是没有能容你学本事的好地方了,要不,你去津门吧!” 何雨柱挑了挑眉,疑惑地问:“去津门?津门就有能教我本事的地方?” “会芳楼有我一个师兄,当年跟我一同拜师学厨,后来他嫌鲁菜竞爭太激烈,又转去学了清真菜,手艺相当扎实。能不能学到真本事,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何大清说起这事,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自己教不了儿子,只能托给师兄,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清真菜?”何雨柱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倒也可行,正好也能出去见见世面,便点头应道,“行,那就去津门看看。” 父子俩商量妥当,回家跟陈兰香一说,陈兰香当场就红了眼,拉著何雨柱的胳膊捨不得撒手:“好好的在家待著不行吗?干嘛要出远门?津门路途遥远,你才十二岁,娘怎么放心得下!” 两岁多的何雨水,更是紧紧抱著何雨柱的小腿,小脸蛋上掛著泪珠,哽咽著说:“哥哥,雨水不让你走,你走了,谁给雨水做好吃的?谁陪雨水玩?” 何雨柱见状,蹲下身子,单手轻轻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指尖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胖脸,又拍了拍她鼓溜溜的小肚子,笑著逗她:“你个小馋猫,哪里是捨不得哥哥,分明是怕我走了,没人给你买糖吃、做美食了,对不对?” 何雨水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哼,我不跟哥哥玩了!” “行啊,那你可別回头求我。”何雨柱故意逗她。 何雨水咬著小小的手指头,歪著小脑袋想了半天,小声嘟囔:“那我去找大茂哥玩。” “哈哈哈哈,那你去找他吧,看他给不给你糖吃。”何雨柱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 “那你放我下去!我要找大茂哥!”何雨水伸出小手,使劲推著何雨柱的胸口。 何雨柱眼底含笑,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还去不去找大茂哥了?” “不去了不去了!哥哥给我糖糖!快给我!”何雨水立刻忘了刚才的气话,伸著小手就要抢,可何雨柱手快,她怎么也抓不到。 小丫头急得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要哭,刚哭出第一声,奶糖就被何雨柱轻轻塞进了她的小嘴里。 “甜!”何雨水瞬间破涕为笑,含著糖,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就惯著她吧,早晚把牙甜坏了!”陈兰香在一旁看著,又气又笑,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咯咯咯,娘,糖,甜!”何雨水抱著何雨柱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陈兰香看著兄妹俩嬉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收敛了笑容,对何雨柱道:“柱子,你抱你妹子去院里玩,我跟你爹有正事要说。” “好嘞。”何雨柱抱著何雨水,转身出了屋门。 “去找小蕙,去找小蕙玩!”刚出门,何雨水就伸著小手指著后院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喊。 何雨水和许小蕙年纪相仿,一个刚学会说话,一个说话渐渐利索,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总能玩到一块儿去,平日里许大茂看著她们俩,只要给块点心或者糖块,再闹腾的小傢伙也能立刻安安静静。 等何雨柱抱著妹妹走远,陈兰香立刻拉著何大清,脸色沉了下来,质问道:“何大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柱子才十二岁,你就忍心把他送到津门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出点事怎么办!” 何大清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以为我捨得儿子远走他乡?” “怎么就迫不得已了?你在厂里挣的钱,足够咱们一家吃喝不愁,柱子在家待著,我养著他就行!”陈兰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里满是不舍。 “那你能让他一辈子在家待著,天天给咱们老的小的做饭?他是个男孩子,总得学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总不能一辈子靠爹娘吧?” 何大清也急了,提高了嗓门反驳。 “他才十二岁!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陈兰香红著眼眶,句句质问。 “那能一样吗?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跟著你公公,也就是我爹,出去给人做席面了!小小年纪就开始学本事了!”何大清梗著脖子说。 “那你做席面的时候,怎么不带著柱子?你还总嫌弃他,现在教不了他了,就想一竿子把他支到津门去,你安的什么心!”陈兰香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哪是嫌弃他?我是教不了了!”何大清急得直跺脚,说起了往事。 “前阵子我拉肚子,起不来床,你儿子直接顛起大锅,一顿爆炒就把席面的菜全做完了!结帐的时候,你知道那臭小子说什么?” “我儿子帮你救了场,你还不乐意?”陈兰香不服气地说。 “我是高兴儿子有本事,可他说,咱家去了两个大厨,结果主家就给一份钱,还不如他带个帮厨去,帮厨的活他还看不上!” 何大清哭笑不得地说,“你说说,这本事,我还怎么教?四九城的酒楼,又因为我当年的事,不敢收他,我不把他送去津门,送哪去?难道送去魔都、送去山城?” 陈兰香被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半天,才小声问:“你是真的教不了他了?” “千真万確!”何大清重重点头,儘管心里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除了缺材料的谭家菜,我手里的本事,他全学完了!我想著津门靠海,食材齐全,他正好能练练谭家菜,那么好的手艺,丟了太可惜了。” “津门那边,咱们有认识的人?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陈兰香依旧放心不下。 “是我磕头拜把子的师兄,当年跟我一个师傅学鲁菜,靠谱得很,你没见过,那是我认识你之前,咱爹给我找的师傅。”何大清解释道。 陈兰香揉了揉眉心,缓缓道:“你让我好好想想,柱子毕竟太小了。” “你好好想想,柱子本事是大,可没有个正经师承,以后在厨艺界根本混不开,人家会说他是野路子出身。”何大清趁热打铁。 “我知道了,柱子他自己答应了?”陈兰香抬头问。 “答应了,他说长这么大没出过四九城,想出去看看世面,长长见识。”何大清回道。 没过多久,何雨柱抱著玩累了的何雨水回了屋,陈兰香立刻让何大清把小丫头抱过去,自己拉著何雨柱,坐在炕边细细问话。 “柱子,你真的想好了要去津门?”陈兰香的手紧紧握著儿子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何雨柱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轻声道:“娘,我想好了,学本事不分地方,在哪学都一样,我出去闯闯,也是好事。” “可娘就是不放心,你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娘的身边,外面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带枪的人,你一个孩子,可怎么好?”陈兰香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娘,我能保护好自己,你放心。”何雨柱立刻挺直腰板,认真保证。 “屁话!你会那两下子拳脚,在真枪实弹面前有什么用?”陈兰香看著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儿子,心里又骄傲又心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我都初中毕业了,也算半个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何雨柱耐心安慰著。 “算什么大人!你才十二岁!”陈兰香忍不住哭出了声。 何雨柱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母亲,拍著她的后背道:“娘,我一半年就回来了,学成本事就回家,很快的。” “娘不是不让你学本事,娘是担心你的安危啊!”陈兰香靠在儿子怀里,哭得哽咽。 “我总不能天天在家待著,混吃等死吧?总得自己攒点钱,以后也好孝敬你和爹。”何雨柱柔声说道。 陈兰香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个小毛孩子,还想著攒钱娶媳妇了?” “没有没有!我还小,不想娶媳妇!”何雨柱连忙摆手,耳根微微泛红。 “那你出门,必须答应娘三件事,照顾好自己,不许惹是生非,外面不比家里,没人惯著你。”陈兰香擦了擦眼泪,严肃地叮嘱。 “娘,我保证做到,在四九城我也没惹过事啊。”何雨柱笑著应下。 好不容易哄好了陈兰香,何大清又把何雨柱叫到一边,说想在他出发前,再去进一批物资,藏进密室,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去津门要多久,多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凭藉系统空间的便利,进货的事自然是顺顺利利。 第二天,何大清给厂里老板做完招待宴席,特意单独找到了老板,陪著笑脸说:“老板,我想求您帮个忙,给我儿子开个通行证和路条,再帮忙买张去津门的火车票,往后我来娄家做饭,分文不收。” 这点小事,对於老板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既能卖何大清一个人情,又能让他在厂里更加卖力干活,老板当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覆,何大清高高兴兴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把好消息告诉了陈兰香。 第二天一早,陈兰香心里还是不踏实,揣著满心的忐忑,去了后院找老太太。老太太在院里住了一辈子,见多识广,陈兰香想问问老人家的意见,到底该不该让何雨柱远走津门。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晒著太阳,听完陈兰香的话,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雏鹰不经歷风雨,永远无法翱翔九天,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的。” 陈兰香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她心里也清楚,儿子本事远超常人,家里那些源源不断的物资,绝不是单凭她妇產科大夫的关係就能换来的,可母爱终究是捨不得,放不下。 老太太看著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当年不也是柱子这么大,被送到四九城来的?孩子的本事,比你想的大。” 陈兰香苦笑一声:“那能一样吗?当年我是女孩子,只求安稳,柱子是男孩子,外面太危险了。” “大清不是说,他师兄在津门等著吗?有熟人照应,总比孤身一人强。”老太太劝道。 “我连他那个师兄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之前也从没听大清提过,心里实在没底。”陈兰香忧心忡忡。 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之前的王家丫头,不是去了津门?有她的地址吗?让柱子去寻她,也能有个照应。” 陈兰香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没有地址,就连跟她联繫的赵丰年,也失踪不见了,根本找不到人。” 老太太闻言,也轻轻嘆了口气,她心里隱隱觉得,王翠萍所谓的嫁人,怕是託词,赵丰年身份特殊,如今没了踪影,王翠萍在津门的处境,恐怕不容乐观。 沉默片刻,老太太看著陈兰香,坚定地说:“让柱子去,趁现在外面还算安稳,出去学本事,总比窝在四合院里强。”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眼里的不舍渐渐化作坚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太太,我听您的,让柱子去闯一闯。” 打定主意后,陈兰香回了屋,开始给何雨柱收拾行李。棉衣、布鞋、乾粮、银钱,一样样仔细打包,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包袱里。 何雨柱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一去津门,是新的开始,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立足的第一步。 四合院里的日子依旧如常,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掛。 许大茂听说何雨柱要去津门,跑过来拉著他的手,捨不得地说:“柱子,你可早点回来,没人跟我斗嘴,没人问我学习,我还不习惯呢!” 第81章 津门之行 通行证与路条的审批还卡在最后环节,何雨柱瞅著家里米麵粮油、乾货副食都快见底。 趁著天色未亮,又悄摸帮家里跑了一趟黑市,把紧俏的粮油、布匹、醃腊製品一股脑囤进了仓。 办通行证必须要贴免冠近照,何雨柱特意跑了趟前门外的老字號照相馆,交钱排队时,看著墙上掛著的全家福样片,心里忽然一动。 爹娘、妹妹、院里的老太太,一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拍张全家福留个念想,等他出门在外,也能拿出来解解相思。 主意打定,何雨柱回院后便托人把照相馆的师傅请进了四合院。 刚把师傅引到正房廊下,他指尖忽然一顿,想起了自己空间里藏著的那台宝贝——徠卡a型相机。 那是他前些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德国货,纯金属打造的机身沉甸甸的,握在掌心里沁著一股冰凉的质感,镜头通透,比市面上照相馆的机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左右瞟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自己,迅速从挎包里做了个遮掩的动作,实则从空间里摸出徠卡相机,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照相师傅手里。 “师傅,劳烦您多用这台机子拍,胶片我都提前装好了,您儘管用。”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机身,眉头一挑:“柱子小子,你这是……您怎么不自己拍?” “不方便。”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多问的篤定。 照相师傅也是个明白人,常年走街串巷拍照,见多了藏龙臥虎的人家,当下便不再追问。 他打开隨身的旧布包,把徠卡相机放进去,指尖摩挲著机身上的刻印,看清“徠卡a型”几个字母时,眼皮猛地一跳。 再抬头看看何家住著的宽敞正房,院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老太太慈眉善目却透著底气,心里瞬间明镜似的——这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当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摆弄起相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何家四个半大的孩子追跑打闹,都盼著能多拍几张照片。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搓著手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柱子,柱子,咱俩关係这么铁,也给我拍两张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拍吧拍吧,胶捲管够。” 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对著镜头挤眉弄眼,笑得见眉不见眼,一连拍了三四张还不满足。 何雨柱毫不在意这点胶捲钱,拉著四个小娃挨个拍单人照,又凑在一起拍合影,不知不觉就用掉了小半卷胶捲。 这年头,照相虽说算不上天大的新鲜事,可一卷胶片、一套冲洗的费用,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口粮,绝对是顶奢侈的行为。 许家见何家拍得热闹,也赶紧凑过来,借著师傅的机子拍了张全家福,一家人笑得喜气洋洋。 这时候,贾张氏扭著肥胖的身子从后院蹭了过来,手里拽著一脸不情愿的贾东旭,嗓门尖细地喊:“师傅,师傅!也给我们娘俩拍一张,跟东旭拍个母子照!”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大清,这是主家的院子,拍与不拍,自然要听主家的意思。 何大清脸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冷淡:“师傅,不用理她,这就是院里的租客,跟我们家不熟。” 照相师傅一听,当即收回了递出去的相机,低头继续整理胶片,半点没给贾张氏留面子。 贾张氏当场就掛不住脸了,叉著腰往前凑,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拍张照片能费你什么事?不就是按一下的功夫吗?我可是院里的老人了,你敢不给我拍?” “这位大嫂。” 照相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手里掂了掂徠卡相机,语气带著十足的威慑力,“我这台机子,是德国进口的宝贝,值几百个大洋!你要是碰坏了、摔了,你赔得起吗?” “几、几百个大洋?”贾张氏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猛地缩了回来,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惧意。 几百个大洋,把她贾家卖了都凑不出来,她再撒泼,也不敢碰这么金贵的东西。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嘀嘀咕咕地念叨:“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照个相吗?等我家东旭发了工资,挣了大钱,我们也去大照相馆拍,拍最好的!” “娘,回家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使劲拉著贾张氏的胳膊往回拽。 他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班上,最看重脸面,可照相的费用实在太贵,他家兜比脸还乾净,根本掏不起钱,想爭面子都没资本,只能憋著一肚子气拉著母亲离开。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照相师傅继续给何家拍照,一家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得温馨又和睦。 等照相师傅收拾好东西离开,何大清摸著后脑勺,看著空荡荡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这一顿拍,又花出去不少钱,攒点家底可真不容易……”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捧著刚拍好的样片草稿,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摆了摆手:“心疼什么?照片留的是念想,这钱我出了!” 陈兰香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哪能让您老人家掏钱?这是我们家的事,该我们出。” “对对对,妈,我们出!”何大清连忙附和,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笑呵呵的何雨柱,咬著牙把话撂下,心里却还在肉疼。 老太太笑了笑,也不勉强:“那行,钱要是不够,儘管跟我说。” 过了几日,照片冲洗的日子到了,何雨柱特意去照相馆取片。 出门前,陈兰香从床头柜里翻出二十大洋,塞进他手里,反覆叮嘱:“拿著,別嫌少,万一不够再跟人家说两句好话,可不能欠著人家的钱。” 何雨柱把大洋收进兜里,到了照相馆才知道,何家的照片一共洗了三份,每份都装在精致的相纸里,他又特意挑了三本厚实的相册,把照片一一插好,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十大洋。 他自己悄悄从空间里添了十大洋,结清了费用,才拎著三本相册乐呵呵地回了四合院。 回到家,陈兰香接过相册,翻开看到一家人笑得灿烂的照片,之前花钱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何雨柱挑了一本最精致的,亲自送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著相册,看著照片里的家人,眼眶都湿润了,当即转身从炕柜的小盒子里摸出一根小黄鱼,硬塞到陈兰香手里。 “妈,这可使不得!”陈兰香赶紧往回推,小黄鱼可是硬通货,她哪能收老太太的东西。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柱子马上要出远门了,穷家富路,身上得多带点钱傍身!拿著,別推辞!” “谢谢妈,谢谢您老人家。”陈兰香心里一暖,再也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跟我还说什么谢?柱子是我亲孙子,再说了,这照片我喜欢得紧,比什么都金贵。” 老太太拍了拍相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兰香攥著小黄鱼,心里五味杂陈。家里这段时间又是囤货又是照相,攒了两年的家底几乎花得差不多了,这些钱,还是何大清这两年没日没夜接红白喜事的席面,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又过了几日,通行证和路条终於批了下来,红戳戳盖在纸上,清清楚楚写著何雨柱的去向——津门。 消息一传开,何家上下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平日里爱闹的小娃都安安静静的,陈兰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何大清也整日唉声嘆气,老太太坐在廊下,看著相册一言不发,满院都瀰漫著不舍的情绪。 何大清和陈兰香商量著,要亲自去火车站送儿子,却被何雨柱一口拒绝了。 “爹,娘,你们別去送,我自己能走。”何雨柱態度坚决。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去津门,未必会第一时间去会芳楼找师伯学厨,要是何大清去了火车站,铁定要拉著他直奔师伯那里,到时候反倒麻烦。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擼起袖子:“你这孩子,出门在外爹不放心,送送怎么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何雨柱也不退让。 父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乾脆在院子里切磋起了拳脚。 何大清年轻时也是练过把式的,可如今哪里是身强体壮、身怀空间的何雨柱的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就被何雨柱轻轻巧巧地制住,完败在地。 何大清喘著粗气,指著何雨柱,又气又无奈。 “行,爹不送你!可你给我记住,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忍,別逞强,別跟人起衝突,不然早晚要吃亏!” “知道了,爹。”何雨柱点了点头。 “知道个屁!”何大清火冒三丈。 “你爹我当年也能打,还不是老老实实做厨子?厨子是安稳行当,饿不著冻不著,你到了津门,好好跟你师伯学手艺,听见没有?” “知道了,爹。” “爭取把你师伯的本事全掏空!他可不只会清真菜,鲁菜、川菜都有两手,你都给我学回来!” “知道了,爹。” 何雨柱一味地应声,把何大清气得直跺脚:“你这小子,就会敷衍我!再来一场,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別了爹,你又打不过我。”何雨柱笑著往后退。 “我是你爹!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总行了吧?”何大清扬手就要拍他的脑袋。 何雨柱一溜烟躲到陈兰香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我又不傻,你敢打我,我就去找我娘告状!” “哼!”何大清气得一甩袖子,黑著脸往屋里走,脚步却慢了几分,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火车票买好的当晚,何大清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肉、蛋、菜,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何雨柱最爱吃的菜,摆了整整一大桌,算是给儿子送行。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一家人却吃得沉默寡言,唯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当晚,许大茂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抱著被子往何雨柱的炕上躺:“柱子,咱俩好兄弟,今晚我跟你睡,给你送行!”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他的被子扔到门外:“滚蛋,少来烦我。”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他刚走,何雨水就抱著小布偶,躡手躡脚地钻进了何雨柱的被窝,小身子紧紧贴著他,赖著不肯走。 何雨柱看著妹妹软乎乎的小模样,终究不忍心凶这个小糰子,只能轻轻拍著她的背,抱著小丫头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火车就要发车了。 何雨柱起床后,没急著出门,先扛著米麵,把自家的米缸、麵缸装得满满当当,又拎著粮食去了老太太屋里,把老太太的缸也填得严严实实,一粒粮食都不剩。 陈兰香红著眼眶给他整理衣领,何大清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老太太抹著眼泪,把攒的零钱塞进他兜里。 在一家人不舍的眼泪和叮嘱声中,何雨柱穿著一身带补丁的旧衣裳,拎著一个老旧的木箱子,跟家人挥了挥手,转身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四九城东站。 这年头的四九城东站不大,候车厅低矮破旧,可来往的人流却摩肩接踵,扛包裹的、挑担子的、赶车的,人声鼎沸,嘈杂不堪。 何雨柱手里的旧木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真正值钱的钱、证件、贵重物品,早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半点不用担心丟失。 他穿著朴素,面容年轻,排队进站的时候,反倒被几个扒手盯上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挤到他身边,手悄悄伸向他的衣兜,大概是觉得他面嫩好欺负。 何雨柱眼角余光瞥到,心里冷笑一声。 看在这小子只是伸手掏兜,没有用刀子划他衣服的份上,他决定给个小小的教训。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碾,精准地踩住了那小子的脚背,同时肩膀轻轻一靠,借力撞在对方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那小子脸色瞬间惨白,脚背钻心的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连喊都喊不出声,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打何雨柱的主意。 何雨柱趁著人群拥挤,不动声色地往前挤,顺利检票进了站台。 这时候的火车,还不是后来的绿皮车,而是电影里常见的老式黑皮火车,车身漆黑笨重,车厢里的座位全是硬邦邦的木头座,坐上去硌得慌,半点不舒服。 何雨柱托关係买了一张坐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很快就挤满了人,行李堆得到处都是,汗味、烟味、乾粮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火车缓缓开动,“咣当咣当”的车轮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坐了没多久,就泛起了困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觉火车停了两站,身边的乘客换了一波又一波。 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他根本不用担心丟东西,睡得格外踏实。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何雨柱心里一动,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四周。 只见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戴著一顶旧帽子,脸上沾了点灰尘,刻意化了朴素的妆容,可那双眼睛,何雨柱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老赵么?还学会化妆了?这老小子怎么跟我坐一趟车?他也去津门?” 何雨柱看清对方的脸,心里瞬间翻起了嘀咕。 老赵正是赵丰年,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半天,见何雨柱一直不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 何雨柱见状,索性不再装睡,猛地睁开眼睛,皱著眉头嚷嚷道:“干嘛呀?没看人睡觉呢吗?打扰人睡觉!” 他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清醒过来。 然后装作刚看清赵丰年的模样,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吃惊地压低声音喊:“你是……赵……” “嘘!小声点!” 赵丰年嚇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 何雨柱配合地闭上嘴,等赵丰年鬆开手,才再次压低声音:“赵叔,您这是怎么了?打扮成这样?” “我去津门。”赵丰年低声回答,隨即反问,“对了,你不好好上学,这是要去哪?” “我中学毕业了,去津门学厨。”何雨柱隨口答道。 “啊?你、你中学毕业了?” 赵丰年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著何雨柱高大的身形,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可眼前的何雨柱,身材挺拔,个头都比自己高出小半头,儼然是个壮实的大小伙子,这反差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怎么?不像啊?”何雨柱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像,太像了!你这头,都比我高小半头了,我盯著你看了半天,才敢確认是你!”赵丰年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何雨柱笑了笑:“赵叔,这两年您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著您?” 一提这个,赵丰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嘆了口气:“誒,一言难尽啊,不提也罢,都是些奔波的事。” 他顿了顿,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家里人都还好吗?院里的老太太身体硬朗不?” “都好著呢,我爹我娘身体不错,老太太能吃能睡,精神头好得很。”何雨柱点头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丰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实,赵丰年也是去厕所的时候,偶然瞥见了排队的何雨柱,当时就觉得眼熟,盯了好半天才敢確认。 他此次前往津门,是身负任务——津门那边的联络点出了状况,他奉命前去,成为王翠萍新的上线,全程都要低调隱蔽。 第82章 整的够呛 何雨柱盯著对面的赵丰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他早就把王翠萍的事记在心里。那女人在四合院没少受委屈,如今孤身在外,指不定过得多艰难。 既然撞上赵丰年,正好把人问出来,真到了津门,他手上有空间有底气,顺手搭把手也不算什么。 何雨柱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赵叔,您这趟去津门,是去找我王姨吧?” 赵丰年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警惕,下意识往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斥道:“別胡说!我不是去找她!” 要不是確定何雨柱就是四合院里一个普通小子,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何雨柱故作不解,歪了歪头:“不是找王姨?那您去津门干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不该问的別问。”赵丰年语气生硬,明显不想多谈。 何雨柱撇撇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话里依旧咬著王翠萍不放:“不问就不问。但我得知道我王姨住哪儿,我娘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说要是在津门碰上,让我抽空去看看她,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赵丰年眼神闪烁,脸色越发不自然,明显在敷衍:“她那儿不方便,我回头让她找你就是了。对了,你刚说去津门学厨,去哪家馆子?” 他故意把话题扯开,只想赶紧把这茬揭过去。 何雨柱嘴角一扬,乾脆利落吐出三个字:“会芳楼。” “会芳楼?那不是清真馆子吗?你爹何大清不是鲁菜师傅吗?怎么把你往清真馆子送?”赵丰年一愣,满脸疑惑。 何雨柱嘿嘿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我爹说了,他那点本事,已经教不了我了。” 赵丰年眼睛一瞪,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惊得压低声音:“你是说……你爹那位师兄?” “就是你想的那样。”何雨柱点头,一脸坦然。 赵丰年当即衝著他竖了个大拇指,满脸讚嘆:“好小子,深藏不露啊,连你爹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两人话音刚落,过道里走来一名乘务员。 这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路过他们座位时,脚下突然一个踉蹌,像是不小心要摔倒,伸手虚扶了一下椅背,借著遮挡,飞快对著赵丰年比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赵丰年脸色骤然大变,眼神瞬间凝重如冰。 他强压著慌乱,对著何雨柱低声道:“柱子,叔那边还有个朋友,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再回来。” “好嘞赵叔,您先忙。”何雨柱一脸平静,眼底却暗流涌动,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丰年抓起自己的小箱子,对著何雨柱微微点头,转身就顺著拥挤的过道,飞快往车尾方向挤去。 何雨柱看著他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眉头微挑——看来这老小子,果然是有大事在身。 他这边刚琢磨完,车头方向忽然涌过来几个人。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支钢笔,一副干部模样,可额角全是冷汗,眼神锐利如鹰,在车厢里疯狂扫视。 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人,眼尾一道狰狞的疤痕,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目光阴鷙扫过人群,落在何雨柱身上时,略微停顿了一瞬,露出一丝诧异,隨即又继续搜寻。 “人呢?”中山装压低声音,对著疤脸男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焦躁。 “跑了!往车尾去了!”疤脸男声音冷硬。 “还愣著干什么!追!” “让让!借过!” 疤脸男二话不说,直接用肩膀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乘客,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胀的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里藏著傢伙。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穿著学生装,可神色紧绷,眼神凶狠,腰间同样微微鼓起,显然也带著枪。 几人一路横衝直撞,车厢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哭闹声瞬间哑了下去,空气像是被冻结一般。 乘客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往两边躲闪,纷纷让出一条通道,谁都能嗅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疤脸男冲得太快,转眼就把后面的中山装甩在了身后。 等这群人刚从身边过去,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嘴里嚷嚷一声:“尿急!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跟在那群人身后,往车尾挤了过去。 路过一节车厢的卫生间,他探头一看,里面早就蹲满了人,根本进不去。何雨柱不耽搁,藉口上厕所,继续往下一节车厢硬挤,一双眼睛却始终盯著前面那几人。 连挤两节拥挤不堪的车厢,他终於远远看见——那个疤脸男已经控制住了一名乘务员,正用枪抵著对方后腰,押著人往更前面走。 何雨柱目光一凝。 那名乘务员的侧脸,他认得——正是刚才给赵丰年报信的那一个! 他立刻矮下身,借著人群遮挡,又悄悄往前挪了几步。 过道狭窄,人挤人,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落在最后面那名中山装的注意。 对方猛地转头看来。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手腕一翻,一个纸包径直朝著对方脸上砸了过去! 中山装下意识就要掏枪,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手去抓。 “噗——” 纸包当场被抓破,一股刺鼻辛辣的粉末瞬间炸开,漫天飞扬。 “啊——我的眼睛!” 中山装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捂著眼睛蹲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辛辣的粉末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开来,周围乘客猝不及防,纷纷剧烈咳嗽、流泪、打喷嚏,场面瞬间大乱,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何雨柱早有准备。 一块湿布紧紧捂住口鼻,脸上还戴著一副摩托车防风镜,把眼睛护得严严实实。 这东西还是上次骑摩托车回来后,他翻后备箱发现的,连带还有头盔,想起之前白挨冻,他还鬱闷了好一阵子,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趁乱,何雨柱几步挤到中山装身边,脚下故意一绊,装作不小心摔倒的样子,身体下沉的同时,一记凶狠的顶心肘,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噗——” 中山装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那两个学生装的手下,听到惨叫,慌忙拔出手枪,拼命挤过来想要救援。 可迎接他们的,又是两个迎面砸来的纸包! 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纸包应声破裂,里面不是辣椒麵,而是大把的胡椒麵、花椒麵混合粉末,一蓬蓬扬在空中。 “阿嚏——阿嚏——” 两人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打喷嚏,连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的枪都握不稳。 周围无辜乘客也跟著遭了殃,哀嚎声、踩踏声此起彼伏,车厢彻底乱成一锅粥。 何雨柱如鬼魅般衝上前,出手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 两声轻响,两人的手枪瞬间被下掉,胳膊被乾脆利落地卸掉关节,紧接著后脑一疼,直接被打晕在地,连动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前面的疤脸男听到后面的惨叫,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何雨柱是赵丰年的帮手! 他只想让跟班拖延片刻,自己只要押著乘务员赶到车尾,抓到人,反手一枪就能解决,乾净利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三个跟班,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废了! 被他押著的乘务员见状,猛地剧烈反抗,身体一拧,挣扎起来。 疤脸男脸色一狠,举枪就要威慑。 “啪——” 一颗小小的钢弹子突然破空而来,精准砸在他握枪的手背上! “啊!” 疤脸男吃痛,手枪“哐当”掉在地上。 乘务员抓住机会,膝盖猛地一顶,狠狠撞在他下身。 “呃——” 疤脸男痛得整张脸扭曲变形,浑身抽搐,可依旧不死心,另一只手还想去捡枪。 乘务员毫不客气,抬脚狠狠踩在他受伤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嗷——”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车厢。 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赵丰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被踩断的拖布把,红著眼睛,对著疤脸男的后脑勺,“哐哐哐”就是一顿猛砸。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疤脸男直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乘务员鬆了一口气,对著赵丰年郑重拱手:“多谢同志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这些人都是危害一方的败类!”赵丰年喘著粗气,沉声道。 两人立刻动员身边几个胆大的乘客,找来绳子,把昏迷倒地的中山装、两个学生装,还有半死不活的疤脸男,全都牢牢捆住,关进了车厢尾部的休息室。 混乱中,那三人的手枪和证件,早就被何雨柱悄无声息摸走,直接收进了空间,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趁著人群还在混乱,飞快溜进一节空出来的卫生间。 他反锁上门,从空间里换了一身差不多样式的旧衣服,用清水仔细洗了脸,反覆確认身上没有半点辣椒麵、胡椒麵的味道,才重新挤回自己原来的车厢。 抬头看了一眼行李架——他那只旧箱子还安安稳稳放在上面。 想来是里面看著没什么值钱东西,连小偷都懒得碰,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何雨柱不动声色坐回座位,仿佛刚才在车厢尾部大打出手、连废四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火车继续“咣当咣当”前行,一路驶向津门。 等火车终於缓缓驶入津门火车站,还没等车门打开,何雨柱透过车窗一看,心头微微一沉。 站台上,早已站著一队整齐的警察,旁边还有几个神色精干、一看便知是便衣的人物,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火车刚停稳,车门一打开,这群人立刻呼啦啦冲了上来,直奔尾部车厢而去。 所有乘客下车,都必须接受检查、盘问。 何雨柱早有准备,从空间里取出通行证、路条,又摸出几个大洋放在口袋里。这年头出门一分钱不带,反而容易被人怀疑。 好在当初办证件的时候,何大清托人把他年纪改成了十六岁,不然以他真实年纪,孤身去津门,还真说不清道不明。 警察拿著他的证件反覆核对,仔细盘问他去津门的目的、住址、联繫人,前前后后盘问了將近半个小时,登记完所有信息,才终於放他下车。 何雨柱走出火车站,心里暗自盘算。 这件事,真要说没有漏洞,那是不可能的。 他座位附近,肯定有人看到他之前和赵丰年说话。可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麻烦是衝著赵丰年来的,自然不会把他和刚才车厢里的大乱子联繫在一起。 而且,赵丰年和那个报信的乘务员,恐怕早就提前下车隱蔽了。 被他制服的那四个人,还有他们的枪,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警察从头到尾,都没从车上带下那几个人。 一桩列车惊魂案,到最后,竟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何雨柱轻轻吐了口气,把身后嘈杂的火车站拋在身后,抬眼望向津门街头。 第83章 祖传手艺 何雨柱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初春的津门风还带著几分料峭,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陈旧的粗布短褂,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站前停著的几辆洋车与轿车,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就在这时,一辆半掩著窗帘的轿车闯入视线,车窗缝隙不大,换做旁人顶多瞥见一抹衣角,可何雨柱眼神自幼就比常人锐利得多,一眼就看清了车內人的侧脸。 熟悉的脸型,鼻樑上架著的那副圆框眼镜,不是老余是谁?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 看来王姨是真铁了心,千里迢迢从四九城追到津门,就为了跟这位演一场假结婚的戏码。世事当真可笑,人为了点利益,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他没上前戳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迈步离开。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够了,犯不著上去添堵。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会芳楼。 方才在火车站登记信息时,他已经报了会芳楼袁大厨的名號,若是迟迟不到,人家顺著登记信息找到四九城家里去,反倒平白惹麻烦。 何雨柱抬手招了辆黄包车,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看有生意,立刻满脸堆笑:“小爷,您去哪儿?” “会芳楼。” 车夫眼睛瞬间亮了,搓著手乐不可支:“得嘞!会芳楼可不近,小爷您坐稳了!” 这一趟路程够他跑小半天,算是撞上肥差了。 车轮滚滚向前,津门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飞速后退,何雨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过著父亲何大清交代的话。 约莫半柱香功夫,黄包车稳稳停在气派的会芳楼门前。 朱红大门,烫金匾额,门口站著两个衣著整齐的伙计,一看就是津门数一数二的大馆子。 何雨柱付了车钱,拎起脚边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木箱,迈步就要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就被一个眼尖的跑堂伙计伸手拦了下来。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著粗布旧衣,手里的箱子也寒酸得很,脸上立刻堆起客气却疏离的笑,语气带著明显的敷衍。 “这位小爷,对不住了,今日会芳楼被贵客包场了,您要吃饭,往前两条街就是庆丰楼,味道也不差。” 何雨柱眉头瞬间皱起,抬眼往大堂里一扫。 只见大堂內桌椅整齐,坐了不少衣著讲究的食客,喝茶的喝茶,点菜的点菜,哪里有半分包场的样子?分明是看他衣著普通,故意找藉口拒客! 一股不快涌上心头,何雨柱语气沉了几分:“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找人的。” 伙计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又重新打量他一遍,眼神里依旧带著怀疑:“找人?您找谁?我们这后厨前堂几十號人呢。” “劳驾,我找袁大厨。” “袁大厨?”伙计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这姓袁的厨子,没十个也有八个,您说的是哪个?” “袁泰鸿,袁头灶。” 何雨柱话音落地的瞬间,伙计手里攥著的抹布“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著抹布的手猛地一抖,原本轻视的目光瞬间从何雨柱的粗布衣裳,挪到了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两下。 袁泰鸿,那可是会芳楼的掌勺大厨,后厨的天!眼前这看著不起眼的小子,竟然直呼袁头灶的大名? 伙计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倨后恭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忙躬身赔笑:“哎哟!您说袁头灶!您早说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里面请,里面请!” 他连忙侧身把何雨柱让到靠窗一张乾净的饭桌前,麻利地倒上一杯热茶,双手递过去,姿態恭敬得不行:“您先喝茶,歇歇脚,您贵姓?小的这就去后厨帮您通传!” “我姓何。”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你去跟袁大厨说,四九城何大清,他自然知道。” “好嘞!您稍等,小的马上就回来!”伙计冯小五点头哈腰地应著,转身就往后厨跑,生怕慢了一步得罪人。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柜檯后算帐的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四十多岁,穿著绸缎长衫,戴著瓜皮帽,一双眼睛精明得像猴,方才伙计前后態度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攀关係、找熟人的人多了去了,他本不在意,可伙计竟然把人请进来还上了茶,这就说明对方绝对有点来头。 “冯小五!站住!”白掌柜放下算盘,抬眼呵斥,“那是谁啊?你慌慌张张往后厨跑什么?” 冯小五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回话:“回掌柜的,那位小爷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人不会让他去后门等著?往大堂里领什么!”白掌柜皱眉。 “他找袁大厨!” “哪个袁大厨?”白掌柜心里一动,“袁泰鸿?” “对对对!就是袁头灶!”冯小五连连点头。 白掌柜眼神一凝,追问:“人从哪儿来的?报了名號没有?” “说是四九城来的,提了个名字,好像叫……何大清。” “何大清?”白掌柜猛地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 “不对啊!何大清我听过,那是袁大厨的同门师弟!可刚才那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何大清?” 冯小五也犯了难,搓著手道:“掌柜的,那……那小的到底是去叫,还是不叫啊?万一得罪了袁头灶,咱们可担待不起。” 白掌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去叫吧!万一是什么亲戚晚辈,怠慢了袁头灶,咱们这馆子就別想开了。快去快回!” “好嘞!”冯小五得了准话,立刻往后厨狂奔而去。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何雨柱没听清具体內容,但他將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起会芳楼。 整座酒楼古香古色,雕樑画栋,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擦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来往食客衣著讲究,谈吐得体,確实配得上津门大馆子的名头。也难怪伙计看他穿著普通,就想把他拒之门外。 没等多久,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围著白围裙、头戴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体型微胖,圆脸阔耳,脸上带著几分厨师特有的油光,眼神却十分锐利——正是袁泰鸿。 袁泰鸿快步走到桌前,何雨柱立刻起身,不卑不亢地站好。 袁泰鸿上下打量他一番,开口问道:“小哥,是你找我?何大清是你什么人?”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清亮:“您就是袁泰鸿师伯吧?我爹,正是何大清!” “你爹是何大清?”袁泰鸿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不对啊!我记得我师弟家的小子,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你……” 他上下扫视何雨柱,眼前这少年身高接近七尺,肩宽背厚,身形挺拔,看著比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还要壮实,怎么看都不像十二岁。 何雨柱笑著解释:“师伯,我真叫何雨柱,今年刚满十二,就是长得比同龄人壮实些。这是我爹给您的亲笔信。”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袁泰鸿半信半疑地接过信,拆开快速瀏览起来。看著看著,他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看完信后,又重新仔仔细细把何雨柱打量了一遍,嘖嘖称奇。 “好傢伙!还真是十二岁!你这身子骨,也太猛了!”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笑道:“从小吃饭多,力气大,长得就快了。” 袁泰鸿压下心中的震惊,直奔主题:“你爹信里说,你是来学厨的?” “对,特意从四九城赶来,拜师伯您为师。” 袁泰鸿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爹没细说,你跟他都学了些什么?基础刀工、顛勺,都会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父亲肯定没在信里夸他,若是直接说自己厨艺精湛,反倒显得狂妄。他故作谦虚,语气诚恳:“基础的东西,还算过得去,不敢说精通。” “好。”袁泰鸿大手一挥,“你在这儿等著,我去跟掌柜的打声招呼,一会儿带你去后厨试试手。” “有劳师伯。” 袁泰鸿拿著信去找白掌柜,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白掌柜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顿时变了,连连点头。 很快,袁泰鸿回来,对何雨柱道:“走吧,去后厨,我倒要看看,我师弟的儿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好。”何雨柱拎起地上的木箱。 “箱子先给小五,让他帮你放到库房,晚点再去拿。后厨地方小,带著箱子不方便。”袁泰鸿吩咐道。 “是。”何雨柱把箱子交给一旁候著的冯小五,跟著袁泰鸿穿过走廊,走进热气腾腾的后厨。 后厨內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火苗熊熊燃烧,十几个厨子、学徒各司其职,香气与油烟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袁泰鸿带著何雨柱走到一个空著的菜墩前,指了指案板上堆著的土豆、胡萝卜、白萝卜、大白菜、青椒:“先別想著炒菜,去,切个墩我看看。刀工是厨子的根,刀工不行,其他都是白搭。” “明白。”何雨柱点点头,走到菜墩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刀架上的各式菜刀,隨手抽出一把家用宽刃刀,掂了掂重量,试了试手感,轻重刚好。 隨后他拿起一个土豆,削皮刀飞快转动,土豆皮成片脱落,露出光滑细腻的果肉。他將土豆在案板上切出一个平稳的平面,朝下一放,土豆稳稳固定。 下一秒,“嚓嚓嚓——” 清脆利落的切菜声响起,何雨柱手腕稳如泰山,刀刃起落精准如机械,眨眼间,一个完整的土豆就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土豆片。 他將土豆片码齐,刀刃再次落下,“咚咚咚——” 密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彻后厨,原本忙碌的厨子们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朝这边看来。 等何雨柱停下刀,用刀刃將土豆丝轻轻铲起,倒入一旁的清水盆中。 只见盆里的土豆丝根根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笔直笔直的,看上去就像一盆整齐的火柴棍,没有一根连刀,没有一根粗细不均。 袁泰鸿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在默默观察,看到清水盆里的土豆丝时,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孩子的刀工,根本不是刚学的水平,完全不用再练切墩! 不过会芳楼主打清真菜,牛羊肉居多,切菜和切肉的手法、力道截然不同。袁泰鸿想了想,又指了指案板上一块新鲜的牛羊肉:“再切个肉试试,肉丁、肉条、肉片、肉丝,都切一遍。” “是。” 何雨柱二话不说,拿起肉就切。 刀刃入肉,毫不费力,肥瘦相间的牛羊肉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听话的物件,丁是丁,条是条,片是片,丝是丝,每一种都切得標准规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围几个学徒看得目瞪口呆,低声议论起来。 “这小子谁啊?刀工也太厉害了吧!” “比咱们练了两三年的都强!” 袁泰鸿心中更是惊讶,这水平,绝对是从小练出来的,他师弟何大清不可能只教了点基础。他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开口问道:“除了刀工,上过灶炒过菜没有?” 何雨柱如实回道:“回师伯,鲁菜的菜式会一些,清真菜没接触过,我爹没教过。” “好。”袁泰鸿扫了一眼眼前的食材,开口道,“食材有限,你就做两道——一品豆腐,醋溜土豆丝。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遵命。” 何雨柱立刻开始准备食材,动作行云流水,洗菜、配菜、配料,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准备就绪,他伸手抓过一旁那口足有十来斤重的大铁锅。 在旁人手里沉重无比的铁锅,到了何雨柱手中,竟轻若无物。 他单手握住锅柄,手腕轻轻一翻,铁锅上下翻飞,火焰顺著锅边跳跃,食材在锅內均匀受热,发出诱人的声响。 整套动作流畅瀟洒,力道掌控精准至极,看得袁泰鸿瞳孔一缩,当场就震住了! 周围的学徒、打杂伙计、甚至其他灶台的厨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佩服。 袁泰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这是把你儿子教成了厨神啊!这哪里是来学厨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短短几分钟,两道菜相继出锅。 醋溜土豆丝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一品豆腐白嫩如玉,汤汁浓郁,摆盘精致美观。 何雨柱將菜盛出,双手捧著递到袁泰鸿面前,恭敬道:“师伯,您尝尝。” 袁泰鸿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酸脆爽口,咸淡適中,火候精准到毫巔,既保留了土豆的脆嫩,又完全入味。 紧接著他尝了一口一品豆腐,豆腐细腻嫩滑,入口即化,汤汁醇厚,层次丰富,味道堪称一绝! 袁泰鸿眼睛瞬间亮了,对著周围的厨子喊道:“你们都过来,都尝尝!” 眾人纷纷围上来,一人一筷子尝过之后,全都露出了惊艷的表情。 袁泰鸿拉著何雨柱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又难以置信:“柱子,你跟师伯说实话,你真是来学厨的?就你这水平,在四九城鲁菜圈子里,都能排上號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诚恳:“师伯,我真是来学的。我这就是家传手艺,师出无名,算不上正经门派。” “你別糊弄我。”袁泰鸿盯著他,“你爹的厨艺,你到底学了几成?” “鲁菜的话,七八成吧。”何雨柱坦然道,“谭家菜我没试过,主要是四九城家里缺海鲜食材,做不出来。” 袁泰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难怪!你爹把你送到津门,就是打著让你在这边练谭家菜的主意,对不对?津门靠海,海鲜最全!” “嗯,还是师伯明白。”何雨柱没有否认。 袁泰鸿看著眼前这个天赋逆天的少年,心里又喜又愁:“可你要想清楚,师伯我最拿手的是清真菜,鲁菜我还不如你爹呢。你拜我为师,不觉得亏了?” 何雨柱眼神坚定,语气认真:“我是真心想拜您为师,不然我大老远跑津门来干什么?怎么,师伯是嫌弃我,不想收我?” “收!必须收!”袁泰鸿立刻表態,可隨即又皱起眉,“只是你直接上灶的事,我还得跟掌柜的商量商量。让你打杂切墩,那是糟蹋人才,可直接上灶,又坏了勤行的规矩……”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决定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袁泰鸿回头一看,正是白掌柜。他刚才一直在后厨门口看著,何雨柱的刀工、顛勺、炒菜,他全程尽收眼底,尝过菜之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这少年留在会芳楼。 袁泰鸿连忙上前:“白掌柜,这合適吗?柱子毕竟刚来,什么都还不熟……” “没什么不合適的。”白掌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著欣赏,“刚才他的手艺我都看了,切墩打杂纯属浪费。別说二灶,就算上二灶都绰绰有余。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位小哥,你还不会清真菜,咱们会芳楼靠的就是清真菜立足。所以暂时只能让你上三灶,你看如何?” 何雨柱抱拳道:“全听掌柜安排。” “还不快谢谢白掌柜!”袁泰鸿连忙推了他一把。 “谢谢白掌柜!”何雨柱恭敬行礼。 白掌柜笑了笑,看向袁泰鸿:“袁主厨,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收徒仪式?这么好的徒弟,可得早点定下来,免得被別的馆子挖走。” 袁泰鸿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柱子才刚到,总得让他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收徒仪式是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其实他心里还有顾虑。一来,两人接触太短,还没考察过何雨柱的人品;二来,勤行规矩大,哪有一来就上三灶的徒弟,传出去难免惹人閒话。他想再观察观察,也想问问何雨柱自己的想法。 白掌柜也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行,你们爷俩自己定,我先去前面忙了。” “您慢走。”两人同时躬身。 等白掌柜离开,袁泰鸿对何雨柱道:“柱子,跟我来,我还有话问你。” “好。” 两人来到袁泰鸿的专属休息室,关上门,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袁泰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开口问道:“柱子,你跟你爹学鲁菜,一共学了多久?” 何雨柱坐下,如实回答:“也就几个月吧。” “几个月?!”袁泰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你再说一遍?才几个月?” “真的。”何雨柱点头,“我以前还要上学堂,去年七月才毕业,从毕业学到过年,前后也就五个多月。” “五个月……”袁泰鸿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你这刀工、顛勺,这么扎实的基本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爹平时上工忙,家里一日三餐都是我做。从小做到大,慢慢就练出来了,也算熟能生巧吧。”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带过。 袁泰鸿看著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是个天生的厨神,天赋高得嚇人。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那你到天津,到底是什么打算?实话跟师伯说。” 何雨柱正色道:“师伯要是愿意教我清真菜,我一定好好学,將来绝不坠您的名声。只是打杂跑腿的活,我肯定不会干。效力年限也得看情况,您也知道,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我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袁泰鸿嘆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你这样,坏了勤行的老规矩,以后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你閒话,人言可畏啊。” “师伯,我又不打算一辈子在天津勤行混,不怕閒话。”何雨柱语气淡然。 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我甚至不一定一直在勤行混。可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没人愿意真心教他手艺。 袁泰鸿无奈道:“四九城离津门又不远,閒话传得快。” “那就这样。”何雨柱主动让步,“我先在三灶干著,您慢慢考察。您觉得我人品、手艺都过得去,再收我为徒;要是觉得不行,我也不赖在这里,立马走人。” “好!就这么办!”袁泰鸿一拍桌子,爽快答应,“你这孩子,比你爹当年有出息多了!对了,你住的地方有著落吗?是住我家,还是自己找地方?” 按照勤行老规矩,学徒吃住都在师父家,而且没有工钱。可何雨柱不一样,一来就上三灶,有工钱,有灶份,而且身形高大,他家也实在住不下。 何雨柱道:“师伯家里要是方便,我就住下;要是不方便,麻烦您帮我介绍个靠谱的牙人,我自己租个小院。我不爱住大杂院,人多嘴杂,麻烦事多。” “行。”袁泰鸿点头,“等午市收了档,我带你去找房子。” “多谢师伯。” 没拜师之前,何雨柱一直以师伯相称,礼数周全。 很快,午市结束,后厨眾人收拾妥当。袁泰鸿跟白掌柜打了声招呼,带著何雨柱出门找房。 两人在会芳楼附近转了小半个时辰,何雨柱最终选中了一处僻静的小独院。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厨房,独门独户,清净雅致。 何雨柱一眼就看中了:“就这儿吧,离会芳楼近,来回方便。” 牙人是袁泰鸿认识的熟人,租金也公道,每月两块大洋。何雨柱当场签了契约,付了定金,送走牙人。 袁泰鸿看著他爽快付租金,忍不住提醒:“柱子,你还没上工,先租这么贵的院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身上钱够吗?不够师伯这儿有。” 何雨柱笑了笑,安慰道:“师伯放心,出门前我娘给我带了不少钱,够住好几个月。再说我在会芳楼吃饭不用花钱,花不著什么钱。” “你这孩子。”袁泰鸿无奈摇头,“那你今天先收拾房子,好好休息。改天我带你回我家,跟你师母认识认识。” “好。” “记住回会芳楼的路了吗?明天一早可別迟到。” “记住了,师伯放心。” “那我先回馆子了。” “我送送您。” 何雨柱把袁泰鸿送到街口,才转身回到小院。 关上门,他立刻开始打扫屋子,扫地、擦桌、擦窗,把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等收拾妥当,他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伸手一抓,从静止空间里取出一床崭新的铺盖卷,扛著走进正房。 隨后他又出门一趟,买回脸盆、水壶、毛巾等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他没买,反正他一个人,也不打算在家做饭,馆子里面管吃管住,省事得多。 收拾完毕,何雨柱躺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从四九城到津门,孤身一人,总算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是安心学手艺,攒家底,为自己的將来铺路。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床洗漱,准时赶到会芳楼。 袁泰鸿已经到了,带著他去柜檯办了入职手续,又把他领到后厨,给眾人介绍:“各位,这是何雨柱,以后就在咱们三灶干活,大家互相照应。” 隨后又给他指定了专属灶台:“这就是你的灶,先熟悉熟悉馆子的菜单,看看哪些菜你能上手。” “是,师伯。” 何雨柱没有丝毫架子,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先把整本菜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会做的菜式默默记在心里,又跟传菜的伙计打好招呼:“伙计,等会儿单子下来,別送错了灶,耽误客人吃饭。” 交代完毕,他就开始主动配菜、配料、切墩,忙前忙后,没有半点刚上灶厨子的傲气。 袁泰鸿悄悄过来查看,见他亲力亲为,不指使学徒,不偷懒耍滑,暗自点头,心里对他的人品又多了几分认可。 中午饭点一到,大堂瞬间坐满食客,后厨立刻进入紧张的战斗状態。 可奇怪的是,一开始,何雨柱的灶台前冷冷清清,一张单子都没有。其他三灶的厨子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浹背,他却閒得站在一旁。 何雨柱也不著急,安静等著,顺手帮旁边的厨子切了点菜。 没过多久,有客人吃了其他三灶的素菜,觉得味道一般,听说新来的厨子手艺好,专门点了他做的菜。 第一张单子下来,何雨柱立刻动了起来。 火苗升腾,铁锅翻飞,刀刃起落,他动作快如闪电,每一道菜都做得又快又好,味道绝佳。 尝到他做的菜的客人,纷纷讚不绝口,后面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点名要吃何雨柱做的菜。 瞬间,他的灶台前单子堆积如山,忙得不可开交,连切墩的时间都没有。袁泰鸿见状,立刻派了两个专门的切菜学徒过来给他打下手。 何雨柱手握炒勺,顛勺顛得火星四溅,全身贯注,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后厨,就属他的灶台最忙,火力最旺,菜香最浓。 等午市结束,何雨柱即使体力远超常人,也累得靠在墙上喘粗气,手臂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白掌柜亲自走进后厨,脸上笑开了花。 “柱子,厉害啊!”白掌柜拍著他的肩膀,讚嘆道,“今天大堂里,点素菜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还多,全都是衝著你做的菜来的!” 他刚才特意查了单子,所有素菜单子,几乎全下到了何雨柱的灶上。 白掌柜心里庆幸不已,幸好昨天果断留下他,不然这么好的厨子被別的馆子挖走,会芳楼损失就大了。 “掌柜过奖了,就是做点拿手菜而已。”何雨柱谦虚道。 白掌柜当即拍板:“从这个月起,给你加灶份!这是新来厨子从来没有的待遇!” 隨后他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柱子,你以后稍微收著点。你这么能干,单子全被你抢了,其他三灶的师傅都没活干了,再这么下去,后厨容易闹矛盾。” 何雨柱一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其他三灶的厨子,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风头太盛,抢了別人的饭碗。 何雨柱连忙点头:“多谢掌柜提醒,是我考虑不周。我记住了,以后只做我最拿手的几样素菜,其他的菜,除非大家忙不过来,否则我绝不接。” 白掌柜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和气生財。” 其他三灶的厨子也鬆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认可。 第84章 会芳楼 何雨柱站在会芳楼后厨的灶台边,看著眼前几个主厨围著刚点的清真肉菜单子来回推諉,心里暗自好笑。 其实这活他不是不能接,纯粹是清真肉菜的处理手法、香料配比跟他擅长的鲁菜截然不同,若是硬著头皮上,砸了会芳楼的招牌事小,丟了他爹何大清的脸面事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乐得站在一旁,看著几位主厨为了这几单生意暗自较劲,自己反倒落得清閒。 后厨里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火苗舔舐著锅底,热浪滚滚。 何雨柱动作麻利地处理著手里的配菜,刀工精准利落,切出来的肉丝粗细均匀,菜丁方方正正,光是这一手基本功,就看得旁边几个打下手的学徒目瞪口呆。 自打他进了会芳楼,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鲁菜功底,短短几天就征服了不少食客。 但凡吃过他做的菜的客人,下次再来必定点名要他掌勺,哪怕他只是个还没正式拜师的学徒,食客们也认他的手艺。 三灶的主厨心里纵然有些不是滋味,可人家是凭著真本事贏来的口碑,他挑不出半点理,只能憋著一口气,看著何雨柱在后厨里越发亮眼。 最初那几日,何雨柱还被点名单子追得脚不沾地,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没过几天,食客们的偏爱已经成了定局,他反倒轻鬆了不少,只需要专心应对那些指定要他做菜的客人,其余杂活自然有其他学徒抢著做。 这一切,都被后厨里白主厨、马主厨、袁泰鸿三位掌勺大厨看在眼里。 三人都是会芳楼的顶樑柱,各自守著一口主灶,手艺各有千秋,平日里虽有竞爭,却也相安无事。 可看著何雨柱的天赋与本事,三人心里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这小子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厨艺奇才,若是能收为己徒,倾囊相授,將来必定能青出於蓝,成为勤行里响噹噹的人物,自己脸上也有光。 只是他们都清楚,何雨柱是带著他爹何大清的亲笔家信来的,指名要拜袁泰鸿为师,毕竟袁泰鸿是何大清的同门师兄,於情於理,他们都不好直接越过袁泰鸿,去找何雨柱提拜师的事。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硬生生憋了整整七天。 直到第七天的午后,后厨忙完了饭点,稍显清静。 白主厨和马主厨擦著手,对视一眼,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一前一后堵到了袁泰鸿的灶台前。 袁泰鸿正慢悠悠地擦著自己心爱的炒勺,见两人来者不善,眉头一挑,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却故意装作不知情,淡淡问道:“你们俩不去歇著,堵我这灶台前做什么?” 白主厨率先开口,语气直截了当,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老袁,別跟我们打马虎眼,我就问你一句,何雨柱这小子,你到底收不收为徒?” 马主厨立刻上前一步帮腔,胳膊往胸前一抱,点头附和:“就是,老袁,你给句准话,收还是不收!” 袁泰鸿手里的擦布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道:“怎么著?我收不收徒弟,还得经过你们俩同意?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们不是管你,是为了这孩子!”白主厨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鏗鏘。 “何雨柱跟著你学徒,出师快慢我们管不著,可你要是不收,那我们老哥俩可就不客气了,这徒弟,我们收了!”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勤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收过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最出色的也才混到二灶的位置,离主厨还差著一大截。 前些天他特意尝过何雨柱做的菜,只一口就惊为天人——这小子的火候掌控、调味分寸,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有些干了五六年的厨子都强,只要稍加雕琢,將来的成就绝对能超越自己。 马主厨也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老白说得对!咱们厨子谁不要面子?能收个这么有天赋的徒弟,將来走出去,腰杆都挺得更直!这么好的苗子,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袁泰鸿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瞪著两人怒道:“什么意思?你们这是明著抢我徒弟啊!” “话可別说得这么难听!”白主厨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反驳,“一没敬茶,二没行礼,三没行拜师礼,他现在算哪门子你的徒弟?再说了,你捫心自问,这小子进了会芳楼,哪一手手艺是你教的?人家那是家学渊源,天生的好底子,跟你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这话戳中了袁泰鸿的软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梗著脖子喊道:“谁说我不收了?我早就打算收他了!” “打算收?那你倒是收啊!天天抻著人家,考察来考察去,我看你就是压根不想收,故意拖著!”马主厨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心思。 “我那是想多考察考察他的心性!学艺先学德,总不能隨便收个徒弟吧!”袁泰鸿强词夺理。 “呵,考察?”马主厨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威胁,“你要是继续这么无休止地考察下去,那我们老哥俩可就真不客气了!这徒弟,我们看上了,你不收,我们收!” “你们怎么能这样!”袁泰鸿气得吹鬍子瞪眼,背著手在后厨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何雨柱的价值,自己教了这么多年徒弟,最出色的也才在三灶混日子,连一个能独当一面、正式出师的都没有。 若是能把何雨柱收为徒弟,不仅能延续师门传承,將来自己在会芳楼的地位也能更稳,甚至在整个津门勤行,都能更有脸面。这么好的苗子,他怎么可能甘心让给別人? “好徒弟谁不想要?换做是你,你能不动心?”白主厨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那是我师弟的儿子,论亲缘,论师门,他都该拜我为师,你们谁都別想抢!”袁泰鸿怒视著两人,眼神里满是护食的急切。 “是不是你的徒弟,现在还两说呢!”马主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乾脆点,把何雨柱叫过来,当面问清楚!我们能教他的,你能教,我们老哥俩也能教,让孩子自己选!” “选就选!我还就不信了!”袁泰鸿一拍桌子,底气十足,“他爹是我同门师弟,亲自写信让他来拜我为师,他还能放著我这个师伯不拜,转头拜你们两个外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人爭执不下,当即就让学徒把何雨柱叫了过来。 何雨柱擦著手走进主厨们的休息区,就看到三位平日里沉稳老练的主厨,此刻像三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一个个吹鬍子瞪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疑惑地抱了抱拳,客气问道:“三位主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们生这么大的气?” 没等袁泰鸿开口,心急的白主厨一步跨上前,直接对著何雨柱朗声说道:“柱子,我们老哥俩商量好了,收你为徒!”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您二位……一起收我?” 这话一出,白主厨和马主厨当场就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勤行里自古讲究一脉相承,一师一徒,拜师学艺都是拜一个师父,哪有同时拜两个师父学同一门手艺的道理?这不仅是坏了规矩,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何雨柱见两人僵住,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致歉,笑著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想岔了,我还以为您二位要一起收徒呢,是我唐突了。” 白主厨和马主厨对视一眼,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何雨柱问出这话,莫非是真的动了同时拜多个师父的心思?这小子,心思倒是野得很! “什么拜他们为师!要拜,也得先拜我为师!”袁泰鸿立刻挤开两人,站到何雨柱面前,宣示主权。 何雨柱看著三人爭来爭去,越发摸不著头脑,无奈地笑了笑:“师伯,还有白主厨、马主厨,您三位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弄得我一头雾水。” “还能哪一出!”袁泰鸿没好气地指了指白、马二人,“这两个老傢伙,见你有天赋,想跟我抢徒弟!” “哼!什么抢徒弟,话別这么难听!”白主厨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柱子,咱们不看情面,只看心意,你自己选,想拜谁为师,我们都不拦著!” 马主厨也连忙点头:“对,柱子,你自己说,心里想跟谁学!” 何雨柱沉吟片刻,神色郑重起来,对著三人深深抱了抱拳,语气诚恳:“三位主厨,既然让我说,那我就斗胆直言了。若是接下来的话,犯了勤行的忌讳,得罪了您三位,我先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说!”白主厨年纪最大,摆了摆手,“我倒想听听,你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对,儘管说,我们不怪你!”马主厨和袁泰鸿异口同声地附和。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三人,认真问道:“我想问三位一句,您三位的招牌菜,是一样的吗?” “那怎么可能一样!”白主厨想都不想就摇头,“咱们会芳楼三位主厨,各有各的拿手菜,各有各的绝活,若是做一样的招牌菜,那还用分什么灶台?客人也不答应啊!”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同在一个酒楼,本就存在无形的竞爭,手艺各有侧重,菜品各有千秋,才能撑起会芳楼的门面,这是后厨心照不宣的规矩。 何雨柱点了点头,眼神越发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三位的招牌菜各有不同,绝活也各有千秋,那我斗胆提一个想法——我想同时拜您三位为师,把三位的手艺全都学到手,您三位觉得,可行吗?” 这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当场炸了锅! “不成!绝对不成!”马主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规矩——勤行传承千年,一师一徒,一脉相承,这是铁律!若是真答应了何雨柱,让他同时拜三个师父,一旦这事传出去,后面的学徒纷纷效仿,都想博採眾长,拜好几个师父,那他们这些恪守规矩的老厨子,还有那些老老实实拜一个师父的学徒,还怎么立足?以后后厨的次序,岂不是全乱了? 白主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地看著何雨柱,语气严肃:“柱子,你年纪轻,没在勤行里待过,你知道我们若是答应了你,意味著什么吗?这不是小事,是坏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袁泰鸿更是背著手,在后厨里来回急得踱步,布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停在何雨柱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柱子,你还小,有些门道你不懂,我们不怪你。咱们勤行,最讲究的就是一脉相承,艺从一师!你要是同时学三家手艺,往好了说,你真能融会贯通,学成扬名,可往后呢?所有学厨的小子都学你,到处拜师父,博採眾长,那其他老老实实传艺的厨子,还怎么混饭吃?”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往坏了说,你贪多嚼不烂,手艺学的杂而不精,最后哪一家的绝活都没学会,到时候丟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们三个的脸!人家会说,会芳楼三位主厨,教出来的徒弟四不像,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老袁说得对!”白主厨立刻点头附和,“柱子,心大是好事,可学艺这条路,最忌贪多!” 马主厨也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这心,可有点太大了!” 何雨柱听著三人的话,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是陷入后世的思维误区了。 在他原本的时代,知识共享,一个人跟好几个老师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博採眾长才能更优秀。 可这是信息封闭、规矩森严的年代,手艺就是饭碗,传承就是脸面,一师一徒是不容打破的铁律,容不得半点僭越。 想通了这一层,何雨柱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来了会芳楼,他就要学最全、最精的手艺,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也不能辜负爹的期望。 他略微思索,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认真:“三位主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换个说法,您三位觉得这样可行?我不同时拜三位为师,先拜一位师父,正式出师之后,再跟另外两位学习手艺,这样总不犯忌讳了吧?” “你確定?”袁泰鸿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学完一家的手艺,少说也要三五年,再学另外两家,少说也要十年八年,你就打算一直待在津门,不回四九城了?你爹你娘,能同意你一直在外漂泊?” 在他看来,何大清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希望他学成之后回四九城成家立业,继承家里的手艺,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津门耗著。 何雨柱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回不回四九城,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把手艺学精。口说无凭,要不您三位先商量商量,看看谁先收我为徒,等我跟著学上一阵,你们就知道我的本事和心意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自己对厨艺的天赋,简直超乎想像,不仅仅是后世的见识加持,还有药剂改造的一点点辅助,更多的,似乎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天赋异稟,学什么都快,看一眼就会,尝一口就知道配方,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三位主厨看著何雨柱胸有成竹的模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与欣赏。 袁泰鸿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我们三个商量商量,给你准信。” “好嘞!”何雨柱抱了抱拳,转身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灶台边,继续忙活起来。 等何雨柱一走,三位主厨站在原地,先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感嘆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白主厨率先开口,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笑著对袁泰鸿说道:“泰鸿,看柱子这敢想敢做的行事风格,你那个师弟何大清,肯定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吧?” 袁泰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起自己那个师弟,无奈地点头:“確实不是!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谁也不服,就服厨艺高低。当年在丰泽园跟人比拼厨艺,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他的性子?” “那柱子这事,咱们到底怎么说?”马主厨凑上前,语气急切,眼神始终落在何雨柱身上,捨不得挪开。 白主厨看了看两人,反问道:“怎么,你们俩还真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白主厨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我不是气他想法大胆,我是怕他年轻气盛,坏了规矩,以后没法在勤行立足。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徒弟,收了又如何?” 马主厨也点了点头,语气感慨:“说实话,刚开始我確实有点气,觉得这小子心太大,不懂规矩。可转念一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不就是缺了他这份勇气吗?不敢想,不敢做,所以才一辈子困在一口灶台前,走不到更高的位置。” 袁泰鸿嘆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也算吃过亏的人,鲁菜我学了半辈子,可比起师兄弟,始终拿不出手,不然也不会从四九城回津门,改学清真菜。我担心的是,柱子真要是一心想学三家,最后贪多嚼不烂,手艺学杂了,反而毁了他的天赋,毁了他的名声啊……” “理是这个理,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行?”白主厨眼神一亮,拍了拍胸脯,“我岁数最大,资歷最老,要不这样,我先收下柱子,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凭什么!”马主厨立刻不干了,往前一步,梗著脖子反驳,“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凭什么你先收?这徒弟又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跟柱子他爹是同门师兄弟,论关係,我最近!这徒弟理应我先收!” 袁泰鸿也不甘示弱,挡在两人中间,护犊子一般。 一时间,三人又爭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没办法,谁让何雨柱才仅仅十二岁,鲁菜就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份天赋,百年难遇! 这么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谁不想先握在手里,亲手雕琢成传世之宝? 后厨的火苗依旧熊熊燃烧,映著三位主厨爭得通红的脸,而不远处的何雨柱,握著炒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留在会芳楼,学遍津门清真菜绝技的日子,不远了。 第85章 津门鱼市遇孤女 这场师徒之爭,最终还是袁泰鸿拔得了头筹。 究其缘由,无非是他与何雨柱的亲缘最近——何雨柱是他同门师弟何大清的亲儿子,千里迢迢带著家信投奔而来。 若是让这孩子先拜了旁人做师父,袁泰鸿在津门勤行的脸面,怕是要被踩在地上摩擦,往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白主厨与马主厨爭得面红耳赤,可终究拗不过这层实打实的师门亲缘,只能憋著一肚子不甘,眼睁睁看著袁泰鸿把何雨柱这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收入门下。 两人私下里没少嘀咕,骂袁泰鸿占了亲缘便宜,却也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尘埃落定的当日,何雨柱便在会芳楼后厨,规规矩矩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礼。敬茶、递帖、行师门大礼,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 袁泰鸿更是大摆拜师宴,特意请来了津门地界有头有脸的厨艺同行,既是宣告收徒之事,也是给自己撑足了场面。 拜师宴上杯盏交错,各路厨界前辈齐聚一堂,袁泰鸿春风得意,拉著何雨柱挨个介绍。 酒过三巡,何雨柱按照礼数,亲自下厨露了一手鲁菜绝活——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熘鱼片,三道菜端上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入口更是酥烂入味、鲜而不腥,瞬间镇住了全场。 在座几位专攻鲁菜的老师傅尝罢,眼睛都亮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惜才与心动,恨不得当场把人抢过来收归己用。 可这是袁泰鸿的拜师宴,眾人即便心痒难耐,也只能按捺住心思,绝不能扫了主人家的兴,只能连连夸讚何雨柱天赋异稟、前途无量。 拜师礼毕,何雨柱在后厨的灶台也做了调整,直接挪到了袁泰鸿的主灶旁边,成了朝夕相伴的亲传弟子。 袁泰鸿的招牌菜是红烧牛舌尾与扒牛肉条,皆是清真菜里的硬菜,讲究火候与刀工,可他並未一上来就教绝活,而是从清真菜最基础的吊汤、切肉、香料配比开始,一步一步夯实根基。 不教还好,这一教,直接把袁泰鸿惊得合不拢嘴。 普通的清真家常菜,比如醋溜木须、芫爆散丹、酱牛肉,他只演示一遍,何雨柱就能照著做出七八分神韵。 若是稍微复杂些的菜式,最多三遍,就能学得有模有样,甚至能在细节上稍作调整,味道比师父做的还要多出几分层次感。 从最初的瞠目结舌,到中间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麻木习惯,袁泰鸿彻底被徒弟的天赋折服。 往后逢人便炫耀,拉著同行就夸自己收了个神仙徒弟,学得快、悟性高,把白主厨和马主厨听得牙痒痒,嫉妒得饭都吃不香,却又无可奈何。 时光飞逝,转眼何雨柱来到津门已经两个月。 期间他特意给四九城的家里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报了平安,还特意著重提醒家人。 市面上的纸幣千万不能留,赶紧换成黄金与现大洋,只有攥在手里的硬通货才最保值。 信寄回去没多久,回信便寄了过来,不是一封,而是厚厚一摞。 有爹何大清的叮嘱,娘陈兰香的牵掛,奶奶的絮叨,甚至还有死对头许大茂的信,连妹妹何雨水的信,都是许大茂帮忙代笔写的。 何雨柱坐在宿舍的小板凳上,捧著一摞家书,一字一句看得认真,足足读了近一个小时。 信里没有大道理,全是家人的牵掛与思念,奶奶念叨著让他添衣,爹娘叮嘱他好好学艺,雨水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別担心,连许大茂的信里,都带著几分彆扭的关心。 看完信,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独在异乡的孤寂,瞬间被这浓浓的亲情驱散得一乾二净。 下工之后与休息日,何雨柱从不在宿舍閒著,揣著几块大洋,把津门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 劝业场的热闹、小白楼的洋气、十八街的糕点香气、民园街的万国建筑——这片 former 英租界的洋房错落有致,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青砖红瓦、廊柱雕花,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至於脑海里的系统,此刻只剩下一个长期任务掛著,来到津门后琐事缠身,他也没功夫特意去寻找任务目標,况且系统奖励平平无奇,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关於果党的任务更是一个都没刷新,若不是那个长期任务的提示还在,他都要怀疑係统是不是彻底停摆了。 这两个月里,何雨柱还悄悄做了一件大事——大批量採购屠宰好的牛羊肉。 他先摸清了会芳楼的肉类供货商地址,独自找上门去,可屠宰场只认长期合作的熟客,压根不理他这个生面孔。 没办法,何雨柱又拎著菸酒点心,找到了店里的採购师傅,一番打点之后,採购才领著他亲自去了屠宰场,打通了门路。 自此,何雨柱开始了疯狂採购。 整整两个月,他前前后后买下了上百头黄牛、將近三百只羊,屠宰好的鲜肉、骨架、內臟,被他一股脑收进静止空间,堆成了一座实打实的小肉山。 因为他结帐用的是现大洋与小黄鱼,实打实的硬通货,屠宰场老板乐得赚这笔大钱,特意叮嘱手下人封口,绝不去会芳楼多嘴,这笔私下交易也就无人知晓。 只可惜会芳楼是正经清真馆子,从不碰猪肉,也没有猪肉的供货渠道,不然何雨柱铁定还要再来一波猪肉大採购,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五月初的一天,会芳楼生意稍缓,何雨柱难得得了一日清閒。 他想起天津临海,海鲜品类丰富、新鲜肥美,正好可以去海边寻些新鲜食材,顺便找找少见的海货,练练手精进一下谭家菜的手艺。 谭家菜本就擅长海味烹製,若是能寻到上好的海鲜,正好能打磨技艺。 何雨柱换上一身轻便的粗布短打,扎紧裤脚,出门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心念一动,从静止空间里放出一辆鋥亮的自行车。 这年月自行车可是稀罕物,街面上骑车的人虽有,可没人见过他买车,他只能偷偷摸摸拿出来骑,免得惹人非议。 跨上自行车,脚蹬一踩,车轮滚滚朝著东边海边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市井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风声与淡淡的海腥气。 骑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大海铺展开来,海浪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浑身舒畅,连日来后厨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这年月,海边根本没有游玩散心的人,人人都在为了一口吃食拼命奔波。 海面上只有三两艘小渔船隨风摇曳,渔民们早出晚归,打上来的鱼虾第一时间就拉去鱼市售卖,海边空荡荡的,连半条鲜鱼都捡不到。 何雨柱吹了片刻海风,拉住一个收网归来的老渔民,客气问路。 老渔民操著一口津门口音,指了指远处:“小伙子,买海鲜得去塘沽鱼市,往东边再骑五六里地就到了!” 何雨柱道了谢,蹬上自行车继续往东赶。 五六里地转瞬即至,老远就看见鱼市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鱼虾的腥气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何雨柱捏著车闸,缓缓停在鱼市入口,刚支好自行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撞在了腿上! “嘭!” 力道不大,却让他踉蹌了一下。 撞人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满是泥污,身上散发著浓重的鱼腥味与海水的咸臭味。 孩子背上背著一个半旧的竹篓,撞在何雨柱身上的瞬间,竹篓直接倒扣,半篓子活蹦乱跳的螃蟹与几条鲜鱼,哗啦啦全扣在了何雨柱的乾净衣裳上。 螃蟹张著钳子乱爬,鱼鳞沾了满身,刚换的短打瞬间脏得不成样子。 “你小子撞了人还想跑?”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孩子细瘦的胳膊,这孩子撞完人就想扭头逃窜,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 孩子拼命挣扎,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鰍,力气却小得可怜。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连句道歉都没有,扭头就跑?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何雨柱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 孩子又急又怕,声音带著哭腔,可越是挣扎,何雨柱抓得越紧。 他的手劲是后厨练出来的,稳如铁钳,这小身子哪能挣脱?下一秒,孩子“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 “大爷!我错了!对不起!我给你洗衣服!我给你洗乾净!求求你放开我吧!呜呜呜……” “知道好好说话了?刚才跑什么?”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打算鬆开手。 可就在他指尖鬆动的瞬间,鱼市深处突然衝出一群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孩子嚇得浑身一哆嗦,挣扎得更加剧烈,小脸上满是绝望。 “大爷!快放开我!求你了!他们来了!” “把那个小孩交出来!”领头的壮汉粗声喝道,脚步飞快,转眼就衝到了近前。 何雨柱眉头一紧,鬆开抓著孩子胳膊的手,转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傢伙,沉声问道:“你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抓你?” 孩子死死拽著何雨柱的衣角,哭得抽抽搭搭:“他们要抓我回去……给他们家少爷当丫鬟……” “丫鬟?” 何雨柱当场愣住,低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一身打满补丁的短打,头髮剪得短短的,皮肤黝黑,脸上的泪水衝出道道泥印,怎么看都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怎么会是女孩? 就这副模样,还被人抢著抓去当丫鬟?这帮人莫不是疯了? 心里惊疑不定,何雨柱脚下却没含糊,顺手把自行车横在身前,挡在双方中间,目光平静地直视著衝过来的一群人,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爷们,把这孩子交给我们,別给自己找麻烦。”领头的马五盯著何雨柱,见他身姿挺拔、手劲沉稳,一看就是练过的,语气下意识客气了几分。 “大爷!我不跟他们走!我不去当丫鬟!之前被抓去的丫头,都死了!”趁著何雨柱愣神的功夫,小丫头连滚带爬躲到了他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腿,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马五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转头又看向何雨柱,“爷们,这是我们马家的家事,不是你一个外地佬能管的,把人交出来,赶紧走,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她说的是真的?被抓去的丫鬟都死了?”何雨柱语气冰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马五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只是一味催促:“你少管閒事!塘沽这地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双方僵持之际,鱼市人群再次分开,又有几人快步衝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帽的少年少爷,约莫十六七岁,面色倨傲,一脸蛮横,分开人群衝到前面,指著马五就骂:“马五!你干嘛吃的!磨磨蹭蹭,怎么不把人给我带过来!” “少爷,您来了!”马五立刻换上諂媚的笑脸,低声回道,“这对面的人不好惹,像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又如何?”马家少爷马刚脖子一梗,满脸囂张,“到了塘沽地界,就是我马刚说了算!管他是谁,都得给我乖乖听话!” 何雨柱被这蛮横的语气逗乐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是谁家的紈絝子弟,真是无知者无畏,仗著家里有几分势力,就敢在这鱼市里横行霸道。 “你笑嘛?”马刚瞬间炸毛,指著何雨柱破口大骂。 “哪来的老坦儿,骑个洋车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睁开你那二五眼看看,爷是马刚!塘沽马家的少爷!” 一口地道的津门蛮横腔调,让何雨柱瞬间想起了前世那句经典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带著十足的嘲讽,在喧闹的鱼市里格外刺耳。 周围的打手、鱼贩,还有躲在何雨柱身后的小丫头,全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地看著他。 小丫头更是仰著脏兮兮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手紧紧抓著何雨柱的衣角,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大爷……莫不是被马少爷嚇傻了? 海风裹挟著鱼腥味吹过,何雨柱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冷,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挡在瑟瑟发抖的小丫头身前,目光直视著囂张跋扈的马刚,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有力: “马家少爷?我管你是谁。这孩子,我今天保了。”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塘沽鱼市彻底炸开。 第86章 傻柱收徒 “给我废了这小子!敢笑话少爷我,活腻歪了!” 马刚站在不远处,锦衣华服裹著一身骄横,手指死死点著街中央的何雨柱,唾沫星子隨著嘶吼飞溅。 他今天本是出来显摆新褂子,结果被何雨柱轻飘飘一个眼神刺得火冒三丈,此刻只想把人往死里收拾。 马五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 路边行人早已嚇得纷纷避让,大柳树下空荡荡的,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终究不是小事。 他压低声音劝道:“少爷,这……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著,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出了事,少爷我兜著!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怕个屁!” 马刚眼一瞪,语气蛮横到了极点。 他爹是塘沽地面上的乡长,在他眼里,寻常百姓的命跟草芥没两样。 马五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上写满犹豫。 “这什么这!聋了?给我上!”马刚越看越气,抬脚狠狠踹在马五后腰上,直接把人踹得一个趔趄。 何雨柱原本靠在自行车旁,眉眼平静,压根不想惹这档子烂事。他刚从鱼市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鱼腥味,只想早点回城,可耳边那句“废了这小子”,瞬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缓缓鬆开一直护在身边的小丫头,手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快走吧,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再被他们堵住了。” 小丫头仰著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担忧,死死拽著何雨柱的衣角不肯鬆手:“大爷,那你呢?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这么多人,会吃亏的!”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何雨柱不由分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又轻轻推了她一把,“別回头,快跑!” 小丫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要把何雨柱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巷口狂奔,连掉在地上的破布包和野菜都顾不上捡,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目送她跑远,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单手扶住车把,“哐当”一脚踢开自行车支架,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微微侧过身,对著马刚一行人勾了勾手指头,动作轻慢,却带著十足的挑衅。 马五刚才还在左右为难,理智告诉他不该轻易动手,可何雨柱这个轻蔑的手势,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火气,仅存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喝一声,面目狰狞:“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少爷兜著!” 话音刚落,人群里竟然立刻传来一道兴奋的附和,语气里没有半分害怕,反倒像在看一场热闹:“对!出了事我兜著,快上!” 何雨柱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悄然拉开了架势。 津门地界藏龙臥虎,练家子一抓一大把,他看得出来,对面除了马五,还有几个浑身带著戾气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老手,至於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他一时倒也看不真切。 双方本就相隔不远,不过几步距离。隨著一声呼喝,几人如同饿虎扑食,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近前,拳脚带著风声砸向何雨柱。 光头汉子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率先抡起拳头砸来,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何雨柱脚下轻点,身形灵巧侧身,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不等对方收势,他反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猛地发力,借力打力,狠狠一拽。 光头汉子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路边大柳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惊飞了一树梢的麻雀,扑稜稜翅膀声此起彼伏。 不等何雨柱站稳身形,侧面一道劲风袭来。精瘦的长脸汉子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短棍,劈头盖脸砸向他头顶。 何雨柱脚尖点地,身形骤然跃起,膝盖精准撞在对方手腕上。 “啪嗒!” 短棍应声落地,长脸汉子吃痛惨叫。何雨柱身在半空,腰身一拧,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在他太阳穴附近。汉子两眼一翻,身体软塌塌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马五见状,咬牙冲了上来,一记直拳直奔何雨柱面门。何雨柱不退反进,身形往前一贴,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手紧握成拳,直取对方咽喉。 马五脸色骤然大变,魂飞魄散,急忙拼命后仰身体,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鬆一口气,脚踝突然被何雨柱狠狠勾住,脚下一软,一个结结实实的绊摔直接被甩出去两米开外,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上,瞬间眼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几个嘍囉见状,脚步明显迟疑起来,脸上露出惧色,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 马刚在远处看得气急败坏,尖著嗓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谁他妈敢后退!回去立刻给我滚蛋!我还让他一家子都在塘沽找不到活干,全都喝西北风去!” 威胁之下,几人脸色发白,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冲。 就在眾人犹豫不前的瞬间,何雨柱突然动了。脚步一踏,身形如箭,瞬间欺身到离他最近的锅盖头面前,掌风如刀,直劈对方肩头。 锅盖头本能抬手格挡,手臂刚抬起来,就被何雨柱反手扣住手腕,猛地一拧。 对方吃痛弯腰,何雨柱顺势沉腰,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將人狠狠砸向不远处的马刚。 “啊——!” 马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锅盖头结结实实撞翻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他惊恐看著何雨柱一步步逼近,对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席捲全身,裤襠里瞬间渗出一片深色水渍,臊臭气味瀰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双手撑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別过来!我爸是乡长!塘沽的乡长!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马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呵呵,乡长。” 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至极。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马刚发出撕心裂肺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我爸是乡长!你敢动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杀了你全家!” “乡长啊,好大的官威。”何雨柱语气平淡,脚下却没有半分留情,又是一脚落下。 “咔嚓——!” 马刚胳膊以诡异角度扭曲,彻底断了。 “啊啊啊——!我爸……我爸一定会杀了你……” 何雨柱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捏住他下巴,微微一用力。 “吧嗒——!” 下巴直接被卸了下来。马刚惨叫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痛苦声响,疼得浑身抽搐,眼神里满是绝望。 “少爷!少爷!”马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疼痛,疯了一般往这边冲,“你敢伤我家少爷,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连头都没回,侧身一脚踹出。 “嗵!” 马五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警笛声,“嗶嗶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何雨柱眼神一冷,不想跟官府纠缠,抬脚狠狠踢在马刚后腰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一击下去,马刚就算能活下来,下半辈子也註定站不起来了,彻底成了废人。 何雨柱不再多看地上哀嚎的眾人一眼,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踢起支架,翻身跨上车子,双腿用力一蹬,自行车飞快驶离现场。 “拦住他!快拦住他!別让他跑了!”马五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两个轮子?更何况剩下的人早已被何雨柱狠辣嚇破了胆,谁也不敢上前追赶,生怕落得跟马刚一样下场,只能眼睁睁看著何雨柱消失在路口。 何雨柱骑著自行车刚驶出几百米,前方路口突然衝出来一个瘦小身影,张开双臂死死拦在路中央。 正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小丫头。 “爷!爷!带上我吧!求求你带上我!”小丫头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著哭腔,死死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捏紧车闸,自行车猛地停下,眉头皱成一团:“赶紧回家去!小爷我没工夫跟你逗壳子!” “什么逗壳子!我没有家!”小丫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把马家少爷废了,他们肯定会迁怒於我,找不到你,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会死的!” 何雨柱不耐烦挥挥手:“你这丫头咋这么难缠!赶紧放开,我要回城里!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看见我刚才把马刚打残了?跟著我没好果子吃!” “正因为你打残了马家少爷,你才是好人!”小丫头梗著脖子,眼神坚定,“他在塘沽无恶不作,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你是在为民除害!” 何雨柱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换个话题:“你爹娘呢?总该有亲人吧。” “死了!都死了!”小丫头声音哽咽,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住哪?” “海边……海边的岩洞。”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那你就回岩洞去吧,以后出门躲著点马家的人。马刚那小子已经废了,短时间內找不了你麻烦。我也没工夫带孩子,你別跟著我。” “爷,马刚他爹比他更坏!心更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小丫头急忙往前一步,抓住自行车前軲轆,死活不肯鬆手,“我不是孩子了,我十岁了!我很听话,我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活都能干,我特別能干!爷,你带上我吧!” 何雨柱看著抱住车轮不放的小丫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己都还孤身一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如今还要带个半大丫头,在这兵荒马乱年月,简直是自找麻烦。 更何况,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手里也沾过脏事,带著个孩子,诸多不便。 后面警笛声越来越近,再耽搁下去,他肯定要被警察抓住。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等待他的只会是大牢。 何雨柱咬了咬牙,终究狠不下心在这个时候丟下她不管,沉声喝道:“上车!” 小丫头愣了一下,茫然抬头:“上车?怎么上啊?” “誒!真拿你没办法!”何雨柱无奈嘆气,弯腰一把將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自己从大樑上跨坐上去,倒了半圈脚蹬子,回头叮嘱,“抓紧我,別鬆手!”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用力,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啊啊啊——!” 小丫头显然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突如其来的速度和顛簸嚇得她尖叫起来,下意识紧紧抱住何雨柱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 何雨柱不敢停留,一口气骑出五里多地,直到身后警笛声彻底听不见,才微微放缓速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喘息。 他一脚支地,回头对后座小丫头道:“你下车吧,他们已经追不上了,你自己找地方躲好。” “不下!我要跟爷走!”小丫头抱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下车!”何雨柱直接从车上下来,支起脚撑,伸手就要去抱她下来,“別胡闹,我不可能带著你。” “呜呜呜……我不下!你都抱过我了,你得管我!”小丫头瞬间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看著他,委屈极了。 何雨柱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抱一下能咋地?你要啥没啥,我管你干什么?” “你嫌弃我!”小丫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我就是嫌弃你!”何雨柱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说狠话想逼她放弃,“埋了吧汰的,又黑又丑,谁愿意稀罕谁稀罕去,我可不稀罕!” “我不丑!我真的不丑!” 小丫头立刻停止哭泣,瞪著通红眼睛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你这小丫头,撞了我,我还没让你赔衣服呢,反倒赖上我了!”何雨柱板起脸,嚇唬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心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小丫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流著泪,安安静静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依赖。 那眼神,瞬间戳中何雨柱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家里的妹妹何雨水。小时候雨水求他帮忙买糖吃、求他替自己出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著他,一言不发,却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养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空间在手,吃喝不愁。 可这丫头一看就来路不明,连户籍都没有,真要带回城里,一旦被人查问,就是天大麻烦。 沉默片刻,何雨柱终究还是鬆了口,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乔令仪!”小丫头立刻回答,声音带著哭后沙哑。 何雨柱眉头微挑,这个名字文雅又秀气,明显不是乡下普通人家能取出来的,透著一股书香门第味道。 “这名字,是你爹取的?” “是我外婆取的。” “外婆?”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北方这边大多叫“姥姥”,只有南方人才习惯叫“外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南方人。 “对啊,我从来没见过我爹,我跟著我娘姓乔。”乔令仪小声说道。 “你家不是津门人吧?” “不是,我娘说,我们家是江南的。” 何雨柱点点头,又问:“那你外婆呢?还在世吗?怎么不去找她?” 提到亲人,乔令仪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娘说,鬼子打进来的时候,外公和外婆就北上逃难了。鬼子投降后,我娘带著我来找外婆,刚下船,行李就被偷了,钱和证件都没了……后来我娘就病了,没钱看病,然后我娘就、就没了……哇——都是我没用,我救不了我娘!” 她扑进何雨柱怀里,放声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他衣服上。 何雨柱身体僵硬站在原地,手抬了半天,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一言不发。 小丫头哭了很久,渐渐变成小声抽噎,还抓起他衣襟擦了擦脸,一点也不嫌弃他衣服上的鱼腥味。这么一擦,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脸变得更花了,像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猫。 何雨柱看著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你笑什么?”乔令仪愣了一下,下意识抹了抹脸,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何雨柱收敛笑容,正色道,“你知道你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吗?说不定我听过。” “我外公叫乔浩光,我外婆叫沈菊仙!” 乔浩光?沈菊仙? 何雨柱皱著眉嘀咕一句,总觉得这两个名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你知道我外公外婆?”乔令仪眼睛一亮,满是期待看著他。 “不知道,就是觉得名字耳熟。”何雨柱实话实说。 乔令仪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脑袋垂了下来,情绪低落至极。 何雨柱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確定要跟我走?不后悔?” “嗯!”乔令仪立刻抬起头,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你不怕我也是坏人?” “不怕!”小丫头又用力摇头,没有半分迟疑。 何雨柱无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头髮:“好吧,那我就当收了个使唤丫头,以后你就跟著我,听话点。” “嗯嗯!以后我就是爷的使唤丫头!”乔令仪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眼睛很大,牙齿雪白,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可配上一张花猫似的小脸,说不出滑稽可爱。 “走了!回城!”何雨柱重新跨上自行车,大喊一声。 乔令仪乖乖抱住他的腰,自行车再次启动,飞快朝著津门城区驶去。 之前连续骑了两个多小时,加上刚才一番打斗和狂奔,何雨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却不能凭空拿出来,只能憋著一股劲,只想快点回到城里,找地方好好吃一顿。 一路上,乔令仪抱著他的腰,渐渐放鬆下来,顛簸中竟然靠在他后背睡著了。 怕惊醒她,何雨柱刻意放慢车速,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骑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城区。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何雨柱刚停稳车子,后座上的乔令仪就醒了过来。她怯生生站在院子中央,局促不安打量著这个陌生地方,眼神里带著一丝惶恐。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耳房,淡淡道:“喏,那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自己进去看看。” 乔令仪轻手轻脚走进耳房,里面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个掉漆木柜,床上空空如也,连床草蓆都没有,好在打扫得还算乾净,没有多少灰尘。 何雨柱趁这个功夫,走进正屋,换下身上又脏又有味的衣服。等他换好乾净短打出来,就看见乔令仪站在耳房门口,低著头,小声问道:“柱子哥,那间屋子……真是给我住的?” “怎么?不满意?”何雨柱挑眉。 “没有没有!太满意了!比我住的岩洞好一百倍、一千倍!”乔令仪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岩洞阴暗潮湿,冬天冷风直灌,跟这间屋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满意就好。”何雨柱点点头,“我去还自行车,顺便给你买床被褥,再买点吃的回来,你乖乖在家等著,別乱跑。” 一听说有新被褥,乔令仪眼睛瞬间亮了。上个冬天,她是靠铺在岩洞里的乾草才勉强没被冻死。 可一想到何雨柱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又立刻慌了,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他衣角不肯鬆手。 “爷,你带上我吧!我很听话,我不会乱跑的!” “听话你就乖乖在家待著,这是我家,我还能跑了不成?”何雨柱有些无语。 “爷,家里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在津门,就我自己。” “那……那你早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声音越来越小。 “小满?”何雨柱愣了一下。 “是我的小名,爷……柱子哥以后可以叫我小满。”小丫头小声解释,脸颊微微泛红。 “行,小满。”何雨柱笑了笑,“你也不用叫我爷,我年纪也不大,我叫何雨柱,以后叫我柱子哥就行了。” “好的,爷……柱、柱子哥!”乔令仪学著称呼,笑得眼睛弯弯。 “乖乖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来。”何雨柱叮嘱,“对了,把自己洗乾净点,这里没人会抓你,放心。” “哦!小满知道了!” “走了,记得从里面把门拴好,不是我回来,別应声,別开门。” “知道了,柱子哥!” 何雨柱推著自行车走出小院,確认她拴好门之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自己的静止空间里。 解决完自行车,他直奔附近的成衣铺子。他空间里囤积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工具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女孩子的贴身衣物。 当初抢鬼子物资的时候,只拿了军需和值钱的东西,鬼子的成衣店里都是和服,根本没用,也就没动。 没有具体尺寸,何雨柱只能跟老板描述乔令仪的身高和体型,挑了两身稍微大一点的单衣,反正孩子还在长身体,大点总比小了好。 付帐的时候,老板笑著凑上来推销:“这位爷,您这是给妹妹买衣服吧?光买外面的褂子,里面的不捎两套?” “里面的?”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 “肚兜、裤衩啊!女孩子家,总得有贴身衣物。”老板挤了挤眼睛,“我这里都有,料子舒服,样子也好看。” 何雨柱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这些东西,有些不自在:“你这也有?” “有有有!不光衣服,鞋子也有!”老板卖力吆喝。 “好吧,鞋下次再说,贴身的也来两套,按刚才的尺寸。” “好嘞!您稍等!” 老板麻利包好两套衣服,一个红肚兜上面绣著活蹦乱跳的鲤鱼,一个粉肚兜绣著粉嫩的荷花,裤衩则是纯白粗布的,朴素又乾净。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小包袱快步离开成衣店,耳根还微微发烫。 走到无人小巷,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带提手的瓦罐,转身走进街角一家驴肉火烧店。一口气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又装了满满一瓦罐浓香的驴杂汤,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快到小院的时候,他手里又多了一床崭新被褥和一个软乎乎枕头,这些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只是找了个藉口带回来而已。 到了院门口,何雨柱双手都拎著东西,只能用脚轻轻踢了踢门:“小满,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吱呀——咣当!” 院门被迅速打开,乔令仪刚喊出一声“柱子哥”,就看见他双手拎满了东西,连忙上前想帮忙。 “行了,不用你,把门关好。”何雨柱侧身走进院子,语气自然。 “哦!好好!”乔令仪连忙应声,等何雨柱进来,立刻麻溜拴好院门,小脸上满是雀跃。 何雨柱先把瓦罐和油纸包放在正屋桌子上,浓郁肉香瞬间瀰漫开来。接著拎著被褥枕头走进耳房,轻轻放在床上。 一转身,就看见乔令仪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看,小眼神里满是惊喜。 此时的小丫头已经把脸洗乾净了,只是皮肤被海边太阳晒得黝黑,脖子和脸颊有明显色差,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头髮乱糟糟的,像一团野草,可眉眼精致,鼻樑挺翘,唇形小巧,分明是个美人坯子。 何雨柱看著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两个名字——沈菊仙、乔浩光,心里隱隱有些猜测,只是年代久远,世事纷乱,很多人和事早已模糊不清,他也懒得深究。 毕竟连王翠萍都进过四合院转悠,这乱世里,什么巧合都有可能发生。 “柱子哥,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乔令仪见他盯著自己发愣,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脸,以为自己又弄脏了。 “没事,不用擦了,洗乾净了。”何雨柱回过神,指了指床上的小包袱。 “喏,那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自己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明天再去换。” “还、还有新衣服!”乔令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捂住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从记事起,穿的都是別人丟弃的旧衣服,打满补丁,又脏又破,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属於自己的新衣服。 “那当然,当我的使唤丫头,穿得破破烂烂的,跟我出门,丟的是我的人。”何雨柱故意板著脸开玩笑。 “嗯!”乔令仪用力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露著脚趾的衣服,脸颊瞬间红透了,侷促攥著衣角。 “行了,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何雨柱转身走出耳房,顺手带上房门,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他刚回到正屋,就听到耳房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压抑又委屈。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小丫头直接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抱著他嚎啕大哭。 何雨柱轻拍著她后背,心里清楚,这丫头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此刻一点点温暖,都足以让她崩溃。 “小满,怎么了?衣服不好看?不喜欢?” “不、不是!”乔令仪哭得抽噎,话都说不完整,“小、小满很多年、很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喜欢那就换上啊。” “小、小满身上太脏了……”小丫头鬆开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满脸忸怩。 “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烧点水,你洗个澡再换新衣服。” “哦!”乔令仪不舍擦了擦眼泪,乖乖点头。 “行了,又哭成小花脸了,再去洗把脸。” “好!” 等乔令仪洗完脸回来,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摞得高高的驴肉火烧,还有瓦罐里冒著热气的驴杂汤,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肉!香喷喷的肉! 她刚才只顾著激动被褥和新衣服,完全忽略了这浓郁的香味。 “这、这是给我吃的吗?” 乔令仪指著桌子,声音都在发抖。长这么大,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好心人那里得到一小块碎肉,平时连油星子都少见。 “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吃,等晚点我去给你买点棒子麵、高粱面,你自己喝糊糊。”何雨柱故意逗她。 “真的给我吃?”乔令仪再次確认,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驴肉火烧。 “不吃就回屋饿肚子去。” “我才不!”乔令仪立刻衝到桌子前,抓起一个驴肉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脆饼皮,浓香驴肉,醇厚滷汁,在嘴里瞬间化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口下去,眼泪再次不爭气掉了下来,混著嘴角滷汁,咸咸香香。 何雨柱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乔令仪吃得极快,转眼就把一个火烧吞进了肚子里,连渣都没剩下。可她没有再拿第二个,只是眼巴巴看著何雨柱,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我干什么?想吃就吃。”何雨柱拿起一个火烧,把里面的驴肉挑出来,把空饼递给她,“不过你太久没沾荤腥,肉吃多了会跑肚,你要是不想一晚上跑茅房,就少吃点肉,饼管够。” 乔令仪眼睛紧紧盯著火烧,看到驴肉被挑走,小嘴瞬间瘪了起来,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你可別哭。”何雨柱提前堵住她的眼泪,“听话,等你肠胃適应了,以后管够。” “好、好吧……那我能喝汤吗?”小丫头不死心,小声询问。 “能,少喝点。” “嗯!” 又一个火烧下肚,半碗驴杂汤喝光,乔令仪小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坐在凳子上“哎呦哎呦”直哼哼,可眼睛还黏在桌子上剩下的火烧和汤上,捨不得挪开。 “剩下的留著下顿吃,赶紧下地活动活动,別真撑坏了。”何雨柱没好气说。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乔令仪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要是每天都能吃上驴肉火烧,就好了……” “嘿,你个小丫鬟,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何雨柱笑骂,“我都不敢天天吃,你倒是敢想。” “我、我不丑!”乔令仪立刻反驳,眼圈又红了,“我、我就是想想……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想醒过来……” “好好好,你不丑,这也不是做梦。”何雨柱无奈投降,“肉不是一天吃完的,以后还会有,別哭了啊。你在鱼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哪去了?” “以前我没人管,我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坚强,不然根本活不下去……”乔令仪小声说道,“现在……现在赖上柱子哥了,我就……就忍不住想哭……” “行了,別矫情了,扶著凳子转几圈,一会烧水给你洗澡,换新衣服。” “我、我走不动了……”乔令仪试著从凳子上下来,刚站直就哼唧起来,小肚子撑得难受。 “那你就扶著凳子转圈,我累了,去眯一会。”何雨柱揉了揉酸痛的腰,骑了一整天车,又打了一架,他早就筋疲力尽了。 倒在床上,没几分钟,何雨柱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方向透著微弱火光。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正屋,就看见乔令仪蹲在厨房门口,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上沾著几点菸灰,却显得格外认真。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乾净整洁,头髮也洗得顺滑,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木桶,桶身还是湿的,显然这丫头是自己在院子里洗的澡,夜里风凉,也不怕冻著。 “柱子哥,你醒了!”乔令仪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到是何雨柱,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你自己烧水洗的澡?”何雨柱看著焕然一新的小丫头,愣了一下才开口。 “对啊!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叫你起来。”乔令仪吐了吐舌头,“桶太大了,我搬不动,只能在院里洗了。我还用了你的香胰子,柱子哥,你不会怪我吧?” “用就用了,一块香皂值当什么。”何雨柱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他空间里的香皂肥皂堆积如山,根本用不完。 “我以前从来没用过香胰子,真香啊。”乔令仪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 “衣服还合身吧?” “合身!太合身了!谢谢柱子哥!”乔令仪低下头,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里面还有精致的肚兜和乾净的裤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穿得这么周全。 “你还烧水做什么?” “你今天骑了那么远的车,肯定累坏了,晚上你也洗个澡,舒服舒服。”乔令仪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关心。 何雨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行。你饿没饿?” “没呢,下午吃的肉顶饱,到现在还不饿。” “对了,你会做饭吗?以后我要去上工,白天不在家,你得自己弄吃的。” 乔令仪想了想,认真回答:“鱼虾蟹我会收拾,也会煮熟,还会做菜糊糊、煮野菜。” 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所谓的会做,多半就是白水煮煮,谈不上什么味道。不过他以后要去工厂上工,早出晚归,家里不能断了粮食,不然这丫头白天在家肯定要饿肚子。 天天给他送饭也不现实,外人都知道他孤身一人,突然多了个丫头,又没有户籍,迟早会惹来麻烦。 “那你在家乖乖待著,我出去再买点粮食和日用品,记住,拴好门,不是我回来,无论谁敲门都別应声,別开门。” “嗯!柱子哥你快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立刻上前,帮他打开院门,眼神里满是不舍。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何雨柱转身走出小院,乔令仪立刻麻利拴好门,趴在门缝上,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何雨柱一路走到巷口的粮店,推门进去时,老板正扒拉著算盘算帐,抬头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柱子,今儿个要点啥?” “老板,来二十斤棒子麵,十斤高粱米,再装五斤白面。”何雨柱开口道。 老板愣了一下,打趣道:“柱子,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以前你每次就买个三五斤,今儿个这是要囤粮啊?” 何雨柱隨口扯了个谎:“这不最近干活累,饭量见长,多囤点省得天天跑。” “也是,这年头还是家里存点粮踏实。”老板一边装粮一边念叨。 “对了,要不要再来点黄豆、小米?熬粥养人,也顶饿。” “行,黄豆和小米各来五斤,再给我拿两斤红糖。” “红糖?”老板挑了挑眉,“你一个大小伙子买红糖干啥?” 何雨柱耳根微微一热,含糊道:“有点用,你別管了,赶紧装吧。” 老板笑著摇头,手脚麻利把粮食装进口袋,又用牛皮纸包好红糖。 “一共六十五文钱,都是老主顾,给你抹个零,六十文。”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沉甸甸的粮袋往外走,走到巷口又拐进杂货铺,买了搪瓷盆、粗布毛巾、木梳、粗盐,还有一小罐猪油,这些都是小满能用得上的东西。 等他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小院门口,刚抬起脚要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满怯生生的声音:“是柱子哥吗?” “是我,开门。” 院门立刻被打开,小满看见他手里拎著的东西,眼睛都看直了,连忙上前接过最轻的红糖包:“柱子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然你以为我出去干啥了,总不能让你天天吃驴肉火烧吧。” 何雨柱把粮袋放在厨房角落,又把日用品摆在灶台上,“这些盆啊毛巾啊都是你的,以后洗脸洗澡分开用,木梳给你梳头髮,粗盐用来刷牙,知道不?” 小满捧著木梳,手指轻轻摸著光滑的梳齿,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柱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啥,你好好干活,把家里收拾乾净,別给我惹事就行。” 何雨柱故作隨意地摆摆手,心里却软乎乎的,“对了,这红糖你收著,以后肚子疼了就泡水喝,女孩子家家的,得爱惜自己。” 小满用力点头,把红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最珍贵的宝贝:“我知道了,柱子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给你洗衣做饭,不让你操心。” 何雨柱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別站著了,锅里的水烧好了吧?我去洗澡,你把屋里的灯点上,黑灯瞎火的別磕著。” “好!我这就去点灯!” 小满蹦蹦跳跳跑进正屋,摸索著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小院,把两个孤单的身影,照得格外温暖。 小满站在灯光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著柱子哥,再也不要过顛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柱子哥给她一个家,她就要用一辈子来守护这个家。 而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著小满忙碌的小身影,心里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原本只是一时心软捡回来的小累赘,竟让这空荡荡的小院,有了家的模样。 他摸了摸腰间藏著的空间玉佩,心里暗道,以后有他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这丫头饿著。 第87章 两位师傅 何雨柱出门没半炷香的功夫,就折返了回来。 他压根不用上街採买,只是找了个僻静地方,从自己那处谁也不知道的静止空间里取东西。 再出现在院门口时,他两只手都被大包小裹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袋子勒得指节微微发白。 细米白面、粗杂粮袋摞得老高,崭新的铁锅瓷碗、搪瓷盆摆得齐整,就连毛巾、牙刷、肥皂这些零碎日用都一应俱全,甚至还特意给捡回来的小丫头小满,挑了一面磨得光亮的小圆镜,镜边还带著简单的花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小满正缩在炕角眼巴巴等著,一抬眼看见堆成小山似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惊得半天合不拢。 这么多物件,得花多少银钱?她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置办这么多家当。 小满心里打鼓,从跟著何雨柱回来起,她就没敢问过对方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只知道这人出手阔绰,心地也好。 可她最怕的就是钱花光了,何雨柱转头就嫌弃她是个累赘,把她扔在街上不管不顾。那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攥著衣角,怯生生上前,声音细若蚊蚋:“柱子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往后日子还长著呢,总得省著点过。” 何雨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咧咧一笑:“这不就是好好过日子嘛!你总不能一直用我的东西,男女有別,多有不便。再说我白天得去饭馆干活,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让你饿著肚子等我吧?” 小满眼圈一红,低下头小声反驳:“柱子哥是嫌弃我了?我……我其实每天吃一顿饭就够了,不挑嘴的。”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隨口打趣:“看你瘦成这样,带出去我都嫌丟人,以后怎么领出门见人?” 小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就是嫌弃我!” “嗯,我就喜欢身上有点肉的,看著敦实喜庆。” 何雨柱心里想的是自家亲妹妹何雨水,那丫头从小就是个肉肉的糰子,摸起来软乎乎的,看著就暖心。 可小满完全会错了意,低著头在心里暗暗较劲:原来柱子哥喜欢有肉的姑娘,那我以后一定要多吃饭,赶紧吃胖点,这样柱子哥就不会嫌弃我了。 她娘还在人世的时候,跟她说过给大户人家当贴身丫鬟的规矩,要尽心伺候主子,安分守己。 如今她就把自己摆在了贴身丫鬟的位置上,之前跟著马刚,那就是跳进了火坑,在马刚手下当丫鬟的姑娘,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死也得被折磨得半残。 好不容易遇上何雨柱这么个好人,她就算厚著脸皮,也要死死跟著。 何雨柱哪里知道小丫头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纯粹是把小满当成了捡回来的小妹妹。 至於以后的打算,他心里早有盘算——反正人都捡回来了,等日后回了四九城,直接丟给老娘头疼去,老娘心善,肯定不会亏待这孩子。 院子里空房间多的是,隔壁老太太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过日子,回头把小满记在老太太名下,当个亲孙女养著,再送进学堂识几个字,等长大了寻个靠谱的人家嫁了,实在不行,就招个上门女婿,一辈子安稳度日也就够了。 两人把剩下的驴肉火烧和驴杂汤端上桌,热气腾腾的汤汁飘著香味。 小满懂事,只捡著驴肉火烧吃,汤大多都推给了何雨柱,半点怨言都没有。下午的时候她肚子就隱隱作痛,许是之前饿狠了,突然吃了热乎饭食,肠胃有些受不住。 吃完饭,何雨柱打了盆热水,在院里简单冲了个澡,一身疲惫散去大半。小满则抱著新抱来的被褥,走进属於自己的小房间。 软乎乎的棉褥子铺在炕上,比她之前睡过的破庙、草堆舒服百倍,盖在身上的棉被蓬鬆又暖和。小满往褥子上一躺,眼泪瞬间决堤,打湿了整块枕巾。 自从跟著娘亲北上逃难,她就再也没睡过正经的床,更別说这么柔软暖和的被褥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呢喃,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满是庆幸:“娘,小满是不是遇到命里的贵人了?” “娘,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小满,也要保佑柱子哥平平安安。” “娘……” 呢喃声渐渐轻了,小满带著泪痕,嘴角却掛著安稳的笑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身。他穿戴整齐,反覆叮嘱小满:“记得把院门拴好,我不在家,谁叫都別开门。锅里我留了米麵,自己在家学著做饭吃,別饿著自己。” 交代完,他才迈开步子,直奔会芳楼而去。 如今的何雨柱,在会芳楼已经稳稳坐上了二灶的位置。 师父袁泰鸿手里的本事,差不多被他掏了个乾乾净净,不光是看家的清真菜,就连鲁菜、粤菜这些其他菜系的做法,他也学得八九不离十。 更气人的是,何雨柱悟性极高,做出来的菜,味道比袁泰鸿还要地道几分,火候、调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泰鸿心里又骄傲又憋屈,到最后乾脆不教新菜式了,每天就盯著何雨柱练清真菜。 实在是被打击得太狠了,自己教了十几年的徒弟,都比不上这小子几个月的长进,说出去都丟人。 何雨柱倒也沉得住气,没急著提出师。可饭馆里的白主厨和马主厨,早就看不下去了,三番五次找袁泰鸿谈话,催著让何雨柱早日出师。 这么好的苗子,一直窝在二灶太屈才了,整个会芳楼的厨子,都对何雨柱的手艺眼热得不行。 袁泰鸿好面子,徒弟短短几个月就出师,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他容不下人,故意苛待徒弟,所以死活拖著不鬆口。 他心里还存著点较劲的心思,想著等何雨柱手艺彻底超过他,到时候就算不想放人,也没理由拦著了。 可他不想放人,有的是人惦记著何雨柱这块香餑餑。 晚上会芳楼收市,伙计们收拾桌椅板凳,灯火渐熄。袁泰鸿刚走出后厨,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拦路的不是別人,正是何大清的同门师兄弟李保国,只是何大清常年在四九城,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如今在津门混得风生水起。 李保国穿著一身体面的短褂,脸上带著笑意,看见袁泰鸿,主动上前拱手:“袁师兄,好久不见。” 袁泰鸿一愣,上下打量著他:“保国?你怎么在这?专门等我?” “没错,师兄,师弟我有事相求。”李保国语气诚恳。 袁泰鸿嗤笑一声,满脸不信:“求我?你可是鸿宾楼的主厨,津门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 鸿宾楼比会芳楼名气更大,李保国掌勺的川菜,受眾极广,经常被豪门大宅请去做家宴,人脉和地位都比他高得多,袁泰鸿自然不相信对方是真心来求他的。 “师兄,別站在这说,找个僻静地方,咱哥俩喝两盅,慢慢聊。”李保国拉著他的胳膊,热情邀约。 袁泰鸿往后一撤,甩开他的手,警惕道:“別来这套!你又是求我又是请喝酒,我心里不踏实。有话直说,能办我就办,办不了咱也別伤了和气。” 李保国见他不上套,只好实话实说:“行,那我就直说了,师兄你可別生气。” “少卖关子,快说!” “其实我今天特意去会芳楼吃饭了。” 袁泰鸿眉头一挑,颇为自得:“怎么样?我们会芳楼的清真菜,在津门也算数一数二吧?” “地道,天津卫里,你们会芳楼的清真菜绝对有一號。”李保国竖起大拇指,语气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吃的,不是你做的菜。” 袁泰鸿心里咯噔一下:“你吃的是……柱子做的?” “没错,就是你那个徒弟何雨柱。”李保国笑著点头。 袁泰鸿脸色微沉:“你閒著没事,吃他一个小辈做的菜乾什么?” “我这不是手下没人可用嘛,徒弟们都不成器,想找个好苗子教教。”李保国搓了搓手,露出了真实目的。 袁泰鸿瞬间反应过来,指著他的鼻子,脸色当场就冷了:“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专程来挖我徒弟的!怪不得又是求我又是请喝酒,我告诉你,不行!” “师兄,別把话说死啊!”李保国连忙拉住他,好言好语劝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何雨柱什么时候出师?愿不愿意再学川菜?你看我都没直接去找柱子,先跟你商量,够给你面子了吧?我是带著十足诚意来的!” 袁泰鸿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故意端起架子:“想谈这事也行,那你得请我喝好酒,最差也得是十年以上的陈酿,不然这事没得商量!” 李保国一听有戏,当即满口答应:“成!必须是好酒!师兄请,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鸿宾楼的拿手菜,怎么样?” 袁泰鸿斜睨他一眼,语气带著揶揄:“怎么?你还打算亲自下厨,做几个菜让我指点指点?我可不敢当鸿宾楼主厨的师父。” 李保国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只要师兄肯鬆口,別说下厨做菜,就算让我虚心请教,也没问题!今天师弟就献丑了!” “行,那就走著!”袁泰鸿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两人在街边叫了两辆黄包车,车夫踩著踏板,飞快地朝著鸿宾楼奔去。今天本是李保国的休息日,鸿宾楼的伙计见老板亲自带著人来,连忙迎上前,引著两人进了一间安静的小包间。 伙计端上热茶,恭敬退下。李保国站起身,对著袁泰鸿深深一抱拳:“劳烦师兄稍坐片刻,师弟这就去后厨,弄几个下酒菜。” “好,我就在这等著,看看你这鸿宾楼主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袁泰鸿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半点不客气。 李保国转身快步走进后厨,挽起衣袖,点火、热锅、下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后厨的帮厨们见师父亲自下厨,都不敢上前打扰,只在一旁打下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川菜就陆续出锅。 色泽红亮的宫保鸡丁,花生酥脆,鸡肉滑嫩;肥而不腻的回锅肉,肉片捲曲,酱香浓郁;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豆腐嫩而不碎,汤汁红亮;还有滚烫刺激的水煮肉片,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至於红烧肘子这类费功夫的大菜,时间紧迫,实在来不及做。 最后,李保国亲自拎著一个精致的小食盒走进包间,里面装著盐酥花生米、凉拌口水鸡,还有一坛封泥完好的汾酒。 他把菜一一摆上桌,拍开坛口的封泥,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师兄,你闻闻这酒味,十年陈的汾酒,算不算好酒?”李保国笑著问道。 袁泰鸿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算!你小子今天,还算有点诚意。” 李保国见他满意,连忙趁热打铁:“那师兄,柱子的事……” 袁泰鸿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急什么?先尝尝你的手艺,够不够资格收我徒弟当徒弟。” “对对对,先品鑑,先品鑑!”李保国连忙陪笑,“师兄好好尝尝,看看师弟的手艺,配不配当柱子的师父。” 袁泰鸿夹起一块宫保鸡丁送进嘴里,鸡肉滑嫩入味,花生酥脆,酸甜咸辣四味俱全,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动声色地又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嫩豆腐裹著麻辣汤汁,一口下去,鲜香过癮。 “味道还算过得去,比街边的小摊强多了。”袁泰鸿故作淡定地评价,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在津门確实算得上顶尖。 李保国眼巴巴看著他:“那师兄,现在能说说柱子的事了吧?” 袁泰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美酒,慢悠悠道:“柱子这孩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厨子,学什么都快,清真菜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他的了。” 李保国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 “但是!”袁泰鸿话锋一转,打断了他,“他是我名正言顺拜过师的徒弟,师门规矩不能破,想让他跟你学川菜,不是不行,但得按规矩来。” “师兄你说,什么规矩我都答应!”李保国立刻表態。 “第一,不能断了他和我的师徒名分,学川菜只是兼学,不能改投师门;第二,日后他不管走到哪,都得先认我这个师父;第三,他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袁泰鸿正色道。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这匹千里马,迟早留不住,与其让他被別人挖走,不如卖给李保国一个人情,日后在津门厨艺圈,也多个照应。 李保国大喜过望,连忙端起酒杯敬酒:“师兄放心!这三条我都答应!绝对不违背师门规矩,也绝不强迫柱子!只要他愿意学,我倾囊相授,把毕生本事都教给他!” 袁泰鸿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问问柱子的意思,他要是愿意,我就不拦著。”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成全!”李保国连连道谢,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两人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从厨艺技法聊到津门饭馆的门道,从师门旧事聊到日后的打算。一坛十年汾酒,很快就见了底。 与此同时,会芳楼里的何雨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位师父“商量好了归宿”。 他收拾好后厨的厨具,擦乾净灶台,心里还在盘算著,明天多学两道清真菜,等手艺再精进一步,就回四九城看看家人。 第88章 露一手 袁泰鸿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直奔那盘迴锅肉。 会芳楼主打清真菜,回锅肉这种典型川菜,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他倒要看看,李保国这鸿宾楼的掌勺大厨,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肉片被炒得微微捲起,呈漂亮的“灯盏窝”状,油光红亮,却不显得腻人。 光是看卖相,袁泰鸿心里就先点了个头。 他夹起一块,慢慢送入口中。 咸鲜中带著微甜,辣度压得很轻,明显是特意照顾他不吃重辣的口味。肥肉部分香而不腻,瘦肉部分嫩而不柴,豆瓣酱的醇厚、蒜苗的清香混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咽下去之后,味道还在舌尖打转。 袁泰鸿闭著眼品了几秒,睁开眼,只重重吐出一个字: “香!” 就这一个字,比任何夸奖都实在。 李保国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连忙笑著给袁泰鸿添酒:“师兄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袁泰鸿没客气,又接连尝了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水煮肉片。 每一道菜,火候、刀工、调味,都挑不出大毛病。 麻辣够劲却不呛喉,鲜香入味却不压主料,一看就是浸淫川菜多年的老手。 袁泰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香顺著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看著李保国那一脸期待、坐立不安的样子,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川菜手艺,在整个津门,能排得上號了。” 说著,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李保国顿时眉开眼笑:“师兄您太抬举我了!” 袁泰鸿放下酒杯,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柱子要是跟你学川菜,我没意见。本来我还想把他多留在身边一阵子,不过嘛——” “师兄!您別话说一半啊!”李保国急得直拍大腿,“您这一卡壳,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袁泰鸿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好,您说您说,我不插嘴了!”李保国立刻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袁泰鸿指了指桌上的菜,嘆道:“不过,柱子那小子学东西太快,我就怕——你手里那点东西,够不够他学的?” 李保国一愣,隨即拍著胸脯保证:“师兄放心,我正经会的川菜、家常菜,少说五六十道,还不够他一个半大孩子学?” 袁泰鸿摇了摇头,一脸复杂:“唉,师兄我这辈子,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啊!” “没见识?”李保国糊涂了,“这话从哪儿说起?” “就是没见过,这么有天分的厨子!”袁泰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语气里又是骄傲又是憋屈,“我这点本事,早就被柱子掏空了。不光是清真菜,我早年学的鲁菜、徽菜,全都教给他了。” 李保国听得目瞪口呆:“那您还把他攥在手里不放?” 袁泰鸿瞥了他一眼:“你跟何大清关係也不浅,你真知道柱子多大年纪?” 李保国挠了挠头:“看个头,得有十五六了吧?壮实得跟小伙子一样。” 袁泰鸿嗤笑一声,吐出一个让李保国浑身一震的数字: “屁!那小子今年才十三。” “十……十三?!” 李保国“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变调了,“真的假的?!这孩子是吃什么长的?长这么高的个子,还这么大的本事?” “你应该问,他是吃了什么,长了这么一副好脑子!”袁泰鸿又喝了一杯,语气里满是唏嘘。 李保国连忙给自己也倒满,陪著一饮而尽,脑子里嗡嗡作响。 十三岁…… 他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后厨烧火、择菜,连锅边都挨不上呢。 “对啊,以前怎么没听何大清提过?”李保国 still 没回过神。 “废话!”袁泰鸿白了他一眼,“你都来津门多少年了?那时候柱子还穿著开襠裤满地跑呢,何大清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是是是,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李保国訕訕坐下,又连忙给袁泰鸿满上,“师兄,再来一杯!” “走一个!” 两只酒杯“当”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一杯酒下肚,李保国又回到正题上,小心翼翼地问:“那师兄,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给柱子办出师宴?” 袁泰鸿放下酒杯,慢悠悠道:“本来,我是打算等柱子的手艺,真正跟我持平,甚至超过我,再风风光光给他办出师宴。” 李保国脸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那可不早著呢!咱们这行,『学会』和『精通』,差著十几年的火候呢!” “誒!我说了你別抢话!”袁泰鸿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本来!” 李保国立刻闭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继续,您继续。” 袁泰鸿这才缓缓道:“会芳楼的白主厨、马主厨,你认识吧?” “认识啊,都是津门有名號的人。怎么了?” “他们俩,比你还急。”袁泰鸿笑了笑,“天天催我,让我早点放柱子出师。” 李保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合著……我不是第一个惦记你徒弟的?那师兄你答应了?” “还没。”袁泰鸿摇头,“不过,柱子跟你学川菜,我是真心赞成。” “哦?师兄这话怎么说?” “柱子以后,十有八九要回四九城。”袁泰鸿语气认真,“那地方,能人多,馆子多,清真菜受眾小,可川菜不一样,南北都吃,老少皆宜。” “师兄说得太对了!”李保国连忙附和。 “关键不在菜系,在人。”袁泰鸿看著他,“你的手艺,我认。柱子跟你学,我放心,不会埋没他的天分。换作別人,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答应。” 这话一出,李保国激动得直接站起身,端起酒壶就要倒酒:“师兄!我敬你!这份情,我李保国记在心里!” “坐下吧,多大的人了。”袁泰鸿摆摆手,“这杯酒,我生受了。” “应当的!应当的!师兄您吃菜,多吃点!” 李保国热情得不行,不停地给袁泰鸿夹菜。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菜系门道,聊到后厨规矩,再聊到出师宴怎么办。 袁泰鸿本来打算得简单:就在会芳楼办,五六桌,请几个亲近的同行、长辈,走个过场就算了。 可李保国一听,当场就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袁泰鸿不解。 “柱子是什么人?天生的厨神苗子!”李保国语气激动,“出师宴,就是他在津门厨行第一次露脸!必须办得风光,办得响亮!我多请些行里的前辈、各大酒楼的掌柜、主厨,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柱子!”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师兄你放心,一切开销我来,人我来请,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袁泰鸿一听,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这是给我长脸,给会芳楼长脸!我谢你还来不及!” 两人越喝越高兴,越聊越投机。 一坛十年汾酒见底,又添了一坛。 直喝到两人都面带酒气,说话都大著舌头,才算尽兴散席。 鸿宾楼的掌柜一看李保国和袁泰鸿喝成这样,哪里敢怠慢,连忙吩咐跑堂的:“快!找两辆最稳的黄包车,一定把两位师父安全送到家!路上慢点开,千万別摔著!” 跑堂的连声答应,亲自把两人扶上车,又反覆叮嘱车夫,这才跑回去復命。 李保国可是鸿宾楼的顶樑柱,真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这酒楼的生意都得受影响。 而此刻,被两位师父悄悄“安排”了前途的何雨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回到家,一进门,就被小丫头小满黏上了。 这几天下来,小满越来越依赖他,何雨柱一回来,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转来转去,端茶递水,递毛巾擦手,乖巧得不行。 何雨柱晚上本来就閒得慌,被她缠得没办法,索性从静止空间里翻出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往桌上一拍:“过来,柱子哥教你认字。” 小满本来还怯生生的,一看见那本印著字、画著图的课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从小就羡慕那些能背著书包上学堂的孩子,可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里敢想读书认字的事。 可她懂事,即便心里再渴望,也不敢提要去上学的话。 现在能有口饱饭吃,有暖和的被窝睡,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人打骂,她就已经觉得是在天堂了。 能跟著柱子哥认字,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何雨柱拿著课本,一笔一划地教。 小满学得极认真,小眉头微微皱著,小嘴跟著默念,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模仿。 灯光下,小丫头的侧脸安静又认真,看得何雨柱心里也软乎乎的。 他是真把这孩子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第二天中午,会芳楼后厨最忙的一阵过去,进入短暂休息。 伙计们坐著喝水抽菸,师傅们靠著墙闭目养神。 何雨柱刚擦完灶台,就被袁泰鸿叫住了:“柱子,你跟我来一趟休息室。” “是,师父。” 何雨柱放下抹布,跟著袁泰鸿走进后面僻静的休息室。 一进门,袁泰鸿就把门关上,示意他坐下。 何雨柱规规矩矩坐下,开口问道:“师父,您找我有事?” 袁泰鸿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最省心的徒弟,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欣慰,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柱子,昨天晚上,你李师叔来找我了。” “李师叔?”何雨柱愣了一下,“就是鸿宾楼的那位李保国师父?” “对。”袁泰鸿点头,“他来,是冲你来的。” 何雨柱更疑惑了:“冲我?” “他尝了你做的菜,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你当徒弟,教你川菜。”袁泰鸿直白道。 何雨柱眼睛微微一眯。 川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川菜受眾广、味道重、出菜快,往后几十年,都是最吃香的菜系之一。 就算是在原本的故事里,他后来也学了不少川菜手艺。 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早就被他搅得面目全非,谁知道所谓的“剧情”还剩下多少。 在他心里,这早就不是什么故事世界,而是一个真真实实、活生生的世道。 王翠萍、沈菊仙那些人都活生生在眼前,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人,多少事。 多学一门手艺,就多一条路。 袁泰鸿看著他沉默,继续道:“师父我,已经答应他,放你出师。但是——再拜师这事,我不能替你做主。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抬起头,平静地问:“师父,李师叔最拿手的,是川菜?” “对,正宗川菜,津门数一数二。”袁泰鸿肯定道,“我昨天晚上,专门让他做了一桌,亲口尝过。手艺硬气,跟他学,不埋没你的天分。”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我应了。” “应、应了?” 袁泰鸿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什么多学一门手艺多条路、川菜以后用处大、李保国为人可靠等等,结果何雨柱一句话,直接给他全堵了回去。 袁泰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笑骂道:“你这小子,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要费半天口舌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师父觉得好,那肯定错不了。再说,多学一门手艺,总归是好事。” “好!好!好!”袁泰鸿连说三个好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你答应了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李师叔交代。” 何雨柱站起身,一拱手,语气乾脆:“师父,那出师宴什么时候办?到时候要上哪几道菜,您告诉我,我提前练熟了,绝对不给您丟脸!” 袁泰鸿摆了摆手,一脸自信:“不用提前练。你的手艺,师父心里比谁都清楚。到时候,你只管拿出十二分的本事,踏踏实实做几道菜,比什么都强。” “得嘞!全听师父安排!” “还有一件事。”袁泰鸿忽然压低声音,叮嘱道,“这事,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先別对外声张。尤其是白主厨和马主厨那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早就把你『许』给李保国了,我这耳根子,又得清静不了。” 何雨柱心领神会:“明白,师父放心,我不乱说。” “嗯,出去吧,下午还要上灶。” “是,师父您歇著。” 何雨柱转身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的眼神平静,却藏著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知道,从答应拜李保国为师的这一刻起,他在津门厨行的路,就要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何雨柱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后厨默默干活。 上灶、炒菜、练刀工、研火候,半点不骄不躁。 袁泰鸿看在眼里,满意在心里。 整个会芳楼,除了袁泰鸿和何雨柱,没人知道一场盛大的出师宴,已经在悄悄筹备。 一周之后。 何雨柱的出师宴,正式在会芳楼开席。 消息一传开,整个津门厨行都惊动了。 李保国果然说到做到,把津门各大酒楼的掌柜、主厨、行里的老前辈,几乎请了一大半。 原本袁泰鸿计划的五六桌,硬生生被扩成了十几桌。 会芳楼里,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后厨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何雨柱不慌不忙,挽起衣袖,点火、上灶、热锅、下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得不像个半大孩子。 清真菜、鲁菜、徽菜…… 他把袁泰鸿教给他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道菜端上桌,都引来一片讚嘆。 “这菜,火候太绝了!” “味道地道,比袁师父做的还稳!” “老袁啊,你可是收了个神仙徒弟!” 袁泰鸿坐在席间,被眾人围著夸奖,脸上笑得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保国忽然站起身,拿起酒杯,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今天借著柱子出师的好日子,我李保国,在这里说一句——我要正式收何雨柱,为我的亲传弟子,传我一身川菜手艺!”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第89章 仇人上门 会芳楼的宴席刚散,喧闹还没彻底散尽,掌柜白景明的脸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廊下,看著被眾人围著的何雨柱,心里那股火气一阵接一阵往上冒。何雨柱要重新拜师,这事他还是刚才宴席上才听出来的弦外之音——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离开会芳楼了。 白景明心里清楚得很,何雨柱那手厨艺,如今在会芳楼早就是顶得上半边天的角色。 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再过一阵子,直接把何雨柱提上头灶,撑得起会芳楼的招牌。现在倒好,人还没捂热,就要被別人挖走,他能高兴才怪。 可当著满屋子宾客、同行前辈,他一个当掌柜的,总不能当场拦著人不让拜师学艺。 白景明只能强压著火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散了场,无论如何也要把何雨柱留下来,工钱多少都好商量。 宴席上的宾客们,大多满脸震惊。 谁不知道,何雨柱拜袁泰鸿为师,到今天摆出师宴,前后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出师,已经是津门厨行闻所未闻的奇事,现在刚出师,转头又拜了新师父,被人早早预定下来,这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三个月就出师?这是厨行天才啊!”“刚出徒就被下一位师父抢著收,这何雨柱將来了不得。”“袁泰鸿这徒弟,教得也太速成了。” 人群里,真正打心底里高兴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大多是李保国特意请来的朋友和同行。 他们看著何雨柱被李保国拉在身边,一个个都替李保国开心,收了这么个天赋异稟的徒弟,李保国这一身川菜绝技,算是后继有人了。 等到最后一波客人送走,会芳楼里终於清静下来。 白景明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袁泰鸿,脸色难看,语气也带著几分不满。 “袁主厨,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白景明压低声音,语气里藏著火气,“柱子另外拜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事先不跟我支应一声?这不是打我会芳楼的脸吗?” 袁泰鸿一脸为难,搓著手道:“掌柜的,我这……也是刚定下没多久,本想晚点跟你说……”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白景明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李保国是你师弟,同门之间传艺,我不多说。我就问你一句——柱子,能不能留在会芳楼?只要他肯留下,工钱、灶份,全都好说,我绝不亏待他!” 袁泰鸿迟疑了一下:“掌柜的,这事我得问问柱子本人。他一边跟著我师弟学川菜,一边再回会芳楼上工,我怕他身子吃不消,两头奔波太累。” 白景明眉头一挑:“不用先问问你师弟李保国?” “他占了这么大便宜,白捡个好徒弟,肯定不会说什么。”袁泰鸿摇了摇头,一脸篤定。 “行,那你先去帮我探探柱子的口风。”白景明鬆了口气,“工钱、待遇、灶份,都交给我来谈,你只管帮我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好,我这就去。” “那我先回办公室等你消息。”“放心,我现在就去找柱子!” 白景明转身匆匆上楼,袁泰鸿则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此刻,何雨柱正被李保国拉著,挨个认识津门厨行的老前辈。李保国脸上满是得意,逢人便介绍这是自己新收的徒弟,语气里满是骄傲。 袁泰鸿站在不远处,耐心等了小半刻钟,直到李保国和何雨柱终於閒下来,才快步走了过去。 “保国,柱子,我有件事,要跟你们俩商量商量。” 李保国和何雨柱同时转过身,恭敬开口:“师兄!”“师父!” 袁泰鸿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白掌柜找上门,希望何雨柱继续留在会芳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保国听完,当场就摇起了头,语气坚决:“师兄,这事不成!你也知道,咱们厨子学艺,讲究的是天天上手、日日练锅。我教他的是川菜,讲究大火大油、爆火爆炒,会芳楼那边练不了这个,手艺搁几天就生疏了,那怎么行?” 袁泰鸿皱了皱眉:“就上午过来上半天灶,下午再去鸿宾楼练手,也不行?” “这你得问柱子。”李保国看向何雨柱,“看他自己吃不吃得消,精力够不够。” 袁泰鸿隨即看向何雨柱:“柱子,你怎么说?” 何雨柱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却坚定:“师父,其实我在不在会芳楼,对那边影响不大。按道理,我受您照顾这么久,是该留下来效力。可您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津门,等手艺学成,我迟早要回四九城,家里人还在等著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跟您学的是一身本事,真要是回会芳楼上了头灶,那不是跟您抢活干吗?会芳楼的生意就这么大,您那几道招牌菜单子,到时候是让我做,还是不让我做?我做了,別人会说我抢师父饭碗;我不做,那我留在会芳楼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实在,袁泰鸿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怎么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会芳楼现在的厨子,人手本来就够,白掌柜执意要留何雨柱,无非是看中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想提前攥在手里。可他袁泰鸿才四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要养。真要是把招牌菜都交给徒弟,他自己的收入必然少一大截。私下里师徒还好商量,可外人的嘴,堵不住。 李保国在一旁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直白:“师兄,柱子说的在理。除非柱子自己能创出几道新招牌菜,不然硬留在会芳楼,只会碍手碍脚。別怪我说话直,会芳楼这地盘,还是小了点,困不住柱子这匹千里马。” 袁泰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別说了,这里面的门道我还能听不明白?这事,还得柱子自己跑一趟,跟白掌柜说清楚,话说得委婉点,別伤了和气。” “知道了,师父。”何雨柱点了点头,“我就跟白掌柜说,我这边学艺太忙,精力顾不过来,而且年底前后,我可能就要回四九城。” “你真打算回四九城?”李保国猛地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嗯,有这个打算。”何雨柱神色认真,“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时局说变就变,我离家这么久,实在不放心家里。” 李保国一听,立刻皱紧眉头:“那就更不能留在会芳楼了!这才刚跟我学了点皮毛,我还打算让你把鸿宾楼的川菜精髓全都学全,你这要是分心,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袁泰鸿见状,开口道:“既然这样,柱子,跟我去白掌柜那一趟,把话说开。保国,你先在这稍等。” “行,你们去吧。”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朝著白掌柜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白景明正背著手来回踱步,一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何雨柱態度恭敬,语气谦和,把自己不能留下的理由委婉说了一遍:重点是学艺繁忙,精力有限,川菜必须天天练手,会芳楼这边实在兼顾不过来,再加上自己迟早要回四九城,不能耽误会芳楼的安排。 袁泰鸿也在一旁帮著说话,圆场面。 白景明听完,心里虽然惋惜不舍,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最终没有过多为难,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不拦著你。”白景明摆了摆手,“你这孩子,厨艺好,人也踏实,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他当即让人把何雨柱这段时间的工钱、灶份全都结算清楚,一分不少递到何雨柱手里,还特意叮嘱:“柱子,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会芳楼的门,永远为你开著。要是哪天累了、烦了,隨时回来搭把手,我都欢迎。” “多谢白掌柜成全,我记下了。”何雨柱双手接过钱,郑重道谢。 离开白掌柜办公室,三人一起走出会芳楼。李保国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到何雨柱,便笑著开口:“柱子,走,我带你去鸿宾楼认认门,从今往后,你就在鸿宾楼跟著我学手艺。” 袁泰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跟著你师父学,別辜负他一片心意。我就先回家了。” “师父慢走。” 何雨柱跟著李保国,一路来到鸿宾楼。 鸿宾楼主打津门正宗川菜,后厨锅气冲天,火候比会芳楼更猛。李保国先是当场考校了何雨柱的刀工、火候、调味,见他基础扎实,一点就通,心里更是满意。 隨后,李保国带著何雨柱去见鸿宾楼的掌柜,给何雨柱安排了一个三灶的位置。 何雨柱心里清楚,鸿宾楼以川菜为主,自己擅长的鲁菜、清真菜在这里派不上太大用场,从三灶做起,也是情理之中。他本就不是贪图一时地位钱財的人,今天要是真在乎工钱待遇,刚才也就不会一口回绝会芳楼的挽留。 李保国怕他心里不舒服,还特意安慰:“柱子,咱们行有行规,一下子给你提到二灶,后厨老厨子们难免有閒话。你先在三灶好好练,等把川菜手艺练扎实,把二灶的菜全都拿下来,我立刻给你提二灶,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师父放心,我都明白。”何雨柱笑著点头,一脸坦然,“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爭位置的,从哪做起都一样。” 李保国满意地点头:“好,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准时到鸿宾楼报到上工,正式开启了川菜学习之路。 没过几天,李保国特意为何雨柱大办拜师宴。这次宴席,比袁泰鸿那次排场大得多,来的都是津门厨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都是衝著李保国的名气来捧场,宴席热闹非凡。 拜师宴过后,何雨柱便一门心思扎在鸿宾楼后厨,起早贪黑,苦练川菜手艺。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中午,鸿宾楼后厨一片热火朝天,铁勺碰撞、火苗呼呼作响。何雨柱站在三灶位置,一手稳稳端著铁锅,一手快速翻炒,动作行云流水,锅气十足。 忽然,前面跑堂的赵小年急匆匆往后厨跑,一路左躲右闪,避开端菜的伙计,径直衝到何雨柱身边。 赵小年是土生土长的津门人,今年才十六岁,嘴甜勤快,脑子活络,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眼力劲比成年人还准。 一开始,他是听说后厨来了个三个月就出师的天才厨子,好奇得不行,天天往后厨跑,就为了看何雨柱炒菜。接触久了,他发现何雨柱人实在、不摆架子、还肯教他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兄弟。 “柱子哥!柱子哥!”赵小年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凑到何雨柱耳边,“出事了,前面来了几个人,不对劲!” 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顛勺、装盘一气呵成,头也不抬地问:“小年哥,你怎么跑后厨来了?前面不忙?找我什么事?” “我刚在前面招呼客人。”赵小年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有一桌人,手里拿著一张画像,挨个问咱们店里的伙计,见过画上这个人没有。我偷偷瞄了一眼,那画像,跟你长得七八分像!” 何雨柱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表面却不动声色:“几个人?什么打扮?” “三个。”赵小年仔细回忆,“穿得像大户人家的护院,可我看不像。那几个人身上带著一股煞气,不是寻常打手,是见过血、真敢下手的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惹!” 这年头跑堂的,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是不是善茬,一眼就能瞅出七八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大致猜到了来路。 肯定是马刚那伙人。那天在鱼市,他狠狠教训了马刚一顿,马刚口口声声喊他爹是乡长,在官面、黑道都有人。马刚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必然是派人四处找他报復。 至於为什么会找到酒楼里来——何雨柱心里清楚,那天他骑著自行车去鱼市,又在市场里打听水產,那些人在塘沽一带找不到他,自然会推断他是城里饭馆、饭庄的採买或是厨子。 高门大户、政府机关他们不敢隨便闯,可酒楼饭馆,却是他们最容易打探的地方。 “小年哥,你確定没看错?”何雨柱低声確认。 “八九不离十!”赵小年点头如捣蒜,“柱子哥,你是不是在外头惹到什么狠人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没有吧。”何雨柱隨口撒了个谎,“我每天下工就回家,两点一线,从不惹事。” “要不我去告诉你师父?”赵小年急道,“李师父在津门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他一出面,什么事都能摆平!” 何雨柱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小年哥,你先回前面帮我盯著点,等他们要结帐走人的时候,立刻来告诉我一声。” 赵小年一听,急得眼睛都圆了:“干嘛?你还想自己出去跟他们对上?你不要命了?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亡命徒!” “我不跟他们动手。”何雨柱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我就是想跟著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住在什么地方。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赵小年连连摇头,“还是告诉你师父最稳妥,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李师父交代?” “那行。”何雨柱故作妥协,“你先去前面帮我盯著,我这就去跟师父说一声,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小年鬆了口气,“我这就回前面!” “誒誒,別走啊!”何雨柱一把拉住他,指了指灶上刚炒好的菜,“先把菜给客人端上去,跑什么跑。” 赵小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端起盘子:“你小子,就知道指使我!” “嘿嘿,谢了小年哥,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大鱼大肉管够!” “这话我可当真了!”赵小年叮嘱道,“记住,千万別莽撞!天津卫这地界藏龙臥虎,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真折进去了,可不划算!” “知道了,放心吧。” 赵小年端著菜匆匆跑回前堂。 何雨柱擦了擦手,確实往李保国的方向走了一趟,却没有把有人找他麻烦的事说出来,只是隨口找了个藉口,说自己等会儿要出去办点小事,请半个时辰的假。 李保国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主意正,心思密,不想说的事,问破了天也不会说。他只当是年轻人有点私事,隨口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何雨柱回到自己的灶上,继续平静炒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赵小年再次急匆匆往后厨跑,脸色紧张。 “柱子哥,那些人要走了!已经在算帐了!” 何雨柱立刻放下手里的铁勺,沉声道:“你去跟前面打声招呼,我这灶台暂时不接新单子,我出去一趟。” 赵小年一把拉住他,语气焦急:“你真跟师父说了?別骗我!” “说了,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何雨柱隨口应付。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赵小年急得跺脚,“报警不行吗?警察还治不了他们?” 何雨柱冷笑一声:“小年哥,他们都敢拿著画像,明目张胆到鸿宾楼来找人,你觉得他们会怕警察?” 赵小年一噎,说不出话来。 “万一他们动手呢?那些人身上说不定都带著傢伙!”赵小年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脸色发白,“那可是要命的!” “我就远远跟著,不靠近,看看他们去哪,摸清底细,回来再告诉师父,这总行了吧?”何雨柱好声安抚。 赵小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鬆了口:“那你一定小心!一个时辰之內,你要是没回来,我立马去找李师父,让他带人去找你!” “行,听你的。”何雨柱点头,“你跟我一起出去,到前面帮我指认一下是哪几个人。” “走!”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从传菜口往外看。赵小年眼神一挑,不动声色地给何雨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刚走出大门的三个身影。 何雨柱默默记在心里,转身往后门走去。 一出鸿宾楼后门,他立刻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旧衣服、帽子、口罩,简单偽装一番,瞬间从一个精神利落的厨子,变成了一个普通路过的閒散汉子。 收拾妥当,他快步绕到鸿宾楼正门,装作漫不经心逛街的样子,不远不近,悄悄跟在了那三人身后。 那三个人一脸囂张,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厨子盯上。 何雨柱沉住气,脚步轻缓,始终保持著十几步距离,既不跟丟,也不引起注意。 跟著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行人拐进一条僻静幽深的胡同。何雨柱停在胡同口,远远看著那三人径直走进一处独门独院。 他蹲在胡同口隱蔽处,静静观察。 短短半个时辰內,先后又有三波人走进那处院子,多的四五人,少的孤身一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十来號人。 一个个神色冷硬,步履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地痞流氓。 大白天,人多眼杂,显然不是动手的时候。何雨柱牢牢记住院子位置和周围环境,不再多留,起身绕了好几条岔路,確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慢悠悠返回鸿宾楼。 回到后厨,赵小年立刻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损,才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何雨柱朝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上灶干活。 赵小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回了前堂。 一直忙到午市结束,后厨终於清静下来,伙计们围在一起吃饭。赵小年端著饭碗,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问:“柱子哥,怎么样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跟丟了还是找到了?” 何雨柱扒了一口饭,淡淡道:“跟了一段,后来人太多,跟丟了,没看出来路。” 赵小年一脸担忧:“要不还是跟李师父说实话吧?万一被他们找上门,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再等等吧。”何雨柱不动声色,“你也知道,现在画海报的手艺,画得十有八九不像,万一他们找的根本不是我呢?这不就闹了个乌龙?” 赵小年一想也是,撇了撇嘴:“可不是嘛!警察局门口贴的那些悬赏告示,没一张画得像本人的,坑人得很。” “就是这个理。”何雨柱顺著他的话点头。 “不过你晚上回去,千万小心。”赵小年不放心地叮嘱,“別自己走路回去,叫辆黄包车,你现在又不是出不起那几个钱。我可是知道,你早就拿上灶份了。” “知道了,多谢小年哥惦记。”何雨柱心里一暖。 “咱们都是哥们,说这些就外道了。”赵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吃饭,別想那些烦心事。” 傍晚收工,在赵小年的亲自监督下,何雨柱老老实实叫了一辆黄包车,一路平安回到住处。 一进门,小满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个多月,小满一直待在家里,几乎没出过门。以前在海边,虽然苦,却自由自在;如今住在屋里,反倒像被关进笼子。只有何雨柱回来,屋子里才有生气,她才觉得这是个家。 何雨柱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在家闷坏了吧?” “嗯!”小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看了你给我带的连环画,一点都不无聊!” 何雨柱把从鸿宾楼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上,又端上小满蒸的二合面馒头。 这馒头,还是何雨柱手把手教她蒸的。刚来的时候,小满除了糊糊、窝头、咸菜,什么都不会做。何雨柱耐心教她蒸馒头、拌凉菜、炒青菜,小姑娘学得快,如今已经能把家常饭菜做得有模有样。 现在这个季节,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应季蔬菜。何雨柱每天早上出门,装作逛早市的样子,实际上是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新鲜蔬菜、粮食、米麵油。这些东西比市面上的更新鲜、味道更好,可小满从小吃野菜长大,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得跟著柱子哥,天天都能吃饱吃好,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安静静吃饭。 小满吃得香甜,小嘴巴鼓鼓的。 吃完饭,小满乖巧地收拾碗筷,去厨房刷锅洗碗。 等她收拾完,立刻跑回屋里,挨著何雨柱坐下,小手轻轻晃著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几分撒娇。 “柱子哥,我求你个事好不好?” 何雨柱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有事就说,別摇我,再摇我散架了。” 小满嘻嘻一笑,仰著小脸:“那我可说啦!” “说吧。” “我上次那套连环画,已经全都看完了。”小满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套新的?” 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一套连环画有多贵,那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工钱。 何雨柱失笑:“就这?” “还有还有!”小满连忙补充,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学做针线活,以后可以给柱子哥缝补衣服,你能不能帮我买点碎布头,还有针线?” “行,都答应你。”何雨柱爽快点头,隨即隨口考她,“对了,我昨天教你的字,都记住了吗?” 小满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都记住了!我很聪明的!” “是是是,我们小满最聪明。”何雨柱笑著顺毛,他太清楚了,这小丫头,不夸几句,能磨到你点头为止。 说起来,这一个多月闭门不出,小满皮肤养得白了不少,原本乱糟糟的短髮也长长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扎起小辫子。眉眼越长越开,竟有几分像戏文里刀马旦沈菊仙的模样,清秀又灵动。 只是,跟何雨柱熟了之后,这小丫头是越来越黏人,整天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柱子哥,哪里是个小丫鬟,分明是个磨人的小机灵鬼。 何雨柱看著小满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马刚那伙人,他必须儘快解决。不然,不光自己不安全,连身边这个小丫头,也要跟著担惊受怕。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既然找上门了,那就一次性,彻底解决乾净。 第90章 汉奸绝不放过 屋里的油灯昏黄摇曳,把小满的小脸蛋照得暖融融的。 小姑娘抱著膝盖坐在炕沿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子。 “柱子哥,”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的连环画?还有针线、布头,我想学著缝小荷包。” 何雨柱正低头擦著一把刚磨得鋥亮的菜刀,闻言头也不抬,隨口应道:“明天吧,明天我抽空出去一趟,有时间就给你买。” “那可说好了!”小满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认真,“你要是说话不算话,不买给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哭得震天响,让整条胡同都听见!” 何雨柱被她这副小模样逗乐了,放下菜刀,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揶揄道:“行啊,那你现在就哭吧,我还真想看看,我们小满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哼!”小满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赌气的小松鼠,“不理你了!臭柱子哥,坏柱子哥,就知道欺负我,整天就会逗我玩!” “喂喂喂,”何雨柱故意板起脸,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有没有点当丫鬟的觉悟了?当面就敢说主子的坏话,胆子不小啊。” 小满衝著他吐了吐舌头,一连串轻快的“略略略略略”从嘴里冒出来,还配上一个挤眉弄眼的可爱鬼脸。 “你这臭丫头,真是欠收拾!” 何雨柱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哎呀!” 一声轻呼,小满立刻捂住额头,眼圈唰地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何雨柱一看,顿时没辙了。 他最招架不住小姑娘掉金豆子,连忙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著的水果糖,塞到她手里:“好了好了,柱子哥错了,不该弹你,吃糖吃糖,甜一甜就不疼了。” 小满捏著两块糖,嘴角偷偷往上翘,眼泪却还掛在睫毛上,一副又委屈又窃喜的小模样。 哄好了小满,何雨柱又耐著性子,把著她的小手教她认了几个字。 小姑娘学得认真,可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又缠著他讲故事。 何雨柱没办法,只好捡了段江湖好汉打抱不平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等故事讲完,夜已经深了。 小满揉著惺忪的睡眼,才依依不捨地抱著书,踮著脚尖回了自己的耳房。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何雨柱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炕上,闭目养神。表面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可他的心神却异常清醒。 耳朵微微动著,將院外胡同里的风吹草动,一一收入耳中。 约莫晚上十点半,万籟俱寂,连巡夜的脚步声都远了。 原本假寐的何雨柱,猛地睁开双眼。 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反而精光一闪,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套早准备好的黑色紧身短打,飞快换上。 衣服料子贴身轻便,行动起来半点声响都没有。 確认身上没有任何零碎会发出响动,他才悄无声息地摸到院门口。 他现在住的这处小院,院墙並不算高。 何雨柱脚下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轻盈地向上一跃,右手精准地扣住墙头,指节发力,腰身一拧,人已经稳稳站上墙头。 动作乾脆利落,行云流水,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厨子模样? 站在墙头略一观望,確认四周无人,他纵身一跃,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尘土都没惊起多少。贴著墙根快步疾行,三两下便走出胡同,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出了胡同口,他左右快速扫了一眼。 夜色如墨,街上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何雨柱走到一处隱蔽的墙角,从一堆乱草下面推出一辆早已藏好的二八自行车。车链上了油,滑顺无声。 他长腿一跨,翻身上车,脚轻轻一蹬,车轮便在寂静的街道上无声滑行。 方向,正是白天那伙形跡可疑之人匯合的那条暗胡同。 其实距离並不算远。 一路上,他格外警惕,耳朵时刻留意著四面八方的动静。 骑出去没多远,远处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是巡夜的黑皮。 何雨柱眼神一冷,脚下立刻变向,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屏息静气,等那队巡逻的人走远,才重新出来,继续赶路。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他便稳稳停在那处胡同外。 支好自行车,何雨柱左右確认无人盯梢,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面罩,往上一拉,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睛。 今夜,他不是何雨柱,不是津门城里的厨子傻柱。 他是来討债、来清帐的。 蒙面之后,他脚步放得更轻,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进胡同深处。 很快,那处僻静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墙不高,大门紧闭,四周静得可怕。 何雨柱贴在墙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院里的动静,一丝不漏地钻进他耳朵里——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震天响; 有人睡著睡著放了个响屁; 还有人磨牙磨得咯吱作响。 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说明里面的人睡得死沉。 他又凑到门缝边,往里瞄了一眼。 院內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连守夜的人都没有。 一群乌合之眾。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弧。 他后退半步,双腿微曲,猛地发力,原地高高跃起,双手一搭墙头,翻身便跃进院內。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所有力道,连一声闷响都没有。 进了院子,他如同幽灵一般,贴著墙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听动静。 前两间屋,鼾声如雷,显然睡得极沉。 他挑了一间里面动静最少、呼吸最粗重的屋子,轻轻伸手一推房门。 “——吱呀——” 一声老旧木门特有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心头微凛,身形如同狸猫一般,瞬间闪身躲到墙角阴影里,全身紧绷,手已经按在腰间暗藏的短棍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他默数著时间,足足等了一分钟。 屋里除了鼾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没有人惊醒,没有人点灯喝问。 何雨柱这才缓缓鬆了口气,弯腰低头,快步闪进屋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夜间的视力,比以前强了太多。明明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在他眼里,却能模糊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土炕、木桌、墙角的杂物,一一在目。 这炕不小,上面横七竖八躺著三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光著膀子,睡姿横七竖八,有的张著嘴流口水,有的四仰八叉占了大半个炕,简直辣眼睛。一看就是常年打家劫舍、横行霸道的狠角色,只是此刻,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何雨柱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目光一扫,便落在炕边堆著的几件外衣上。 他伸手快速翻找。 衣襟一拉开,冰冷坚硬的触感立刻传来。 果然有枪。 是两把盒子炮,油光鋥亮,保养得不错,旁边还插著两把锋利的匕首。 何雨柱眼神不变,伸手一抄,將枪和匕首全部收起,直接送入自己的静止空间。 他从来都不算什么烂好人,可也不是见人就杀的疯子。 但对付这种来路不明、心怀歹意的人,先下了他们的兵器,总是没错的。 收完武器,他才缓缓俯下身。 目光在三个熟睡的大汉脸上扫过。 下一刻,他动了。 手掌如铁,快如闪电,精准切在第一个大汉的脖颈大动脉处。 “唔……” 大汉闷哼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便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眨眼之间,三人全都软倒在炕上,不省人事。 何雨柱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抓住第一个大汉的肩膀,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轻响。 乾净利落,直接卸了他两条膀子。 男人疼得身体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昏迷,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著,他又捏住对方下巴,微微一用力,下頜关节脱臼,就算醒来,也喊不出救命。 做完这一切,他扯过炕上男人自己的裤腰带,用力一勒,將人死死捆成粽子。最后,抓起对方脱在一旁的臭袜子,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恶臭扑鼻,可何雨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个,两个,三个。 一模一样的操作。 等这间屋处理完毕,炕上三个大汉,全都成了动弹不得、喊不出声的废人,只能像死猪一样躺著,任人宰割。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房间,直奔下一间。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狠辣,同样的无声无息。 外面那些小嘍囉,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屋几间房里的土匪,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卸胳膊、卸下巴、捆手脚、塞袜子,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院子,依旧安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剩下最后一间正屋。 这里住的,应该是这帮人的头目。 何雨柱贴在门外,凝神细听。 里面呼吸平稳,可却比外面那些人浅得多,显然,这人警觉性极高,睡眠极轻。 他轻轻推开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里间的炕。 就在他伸手,准备先制住对方的时候—— 炕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谁?!” 一声低喝,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警惕。 对方反应极快,手已经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 可惜,他遇到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一寒,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掏武器的机会。 脚下一步踏前,腰身发力,右肘如铁,狠狠一击,直接轰在对方心口窝子上!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络腮鬍汉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疯牛狠狠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当场便软了下去。 何雨柱顺势上前,几下捆住他的手脚,牢牢锁死。 直到这时,汉子才勉强缓过一丝力气,大口喘著粗气,惊恐地瞪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 何雨柱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一只裹了黑布的手电筒,“咔嗒”一声按亮。 一束微弱却清晰的光柱,直接照在对方脸上。 那是一张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络腮鬍脸,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何雨柱压著嗓子,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我问,你答。敢多说一句废话,或者撒谎,现在就死。” 汉子疼得浑身抽搐,胸口一阵阵剧痛,可依旧硬著头皮,咬牙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这种狠手?” 何雨柱眼神一冷。 废话真多。 他懒得跟对方磨嘰。 双手一伸,抓住对方两条胳膊,微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入骨的骨节脱臼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啊——!!!” 络腮鬍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可声音刚到喉咙,就被剧痛堵了回去,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唰地一下布满额头。 两条胳膊,彻底废了。 何雨柱面无表情,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进城干什么?” 汉子疼得浑身发抖,可依旧不服软,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他:“你……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们……我们从来没招惹过你吧!” 还敢嘴硬。 何雨柱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隨手抓起旁边扔著的一件脏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揉成一团,直接塞进汉子嘴里。 对方呜呜地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何雨柱俯下身,一只脚踩在对方的小腿上,微微用力。 “——咔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汉子的一条小腿,当场被踩断! “唔——!!!唔——!!!” 剧痛直衝脑海,络腮鬍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里发出痛苦不堪的闷哼。他浑身剧烈抽搐,冷汗如同雨水一般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从来没怕过,可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蒙面人,出手之狠、之准、之快,他生平仅见。 这人是真敢下死手,半点不犹豫。 他心里清楚,外面那些兄弟,恐怕早就全都栽了。今天,他们是踢到了一块比铁板还硬的硬茬。 再不老实回答,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何雨柱鬆开脚,冷眼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答,懂?” 汉子拼命点头,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至极。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下一次,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何雨柱说完,伸手狠狠一扯,將塞在他嘴里的衣服拽了出来。 汉子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现在说。”何雨柱淡淡开口,“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进城干什么?” 汉子不敢再有丝毫隱瞒,哆哆嗦嗦地回答:“爷……爷爷,我们是塘沽,东灵山,东灵寨的人……这次……这次是我们大当家派我们进城,来找一个人。” “谁让你们来的?谁委託的?” “是……是我们山寨里的二当家。只是……只是他从来没在山寨露过面,神秘得很。” “从没露过面的二当家?”何雨柱眼神微眯。 “是真的!”汉子连忙点头,生怕慢了一步再遭毒手,“我们大当家说,山上的枪、粮食、药品,好多好多东西,都是二当家从外面弄进来的。我们山寨,只需要按照二当家的吩咐办事,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行。” “你们要找什么人?”何雨柱语气微微一沉。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一个年轻人。前一阵子去过塘沽,动手……废了马乡长的儿子。” 何雨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到了,打算怎么处理?” “二当家只交代……带个活人回去就行。伤了、残了,都没关係……” 话音刚落。 何雨柱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哦?这么说来,你这条腿,废得一点都不冤枉。” 汉子浑身一僵。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抬头,惊恐万分地瞪著何雨柱,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 到了这一刻,他要是还猜不出眼前这人是谁,那他这么多年江湖,真的是白混了。 废了马乡长儿子的人。 半夜摸上门,把他们整个窝点一锅端的人。 出手狠辣,神出鬼没。 除了那个他们要找的目標,还能有谁?! 何雨柱俯下身,面罩下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恭喜你,猜对了。” 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东灵寨,一共有多少人?” 汉子却突然咬紧牙关,眼神一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山寨兄弟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是还有点骨气。 何雨柱嗤笑一声,不怒反笑。 他懒得在这种小嘍囉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换个问题。”他语气微冷,“那个马乡长,你了解多少?” 汉子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拉著何雨柱一起死,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你要找马乡长的麻烦?那可是官面上的人!你疯了?” “我要干什么,你还不配知道。”何雨柱眼神一厉,“你只需要说,我听。” 汉子嘿嘿一笑,带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既然你自己想去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那马乡长,在塘沽可是土皇帝!他家祖祖辈辈都扎根在塘沽,根深蒂固!” “他这个乡长,从民国初年就开始当,足足当了三十多年!上面城头变幻大王旗,换了一拨又一拨人,可他马乡长,始终稳坐钓鱼台!你想想,他在塘沽有多深的根子?!” 何雨柱淡淡道:“当了挺久。这么说,你们东灵寨很怕他?” “怕?不至於!”汉子冷笑一声,带著几分得意,“但我们跟他合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合作?”何雨柱挑眉,“打小日子?” “放屁!”汉子一口啐道,也顾不上害怕了,“打八路,打中央军,打那些不服管的大户商人,哪一样没干过?!我们能一直安稳占著东灵山,他能一直当乡长,你以为是为什么?!” “他早就把上面都餵饱了!黑白两道,通吃!” “年轻人,你现在怕了吧?敢惹马乡长,你死定了!” 汉子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何雨柱却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冰冷、刺骨。 那笑声,让汉子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怕?”何雨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我当然怕。” “我怕的是——” “你们死得太快,等不到我亲手收拾。” 一句话,让汉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 他惊恐地瞪著何雨柱,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雨柱俯下身,面罩下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问那些被你们祸害过的百姓,他们会告诉你答案。” 汉子脸色剧变,刚想大喊,刚想求饶。 何雨柱已经伸出手,稳稳扣住他的脖颈。 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汉子双眼一翻,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软了下去。 气息全无。 一个为虎作倀、勾结官匪、祸害百姓的土匪头目,就此毙命。 何雨柱鬆开手,面无表情地將尸体收入空间,不留半点痕跡。 外面那十来个土匪,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他一间一间屋子走过去,乾净利落地送走那些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 动作乾脆,眼神平静。 这些人,手上沾的血,早就够死一百次。 今天,不过是討债罢了。 清理完所有活口,何雨柱才开始在宅子里仔细搜查。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里,显然是东灵寨设在津门城里的秘密联络点。 墙角的地窖里,藏著一批长枪,子弹充足,堆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还有几箱黄澄澄的金条,以及一大堆银光闪闪的大洋,看得人眼花繚乱。 不用说,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何雨柱。 长枪、黄金、大洋,一股脑全部收入静止空间。 空了,全都空了。 整个联络点,被他搬得一乾二净,比狗舔得还乾净。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抹去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跡,擦掉脚印,清理掉细微的痕跡。 確认万无一失之后,他才再次翻墙而出。 走到街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扫帚,一边走,一边轻轻扫掉自己留在地上的足跡。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胡同,他才重新推出自行车,翻身而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何雨柱骑著车,穿行在寂静的津门街道上,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他还觉得刚来津门,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无聊。 可现在,一点都不无聊了。 塘沽马乡长。 当了三十多年的土皇帝,官匪勾结,黑白通吃,手上沾著不少老百姓的血。 妥妥的大汉奸,大恶霸。 这种人,他能放过?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津门锄奸 夜色沉沉,津门胡同里的风卷著碎雪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推开自家院门,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滑腻腻的。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院子里那口老井的軲轆还在风里轻轻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拎起井边的木桶,弯腰打了满满一桶凉水,哗啦一声泼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冰凉的水花。 隨后掬起井水,狠狠搓洗著脸和脖颈,冷水激得皮肤发麻,却让他愈发清醒。 身上那套夜行黑衣还带著硝烟与尘土的味道,他快步走进屋內,反手閂上门閂,將黑衣麻利地脱下,叠成方块塞进床底的暗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躺上炕的那一刻,何雨柱闭上眼,周身的疲惫才缓缓浮上来。 倒不是今夜的行动有多吃力,这点强度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可明日鸿宾楼的厨活还得照常开工,师父的规矩严,容不得半点懈怠。 至於马家那伙人,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暂且让他们多活两天。 津门到塘沽的消息传得再快,也得隔上一夜半日,马延年那老东西就算再囂张,也料不到敢动他儿子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算帐。 他对马家的地形、护院人数、藏了多少枪枝弹药一概不知,可心里清楚,真要踏平马家大院,必然要动枪动炮。 那不是小打小闹的斗殴,是真刀真枪的死战,没摸清底细就贸然行动,只会自討苦吃。 天刚蒙蒙亮,鸿宾楼的后厨就飘起了热气,灶火熊熊,铁勺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何雨柱繫著白围裙,手里掂著炒勺,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旁的赵小年凑过来,递过一把切好的葱段,挤眉弄眼道:“柱子,你小子昨儿个回来挺晚啊,是不是又去哪耍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將葱段下锅,滋啦一声爆香:“耍什么耍,累得慌,回来就睡了。” 趁著后厨师傅们歇脚的间隙,何雨柱拽著赵小年走到后厨角落的杂物堆旁,压低声音,语气装作隨意。 “小年哥,跟你打听个事,津门城里有没有卖消息的地方?就是那种能打听人家住址、底细的地方。” 赵小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盯著何雨柱,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瞟,確认没人听见,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柱子,你疯了?问这地方干啥?那都是道上混的、沾黑的人去的地界,咱们是厨子,老老实实顛勺学手艺不好吗?哥跟你说,我做梦都想学厨,可没你那天分,你可別瞎折腾,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柱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堆起真挚的笑意,拍了拍赵小年的手背,语气诚恳:“哥,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打听个远房亲戚。我娘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找找我那个远房表姐,当年嫁到津门了,这么多年没音讯,我自己瞎找根本摸不著门,只能问问这种地方。” 赵小年半信半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死死盯著何雨柱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跡。 “真的?你可別骗哥!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你放著厨活不干,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哥给你指的路,我这鸿宾楼的差事,立马就得捲铺盖滚蛋!” “瞧你说的,我能坑你吗?”何雨柱笑得愈发真诚,抬手拍著胸脯保证。 “真是我娘交代的事,找不到人,我回去都没法跟我娘交代。你放心,就打听个人,不干別的。”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偽,这才鬆了口气,鬆开了揪著他胳膊的手,挠了挠头。 “行吧,哥信你。你记著,天黑以后,去天宝路黑市,找一个叫麻五爷的,那是津门消息最灵通的主。你去了就说,是赵四介绍来的,报这个名號,他不敢为难你。” “赵四?”何雨柱挑眉,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赵小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小年哥,你还有这名號?我怎么不知道?” 赵小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红,急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急了几分。 “你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是赵四,那是我本家大伯,在津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提他的名字,好使!”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何雨柱笑著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小年哥,我得问清楚,用你大伯的名號,真的合適吗?別给你大伯惹麻烦。” “不就是打听个亲戚住址,能有什么麻烦?”赵小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麻五爷就是吃消息这碗饭的,这点小事,举手之劳,放心去!” 何雨柱嘴上应著,心里却暗自盘算:真要是报了赵四的名號,回头麻五爷出事,赵四怕是要被牵连得吃不了兜著走,到时候见机行事,绝不能连累无辜。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条更稳妥的消息渠道——津门工委的老赵他们。 他就不信,工委的人会对津门周边的汉奸、土匪一无所知,这些人的罪行,早就一笔一笔记在帐上,早晚都要清算。 等拿到马家的消息,他大可以交给老赵,到时候他们行动,自己在一旁提供火力支援和远程打击,既报了仇,又能除害。 可眼下,他根本联繫不上老赵,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动手。报仇不隔夜,他做不到,可绝不拖过一个月,这是他的底线。 夜幕再次笼罩津门,华灯初上,黑市却愈发热闹起来。何雨柱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锅底灰,头髮乱糟糟地揪在脑后,活脱脱一个底层苦力,彻底掩盖了原本的模样。 他没有按照赵小年说的报赵四的名號,而是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向街边的小贩、摊贩打听麻五的下落。 问了三四个人,终於有人指了方向,麻五正在黑市最里面的烟馆里谈生意。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挪到烟馆对面的巷口,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死死盯著烟馆门口,开始盯梢。 麻五不愧是津门道上的人物,出门时前呼后拥,四个精壮的保鏢寸步不离,个个腰里別著傢伙,眼神警惕地扫著四周。 何雨柱压低头帽,跟在人群后面,不远不近地吊著,任凭麻五一行人拐过三条胡同,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他藏娇的情妇家。 保鏢们守在院门口,麻五独自进了屋。何雨柱瞅准时机,借著院墙的阴影,身形如狸猫般窜了上去,脚尖轻点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內。 屋里传来麻五与女人调笑的声音,他屏住呼吸,摸到屋门旁,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麻五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喊人,何雨柱一步上前,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颈,力道之大,直接將麻五撞得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何雨柱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將麻五捆成了粽子,嘴也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麻五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漆黑的空屋里,手脚动弹不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立刻认定是仇家绑了自己,嘴里的破布挡不住咒骂,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嘴还挺硬。”何雨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麻五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麻五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声被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何雨柱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语气森冷。 “我问你,塘沽的马延年,马乡长,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说出来,饶你一条命,要是敢撒谎,我卸了你另一条腿。” 麻五的眼神瞬间闪躲,眼神飘忽不定,强装镇定地嘶吼:“我不知道!天津城外的事,我一个城里混的,哪能知道那么多!你找错人了!”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老东西心里有鬼,故意隱瞒。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动作麻利地缠上麻五的手指,这是他从后世电影里学来的逼供手段,不算致命,却能让人疼到骨子里。 “我再问一遍,马延年的底细,你说不说?” 细铁丝缓缓收紧,嵌入指尖的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麻五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再也撑不住,哭喊著求饶。 “我说!我说!我全说!求你別弄了!” 原来这麻五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消息贩子,早年竟是个汉奸,靠著给小日子通风报信发家,后来小日子投降,他连夜销毁证据,处理掉所有知情的手下,剩下的都是一丘之貉,这才摇身一变成了津门黑市的消息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而马延年,正是麻五多年的勾结对象,两人一个在城里兜售消息,一个在乡下称霸一方,狼狈为奸,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麻五哭哭啼啼地交代了藏情报和財物的地点,就在他情妇家后院的地窖里。 何雨柱听完,一拳將麻五打晕,连夜摸去地窖,將麻五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汉奸、土匪情报,以及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现大洋,一扫而空,全部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被打晕的麻五,来到城外国民党驻军的营地门口,打断了麻五的四肢,將人狠狠丟在营地大门前,还留下一封用毛笔写的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大字——麻五,信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些年当汉奸、勾结土匪、欺压百姓的所有罪状。 何雨柱之所以不送警察局,心里跟明镜似的。 麻五犯的事太多,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警察局里早就有他的人,真送进去,用不了半天就能被捞出来。 再者,麻五的同伙都是些地痞流氓、汉奸走狗,他懒得一个个去清理,不如借国民党军队的手,这些人最恨漏网的汉奸,抓了正好邀功。 第二天一早,津门城里彻底炸了锅。 道上的混混、贩子、各个势力的头目,全都得到了消息——麻五栽了!被人连根拔起,连人带老巢一锅端了! 驻军一大早就抄了麻五的所有据点,抓了足足几十號人,全是麻五的亲信同伙。 整个津门道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测,麻五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出手如此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鸿宾楼后厨里,赵小年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找到何雨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柱子!柱子!你没事吧?昨儿个我让你找的麻五,出事了!被人废了,老巢都被抄了!你昨儿个去没去?有没有遇上麻烦?” 何雨柱心里早有对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拍了拍赵小年的手,故作轻鬆地说:“麻五出事了?我昨儿个临时有事,压根没去天宝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把你嚇成这样?”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坦然,不似撒谎,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道:“没去就好!没去就好!可把哥嚇死了,要是因为我给你指路,让你惹上麻烦,哥这辈子都得愧疚死!” 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去干活:“放心吧,我命大,不会惹事的。” 看著赵小年脚步轻盈地离开后厨,何雨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眼神变得冰冷。 麻五的情报里,清清楚楚记载著马延年的所有罪行,那老东西名字起得倒是体面,延年延年,可乾的全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马延年身为偽乡长,勾结东灵寨土匪,自己还是山寨的二当家,靠著土匪的势力剷除异己,霸占百姓土地,欺男霸女,家里私设地牢,抓了人就严刑拷打,手里沾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他娶了十房小妾,或许是坏事做绝遭了天谴,只有大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被何雨柱废了的马刚,剩下的全是女儿。 马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跟著他爹为非作歹,是他爹最得力的帮凶,被废了双腿,纯属罪有应得。 也正因如此,马延年才疯了一样要找凶手报仇,恨不得將人碎尸万段。 更让何雨柱心惊的是,马家大院的护院足足有上百人,小日子投降后,马延年收敛了几分,將一部分护院送上了山,可留在家里的,依旧有五六十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打手。 家里藏著长枪短炮,甚至还有两挺机关枪,戒备森严,堪比小型碉堡。 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法潜入偷袭,只能强攻。 何雨柱心里清楚,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马家上上下下,护院、家眷、僕从,全都靠著马延年的恶行过活,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这一次,他要给马家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 麻五被驻军抓走的当天,何雨柱就定下了行动的时间。 中午下工后,他回了家,推开门就看到小满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何雨柱心里一软,走上前,將手里拎著的酱肘子、红烧鱼放在桌上,轻声道:“小满,晚上我可能回不来,你自己把菜热了吃,吃完就早点睡。” 小满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拽住他的衣角:“柱子哥,你要去哪?是不是又要去做危险的事?” “別担心,就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出门前记得把院门、房门全都拴好,不管谁敲门,都別开,知道吗?” 小满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再多问。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下工后的津门街头,人流熙攘,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脚下用力蹬著,车轮飞速转动,一路狂奔出城门。 到了城外偏僻处,他將自行车藏进草丛,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跨坐上去,油门一拧,轰鸣声划破寂静,一路朝著塘沽疾驰而去。 漫天尘土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何雨柱顾不得擦拭,一路狂飆,终於在天黑前赶到了塘沽。 他再次化妆,换上一身老农的粗布衣裳,混在镇上的百姓里,不动声色地打听马家大院的位置。 没费多少功夫,就有人指了路——塘沽镇最中心,占地五六亩的青砖大宅院,朱红大门,高高的围墙,门口常年站著护院,那就是马家。 何雨柱找到一处隱蔽的土坡,藏好身形,从空间里拿出乾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夜深人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整个塘沽镇陷入沉睡。 晚上十点整,何雨柱眼神一凛,行动开始。 他从空间里一口气搬出十具掷弹筒,整整齐齐地摆在土坡上,调整好角度,瞄准马家大院的不同方位。 隨后取出两箱榴弹,整整二十枚,每具掷弹筒旁各放两枚。 一切准备就绪,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鏜!鏜!鏜!” 连续的发射声划破夜空,二十枚榴弹拖著尾焰,如同流星般飞向马家大院,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青砖院墙被炸得粉碎,房屋倒塌,瓦片飞溅,马家大院里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护院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还有人慌乱中鸣枪示警,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塘沽镇。 二十枚榴弹瞬间打完,何雨柱麻利地將掷弹筒收进空间,转身跃到提前选好的狙击位,趴在土坡后,掏出kr98k狙击枪,装上瞄准镜,准星死死锁住马家大院的朱红大门。 马家大院占地五六亩,二十枚榴弹只能炸乱他们的阵脚,杀伤远远不够。他在等,等那些护院拿著枪衝出来,只要敢露头,就是死路一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狙击枪的子弹精准命中大门口一个手持盒子炮、正慌慌张张张望的护院,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出现一个血洞,枪枪爆头。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三个被护院硬推出来探路的倒霉鬼,接连倒在大门口,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大院里,马延年披著睡衣,头髮散乱,脸色狰狞,手里挥舞著盒子炮,在前院跳脚大骂,声音歇斯底里。 “冲!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倒是给我冲!老子花白花花的大洋,顿顿给你们大米白面,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衝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撩我马延年的虎鬚!” 一群护院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不敢动弹,一个领头的护院哆哆嗦嗦地凑上前,声音发颤。 “老爷!刚才那是掷弹筒炸的!外面肯定不是一个人,搞不好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来了!咱们根本冲不出去啊!” “八路军?”马延年眼睛一瞪,愈发疯狂,“就算是八路军来了又如何?你们手里的枪都是摆设吗?上墙!都给我爬上围墙,开枪反击!一枪没放就被人撂倒,你们以前的本事都餵狗了?” 护院们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往围墙上爬,可只要有人刚露出脑袋,狙击枪的子弹就会瞬间袭来,爆头倒地。 短短几分钟,围墙上就堆了四五具尸体,剩下的护院嚇得再也不敢露头,全都缩在院子里,连头都不敢抬。 何雨柱见他们龟缩不出,顿时火起,直接从空间里搬出一门步兵炮,架好炮位,调整角度,瞄准马家的围墙,毫不犹豫地开炮! “轰!轰!轰!” 炮弹接连砸在围墙上,厚厚的青砖围墙瞬间被炸塌了一大段,尘土飞扬,残砖碎瓦遍地都是。 围墙一塌,大院里的人彻底嚇破了胆,有人立刻扯起一块白布,拼命地摇晃著,哭喊著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投降!外面是八路军老爷吗?我们投降了!” 何雨柱正准备继续强攻,瞄准镜里突然扫到马家大院周围,冒出了不少黑影。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乐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些人穿著老农的粗布衣裳,手里却都拿著枪,极个別的人戴著军帽,天黑看不清顏色,可从装扮和行动的利落程度来看,分明是塘沽附近的游击队!肯定是听到枪声炮声,赶过来查看动静的。 游击队一到,后续的麻烦自然有人处理,他也该撤了。 果不其然,来的正是塘沽区的抗日游击队。队长王虎带著队员们摸过来,听到震天的枪炮声,心里又惊又疑。 “队长,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吗?难不成是主力部队打过来了?” 一个小队员凑到王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睛里满是兴奋。 王虎皱著眉头,盯著火光冲天的马家大院,摇了摇头:“不像,你没听出来吗?后面就零星几声枪响,不像是大部队的打法。” “可那大炮、小炮打得这么猛,不是正规部队,谁能有这火力?”队员满脸不解。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王虎挥了挥手,“派人去四周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动手的同志,要是自己人,我必须去见见是哪路神仙!” “那马家怎么办?他们都举白旗了!”队员指了指大院里摇晃的白布。 “先別急,让人喊话,让他们把咱们被抓的同志交出来!”王虎沉声道。 “咱们直接打进去不行吗?院墙都被轰塌了,正好一锅端了这狗汉奸!”队员不甘心地说。 “打什么打!”王虎瞪了他一眼,“这是人家先动的手,功劳是人家的,咱们贸然衝进去,算怎么回事?先找到出手的人再说!” “是!”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等等!”王虎又叫住他,“再派一组人,盯紧警察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敢出来!” “是!” 队员走后,王虎站在暗处,喃喃自语:“咱们要是有这么强的火力,早就把东灵寨那帮无恶不作的土匪给端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我的大队长,別做梦了,先处理眼前的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王虎嚇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鬆了口气:“我的大政委,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我魂嚇飞了。” 来人正是游击队的孙政委,他望著马家大院,眼神深邃:“是我想事情太入神了。老孙,你说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吗?” 孙政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也绝对不是跟我们作对的。不然咱们这么多人摸过来,早就被发现攻击了,根本不可能安全待在这里。” “那他怎么不出来打个照面?”王虎疑惑道。 “应该是有不便之处,不想暴露身份。”孙政委顿了顿,看向大院,“我看,是人家看到我们来了,主动撤了,把收尾的活儿留给了我们。” “还有这好事?马家大院富得流油,金银財宝、枪枝弹药数不胜数,他就这么拱手让人了?”王虎一脸不敢置信。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咱们到现在,都没再听到枪炮声?” 孙政委笑了笑,“再等五分钟,要是真没动静,咱们就进去,这马家大院,咱们也眼馋好久了,拿下他们,咱们的队伍就能扩编,装备也能换一茬。” “行!就等五分钟!”王虎用力点头。 另一边,何雨柱见游击队开始向外搜索,知道自己该彻底撤离了。 他悄悄往后退,退出了狙击位,一路撤到镇子外的大路边,钻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埋伏起来。 马家大院已经被打残,剩下的事,游击队完全能应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盯著大路,防止国民党的军队或者警察局的人赶来搅局。 果不其然,游击队搜了半天,別说人了,连一枚炮弹壳都没找到,只在狙击位附近捡到几枚子弹壳。 队员拿著子弹壳跑回来,递给孙政委。 孙政委接过子弹壳,放在手里摩挲片刻,眉头微蹙:“是毛瑟枪的子弹,不是咱们队伍的標配,看来不是自己人,但绝对没有敌意,不然不会悄无声息地撤走。” “政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虎问道。 “立刻行动,拿下马家大院,救出咱们的同志!”孙政委当机立断。 队员们立刻行动,吶喊著衝进马家大院。 马延年正缩在角落里,心里还在盘算,刚才动手的人肯定是大部队,等对方进来,他就假意投降,再找机会跑路。 可看到衝进来的游击队,一个个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著老套筒、汉阳造,连一桿像样的中正式都没有,顿时傻眼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动手的狠角色已经走了,被这群叫花子一样的游击队捡了便宜! 后悔!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就不该投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游击队队员一拥而上,直接下了他手里的枪,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马延年又气又急,眼珠子瞪得通红,嘶吼道:“把你们当官的叫来!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一个名叫小武的年轻游击队员,早就恨透了这个汉奸乡长,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上,厉声骂道:“你个狗汉奸,还敢摆架子!” 马延年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得暴跳如雷:“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我先弄死你!”小武怒目圆睁,直接把枪顶在了马延年的太阳穴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小武,把枪放下!”孙政委快步走过来,厉声喝道。 “政委!这老傢伙太横了,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小武不甘心地喊道。 孙政委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马延年身上,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冰冷:“你就是马延年?” 马延年抬著头,强装硬气:“我是!我听说你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手下的兵动手打我,是不是该受罚?” “优待俘虏的政策確实有。”孙政委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 “但**对於你这种罪大恶极、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这个政策,不好使!给我绑了!” “是!”小武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马延年的胳膊扭到背后,用麻绳狠狠捆住。 马延年拼命挣扎,嘶吼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乡长!我也打过小日子!” “呸!你也配说打小日子?你给小日子当狗,欺压百姓,卖友求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狗汉奸!” 小武啐了一口,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弯,马延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立刻被塞上了一块破布,再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王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拎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声音都在发抖:“老孙!老孙!咱们被抓的同志救出来了,就是伤得很重!你快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孙政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稳重点,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你看看!歪把子机枪!”王虎把机枪递到他面前,眼睛发亮。 “我就拿了一挺,院子里还有三挺呢!还有几十桿步枪,子弹无数,咱们这次发財了!” “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让人装车!”孙政委眼前一亮,“马家大院肯定有拉货的大车和牲口,別耽误时间,儘快把物资运走!” “我这不是先来告诉你一声嘛!”王虎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了,这个马延年,咱们怎么处理?” 孙政委看向被绑在地上、拼命挣扎的马延年,眉头微蹙:“这不是在战斗中,不能就地枪决,不然不符合纪律。” “唔唔唔!”马延年一听不能毙了他,挣扎得愈发厉害,眼神里满是得意。 “老实点!”小武又把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王虎凑到孙政委身边,低声问道:“那到底咋整?总不能留著这个祸害吧?” 孙政委沉吟片刻,沉声道:“先把他带回去,立刻向上级匯报,听从上级的命令处置。这狗汉奸的罪行,罄竹难书,早晚都要接受人民的审判!” 第92章 津门暗战 “唉,罢了,也只能这么办了。”一名游击队员皱著眉,掂了掂手里的麻绳,满脸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被捆住的马刚,“不过这瘫子就是个纯纯的累赘,带著他纯碎是耽误咱们跑路。” “废什么话,捆紧点,直接扔卡车车厢里就行!”另一个身材壮硕的队员蹲下身,狠狠勒了勒马刚身上的绳索,勒得马刚闷哼一声,白眼直翻。 这时,负责清点物资的队员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为难:“政委,马家搜出来的粮食和银圆太多了,堆得跟小山似的,咱们的车根本装不下,这可咋整?” 被称作政委的男人脸色一沉,刚吐出两个字:“就地……” 轰隆隆——! 剧烈的炮声突然从远处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紧接著便是密集如暴雨般的“噠噠噠”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听声音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两里地。 “不好!是友军跟追过来的果军交火了!”政委脸色骤变,当即挥手决断,“別管粮食钱財了!所有武器全部装车,把人带上,立刻撤退,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我这就去安排!”队员狠狠啐了一口,“娘的,这帮果军来得也太快了,简直是阴魂不散!对了政委,老孙他们还在前面顶著,要不要派点人支援一下?” “立刻派一个班,带上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快去快回,別恋战!”政委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焦灼。 “明白!” 队员领命转身狂奔,夜色中,游击队员们动作麻利地將枪枝弹药往卡车上搬,没人再去管堆在院子里的粮食和银圆,保命撤退才是头等大事。 追来的果军人数並不算多,在这附近驻扎的是交警第三旅的一个大队,属於营级编制,部队刚完成整合不久,主要防备方向也不在这个小镇上,因此只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过来清剿。 三辆军用卡车开在土路上,车灯划破黑暗,朝著小镇疾驰而来。可车队刚行至半路,最前面的卡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车头直接被炮弹炸得扭曲变形,轮胎炸飞出去老远,车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一炮,是何雨柱在一公里外的土坡后打出来的。 夜色浓重,再加上距离极远,卡车上的果军士兵根本看不清炮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嚇得纷纷惊呼著从车上跳下来,抱著枪趴在地上四处张望,眼前一片漆黑,別说敌人了,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何雨柱的目的本就不是屠戮,只是想拖延果军的行军速度,给游击队爭取足够的撤退时间,他可没兴趣带著一己之力,跟一百多號装备齐全的果军打一场正面野战。 他猫著腰,快速转移了两个隱蔽位置,架好迫击炮,调整角度,又是两发炮弹精准射出,后面的两辆卡车接连被击中,车厢被炸得稀烂,轮胎尽数报废,三辆卡车彻底瘫在了路上,成了一堆废铁。 解决完卡车,何雨柱立刻架起了早已准备好的mg42通用机枪,这挺枪他在空间里就调试完毕,直接架上了稳固的三脚架,切换成重机枪模式,7.9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足足两千米,在夜色中就是绝对的压制利器。 他本想著只是火力压制,逼退果军即可,可偏偏有几个愣头青士兵仗著人多,嗷嗷叫著就要朝著枪声方向衝锋,刚跑出去几步,就被mg42的子弹扫中,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7.92毫米的毛瑟弹,虽说比不上马克沁重机枪的11.43毫米子弹威力那般恐怖,但打在人身上,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疼,瞬间就能击穿皮肉、打断骨头。 有士兵中弹受伤,哪怕看不清敌人的具体位置,果军也下意识地开始还击,瞬间,“噼里啪啦”的轻机枪、步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如同雨点般朝著何雨柱的方向射来。 起初何雨柱还没太在意,可当几颗流弹擦著他的头顶飞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时,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不敢大意,他立刻抱著机枪再次转移位置,稳住身形后,扣动扳机打出长点射,子弹精准地朝著果军的机枪手和试图迂迴包抄的士兵扫去,压製得果军根本抬不起头。 就这样连续换了七八个隱蔽点,打完整整一条三百发的弹链后,何雨柱打算收起机枪立刻撤离,可就在这时,大路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枪声密集,显然是衝著果军去的。 何雨柱气得差点骂出声,心里暗骂:这帮人来凑什么热闹?好好的搬东西抓人撤退不行吗?得了点武器就出来显摆,简直是添乱! 过来支援的游击队员们根本看不到果军的具体位置,只是凭著夜晚子弹的弹道盲目射击,这下可好,何雨柱这边的枪声一停,所有果军的火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何雨柱没办法,只能猫著腰摸到游击队员的身后,压低声音大喊:“对面是果军一个连的兵力,你们看不清敌人位置,瞎打什么?赶紧撤!” 一名游击队员听到声音,立刻端起枪警惕地问道:“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是友军吗?” 何雨柱没有多说,只沉声回了一句:“人民子弟兵!”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钻进了夜色里,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战根本不是他想打的,有这功夫,杀几个小日子、汉奸和土匪,不比这强? 支援的游击队员们听到“人民子弟兵”五个字,全都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悄悄撤退,只派了一个人跑回马家大院报信,剩下的人迅速朝著游击队驻地撤离。 等果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摸进镇子时,游击队早就撤得无影无踪了。他们的卡车全被炸毁,只能摸黑负重跑了好几里路,不仅耽误了大量时间,一路上还提心弔胆,生怕再被冷枪或者炮弹袭击。 进镇后,果军连长第一时间带著人衝到警察局,揪著局长问清了出事的地点,立刻带队將马家大院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一番仔细搜查下来,大院里只剩下嚇得瑟瑟发抖的女眷和下人,还有一个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马刚,连一个游击队员的影子都没找到。 带队的果军连长一脸难以置信,嘴里直呼邪门:“这怎么可能?游击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了?又是迫击炮又是重机枪的,这根本不是普通游击队的装备啊!” 这件事太过蹊蹺,连长不敢隱瞒,必须立刻向上峰报告。他从警察局强行征了两辆自行车,派了两名通信兵,火急火燎地往交警第三旅旅部赶。 消息传到旅部后,经过层层转述和夸大,直接变成了疑似共军主力部队渗透进了塘沽。 这个消息让交警第三旅如临大敌,立刻调集兵力在塘沽一带疯狂搜捕,导致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当地的游击队只能东躲西藏,最后被迫钻进深山里隱蔽,而这一切后续的连锁反应,何雨柱全然不知。 提醒完游击队后,何雨柱在夜色中狂奔,跑出几里地后,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拧动油门,“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一路疾驰到天津城外的一处荒坡,这才找了个隱蔽的土坑猫了起来。 累了一夜的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天光大亮,才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仔细洗乾净身上残留的硝烟痕跡,换了一身打满补丁、最破旧的粗布衣服,挑著一根竹扁担,扁担两头的箩筐里,装满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菜蔬,绿油油的,看著格外喜人。 收拾妥当,他迈著步子,慢悠悠地朝著天津城城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不远处,一群穿著杂乱军装的果军征粮队就迎面走了过来,为首的小头目斜著眼睛瞥了何雨柱一眼,隨手扔出几张皱巴巴的法幣,不耐烦地挥挥手:“卖菜的,这点钱拿上,菜留下,赶紧滚蛋!” 何雨柱本不想多事,弯腰想去捡钱,可目光扫过征粮队中间的一个身影时,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脚步都挪不动了。 那个穿著素色布衣,正侷促地站在士兵中间的女人,不是他熟悉的大嘴王姨——王翠萍吗? 原来,王翠萍前几日坐长途车出城回乡,车子刚驶出城区没多远,就被山上的土匪拦路劫了,钱財被洗劫一空,人也被绑了,正巧遇上出来征粮的果军部队,这才被救了下来。 她不想跟著征粮队走,又怕被土匪抓回去,情急之下谎称自己是官太太,征粮队的士兵不敢得罪,便顺路把她带回了城里。 王翠萍见征粮队的士兵强买强卖,欺负一个卖菜的乡下小子,本想上前质问,可那小子却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眼神灼热,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抬头一看,那小子还在盯著她看,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在她看来,这笑容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傻笑。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隨便看的人吗?”一名士兵见何雨柱愣在原地不动,顿时来了火气,抬脚就朝著何雨柱的腿上踢了过去,“乡巴佬,赶紧滚!” 何雨柱下意识地躲开,抬眼看向那名士兵,不卑不亢地问道:“老总,我看我家亲戚,为啥不能看?” “亲戚?你小子找死是不是?一个卖菜的穷酸小子,也敢乱认官太太当亲戚?”士兵怒目圆睁,抡起手里的枪托,就要朝著何雨柱身上砸去,“快滚!再不走老子打死你!” “姨!是你吗?我是柱子啊!何雨柱!”何雨柱见状,立刻朝著王翠萍大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王翠萍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士兵的枪托就要砸在何雨柱身上,脸色骤变,急忙厉声喊道:“住手!” 她快步朝著何雨柱跑了过去,裙摆翻飞,神色焦急。 那名士兵被这一声喊得动作一顿,抡起的枪托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嚇得他连忙收力,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可他心里清楚,这位“余太太”身份不一般,连他们的排长都要敬著,他可不敢造次。 王翠萍跑到何雨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真是柱子?你怎么会跑到天津城来了?” 此刻的王翠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从乡下进城、莽撞衝动的游击队长了,这两年在刀尖上过日子,她挨了社会无数次毒打,吃了数不清的亏,早就学会了藏拙和谨慎,绝不会傻乎乎地问何雨柱怎么从四九城跑到津门来,那样只会暴露两人的身份。 让她最震惊的是何雨柱的变化,两年前,这个小子还只到她的肩膀头,是个毛头小子,可如今,个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挺拔,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她差点都没认出来。 “姨,我娘想你了,天天念叨,就让我进城来看看你,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上了。”何雨柱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王翠萍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微微发颤:“你娘……她还好吗?” “好著呢,身体硬朗得很,就是太长时间没收到你的信,天天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何雨柱如实说道。 王翠萍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当初只在四合院住了短短两个月,本以为乱世之中,此生都不会再和那家人有交集,没想到,人家一家子竟然还一直惦记著她,这份心意,让她心里又暖又酸。 “外面这么乱,兵荒马乱的,你娘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多危险啊。”王翠萍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的姨,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征粮队的小排长走了过来,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余太太,原来这卖菜的小子真是您亲戚啊,既然是一家人,要不要让他跟著咱们一起回城?也好有个照应。” 王翠萍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给他留个地址就行,我家里现在乱得很,他去了也不方便,反倒添乱。”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被土匪绑架的事情,余则成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余则成所在的保密局,更是个个都是人精,带著何雨柱回去,势必会被严加盘查,她根本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她和余则成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余则成暴露,甚至连累何雨柱出事,那她就算死了,也弥补不了这份罪过。 小排长见状,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余太太您快点说,我们还得赶回去復命,不能耽误太久。” “好,我就说几句话,很快的。”王翠萍应道。 “余太太请便。”小排长识趣地拉著身边的士兵,往后退了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却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王翠萍拉著何雨柱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柱子,姨家现在真的不方便招待你,你先听姨的,赶紧回去,替姨给你娘带个好,报个平安。姨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之前的钱財全被土匪抢光了,等姨回去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给你家捎钱过去。” “土匪?”何雨柱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姨,你没受伤吧?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別担心。”王翠萍连忙摆手,安抚道,“这不被征粮队的老总们救下来了吗?就是损失了点钱財,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人没事就好,钱財都是身外之物。”何雨柱鬆了口气,又问道,“姨,不用给我们捎钱,家里日子还过得去,就是我娘惦记你。对了,我姨夫对你好吗?他没欺负你吧?” 王翠萍心头一暖,连忙点头:“好,好著呢,你姨夫对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何雨柱放下心来,“姨,你住在哪儿?我记下来,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王翠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说出了地址:“爱丁堡道15號,不过没事千万別去,你姨夫规矩大,性子严肃,最不喜欢家里隨便来外人,你去了会惹他生气的。” 她这话,实则是在暗中告诫何雨柱,那里危险,没事不要上门。她知道何雨柱年纪不大,但心思通透,他娘更是聪明人,肯定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至於何雨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津门城外,她现在没时间深究,也不敢多问,生怕说多错多,被旁边的征粮队听出破绽。 她不知道的是,原本该提前和他们接头的老赵,因为火车上的突发事故耽搁了行程,至今还没和他们取得联繫,所以何雨柱来津门的事情,还要等老赵联繫上他们之后,她才能知晓。 “好,我记住了,爱丁堡道15號。”何雨柱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赶紧回家去吧,路上小心点,我也得回去了,再晚你姨夫该等急了。”王翠萍开始催促何雨柱离开,心里既不舍又担忧。 “那姨,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何雨柱不舍地说道。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没事別隨便进城,外面不太平,也別在外面久留。”王翠萍反覆叮嘱,眼眶越来越红。 “知道了姨。” 何雨柱挥了挥手,挑起空荡荡的扁担,转身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王翠萍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小排长说道:“排长大人,我们可以进城了。” “好嘞,余太太您稍等一下。”小排长脸上堆著笑,转头叫过身边一名小兵,往他手里塞了几块银元,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说完还踹了小兵一脚,指了指何雨柱的背影。 小兵一脸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快步追了上去,扯著嗓子喊道:“卖菜的小哥,你等等!菜钱还没算清楚呢!”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问道:“啊?刚才老总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 “刚才算错帐了,少给了,这是剩下的菜钱,你拿好了!”小兵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显然是排长特意交代的,说给王翠萍听的,他怕王翠萍回去之后,跟那位“当官的姨夫”吹枕边风,给他们穿小鞋。 “好,好,谢谢老总!谢谢老总!”何雨柱笑著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兜里。在他眼里,这些贬值的法幣,连擦屁股都嫌硬,根本不值钱。 “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小兵说完,不敢多留,转身就跑回了征粮队。 王翠萍在上车之前,深深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背影,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隨即毅然转身登上了车,她知道,家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处理。 等到征粮队的卡车彻底走远,何雨柱立刻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新鲜菜蔬,把箩筐重新填满,隨即挑著担子,再次转身朝著天津城城门走去。 这一次,他无惊无险地通过了城门检查,顺利进了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他收起箩筐和扁担,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自行车,翻身骑上,朝著自己租住的小院疾驰而去。 到了小院门口,他收起自行车,轻轻敲了敲院门,里面没有传来回话,却清晰地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何雨柱嘴角上扬,凑到门缝前,一眼就看到了小满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警惕地往外张望。 看到是何雨柱,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拉开了院门。 门刚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如同乳燕归巢一般,冲了出来,紧紧抱住了何雨柱的腰,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一夜都没睡好,生怕你出事……” 小丫头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何雨柱的衣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带著这个“小掛件”走进院子,反手关好院门,落上插销。 “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毫髮无伤,连皮都没破一块。”何雨柱柔声安抚,“对了,早饭做了没?我跑了一夜,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小满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抽搭搭地说道:“没……没有,我一直担心你,就守在门口,根本没心思做饭……” 何雨柱皱了皱眉:“別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也一直在院子里守著?” 小满连忙摇头,小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那没有,我怕黑,不敢一个人在院里待著……” “行了,知道你胆小。”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既然没做饭,那我就不在家吃了,你自己隨便对付一口,我还要去鸿宾楼上工,迟到了要被师傅骂的。” 说著,他轻轻拉开了小满抱著他的手。 小满立刻拉住他的衣角,眼眶又红了,带著哭腔哀求道:“柱子哥,你以后別再晚上出去了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小满真的好怕,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以后儘量不晚上出去。”何雨柱心软了,笑著承诺,“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真的吗?”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抽噎著说道,“那……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放心,一定早点回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我走了,你记得把院门栓好,別隨便给陌生人开门。” “我知道了,柱子哥慢走,早点回来!”小满用力点头,站在院门口,挥著小手目送何雨柱离开。 何雨柱挥了挥手,转身朝著鸿宾楼的方向走去,他之所以急著回来,就是不放心小满一个人在家,现在看到小丫头平安无事,他也就放心了,可以安心去上工。 这天的鸿宾楼,依旧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后厨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顛勺声、切菜声、喊菜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何雨柱一进后厨,就立刻换上工作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切菜、配菜、打下手,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难得的空閒时间,他又被师傅李保国叫到了身边,手把手教他学习新的川菜菜品。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堪称一绝,麻、辣、鲜、香样样精通,何雨柱学得认真,一点就通,让李保国连连夸讚,说他是个做菜的好苗子。 忙完一天的工作,何雨柱记著对小满的承诺,特意在鸿宾楼的后厨,亲手做了一份糖醋里脊。小满是江南人,天生偏爱甜口,这道糖醋里脊酸甜適口,外酥里嫩,正是她最爱吃的菜。 提著打包好的糖醋里脊,何雨柱快步回到小院,小满早就守在院门口等著他了,看到他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柱子哥,你回来啦!我的好吃的呢?”小满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喏,给你做的糖醋里脊,快吃吧。”何雨柱把饭盒递给她。 小满接过饭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股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酱汁,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等到吃完最后一块肉,小满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连路都走不动了,惹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可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在城门外和王翠萍的意外相遇,给潜伏在津门的余则成和王翠萍,带去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王翠萍跟著征粮队回到爱丁堡道15號的住所时,家里不止有余则成,还有保密局的陆桥山。 原来,陆桥山带人过来给王翠萍做被绑架的笔录,閒聊中,意外得知王翠萍在城外,遇到了一个从四九城来的外甥。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陆桥山的疑心,他当即派人秘密前往王翠萍的老家调查,想要查清这个“外甥”的真实身份。 不过好在余则成察觉了陆桥山的意图,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將陆桥山的注意力,重新引到了一直被怀疑的马奎身上,这才暂时化解了这场危机。 而何雨柱在得知王翠萍的住址后,也悄悄去过一趟爱丁堡道15號。 可刚走到街区附近,他就敏锐地发现,巷子口和街角都有陌生的人影在游荡,眼神警惕,显然是在暗中监视这栋房子。 何雨柱的跟踪与反跟踪技能,是系统直接赋予的,经验老道,他立刻收敛气息,躲在隱蔽处,没有再靠近半步,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踪跡。 他本来是想悄悄给王翠萍留下一个自己的隱蔽地址,告诉她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那里躲避,安全有保障。至於余则成和王翠萍的潜伏任务,他压根不想参与,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牵扯太多,和保密局的这帮人掺和在一起,等到建国后,根本说不清楚,到时候只会惹上一身麻烦。 更何况,他对潜伏工作一窍不通,没有任何经验,万一好心办坏事,反而害了余则成和王翠萍,那就得不偿失了。 確认了王翠萍的住址,也知道她暂时安全后,何雨柱就不再过多关注那边的情况。他清楚,只要不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王翠萍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最后的结局不算圆满,不过现在距离果党溃逃还有半年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段时间,何雨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川菜上,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把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学完,顺利出师。 不然按照四合院的原本剧情,他的师傅李保国,要等到1955年才会前往四九城,他总不能一直在津门乾等下去,学好手艺,才能早日回到四九城,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第93章 潜伏 何雨柱攥著刚从鸿宾楼后厨偷閒磨好的菜刀,指腹摩挲著冰凉锋利的刀面,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让他瞬间从厨技的沉浸中抽离出来。 灶台上火苗舔舐著锅底,油星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裹著葱姜蒜的鲜气瀰漫在后厨角落,可他此刻却没心思琢磨火候与调味,脑海里全是前些日子从麻五手里撬出来的那份间谍情报。 麻五是津门地界混地下的老油子,手里攥著不少见不得光的消息,当初何雨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份情报弄到手,虽说隔了些时日,时效性打了折扣,但扒拉扒拉,依旧能筛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趁著学厨的间隙,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杂物间,反锁上门,从静止空间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油纸,借著从窗欞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字一句地仔细梳理。 麻五的字跡歪歪扭扭,还夹杂著不少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语,何雨柱耐著性子逐字破译,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小日子的间谍居然藏得这么深?津门大街小巷,茶馆、商號、甚至码头苦力里,都安插了钉子?” 他低声咒骂一句,指尖用力,几乎要將油纸捏碎。这些日寇余孽,仗著偽装潜伏在津门,暗地里搜集情报、倒卖物资,搅得地方不得安寧,何雨柱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如今攥著这份名单,哪里还能坐得住。 接下来的几日,何雨柱白天跟著李保国、袁泰鸿两位师傅学厨,刀工、顛勺、吊汤,一招一式丝毫不马虎,后厨的师兄弟们都夸他悟性高,是块当大厨的好料子。 可一到夜深人静,他便换上一身深色短打,蒙住半张脸,按照情报上的地址,挨个去找那些潜伏的间谍。 没有专业的抓捕手段,何雨柱全凭一身蛮力和灵活的身手,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耍阴招的间谍,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从不拖泥带水,要么直接打晕捆了丟给城外的游击队,要么乾脆让对方彻底人间蒸发,连带著间谍窝藏的活动资金、枪枝弹药、机密文件,一股脑全收进自己的静止空间里。 动作快、准、狠,不留一丝痕跡,津门地下一时间风声鹤唳,那些潜伏的日寇间谍人人自危,却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过。 这天夜里,何雨柱刚处理完最后一个间谍据点,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南朱家胡同18號,刚一进门,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那是他绑定的系统,沉寂了足足大半年,终於有了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大量日寇间谍,触发隨机任务:破坏津门日寇间谍主干网络!】 【任务进度:100%!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静止空间扩容1000立方米!】 何雨柱猛地一愣,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懵圈:“这就完成了?我还以为只是清了些小嘍囉,没想到把人家主干网络都端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门儿清,自己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审问那些间谍的时候,手段糙得很,只问了地址和物资,压根没深挖背后的联络网,肯定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不过系统都判定完成了,他也懒得纠结,当即用意识沉入静止空间查看。 原本的静止空间只有两千立方米,堆著之前收的粮食、布匹、厨具,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如今凭空多出一千立方米的空间,空旷得让人心旷神怡,之前挤得挪不开脚的杂物,此刻终於有了落脚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嘞,空间大了,正好清理清理没用的破烂,不然以后好东西都装不下。” 何雨柱喜上眉梢,当即在空间里翻找起来,把那些生锈的废铁、破损的桌椅、过期的乾粮全挑了出来,堆在角落,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空间一扩容,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眼下战乱將至,粮食才是硬通货,尤其是猪肉,不管是自己吃还是以后应急,都是顶好的东西。 想到这儿,他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鸿宾楼的赵小年。赵小年是鸿宾楼的少东家,为人仗义,跟何雨柱投缘,听说他要收猪肉,当即拍著胸脯打包票。 “柱子,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西郊的肉联厂,都是正经的好猪肉,价格给你压到最低!” “那就多谢小年哥了!”何雨柱拱手道谢,为了感谢赵小年,当晚特意在鸿宾楼后厨露了一手,做了红烧肘子、糖醋鱼、酱爆肉丝几道硬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赵小年吃得满嘴流油,筷子就没停过,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讚:“柱子,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家酒楼的大厨还厉害!再过不久,津门厨界就得有你一號!” 何雨柱笑著摆手:“小年哥过奖了,就是跟著师傅学了点皮毛。” 酒足饭饱,何雨柱要给钱,赵小年却把脸一沉,推开他的手:“咱俩谁跟谁?一顿饭而已,提钱就见外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何雨柱见状,也不勉强,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靠著赵小年的渠道,何雨柱一口气收了上千斤猪肉,肥瘦相间,新鲜得冒油,全塞进了扩容后的静止空间,看著满满当当的猪肉,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之后,他又按著麻五的情报去扫了几个据点,可去了才发现,不少地方早已被军队端了,只留下一片狼藉,何雨柱扑空了好几次,渐渐也没了兴致,那些没什么油水的小据点,他直接放过,懒得再费力气。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却意外撞上个大买卖。 原本他是衝著一个贩卖大烟的地头蛇去的,麻五的情报上说,这傢伙在城郊有个秘密仓库,囤了不少烟土。何雨柱最恨这些倒卖大烟、坑害百姓的败类,当即摸了过去,可撬开仓库大门的瞬间,他直接惊呆了。 偌大的仓库里,哪里只有烟土?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黄澄澄的金条、银光闪闪的银元,还有数不清的古玩字画、青铜瓷器,皆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更夸张的是,仓库角落堆著成堆的军火,清一色白头鹰製造的单兵装备,崭新的军装、步枪、手枪、轻重机枪,甚至连无后坐力炮都有,粗略一数,足够装备一个完整的步兵营。 “好傢伙,这哪是烟贩,分明是个通敌的大汉奸!” 何雨柱眼睛都亮了,毫不客气,运转静止空间,直接將仓库里的烟土、黄金、军火、文物一扫而空,连一片碎纸都没留下。 为了不被立刻发现,他又把之前从空间里清理出来的破烂——废铁、破桌椅、烂麻袋,全堆进了仓库里,偽装成原样,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去后清点战利品,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这批军火和黄金,足够他在乱世里安身立命,那些文物更是不能流落到外人手里,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上交国家。 至於那个丟了仓库的汉奸,何雨柱压根没放在心上,丟了这么一大批违禁品,就算他不动手,日方和军方也绝不会放过他,下场註定悽惨。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份。 津门的秋老虎依旧毒辣,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蝉鸣在枝头聒噪不休。 何雨柱租住的小院里,小满正蹲在葡萄架下餵兔子,小姑娘这段时间长了不少个子,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白嫩圆润,眉眼弯弯,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之前那副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怯懦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满本名乔令仪,是何雨柱从塘沽马家救出来的苦命丫头,家人都被日寇害死,无依无靠,何雨柱心善,便把她带在身边,当成亲妹妹照顾。 看著小满日渐开朗,何雨柱心里也暖烘烘的,可他也清楚,乱世之中,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这天傍晚,他特意买了二斤酱牛肉、一瓶好酒,去找师傅李保国。 李保国正坐在院子里抽旱菸,见徒弟拎著东西过来,眉头一皱:“柱子,你这是干啥?学厨就好好学,搞这些虚的干什么?”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凑到李保国身边,低声道:“师傅,我有事求您。我身边带了个小丫头,叫小满,是个苦命人,没爹没娘,也没有身份证明,您在津门人脉广,能不能帮她办个身份证,再弄个津门的出入证?” 李保国抽了口烟,眯著眼睛打量何雨柱:“你小子,什么时候藏了个小丫头?我怎么不知道?” “师傅,这不是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嘛,那丫头实在可怜,我不忍心丟下她。” 何雨柱把小满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日寇屠村说到流离失所,说得声泪俱下,连李保国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都听得红了眼眶。 “造孽啊!这些小日子真不是东西!”李保国狠狠拍了下石桌,菸袋锅子都震掉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个身份证明吗?我找警察局的老兄弟办,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多谢师傅!”何雨柱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彼时津门局势还算平稳,战火尚未蔓延过来,户籍审查並不严格,没过几天,李保国就把小满的身份证和出入证办了下来。 淡红色的硬纸卡片上,印著小满的名字和照片,虽然简陋,却成了她在乱世里的立身之本。 何雨柱把证件递给小满,小姑娘捧著卡片,眼泪簌簌往下掉,却不是难过,而是感动:“柱子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温声道,“以后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没人敢隨便欺负你。” 这话刚说完,院门就被推开,李保国下工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小满,眼睛瞬间直了。 小姑娘穿著一身乾净的碎花布裙,皮肤白嫩,眉眼清秀,站在葡萄架下,像一朵娇柔的梔子花,李保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標致的小丫头。 他一把拉过何雨柱,躲到墙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柱子!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捡了这么个漂亮丫头?我看你不是捡妹妹,是捡了个未来媳妇吧!” 何雨柱挠挠头,一脸得意,却故作谦虚:“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运气?”李保国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隨便出门一趟,就能捡个这么標致的媳妇?我怎么没这好运气?” 何雨柱心里暗自腹誹:师傅,您是不知道,为了这丫头,塘沽马家都被端了,那可是津门有名的汉奸窝子,虽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可收尾的都是果觉寺的人,我半分好处没捞著,至於游击队,估计也没分到多少东西。 他当初閒得无聊,特意去塘沽马家看过,昔日气派的大宅院,早已变成一片残垣断壁,断壁残垣间布满了大坑,显然是被人挖地三尺,值钱的东西被搬得一乾二净,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些事,他自然不能跟李保国说,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八月底,津门厨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何雨柱出师了。 李保国和袁泰鸿两位津门名厨,联手对何雨柱进行考核,从刀工、火候、调味到宴席摆盘,全方位考察。 何雨柱沉著应战,一把菜刀使得出神入化,切出来的肉丝细如髮丝,鱼片薄如蝉翼;顛勺时稳如泰山,汤汁不洒一滴。 做出来的菜,色、香、味、形、器俱佳,一道佛跳墙熬得醇香浓郁,一道九转大肠做得肥而不腻,直接征服了两位师傅。 “好!好小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李保国笑得合不拢嘴,拍著何雨柱的肩膀,连声夸讚。 袁泰鸿也点头讚许:“柱子这手艺,已经不在我和你李师傅之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津门厨界最年轻的大厨!” 消息传开,整个津门厨界都为之震动。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四九城来的小伙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学徒,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厨,不少酒楼纷纷派人来挖人,开出的薪资高得嚇人,可何雨柱全都婉言拒绝了。 他学厨,本就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只是为了安身立命,如今手艺学成,他心里惦记的,只有远在四九城的家人,还有那些牵掛的人。 九月下旬的一天,天阴沉沉的,飘著毛毛细雨,何雨柱刚从鸿宾楼下班,走到胡同口,就被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沉稳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柱子!” 何雨柱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对方——是老赵! 老赵是四合院的老邻居,在四合院里住了一年多,跟何家交情不浅,六月份才跟著大部队进了津门,一直忙於工作,两人从未见过面。 “赵叔!您怎么来了?”何雨柱又惊又喜,连忙把老赵拉到路边的茶馆,找了个僻静的雅间。 刚坐下,老赵就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语气激动:“柱子,我今天来,是专门谢谢你的!火车上的事,多亏了你!” 何雨柱故作茫然:“赵叔,您说什么呢?火车上怎么了?” 老赵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小子,还跟我装糊涂!当初在火车上,那帮歹徒闹事,是你出手收拾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老赵居然猜出来了。 老赵继续说道:“我在四合院住了一年多,何家两个厨子,你爹何大清,还有你,都爱琢磨调料,隨身带著辣椒麵、胡椒麵、花椒麵的,整个四九城也就你们爷俩了!当时火车上,那人撒调料制住歹徒,除了你,还能有谁?” 何雨柱这才笑了,不再隱瞒:“赵叔好眼力!我就是看那帮人不像好人,横行霸道的,实在看不下去。” “你小子身手还是这么好!”老赵感慨道。 “我听说你跟许大茂在后院练武,院里人都知道,当初不少人想把孩子送去拜你爹为师,可你爹只收学厨的,这年头厨子地位低,那些技术员家的孩子,哪里肯来学这个。” 两人聊了许久,都是四合院的旧事,越聊越投机。 何雨柱心里高兴,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一大喜事,当即拉著老赵回了鸿宾楼后厨,亲自下厨做菜。 旺火、热油、下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爆炒腰花、葱烧海参、扒牛肉条、水晶肘子,四样硬菜很快上桌,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老赵出身普通,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正宗的津门大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夸讚就没停过:“柱子!你这手艺绝了!比京城的八大堂还好吃!” 等得知何雨柱已经出师,成了津门有名的大厨,老赵更是震惊得连连竖大拇指:“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柱子,以后我可得常来蹭饭!” “没问题!赵叔隨时来,我亲自给您做!”何雨柱爽快答应。 席间,老赵欲言又止,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雨柱看在眼里,主动开口:“赵叔,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不像您的性子!” 老赵嘆了口气,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柱子,我见到你王姨了。你学厨来津门的事,我也跟她说了,她说……她不方便来见你,让你好好学手艺,別惦记她。” 王翠萍! 何雨柱心里一紧,王姨是他在四合院认的长辈,为人豪爽仗义,跟他亲姨没两样。 他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满:“赵叔,王姨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她那个男人欺负她了?您转告我王姨,要是过得不顺心,儘管来找我!我这个当外甥的,给她撑腰!就她那个男人,扛得住我一拳头吗?” 说罢,何雨柱挥了挥拳头,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 老赵听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摆手。 “你可別乱来!余则成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扛得住你一拳?再说了,你王姨厉害著呢,之前干翻了马奎,击毙了陆桥山,余则成躲她还来不及,哪里敢欺负她?” 何雨柱挑了挑眉,他早就看出王翠萍和余则成这对假夫妻,早已假戏真做,如今听老赵这么说,心里也放下心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何雨柱笑了笑,正色道,“赵叔,您帮我带句话给王姨,有事就来鸿宾楼找我,要是鸿宾楼找不到,就去南朱家胡同18號,那是我住的地方,我隨时都在。” 老赵郑重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柱子,谢谢你!我记住了,这个地址,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他心里清楚,如今津门局势早已风声鹤唳,北面战火纷飞,广播报纸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明眼人都知道,大战將至。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危险,那些潜伏的特务、汉奸,势必会狗急跳墙,何雨柱在这个时候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无疑是雪中送炭,这份情,他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赵便匆匆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繫方式,何雨柱也没有追问,干他们这行的,行踪不定,不留痕跡才是最安全的。 时间进入十月,津门的天气越来越凉,秋风卷著落叶,在街头打著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何雨柱的心,也跟著焦躁起来。 他惦记四九城的家人,不知道四合院的邻居们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爹何大清是否安好,越想越坐不住,当即决定,跟师傅辞行,回四九城。 这天一早,何雨柱找到李保国和袁泰鸿,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两位师傅,弟子学艺已成,如今家里有事,放心不下,想辞行回四九城,特来向两位师傅告別。” 李保国一听,当即急了:“柱子!你这刚出师,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怎么突然要走?四九城那边,能有什么事?” 袁泰鸿也劝道:“柱子,如今战火要烧过来了,路上不安全,再等等吧。” “师傅们,我意已决。”何雨柱態度坚决,“家里人等著我,我必须回去。两位师傅的教诲,弟子永生难忘,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看望两位师傅。” 见他去意已决,两位师傅也不再阻拦,只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他路上小心,何雨柱一一应下。 辞行之后,何雨柱打算去见王翠萍一面,跟她道別,可等他摸到王翠萍和余则成的住处,却发现房门紧锁,敲了半天门,只有余则成一个人开了门。 余则成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看到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慌乱。 何雨柱心里一沉,瞬间明白——王翠萍暴露了,已经逃走了。 他没有多问,对著余则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月色朦朧,何雨柱换上夜行衣,凭藉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余则成的家里。此时余则成早已睡熟,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匆匆写下一封简讯。 信上只有三句话,字字千钧: 一、任务完成后,立刻请示上级撤离,片刻不可耽搁! 二、王翠萍平安无事,你们定会重逢。 三、若无法撤离,被裹挟南去,便寻机前往港岛,王翠萍由我照看,保证她母子平安。 信的最后,何雨柱留下了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那是他在四九城的落脚点。他不是胆大妄为,而是篤定余则成深爱王翠萍,绝不会出卖她,这封信,是给余则成留一个希望,也是给王翠萍留一条后路。 他绝不能让王翠萍回到大山里,独自挺著肚子,孤独一生。 写完信,何雨柱將信压在桌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余则成醒来,看到桌角的信,拆开一看,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淋漓,差点瘫倒在地。 信上的內容,字字戳中他的心事,他的任务早已完成,却与上级失去联络,进退两难。 而写信之人,居然知晓他的所有处境,甚至预言了他的未来,还敢打包票照看王翠萍,这份胆量,这份神通,让他毛骨悚然。 就算是去偷那份绝密情报时,他都没有如此恐慌。 余则成双手颤抖著,將信凑到油灯下,烧成了灰烬,又衝进卫生间,把脸泡在冰冷的水里,足足一分多钟,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死死记住“南锣鼓巷”四个字,心里明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何雨柱离开余则成家,走在深夜的街头,路过中央银行时,脚步突然顿住。 银行门口,停著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车灯熄灭,只有几个神色慌张的士兵在守卫,守卫稀稀拉拉,显然是怕引人注意。 十几个搬运工正满头大汗地往车上搬著沉重的木箱,木箱稜角分明,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雨柱眼神一凛,心里瞬间瞭然——这是黄金! 国民党政权崩溃在即,这帮贪官污吏,用废纸一样的金圆券搜颳了百姓的財富,换成黄金,准备捲款跑路! “这群蛀虫!百姓的血汗钱,也敢吞!” 何雨柱怒火中烧,原本急著回四九城的心思,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他躲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直到卡车装满黄金,缓缓驶离,他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夜色掩护,无人察觉。 行至一个偏僻的拐弯处,后面的护卫车尚未跟上,何雨柱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轻巧,纵身爬上了装黄金的卡车。 车厢里,堆满了装著黄金的木箱,黄澄澄的金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芒。 何雨柱不敢耽搁,运转静止空间,將一箱箱黄金快速收进空间,同时,把之前清理出来的破烂——陈粮、日寇废弃武器、破麻袋,一捆捆搬出来,替换黄金的位置。 他动作飞快,手脚麻利,一箱黄金换一堆破烂,重量相差无几,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丝毫没有察觉车厢里的变化。 如此反覆上下卡车,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何雨柱把车厢里的黄金换走了大半,这才纵身跳下卡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於这些人回去后,发现黄金变破烂,该如何交代,何雨柱压根不在乎,这群祸国殃民的蛀虫,就该得到报应。 劫完黄金,何雨柱终於定下心来,开始著手准备离开津门的事宜。 走之前,他要好好关照两位师傅。 他拎著满满两大袋粮食、乾货、腊肉,先去了李保国家,又去了袁泰鸿家。 两位师傅见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当即沉下脸。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教你手艺,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李保国把东西往外推,“你刚出师,手里也不宽裕,赶紧拿回去!” 袁泰鸿也连连摆手:“柱子,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何雨柱知道,两位师傅是心疼他,怕他把攒的钱都花光了。 他把两位师傅拉到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两位师傅,弟子不是乱花钱。如今北边打得凶,战火迟早要烧到津门,打仗的时候,什么都不如粮食金贵!这些东西,是弟子给师傅们留的应急粮,万一战乱一起,有钱都买不到吃的!” 两位师傅都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用意,看著眼前这个重情重义的徒弟,眼眶都红了。 “好小子!有心了!”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推辞,“这份情,师傅记下了!” 他们也听从了何雨柱的建议,开始悄悄採购粮食,囤积物资,为即將到来的乱世做准备。 关照完两位师傅,何雨柱又去找了赵小年。 赵小年见他要走,心里十分不舍:“柱子,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以后到了四九城,可別忘了我!” “小年哥,我怎么会忘!”何雨柱把准备好的布匹、腊肉递给他,“这点东西,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来四九城找我,我给你做最正宗的四九城菜!” 赵小年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东西,红著眼眶答应:“一定!我一定去四九城找你!” 处理完所有人情世故,何雨柱不再去鸿宾楼,每天泡在菜市场、海鲜市场、布庄里。 蔬菜他不用多买,空间里有种子,隨时可以种;新鲜的水果、海蟹、大虾、金华火腿,他挑最好的,大批量採购,塞满空间的角落;粗布、细布、棉花,买了整整几大包,战乱时期,衣服被褥都是刚需。 还有各类农作物种子,稻种、麦种、菜种,但凡能买到的,他全都扫货一空,静止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却让他无比踏实。 十月一日,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带著小满,往城门方向赶。 他想试试能不能出城,早点回四九城,可到了城门才发现,城门紧闭,士兵荷枪实弹把守,严禁任何人出入,显然是局势紧张,开始戒严了。 “唉,又出不去。”何雨柱嘆了口气,拉著小满往回走。 两人沿著街边慢慢走著,街边的摊贩早早出了摊,豆浆、油条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女人穿著一身粗布灰衣,头上包著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略显臃肿,正低著头,匆匆赶路。 可何雨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王翠萍! “王姨!王姨!是您吗?” 何雨柱激动地大喊一声,拉著小满快步跑了过去。 王翠萍猛地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看到何雨柱,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柱……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惊讶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她早就知道何雨柱在津门学厨,却一直不敢去找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了这个好心的外甥。 “我去城门看看能不能出城,手艺学成了,想回四九城。” 何雨柱上下打量著王翠萍,眉头一皱,“王姨,您怎么穿成这样?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翠萍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连忙拉著何雨柱的胳膊,往街边僻静的胡同里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好!” 何雨柱拉著小满,跟著王翠萍走进胡同,直到走到无人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王翠萍看著何雨柱,语气凝重:“柱子,你听姨一句劝,別回四九城了,留在津门!马上要打仗了,路上太危险!” 何雨柱一愣:“王姨,是我姨夫余则成跟您说的?” 提到余则成,王翠萍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难过:“不是……我跟那个人分了,我现在就是帮別人看房子,混口饭吃。” “分了?”何雨柱瞬间炸了,眉头倒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敢欺负您?王姨,您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算帐!我一拳揍扁他!” 说著,何雨柱就要往外冲,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別!柱子!你小点声!”王翠萍连忙拉住他,急得脸色发白,“不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你找不到他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何雨柱怒气冲冲地追问。 “应该……是往南边去了。”王翠萍低声道。 何雨柱心里瞭然,看来余则成和王翠萍已经见过最后一面,按照原有的轨跡,余则成要被裹挟去台湾了。 他压下怒火,看著王翠萍憔悴的模样,心疼道:“王姨,您现在住哪?给別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在一起安心?不行就搬我那去住,我租的院子宽敞,还有小满陪著您,咱们互相照应!” 王翠萍刚想开口拒绝,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噁心,胃部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 “呕……呕……” “王姨!您怎么了?”何雨柱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他心里清楚,这是孕吐,王翠萍怀孕了,可他不能直说,只能装作不知情。 王翠萍摆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来,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的红晕,低声道:“不用……姨没事,姨是……有了。” “有了?”何雨柱故作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个余则成知道吗?他居然敢拋弃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太不是东西了!” “他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没多久。”王翠萍低下头,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落寞。 何雨柱看著她孤单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酸,更加坚定了要带她走的决心。 “王姨,您帮別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安全?您现在怀著身子,身边不能没人照顾!赵叔上个月还来过,我看他就是把您丟在津门,不管不顾了!您跟我回去,我照顾您!” 王翠萍心里犹豫不定,她本不想连累何雨柱,可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软了心肠。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何雨柱真诚的眼神,终於点了点头。 “好……柱子,姨跟你走。你先跟姨回去拿点东西,我跟房东说一声,就说找到亲戚了,不再帮著看房子了。” “太好了!”何雨柱喜出望外,“咱现在就去!王姨,別走著了,咱叫黄包车,您怀著身子,不能累著!” 第94章 翠萍嫂子 傻柱攥著腰间藏著的短刀,脚步轻快地绕开巷口那两个晃悠的偽军,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城西那处青砖小院。 此行目的很简单——接走王翠萍,顺便把她留在主家的私人物品一併取来。 本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甚至可能遇上主家刁难,没成想过程顺得超乎预料。 看门的老僕见是傻柱来了,连盘问都省了,直接从耳房拎出一个蓝布小包袱递过来,嘴里还絮叨著。 “翠萍嫂子走得急,主家太太特意吩咐了,她的东西一样不少都收好了,就等有人来取。” 傻柱接过包袱掂了掂,指尖传来扎实的分量,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户人家说到底,不过是雇著王翠萍看家护院的,论身份,王翠萍能自由出入內宅,算是半个心腹,可外宅的下人心里究竟怎么盘算,是敬是妒,谁也说不准。 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津门,能进內宅的下人,总免不了被人暗中猜忌。 他把包袱往胳膊上一挎,谢过老僕,转身就往巷外走。 王翠萍正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著,一身素布衣裳洗得发白,眉眼间带著几分刚脱离寄人篱下生活的鬆弛,可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未散的戒备。 “姨,东西拿到了,咱走。”傻柱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王翠萍点点头,伸手接过自己的包袱,指尖触到包袱皮里硬邦邦的物件,嘴角微微抿了抿,没说话,只是跟著傻柱往小院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寥寥,寒风卷著地上的枯叶打旋,傻柱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王翠萍护在里面,边走边隨口问道:“姨,主家就没给你留些傍身的东西?你跟肚里的孩子,以后总不能没个著落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话问得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在这乱世里,孤儿寡母。 (虽还未出世,可傻柱心知肚明)想要活下去,银钱、物资缺一不可,他实在放心不下。 王翠萍低头拍了拍包袱,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缓缓道:“留了,不算亏我们娘俩。” 傻柱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王翠萍跟著余则成那么久,就算主家不留,余则成也绝不会让她流落街头。 只是这包袱里的东西,究竟是主家赏赐的,还是她之前偷偷回过余则成的住处取的,他心里没底,索性不再瞎猜,专心领著路。 其实王翠萍愿意跟著傻柱走,除了信得过这孩子,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傻柱早前递过来的那封信起了大作用。 余则成在留给她的金条里,夹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却字字砸在她的心坎上——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想当初,王翠萍还是大山里大字不识一个的游击队长,扛枪打仗、摸爬滚打样样在行,唯独认不得几个字。 后来跟著陈兰香学了些日用文字,又被余则成手把手教著读书写字,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目不识丁的粗糲女子。 她捏著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心里满是疑惑。 她来津门的时候,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曾在四九城待过,余则成怎么会精准说出南锣鼓巷这个地方? 思来想去,她只当是老赵提前跟余则成通了气,透了她的行踪。 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隨口一提的地址,竟是身边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半大小子,暗中埋下的伏笔。 就为了这短短八个字,王翠萍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斗爭——是回大山老家,找昔日的战友安稳度日,还是留在这鱼龙混杂的津门,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归人? 最终,对余则成的执念压过了一切。 她咬咬牙,打定主意。 不回老家了,就算在四九城、在津门过得再苦再难,她也要守著那个地址,等他回来。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走到了傻柱在津门置办的小院落。 这院子不大,青灰瓦顶,木门半掩,看著不起眼,却藏在闹中取静的巷子里,安全性极高。 王翠萍刚走到院门口,视线扫过没上锁的木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鬆弛的眉眼立刻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著一把傻柱早前给她的短刀,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院门口的每一个角落,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警惕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傻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戒备,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连声安抚:“姨,姨,別激动!別激动!院里还有人,是自己人,绝对安全!” 王翠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质疑,压低声音质问道:“自己人?你不是说独自来津门打拼的吗?家里还藏了谁?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被隱瞒的不悦。 在这乱世里,任何一个陌生的存在,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隱患,她不得不谨慎。 “不是你想的那样!”傻柱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就是在津门收留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年纪不大,可怜得很,等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绝对是自己人,不会给我们惹麻烦的。” “小丫头?” 王翠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番,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的告诫。 “柱子,你今年才十三岁啊!正是长身子、学本事的年纪,可別学那些街头混混胡来,年纪轻轻不学好,將来怎么得了?” 她这话听得傻柱一个头两个大,满脸黑线,连忙摆手喊冤:“姨!你想哪儿去了!纯纯就是好心收留,半点歪心思都没有!你可別冤枉我!” 见王翠萍依旧半信半疑,傻柱不再多解释,抬起手,对著院门轻轻敲了三下,掌心拍在木门上发出“啪啪啪”的轻响,同时扬声喊了一句:“小满!我回来了!快开门!” 话音刚落,院门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软糯清脆的女声:“来了来了!柱子哥!” 下一秒,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梳著双丫髻、穿著浅布衫的小丫头探出头来。正是小满。 小满抬眼一看,先是看到了傻柱,脸上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可视线一转,看到傻柱身边站著的王翠萍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不去:柱子哥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这个女人是谁?跟柱子哥是什么关係? 而王翠萍看到小满的那一刻,眼睛却是猛地一亮,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丫头。只见小满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就乖巧懂事,模样生得十分標致。 王翠萍心里立刻乐开了花,暗自琢磨:柱子这孩子眼光不错啊! 这小丫头长得这么周正,性子看著也温顺,將来陈兰香姐姐可是不愁没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了! 两人就这么在院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傻柱站在中间,看著二女互相打量的模样,连忙打圆场:“都別愣著了!外面风大,有什么话进院里再说!” “哦……哦!”小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里带著几分侷促和不安。 “好!”王翠萍收回目光,抬步就往院子里走,脚步沉稳,自带一股气场。 傻柱跟在两人身后,反手轻轻关上院门,还不忘插上木栓,把院外的喧囂和危险统统隔在门外。 王翠萍一进院子,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这小院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一间耳房,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墙角还摆著几盆耐寒的花草,看著温馨又整洁。 她没有直奔正房,而是脚步一转,直接朝著西侧的耳房走去。 走到耳房门口,她伸手轻轻推开门,往里扫了一眼——里面铺盖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摆著女孩子用的头绳、手帕,还有一个小小的木梳妆盒,处处都是少女居住的痕跡。 看到这一幕,王翠萍才缓缓点了点头,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看来柱子没骗她,这小丫头確实是单独住在这里的,这孩子没学坏,没胡来。 可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小满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小满站在原地,看著王翠萍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还推门进去查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柱子哥带这个女人回来,是要赶我走吗? 是觉得我吃得多、没用了,要把我撵出去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小满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怜极了。 王翠萍刚从耳房出来,就看到小满站在院子里掉眼泪,顿时愣在了原地,一脸懵地看向傻柱,疑惑地问道:“这孩子是咋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上了?我也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啊?” 傻柱也一头雾水,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满,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小满,你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小满听到傻柱的声音,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拽著傻柱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哽咽著说道:“柱子哥……呜呜……柱子哥!你別赶我走!我吃得很少的!我一顿只吃一碗饭!我还能干活!洗衣、做饭、扫地我都会!我可以睡厨房!我可以睡柴房!求你別赶我走……” 这番话听得傻柱一个头两个大,满脸黑线,心里直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脑洞也太大了吧! 王翠萍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第六感敏锐得很。她只稍一琢磨,就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小丫头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抢她住处、被柱子哥领来赶她走的! 王翠萍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傻柱的胳膊,揶揄道:“柱子,你看看你!也不提前给我们介绍介绍,把孩子嚇成这样!还不快给我们俩互相引荐引荐?” 傻柱无奈地嘆了口气,连忙拉著小满,对王翠萍道:“先进屋说吧,院里风大,別冻著了。” 说著,他伸手引著王翠萍往正屋走。小满则紧紧拽著傻柱的衣角,半步都不肯鬆开,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王翠萍,眼神里满是害怕和不安。 “你这丫头,別瞎想!”傻柱低头揉了揉小满的脑袋,轻声解释道。 “谁要赶你走了?这是我姨,是我亲姨,从老家来的!她刚才去你屋里看,是担心你住得不舒服,是为了你好,不是要赶你走!还不快叫人!” 小满听到这话,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著王翠萍,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姨妈好……” “哎!小满你也好!快过来,让姨好好看看!”王翠萍冲小满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亲和,没有半分架子。 小满有些犹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傻柱。 傻柱轻轻推了她一把,轻声道:“去啊,姨人很好的,不用怕。” “哦……”小满这才迈开小碎步,慢慢走到王翠萍身边。 傻柱看著这一幕,连忙在一旁补充解释:“姨,你別见怪,这丫头认生,家里亲人都走得早,从小无依无靠的,性子有点敏感,稍微一点动静就容易多想。” “没事,没事,我懂。” 王翠萍拉著小满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刚进城那会,比她还慌呢,看谁都像坏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嚇一跳,这都是苦出来的孩子。” 见两人初步熟络起来,傻柱找了个藉口,想给两个女人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培养培养感情。 “那你们娘俩先聊著,我去厨房忙活忙活,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说著,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柱子!等一下!”王翠萍突然喊住他,眼睛一亮,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你这院里应该没有羊肉吧?辣子有没有?有的话,给姨弄一碗油泼麵就行!你那手擀麵的手艺,姨可是想了很久了!” 当初在老家,傻柱做的羊肉臊子麵,她至今记忆犹新,那味道,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傻柱是什么人? 那是天生的厨子,后来又拜了两个名师,如今手艺早已青出於蓝。 一个大厨的家里,別的可能缺,麵粉、辣子、调料绝对不会少。 路上他已经跟王翠萍大概讲了自己这半年多的经歷——拜了两个师傅,如今都已出师,在津门有名的清真馆子当厨,听得王翠萍一愣一愣的,直呼不可思议。 傻柱笑著回头:“羊肉是没有,不过羊油还有不少,今个咱不吃油泼麵,还吃臊子麵,保准比以前更好吃!” “行!那姨就等著你的好手艺了!” 王翠萍爽快应下。 她知道傻柱在清真馆子干活,手里有羊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压根没多想。 傻柱转身去了厨房,院里就剩下王翠萍和小满两个人。 王翠萍主动拉著小满坐到炕边,握著她冰凉的小手,柔声细语地问起她的身世。 从老家在哪里,到父母怎么没的,再到怎么流落到津门,怎么遇到的傻柱,一桩桩、一件件,问得细致又温柔。 小满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说著说著,想到自己悽惨的身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翠萍听得心疼,也跟著红了眼眶,掏出帕子给小满擦眼泪,轻声安慰著,就像对待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等傻柱从厨房抱了麵粉、调料回来,刚一进正屋,就听到屋里传来二女的说笑声。 小满靠在王翠萍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王翠萍也一脸慈爱,两人亲得跟亲姨侄一样。 傻柱站在门口,忍不住感嘆。 女人之间的沟通也太简单了吧! 刚才还在门口互相猜忌、哭哭啼啼,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好得跟一个人似了! “你们娘俩聊得挺投机啊?”傻柱笑著走进屋。 “那是!小满是个苦命的好孩子,懂事又乖巧。”王翠萍拍了拍小满的手,看向傻柱,语气严肃地叮嘱。 “柱子,你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不许欺负她,听见没有?” “姨……”小满闻言,脸瞬间红透了,娇羞地摇晃著王翠萍的胳膊,撒娇似的喊了一声。 “行了行了,別摇了!”王翠萍被摇得笑了起来,伸手冲傻柱比了比拳头,故作凶狠地说道。 “以后柱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跟姨说,姨替你收拾他!看他敢不敢不听话!” “姨,柱子哥才不会欺负我呢!柱子哥可厉害了!”小满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著傻柱,眼睛里都闪著光。 “切!再厉害能咋地?”王翠萍笑骂道,“我收拾他,他还敢还手不成?反了他了!”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傻柱连忙举手投降,笑著说道,“你们接著聊,我去厨房擀麵,再晚一会儿,你们就得饿肚子了!”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被王翠萍“收拾”。 看著傻柱落荒而逃的样子,王翠萍和小满相视一笑,气氛温馨又融洽。 没过多久,厨房就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那香味霸道极了,钻到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 王翠萍和小满坐在屋里,闻著香味,坐不住了,不约而同地起身,一起往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傻柱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只见他挽著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双手灵活地揉著麵团,案板上的麵团被揉得光滑劲道。 他今天用羊油炒了腊肉丁,羊肉的鲜膻香混合著腊肉的咸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诱人香气,瀰漫在整个小院里。 其实这做法傻柱也是第一次尝试,他手里没有新鲜羊肉,又不想委屈了王翠萍和小满,灵机一动,就用羊油搭配腊肉,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灶台边的菜筐里,摆满了白菜、土豆、豆角等配菜,这都是傻柱提前囤好的。 如今天已经凉了,菜放得住,足够三人吃一阵子。 王翠萍和小满就靠在厨房门口,一眨不眨地看著傻柱做饭,眼神里满是期待。 实在是这香味太诱人了,两人都不想回屋里乾等著受煎熬,索性守在厨房门口,等著出锅。 傻柱也不在意,任由两人看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擀麵、切面、煮麵,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又帅气,看得小满满眼崇拜。 他特意多和了面,多煮了一些,生怕两个女人不够吃。 说来也奇怪,王翠萍最近一直孕吐,闻不得半点油腻腥味,可此刻闻著羊肉和辣子的香味,居然半点噁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胃口大开,馋得咽了咽口水。 面煮好后,傻柱舀上满满一勺臊子,浇上热油,撒上葱花辣子,一碗碗香气扑鼻的臊子麵就做好了。 三人端著碗坐到正屋的炕桌上,王翠萍拿起筷子,先是小口吃了半碗,只觉得麵条劲道,臊子鲜香,辣味適中,浑身都舒坦了。 这一阵子孕吐折磨得她吃什么吐什么,从没吃过一顿安生饭,这碗面,简直吃到了心坎里。 没忍住,她又端起碗,吃了小半碗,才放下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满足地说道:“舒服!太舒服了!柱子,你这手艺,真是赶上你爹了!姨这一段,就没吃好过一顿饭!” “姨过奖了,还差得远呢。”傻柱谦虚地笑了笑,脸上却藏不住得意。 小满最开始跟著傻柱回来的时候,是半点羊肉都不吃的,闻著膻味就想吐。 可傻柱一直在清真馆子干活,带回来的饭菜不是牛肉就是羊肉,久而久之,她的胃口也被练出来了。 此刻看著满满一大碗面,她吃得狼吞虎咽,连汤带面,吃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舔了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吃完饭,小满主动抢著去刷碗,不让傻柱和王翠萍动手。 傻柱则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被子和换洗衣物,抱起来就往耳房走。 王翠萍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疑惑地问道:“柱子,你这折腾啥呢?好好的正屋不睡,搬东西干什么?” 傻柱头也不回地说道:“正房的床大,暖和,姨你跟小满睡正屋,我年纪小,不怕冷,去睡耳房就行。” “那怎么行!”王翠萍立刻站起身,拦住他。 “姨是客人,哪有客人睡正屋,主人家睡耳房的道理?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吗?不行不行,你睡正屋,我睡耳房!” “姨,你就別跟我推让了!”傻柱把被子放到桌上,认真地看著王翠萍。 “我就是个半大孩子,睡哪不是睡?耳房小是小了点,可足够我一个人住了。你怀著身子,小满年纪也小,正屋宽敞暖和,你们俩住最合適。家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就在小满原来的屋里,我等下一起抱过来。”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一暖,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从离开老家,她一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从没体会过这般被人惦记、被人照顾的滋味。 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般的温暖。 “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王翠萍声音哽咽,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傻柱咧嘴一笑:“姨,跟我还客气啥?你就在这安心住著,啥时候津门局势稳了,能出城了,咱就一起回四九城。到了四九城,还住我们那个大院,我娘在家,你俩也能说说话,解解闷。” “誒!好!”王翠萍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盼。 小满刷完碗回来,才发现自己搬了住处。耳房的床確实窄小,两个人根本睡不开,而让她跟王翠萍一起睡正屋,她半点不乐意,反而觉得格外安心。 就这样,王翠萍正式在傻柱的小院子里住了下来,三人组成了一个临时却温馨的小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津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街上的偽军、特务越来越多,时不时就有抓人、查岗的事情发生。 傻柱变得格外忙碌,时不时就出门一趟,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不少粮食、布匹、药品,还有一些能缓解王翠萍孕吐的草药、吃食,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王翠萍看在眼里,心里对傻柱的好奇和疑惑越来越深。 当初在城外刚遇到这孩子的时候,只觉得他机灵懂事,是个学厨的好苗子。 后来老赵告诉她,傻柱是来津门大馆子学厨的,手艺学得极好。 可既然是学厨,他为何总频繁出城?出城去做什么?一个饭馆的学徒,怎么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的物资,甚至还有缓解孕吐的稀罕草药? 这些疑问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可她一直没敢问。 她知道,傻柱不想说的事,就算问破了天,也得不到答案。 直到这天,津门城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街上到处都是戒严的士兵,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空气里都瀰漫著硝烟的味道。 这天晚上,傻柱从外面回来,脸色格外凝重。 他关好院门,插上门栓,转身走进正屋,从怀里掏出一把鋥亮的小手枪,轻轻放到王翠萍面前的桌子上。 这枪小巧精致,跟余则成曾经用过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王翠萍看到枪的瞬间,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指著枪,声音都有些发抖。 “柱子!你这枪是从哪搞来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民间玩意儿,是正经的军用手枪!你从哪弄来的?会不会被人盯上?会不会惹上杀身之祸?” 她此刻满心都是担忧,这乱世里,私藏枪枝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傻柱坐在凳子上,神色平静,淡淡道:“城里太乱了,到处都是打砸抢烧,我托朋友弄的。现在这世道,粮食、枪枝都能换,只要有路子,没什么弄不到的。姨,你应该会用这东西吧?留著防身,关键时刻能保命。” “那人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我玩过几次。”王翠萍提起余则成,语气刻意放得平淡,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就好。”傻柱点点头,指了指手枪,“这枪的保险是关著的,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 “不用,我会。”王翠萍摆了摆手,隨即看向傻柱,问道,“那你自己呢?你不留一把防身?” 傻柱嘴角一扬,伸手从后腰摸出一把盒子炮,“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盒子炮黝黑髮亮,枪身流畅,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比那把小手枪霸气多了。 王翠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可是大山里出来的游击队长,用惯了长枪大枪,对这种威力大、射程远的盒子炮情有独钟。 至於那把小手枪,她一直觉得是女人家的玩意儿,嚇唬人还行,真打起仗来,根本打不死人。 王翠萍盯著盒子炮,眼睛都挪不开了,迫不及待地说道:“柱子!要不咱俩换换?你把这大傢伙给我,那把小手枪你自己留著玩!” 傻柱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著她:“姨,您还会用这个?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后坐力大得很。” “会!怎么不会!” 王翠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 “就是……就是见过別人用,开个枪还是没问题的。” 傻柱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王翠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起眉头,厉声问道:“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傻柱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篤定,“我知道您会用,而且不是一般的会用。因为我知道,你们是这个。” 说著,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八”字的手势。 这个手势一出,王翠萍浑身的气息瞬间剧变!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她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小手枪,手指飞快地拨开保险,“咔咔”两声,乾脆利落地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傻柱! “你怎么知道的?说!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浓浓的杀意,没有半分刚才的温柔。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绝密,一旦暴露,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会牵连无数同志。眼前这个孩子,竟然看穿了她的底细,由不得她不紧张! 傻柱见状,身形一闪,飞快地躲到了炕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王翠萍不是在开玩笑,若是自己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以她游击队长的性子,是真的敢开枪的! “姨!別激动!这玩笑可开不得!枪走火了可不是闹著玩的!”傻柱连忙高声安抚。 “谁跟你开玩笑!”王翠萍咬著牙,枪口依旧对著他,厉声喝道,“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你是不是特务?是不是来抓我的?” 她的情绪格外激动,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傻柱看著她激动的样子,突然想起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连忙提醒:“姨!您先冷静!冷静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这话果然管用。 王翠萍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紧绷的身体稍稍鬆弛了几分,枪口微微往下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不激动,你说!把话说清楚!” 傻柱这才缓缓从炕边站出来,坐回凳子上,缓缓道:“老赵没跟你说过,我跟他是一趟火车来的津门吗?” “一趟火车?” 王翠萍皱紧眉头,摇了摇头,“没有!他从来没提过!这跟我的身份有什么关係?” “关係可大了去了。”傻柱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少跟我贫嘴!快说!”王翠萍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又严厉起来。 “是,我说,我这就说。” 傻柱连忙收敛神色,把当初在火车上遇到老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告诉王翠萍,火车上老赵如何警惕,如何隱藏身份,如何对他格外照顾却又处处防备。 他还说,自己一路观察,早就看出老赵不是普通人。 其实傻柱选择在这个时候点破此事,是经过了无数次深思熟虑的。 如今津门战火一触即发,城里极度不安全,藏著掖著只会徒增危险。 只有把事情说开,大家坦诚相待,往后遇到危险才能同心协力,互相照应。 除此之外,他还有更深的考量——为建国以后的日子铺路。以他家的家境,將来定成分的时候,难免会有人眼红闹事。王翠萍是他埋下的第一颗棋子,老赵若是能平安回到四九城,就是第二颗。至於其他的底牌,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还有一件事,最近战火四起,书信彻底断了,他根本不知道四九城大院里的情况。 秦淮茹一家有没有搬进来? 院里的人又是什么態度?多留一手,总是有备无患。 听完傻柱的话,王翠萍依旧半信半疑,皱著眉问道:“就凭火车上这点事,你就能猜到我是那边的人?未免太牵强了吧!” “当然不是。” 傻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老赵在我们大院住了一年多,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跟人深交,性格孤僻得很。可偏偏在你来了之后,他主动认你做表妹,还把你领到主家看家护院。一个独来独往的人,突然多了个表妹,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翠萍心里一紧,连忙问道:“这么说,我们大院里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都在怀疑我们?” “那倒没有。”傻柱摆了摆手。 “我也是偶然间听到隔壁易中海说梦话,才知道的。他夜里梦话嘀咕,说自己曾经偷偷跟踪过老赵,结果没跟踪出什么名堂,还落了一身埋怨。”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老赵就是你们的人吧?”王翠萍依旧嘴硬,不肯鬆口。 “当然不能。”傻柱不急不躁,拋出最后一个重磅理由。 “关键还是在您身上,姨。您嫁的是果党的高官,对吧?他撤往南边的时候,身边带了无数亲信家眷,偏偏不带你。以他的地位和权力,护不住一个你?这本身就不合常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 王翠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心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是个小怪物吗?心思怎么这么縝密?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怪物我倒不是。”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作轻鬆地说道。 “就是自打我娘难產,我被嚇著了以后,好像就开了窍了,比一般的孩子聪明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王翠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可不是一点点!你比寻常的大人都精明十倍!给你粘上毛,你比山里的猴还精!” “多谢姨夸奖!”傻柱笑嘻嘻地拱手,半点不谦虚。 “少贫嘴!”王翠萍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问道。 “说吧,之前你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又是给枪,又是点破我的身份,到底想干什么?” 傻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认真起来。 “也没什么別的意思。城里越来越乱,我怕你多想、多心,这枪是保命用的,不是摆设,是给你,还有小满,保命的。” 王翠萍心里一暖,枪口彻底放了下来,轻声问道:“你还要出去?还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不確定,看局势吧。”傻柱淡淡道。 王翠萍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小心翼翼地问道:“柱子,你老实跟姨说,你……你也是我们的同志,对不对?” 傻柱被她问得笑了出来,摆了摆手:“不是。我这岁数,顶多能进个儿童团,还不够格当同志呢。” “屁!”王翠萍直接爆了句粗口,一脸不信地看著他。 “就你这本事,这脑子,要是搁在我们游击队里,我直接给你个副队长噹噹!谁能不信你?” “哟,瞧不出来,姨您以前还是个官呢?”傻柱故作惊讶地说道。 “什么官不官的,就是个游击队长罢了。”王翠萍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昔日的豪情。 “有多少弟兄?”傻柱好奇地问道。 “几十个弟兄,都是跟我一起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兄弟!”王翠萍说起昔日的战友,眼神里满是怀念。 “姨,您是这个!”傻柱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 “怎么著?要不要姨帮你介绍介绍,加入我们?”王翠萍试探著问道。 “以后再说吧,我还小,先学厨,先保命。”傻柱委婉拒绝。 “我信你个鬼!”王翠萍指了指桌上的盒子炮,一脸不屑。 “这东西是一个半大孩子能弄到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傻柱笑了笑,也不辩解,直接把盒子炮往王翠萍面前一推。 “行,姨喜欢,这大傢伙就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惯,还是小手枪轻巧。” 王翠萍拿起盒子炮,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枪身,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你確定这些枪的来路没问题?不是偷的,不是抢的老百姓的?” 傻柱看著她,淡淡说了一句大实话:“从小日子手里抢的,你说算有问题吗?” “小日子?”王翠萍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红,周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气,握著盒子炮就要往外冲。 “在哪?那些小日子在哪?我现在就去崩了他们!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她对小日子的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姨!姨!別激动!快坐下!” 傻柱连忙衝上去,死死拉住她的胳膊,急声劝道。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不能动气!再说了,就算有小日子,我能留到现在吗?早就给收拾乾净了!” 王翠萍被他拉著,挣扎了几下,才慢慢冷静下来,喘著粗气问道:“你杀过人?你杀过小日子?” 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敢杀人。 傻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小日子那种东西,也算人吗?在我眼里,不过是畜生罢了。” 王翠萍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也是!那些小日子,根本就不是人!” 她想起自己刚到津门的时候,看到街上被俘虏的小日子,当时就想衝上去抢枪突突了他们,若不是被人拉住,早就动手了。 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果敢、心思縝密的傻柱。 王翠萍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还有满满的安心。 第95章 天津解放了 又聊了半晌,娘俩心底的疙瘩彻底说开,王翠萍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重新瘫回软榻上,恢復了往日慵懒鬆弛的模样。 孕吐的难熬劲儿刚过去,她如今正是能吃能睡的阶段,胃里总空落落的,眼皮也沉得厉害,沾著枕头就想眯一觉。 她抬手將枕边那柄鋥亮的盒子炮熟练地收起,塞进床底的樟木箱里,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见孕期的笨拙。 转头便朝傻柱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嗔怪的慵懒:“行了,你出去吧,我乏了,要躺会儿。” 傻柱看著她眼底的疲惫,也不多缠,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和王翠萍是趁著小满在院里洗衣服的空档说的话。 此刻推开门,果然看见院当中的石盆旁,小丫头正弯著腰搓洗衣服,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冷水里反覆揉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小满是个心细的孩子,自打被傻柱救回来,就总怕自己是吃白饭的累赘,家里但凡有活计,总是抢著干,洗衣、扫地、擦桌子,一刻也閒不住。 傻柱心头一软,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盆里的水,刺骨的冰凉瞬间扎进指尖。 他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声音放得轻柔:“小满,水这么凉,怎么不烧点热水?要不先歇会儿,別冻坏了手。” 小满手上的动作没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冻得粉扑扑的,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不凉的柱子哥,我已经兑了热水了,马上就洗好了。” 说著,她小眼神偷偷瞟了一眼屋门,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刚刚……刚刚你在屋里跟王姨吵架了吗?我听见里面声音挺大的。” 傻柱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语气篤定。 “没有的事,王姨现在怀著身子,情绪不太稳,说话声音大了点,没吵架。” “哦,那就好。” 小满鬆了口气,又低下头使劲搓著衣服。 “柱子哥你去屋里歇著吧,我洗完这些就进屋,不耽误功夫。” “行,那你別累著,洗不完就放著,等我回来弄。” 傻柱叮嘱了两句,才转身走向厢房,脚步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屋里歇息的王翠萍。 日子像津门巷口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往前淌,转眼就滑到了十二月。 北风卷著碎雪,天天往人脖子里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囤起了粮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段日子,袁泰鸿和李保国前后脚找了过来。 两人都是一脸焦急,一进门就拉著傻柱的胳膊苦劝,说知道他困在津门回不去四九城,总不能坐吃山空,劝他赶紧回会芳楼、鸿宾楼掌勺,凭著他的手艺,不管时局多乱,都能稳稳站住脚,赚的银钱也够养活家里人。 傻柱却摇著头,一一婉拒了。他不是不想赚钱,而是实在放心不下院里的王翠萍和小满。 王翠萍怀著身孕,经不起半点磕碰惊嚇,小满年纪小,胆子也小,身边离不了人照看。 可他没想到,时局恶化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过月余,会芳楼和鸿宾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里座无虚席的大堂,如今冷冷清清,连伙计都走了大半,掌柜的天天愁得唉声嘆气,却半点办法没有。 等到十二月下旬,黑压压的大军彻底围住了津门城门,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喘不过气。 一夜之间,城里所有的门面铺子齐刷刷歇业,布店、粮店、饭馆、杂货铺,门板钉得死死的。 街上连个叫卖的小贩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著枯枝败叶,空荡荡的透著一股肃杀。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李保国裹著厚厚的棉袄,顶著寒风冒险摸了过来,脸冻得青紫,一进门就抓住傻柱的手,声音急促。 “柱子,千万別外出!城里乱得很,溃兵、流氓到处乱窜,出门就是祸事!” 傻柱看著他冻得发抖的样子,心里不落忍,当即翻出家里存著的半袋子玉米面,用粗布包好,强行塞到李保国怀里。 “你家人口多,粮不够吃,这个拿著,省著点能撑一阵子。” 李保国推搡著不肯要,眼眶都红了:“这怎么行,你家里也有两张嘴要养,我不能拿你的救命粮!”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傻柱语气沉了下来,不容拒绝。 “我这儿还有存货,够撑到解围,你家孩子多,饿不得。我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夜色漆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连路灯都灭了,只有零星的月光洒在地上,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割。 傻柱一路把李保国送到家,又反覆叮嘱他锁好门窗,才转身折返。 他心里清楚,这一围城,少说也要耗上小一个月,城里的粮价只会疯涨,普通百姓的日子,难熬了。 果然,没过几日,轰隆隆的炮声从城外传来,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连地面都跟著微微发颤。 津门的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紧闭大门,插上门閂,躲在屋里不敢露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满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震天响的动静,炮声一炸,小丫头嚇得脸煞白,尖叫一声就扑进王翠萍怀里。 小身子紧紧贴著她,瑟瑟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王姨,我怕……好响啊……” 王翠萍连忙搂住怀里的小满,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庆幸。 亏得当初跟著傻柱住到了这个小院,她原先的院子倒是宽敞,可地处偏僻,院墙又矮,如今这局势,根本没有半点安全可言,哪有这里踏实。 城外打得昏天黑地,城內也跟著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还有溃散下来的散兵游勇,趁著战火四起没人管束,成群结队地洗劫大户人家的宅子。 专挑那些只有看家护院、没有主子坐镇的宅院下手,砸门撬锁,抢钱抢粮,闹得鸡飞狗跳。 这些事都是傻柱出门打探消息时亲眼所见,回来后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翠萍,听得她心惊肉跳。 更让王翠萍安心的是,傻柱手里的食材仿佛取之不尽,天天变著花样给她们做吃食。 红烧鱼、酱肘子、燉排骨、蒸馒头,顿顿有荤有素,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她跟著余则成生活两年多,锦衣玉食也算见过,却从没吃过这么合胃口、这么丰盛的饭菜,连她都纳闷,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傻柱到底是从哪儿淘换来这么多好东西。 她也不跟傻柱客气,毕竟肚子里还怀著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只能默默记在心底,等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城外的炮声轰隆隆响了小半个月,突然就沉寂了下来,可城內的驻军调动却愈发频繁,街头巷尾总能看见匆匆跑过的士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城外的国军败了,这津门城,怕是守不住了。 到了1949年元月中旬。 沉寂多日的炮声再次炸响,而且比之前更近更响。 震得屋內的碗碟都在桌上跳动,城內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震颤,离城门近的住户。 甚至能听见连绵不绝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的鞭炮,却带著十足的血腥味。 枪炮声整整持续了两日两夜,第三日清晨,城內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隨后又渐渐平息。 这两天里,王翠萍守著白天,哄著受惊的小满,打理著家里的琐事。 傻柱则守著黑夜,搬了木凳坐在院门口,手里攥著根结实的木棍,整夜不合眼,警惕著外面的动静,绝不让半分危险靠近院里的两人。 傻柱心里门清,这乱世里,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 他出去掺和什么? 外面枪林弹雨,没人认识他是谁,一颗流弹飞过来,小命就没了,家里还有两个需要他照顾的人,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直到城內的枪声彻底停歇,街头传来了广播的声响。 掛著大喇叭的宣传车缓缓驶过街巷,电台里反覆播报著喜讯,街头的公告也以最快的速度贴满了城墙——津门解放了。 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整座城市,压抑了许久的百姓们终於敢打开门窗,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没过几日,便是盛大的入城仪式,人民子弟兵穿著整齐的军装,迈著鏗鏘的步伐走进津门。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百姓,锣鼓声、欢呼声、掌声震耳欲聋。 傻柱带著王翠萍和小满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看著眼前雄壮的队伍,看著百姓们发自內心的热情,傻柱只觉得热血沸腾,胸腔里满是澎湃的情绪,这是独属於这个时代的震撼与希望。 王翠萍看著眼前的景象,热泪盈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爆发,泪水顺著脸颊滑落,这是胜利的泪水,是安心的泪水。 小满小巴掌拍得通红,小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整齐的队伍,嘴里不停喊著好厉害。 仪式结束的隔天,傻柱就揣著心思去了火车站,打听津门去往四九城的火车班次。 车站里人来人往,津门铁路分局已经正式成立,津门本地的铁路已经通车,可通往四九城的线路,却依旧封闭,列车根本开不过去。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小院,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王翠萍。 王翠萍倒是不急,拉著他的手温声劝慰。 “別急,我爹还在四九城,有他照看著,家里不会有事,我们再等等就好。” 傻柱心里也清楚,再过半个月左右,四九城也会解放,眼下除了安心等待,別无他法,便压下归心,踏踏实实守著小院过日子。 这段时间,袁泰鸿和李保国又先后登门。 袁泰鸿一进门看到挺著肚子的王翠萍,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傻柱简单解释了两句缘由,袁泰鸿是个通透人,见状便不再多问,只是拉著他聊了聊酒楼后续的打算,唏嘘不已。 李保国则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柱子,有个姓赵的同志找过你,听说你平安无事,说是过几日就亲自来家里拜访。”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正想找老赵呢,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王翠萍日后的身份安置、工作安排,全都得靠老赵帮忙。 老赵以前隶属四九城工委,如今津门解放,日后大概率会调回四九城,正是能帮上大忙的人。 王翠萍听到老赵的消息,更是激动得手心发烫,眼眶都红了。 自从接应她的同志牺牲后,她就彻底和组织断了联繫,像断了线的风箏,无依无靠。 若不是那张救命的纸条,若不是遇到傻柱,她恐怕早就收拾行李出城回老家了,如今终於能见到自己人,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有一件事,两人都是特意来邀请傻柱去家里过年的。 可看著院里的王翠萍和小满,两人又犹豫了,询问傻柱的意思,是带著人一起去,还是单独过去。 傻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笑著回道:“心意我领了,大年初一我准时上门拜年,今年就在自己院里过,热闹。”他清楚,眼下还回不去四九城,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院里有王翠萍和小满,也算一个家,过年该有的仪式感,一样都不能少。 说干就干。 傻柱裹紧棉袄,出门跑了好几趟,扫房子、擦窗户、买对联、备年货,把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明几净,处处透著过年的喜气。 至於鱼、肉、粮油这些紧俏货,自然是从他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猪牛羊肉、鸡鸭鱼鹅,样样齐全,冻在院外的冷风里,天寒地冻根本坏不了。 他特意多备了不少,一来是够三人过年吃,二来是过年走亲访友要送礼,津门人过年送礼,鰨目鱼是必不可少的,他早早备上了几条肥美的,准备给师父和老赵送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老赵终於来了。 他赶著清晨的寒风,骑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点心匣子、乾果袋,还有用纸包著的水果糖,一路叮铃铃骑到小院门口,支好车子,抬手就敲了敲门。 傻柱听到敲门声,快步走过去打开大门,看清门外的人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老赵,哪里还是往日里那个普通的中年汉子。 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笔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有神,浑身透著一股干练威严的气质,和之前判若两人。 老赵看著他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嚇到了?不应该啊,你傻柱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我这身衣服嚇住?” 傻柱回过神,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嚇倒没嚇著,就是纳闷,你居然还是当兵的?我以前可一点没看出来。” “怎么就不能是当兵的?” 老赵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现在在津门军管委员会帮忙,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傻柱恍然大悟,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惊讶。 老赵反倒好奇了,凑上前问:“你就不惊讶我的真实身份?换做旁人,早该问东问西了。” “惊讶什么?我早就猜到了。”傻柱一脸淡定,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老赵愣了神。 “你这臭小子,客人上门,你就堵在门口不让进?不请我进去喝口热茶说话?”老赵佯装鬱闷,翻了个白眼。 “啊!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让开身形,做出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伸手接过老赵手里的礼品,嘴上还不忘假客气。 “哟,赵叔,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伸手就接。” 老赵笑骂著迈步进门,刚跨过门槛,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屋门口笑盈盈望著他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咦?翠……翠萍?你怎么在这儿?” 王翠萍快步走上前,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赵书记!真的是您!接应我的同志……牺牲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跟组织断了联繫好久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赵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庆幸。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天天惦记著,可算见到你了,誒,过去的糟心事不说了,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快进屋吧赵书记,外面冷,屋里暖和。”王翠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招呼著。 “可別叫我书记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书记,就是个分管財经接管工作的副主任。”老赵摆了摆手,笑著纠正。 “好好好,赵副主任,您快请进!” “好,进屋聊,进屋慢慢聊!” 三人走进正屋,小满怯生生地躲在王翠萍身后,探出小脑袋打量著老赵,眼里带著几分怕生。 老赵注意到这个瘦小的丫头,疑惑地看向傻柱:“这个丫头是?” “她叫乔令仪,小名叫小满,是我之前从地痞手里救回来的,无依无靠,就跟著我一起过了。” 傻柱隨口解释道。 老赵一听,当即皱起眉头,语气沉了下来。 “救回来的?是地痞流氓还是土匪恶霸?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儘管跟我说,军管会现在管著津门,这些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不用赵叔,都是小事,我自己就解决了。” 傻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忙,你还真得帮我一个大忙。” “哦?说来听听。” 老赵来了兴致,他一直惦记著欠傻柱的人情,正想找机会报答。 “我和翠萍、小满,我们三个想回四九城,你看什么时候能走?铁路什么时候能通?”傻柱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老赵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办法,四九城那边还在谈判,目前城门紧闭,任何人都进不去,我也无能为力。” “啊?那还要等多久啊?眼瞅著就要过年了。” 傻柱故意露出一脸焦急的神色,搓著手嘆气。 “再等等,再等等,应该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老赵连忙开口安慰。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傻柱装作无奈的样子,心里却早有定数。 “柱子你別急,对了翠萍,你也要回四九城?”老赵转头看向王翠萍。 王翠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我想留在四九城生活。” 没有多说多余的原因,老赵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也好,那等有空,让柱子陪你去一趟军管会,我给你开一份介绍信,回去我再联繫你老家那边,把你的组织关係转过来,省得日后麻烦。”老赵当即拍板。 “那就太谢谢赵副主任了。”王翠萍鬆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老赵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瞳孔猛地一缩,吃惊地问道:“翠萍,你怀孕了?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他不知道。”王翠萍的语气淡了几分,没有太多情绪。 老赵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都怪我们工作没做好,他还是跟著去了南方,我们会想办法联繫他,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实在不敢保证。” “有劳组织费心了,谢谢。” 王翠萍平静地道谢,脸上没有丝毫激动。 她心里清楚,津门这么好的撤离机会都没能出来,日后想要回来,更是难如登天,早已不抱什么希望。 傻柱见状,连忙插话:“赵叔,顺便也给我和小满开个介绍信吧,不然回了四九城,没有证明也是个麻烦事。” 王翠萍不懂其中的门道,可傻柱门儿清。 副主任听起来官职不大,可这是军管会的副主任,军管会可是如今津门最高的权力机构,说话分量极重,开一封介绍信,比什么都管用。 老赵眼睛一亮,看著傻柱笑道:“呦呵,你小子倒是个懂行的,比不少大人都明白事理!” “懂什么行,谁管事找谁唄,以前国民党那边不也要各种证明嘛,一个道理。”傻柱隨口糊弄过去。 “也对,確实得开介绍信,免得回去受刁难。”老赵点了点头,又看向小满,“小满是谁?” 傻柱伸手把躲在身后的小满拉到身前,摸了摸她的头:“喏,就是这丫头,小名叫小满。小满,快叫赵叔。” 小满攥著王翠萍的衣角,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喊道:“赵……赵叔好。” “誒,好好好,真乖!” 老赵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板起脸对傻柱说。 “柱子,你要是敢欺负这孩子,你儘管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傻柱立马不乐意了,摊著手喊冤:“赵叔,有您这么说话的吗?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了?我待小满比亲妹妹还亲!”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就是隨口一说。”老赵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傻柱顺势问道:“对了赵叔,你以后还回四九城吗?” “目前还不清楚,等四九城解放了,听从组织的安排就是。” 老赵顿了顿,看向王翠萍。 “对了,翠萍,那天接应你的时候,我们赶到现场,只看到手榴弹爆炸的痕跡,你是怎么逃脱的?跟我仔细说说。” 王翠萍点了点头,缓缓將当日遇险、拼死突围、侥倖逃生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一旁的小满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王姨,居然这么厉害。 老赵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嘆。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当年的游击队长,身手和胆识都过人,换做是我,恐怕就逃不出来了。” 傻柱故作惊讶地看向王翠萍,笑著打趣:“原来王姨您还是个游击队长啊?我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不值一提。”王翠萍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別啊,那可是光荣的事,肯定有好多惊险的故事!” 傻柱凑上前,拉著小满一起起鬨。 “以后您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是不是小满,你也想听对不对?” “嗯!嗯!”小满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王姨太厉害了,小满想听!” “行了行了,我讲还不行嘛。” 王翠萍被两人逗得哭笑不得,转头催著傻柱。 “柱子,你赶紧去厨房做饭去,今个小年,你还不请你赵叔吃顿好的?” “对对对!”老赵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今个我可是专门请假过来的,就等著吃你傻柱做的好菜,可不能糊弄我!” “放心!” 傻柱一拍胸脯,底气十足。 “今个我就露一手,保证让你们吃得香到吞掉舌头!” “那我可就等著品尝你这能让人吞掉舌头的好菜了!”老赵笑得合不拢嘴。 “小满,过来给我打下手,赵叔和王姨好久没见,肯定还有话要说,我们去厨房忙活。”傻柱招呼著小满。 “哦,好!” 小满乖巧地应了一声,跟著傻柱快步走向厨房。 两人一走,屋里只剩下老赵和王翠萍,气氛安静了几分。 老赵坐直身子,语气严肃了几分:“王翠萍同志,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帮你转达给组织。” 王翠萍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语气平静而坚定。 “没有別的要求,我就想在四九城安个家,平平安安养大肚里的孩子。” “那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工作了吗?组织可以给你安排。” “我还不知道,眼下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老赵温声安慰。 “等回了四九城,你也別著急,先把孩子生下来,养好身体。我回去跟那边的同志打好招呼,你还回柱子他们家住的那个院子,那片属於东城区,我还能说得上话,有什么事都能帮你照应。” “不用麻烦组织了,我自己可以想办法。”王翠萍连忙推辞,不想再给组织添负担。 “这怎么能是麻烦?” 老赵当即板起脸。 “你可是为组织立过功的有功之臣,照顾好你是应该的,这事我去帮你跑,你就別推辞了,不过要等四九城解放之后才能办。” “那就麻烦老赵同志了。” 王翠萍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笑著道了谢。 “这就对了,別见外。” 老赵鬆了口气,又好奇地问。 “对了,你是怎么遇到柱子的?他怎么会收留你?” 王翠萍便將火车上巧遇、被傻柱救下、一路带回津门小院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老赵听完,连连感嘆。 “亏得遇到这个孩子了,我们原本不想麻烦普通人,最后还是麻烦了他,幸亏有他照顾你。对了,你原先的那片宅子,確实遭了土匪洗劫,一片狼藉,要是你还住在那儿,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柱子是个好孩子。” 王翠萍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 “老赵,你不知道吧,柱子早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了。” “什么?” 老赵猛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我藏得这么深!” “应该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吧,心思通透得很。”王翠萍回忆著过往的细节。 “不然在火车上,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这孩子不一般,看人看事都比同龄人成熟!” 老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嘆。 “不行,这么好的小伙子,有勇有谋,心思正,本事大,我们必须吸纳进组织!” 王翠萍被他这话逗笑,无奈地提醒:“还早了点吧,柱子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呢。” “你瞧瞧我这记性!”老赵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 “光看他个子高、力气大,忘了他年纪还小。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聪明?我可是听说了,他中学都毕业了,文化也高,真是难得。” “我也不清楚,他说自己是突然开了窍,据说是他娘生他妹妹何雨水的时候,受了惊嚇,反倒一下子通透了。”王翠萍笑著解释。 “真是奇人奇事,我都有点羡慕何大清了,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老赵由衷感嘆,又问。 “对了,何大清嫂子现在还在四九城吧?” “在的,一直没离开。” 王翠萍点头。 “你回四九城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咱们多走动走动。” “好!一言为定!” 两人正聊著,厨房那边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混著酱香、菜香,直衝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老赵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惊讶地看向王翠萍:“柱子这是做肉了?这么香?” “嗯,他天天都变著花样给我们做,顿顿有肉。”王翠萍笑著点头。 老赵一脸羡慕,咂了咂嘴:“你们经常能吃到肉?这年月,能顿顿见荤,可是天大的福气!” “是啊,柱子有本事,他说走的是以前酒楼的老渠道,总能搞回来一些新鲜食材。” “那我今个可是有口福了!” 老赵笑得合不拢嘴。 “上次在鸿宾楼,柱子给我做了一顿饭,那滋味,我至今都忘不了,香得我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王翠萍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呵呵,有你说的那么好么?別是你吃少了,才觉得格外香。” “你这是天天吃,吃习惯了,舌头养刁了,没觉得有多稀奇!”老赵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认真。 “反正我是惦记著呢,这小子早晚要回四九城,等他走了,以后我再想吃到他做的菜,可就难咯!” 王翠萍闻言,当即热情地招呼。 “那还不简单,趁这阵子我们还在津门,你有空就过来吃唄!柱子这孩子心善,最敬重你,別说多你一双碗筷,就是多十双,他也绝不会介意!” 老赵连忙摆著手推辞,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不用,不用,能吃这一顿就很好了。你也知道,现在城里刚解放,百废待兴,工作多得做不完,局势也还没完全安稳下来。我这还是加班加点熬了好几天,才挤出这么半天空閒过来,哪能天天跑来蹭饭啊!” 说话间,傻柱端著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小满跟在身后,捧著碗筷,小脸上满是欢喜。 红烧肉色泽红亮,燉得软烂入味;鰨目鱼煎得金黄,香气扑鼻。 还有凉拌小菜、热气腾腾的馒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赵看著满桌的好菜,忍不住搓了搓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96章 回北平城 赵丰年捧著粗瓷大碗,將碗里最后一块酱肘子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半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对著灶台前收拾锅碗的傻柱打趣道:“傻柱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直接把你赵叔我的嘴给养刁了,等我回了军管会,天天啃白菜土豆,那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傻柱正拿著丝瓜瓤用力刷著铁锅,铁锅里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他闻言扭过头,脸上堆著爽朗的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水流哗哗作响。 “赵叔您可別逗我了,这大过年的,军管会那是什么地方?还能缺了您的好酒好菜?您要是爱吃,儘管常来,我过年特意多备了不少食材,別说多您一双筷子,就是再来三五个人,我这小破屋也管够!” “不了不了,我可不能老来你这蹭吃蹭喝,传出去影响不好。” 赵丰年连忙摆著手,身子往后靠在炕沿上,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连连推辞。 傻柱擦乾净手,从灶台边走了过来,往赵丰年对面一坐,神色正经了几分。 “赵叔,咱不说吃饭的事,我跟王姨、小满的介绍信,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办?早点办妥,我们心里也踏实。” 赵丰年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傻柱,又扫了一眼旁边坐著的王翠萍和乔令仪。 他乾脆利落地说道:“要不这样,等下你们仨就跟我走一趟军管会,正好认认门,往后在津门要是遇到什么事,也能直接去找我,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们。” 王翠萍闻言,转头看向身边一同过来的王姨,眼神里带著询问。 王姨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篤定:“那就听老赵的,早把手续办了早省心,省得夜长梦多。” 傻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对了赵叔,办这个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不?我们好回去拿。” “不用,啥都不用准备,人到了就行,有我这个副主任担保,一切都好办。” 赵丰年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旧棉袄,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底气。 冬日的津门街头,寒风卷著碎雪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人,路上行人寥寥,个个都裹紧了棉袄缩著脖子赶路。 傻柱走在最前面,替王翠萍和乔令仪挡著寒风,赵丰年和王姨並肩走在中间,一行四人踩著积雪,快步朝著军管会的方向走去。 军管会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战士,看到赵丰年立刻立正敬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丰年摆了摆手,直接带著三人走进办公大厅,里面暖气十足,和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著赵丰年副主任的身份做担保,介绍信的办理流程异常顺利,办事员不敢有丝毫拖沓,短短一刻钟就把盖好红章的介绍信递到了傻柱和王翠萍手中。 不仅如此,赵丰年还特意让办事员拿出纸笔,亲自提笔书写证明材料。 一笔一划详细记录了傻柱和王翠萍在津门所做的好事、立下的功劳,写完后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章,將材料分別交到两人手里。 “拿著这个,不管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做人。” 隨后,赵丰年让傻柱带著乔令仪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候,自己则领著王翠萍再次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休息室里,傻柱坐在长凳上,时不时看向门口,乔令仪则攥著衣角,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神里满是忐忑。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丰年率先走了出来,跟在身后的王翠萍眼眶通红,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赵丰年走到傻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傻柱,你小子的身手我信得过,现在你务必护著王翠萍和乔令仪安全回去。眼下街面上虽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枪,但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居心不良的宵小之辈打她们的主意,千万不能大意。” 傻柱挺直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赵叔放心,有我在,保证她们毫髮无损!”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津门的街头掛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飘出了年夜饭的香气。 傻柱提前就蹲在了军管会门口,硬是把忙完工作的赵丰年给拉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吃年夜饭。 小小的屋子里,傻柱、王翠萍、乔令仪、赵丰年,四个来自不同家庭的人,凑在一起过了一个热热闹闹却又格外特殊的年,烟火气裹著人情味,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傻柱就起了身。 他从自己的秘密空间里取出新鲜的活鱼、肥嫩的五花肉,还有空间里產出的水灵灵的茄子、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用粗布袋子仔细装好,拎著就朝著袁泰鸿家走去。 袁泰鸿打开门,看到傻柱手里的鱼肉,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毕竟年节里送这些是常事。 可当傻柱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反季节的新鲜菜蔬时,袁泰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 他伸手拿起一根黄瓜,指尖触碰到冰凉鲜嫩的瓜身,又看了看窗外飘著的残雪,满脸不可思议地悄悄拉过傻柱,压低声音问道。 “傻柱,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这大冬天的,別说津门,就是整个华北,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新鲜菜啊!” 傻柱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扯开话题,含糊其辞道:“袁大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有本事的朋友,这些都是他帮我弄来的,具体的我也不好多问。” 袁泰鸿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连忙把傻柱迎进屋里,死活留他吃了中午饭才肯放人。 下午,傻柱又拎著一模一样的鱼肉和新鲜菜蔬去了李保国家。 李保国比袁泰鸿心思縝密得多,盯著那些反季节蔬菜翻来覆去地看,问得事无巨细,从菜的来源到认识的人的身份,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傻柱早有准备,九假一真地应付过去,说得滴水不漏,李保国即便心里有疑惑,也无从追问,只能拍著傻柱的肩膀,神色严肃地叮嘱。 “傻柱,现在世道不太平,外面坏人多,你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別露了马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傻柱点了点头,把李保国的叮嘱记在了心里。 而远在四九城的南锣鼓巷95號大院,老何家的这个年,却过得愁云惨澹,丝毫没有过年的喜气。 家里的顶樑柱傻柱迟迟未归,津门那边又传来打仗的消息,一家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整日里提心弔胆。 从腊月开始,陈兰香就天天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念叨,眼睛望著胡同口的方向,嘴里不停嘟囔。 “柱子这孩子,到底啥时候回来啊?津门打得那么凶,可別出什么事啊……” 一开始,何大清还会耐著性子劝两句:“孩子娘,別瞎念叨,柱子那孩子皮实,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可劝著劝著,他自己也没了底气,整日里闷头抽菸,一根接一根,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何家老太太起初还强装镇定,逢人就说自家孙子福大命大。 可当津门战事的消息越传越凶,老太太也再也不提这话了,只是每天坐在炕头上,默默捻著佛珠,为傻柱祈福,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家里的年货备得足足的,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可空荡荡的屋子里少了傻柱的身影,再丰盛的饭菜也食之无味。 年夜饭的桌子上,一家人沉默地坐著,筷子动都没动几下。 陈兰香看著桌上傻柱最爱吃的红烧肉,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捂著嘴低声抽泣起来。 一旁的何雨水看到母亲哭,也跟著抹起了眼泪,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思念。 最后,老太太也绷不住了,浑浊的老泪顺著脸颊滑落,一屋子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许大茂放寒假在家,一开始还天天往老何家跑,拽著陈兰香的胳膊问。 “师娘,我柱子哥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 可问了两次之后,就被他爹许富贵狠狠训了一顿。 “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你师娘心里难受吗?別再瞎问添堵!” 从那以后,许大茂再也不敢提傻柱的事,只是偶尔躲在角落里,朝著胡同口张望。 整个大院里,唯独前院的贾张氏,心里暗戳戳地偷著乐。 傻柱不在,老何家愁眉苦脸,她就觉得心里舒坦,吃饭都比平时多啃了一个馒头。 她心里盘算著,傻柱最好永远別回来,自家儿子贾东旭就能在大院里抬头做人,再也不用被傻柱压一头了。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一月的最后一天。 这天,津门的大街小巷里,电台的广播声、街头的大喇叭声此起彼伏,循环播放著四九城和平解放的重磅消息。 整个津门瞬间沸腾了,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的笑容。 傻柱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朝著火车站狂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却摇著头告诉他。 “同志,火车还得等两天才能开通,现在铁路还没完成接管,暂时没法发车。” 傻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可他没有放弃。 从那天起,他几乎每天都要往火车站跑一趟,一遍遍询问通车时间,风雨无阻。 直到2月5號这天,工作人员终於笑著告诉他。 “同志,明天火车就正式通车了!” 傻柱激动得一蹦三尺高,连声道谢,转身就往家里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回到家,他举著手里的介绍信,大声喊道:“王姨,小满,明天就能回四九城了!我这就去买票!” 说完,他拿著介绍信麻溜地衝出家门,直奔火车站售票窗口,一口气买了三张去往四九城的车票。 这边傻柱去买票,家里的王翠萍立刻带著小满开始收拾行李。 小满看著屋里一件件熟悉的物件,小手不停地摸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哽咽著说。 “王姨,这些东西我都捨不得丟,可是太多了,根本带不走……” 王翠萍看著孩子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小满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小满乖,带不走的东西咱们就留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拿。咱们先把重要的东西打包好,別耽误了明天的火车。” 说著,她动手把衣物、乾粮仔细打包,儘量多带一些能用的东西。 收拾好行李,傻柱也回来了,他先去了袁泰鸿家,把家里的钥匙递给他。 “袁大哥,我们明天就回四九城了,这房子和屋里带不走的东西,麻烦你帮我照看处理一下,多谢了。” 袁泰鸿连忙说道:“傻柱,跟我客气什么,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去火车站送你们!” 傻柱摆了摆手,坚决拒绝。 “不用了袁大哥,我们自己能走,你別忙活了。” 隨后,傻柱又去了李保国家,一进门就说道:“李师父,我明天就回四九城了。” 李保国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怎么这么急?不多待几天?” “年都没在家过,正月十五怎么也得回去跟家人团聚。”傻柱笑著回道。 李保国也提出要送站,同样被傻柱婉拒了。 离开李保国家,傻柱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军管会,他要跟赵丰年道別,免得这位好心的副主任找不到人担心。 赵丰年得知傻柱明天就要走,立刻让他稍等,转身就去军管会內部打听,看看有没有同乘一趟车去四九城的同事,想拜託对方路上多多照应。 没一会儿,赵丰年就领著一个身著干部服的周干事走了过来,指著傻柱介绍道:“老周,这是傻柱,我侄子,明天跟你一趟车回四九城,你多照看点。” 隨后又让傻柱认清楚周干事的脸,把两人在车上的座位位置说了清楚,再三叮嘱傻柱。 “傻柱,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千万別客气,直接找周干事,別自己硬扛著。” 周干事拍了拍胸脯,爽朗地说道:“放心吧赵副主任,也放心吧兄弟,在车上有任何事,儘管来找我!” 傻柱对著两人连连鞠躬道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赵丰年送走周干事,又拉著傻柱细细叮嘱了半天,还把几个四九城军管会的人名告诉了他。 “这些人都是我的老战友、老熟人,你回四九城要是遇到麻烦,就去军管会找找看,尤其是我爱人王红霞,她肯定会帮你的。” 傻柱把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这是赵丰年给他铺好的后路,他自然不会辜负这份心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傻柱、王翠萍和小满就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门。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袁泰鸿、李保国、赵丰年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都来到了火车站送站,寒风里,三人站在站台边,脸上满是不舍。 “傻柱,到家之后一定要来信报平安,有空了记得回津门看看我们这些老熟人。”袁泰鸿拍著傻柱的肩膀,眼眶微微发红。 “是啊,常来信,遇事多思量,別衝动。”李保国也跟著叮嘱。 赵丰年笑著说。 “到家来信,等我以后调回四九城,一定去95號院找你,尝尝你妈的手艺。” 傻柱用力点头,一一答应下来,心里暖烘烘的。 火车鸣笛启动,三人拎著行李上了车,找好座位坐下。隨著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三人的心情截然不同。 傻柱趴在车窗边,眼睛紧紧盯著前方,归心似箭,心里满是对家人的思念,恨不得立刻飞到四九城,飞到父母和妹妹身边。 王翠萍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百感交集,终於离开了津门这个伤心地,可前方的路是何模样,她一无所知,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乔令仪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內心最为复杂。 她担心自己无法適应四九城的新生活,担心何家人不能接受她,更担心再也没有机会去祭奠逝去的母亲,种种思绪缠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火车开动了许久,车厢里一直瀰漫著沉默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傻柱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行李里拿出乾粮和水,递给王翠萍和乔令仪、小满,笑著开口。 “都別胡思乱想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给你们讲讲四九城的趣事,咱们那四合院可热闹了,保证你们待著舒服。” 在傻柱的逗趣下,几人渐渐放下了心事,年纪最小的小满更是彻底放鬆下来,她从来没坐过火车,之前都是跟著母亲坐船往返津门,此刻看著窗外新奇的风景,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柱子哥,火车跑得好快啊!四九城是不是有很高的城墙?四合院是不是有好多房子?”傻柱耐心地一一解答,车厢里终於有了欢声笑语。 这趟火车的安全完全不用担心,车上维持治安的不是普通乘警,而是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战士巡逻,一路上別说小偷,就连大声喧譁的人都没有,安稳得很。 而王翠萍隨身携带的手枪,因为当时没有安检,被她悄悄夹在了行李里带上车,上车后,她立刻把手枪取出来,放进怀里抱著的小包袱中,贴身放著,方便隨时取用,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火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火车站。 隨著车门打开,乌泱泱的人群涌下车厢,傻柱护著王翠萍和小满,跟著人流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火车站广场上,站著一排排巡逻的解放军战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让人心生安稳。 广场上等车的人不算多,傻柱很快就叫来了两辆黄包车,叮嘱道:“王姨,小满,你们俩坐一辆,我坐一辆,去南锣鼓巷95號院。” 两个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朝著南锣鼓巷跑去。 黄包车上,小满看著四九城陌生的街道、青砖灰瓦的建筑,心里又开始打鼓,小身子紧紧抱著王翠萍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 “王姨,我怕……” 王翠萍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怕什么呀,有王姨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我怕柱子哥的家人不喜欢我,不要我……” 小满低著头,小声说道,小脸上满是惶恐。 王翠萍笑了笑,安抚道:“没事的,你柱子哥的爹妈都是心地善良的实在人,特別好相处,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可她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大不了这丫头我就收养了,等將来她和柱子成亲,也有个正经名头。 只是新社会不兴童养媳那一套,可不能把孩子养在老何家落人口实。 王翠萍之所以有这份底气,全靠余则成留下的金条,还有赵丰年开具的那份盖了私章的证明材料。 小满轻轻“哦”了一声,小脑袋耷拉著,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黄包车很快驶进了南锣鼓巷,看著熟悉的胡同口,傻柱的心里激动不已,离家这么久,终於要见到家人了! 当黄包车停在95號院大门口时,傻柱率先跳下车,刚扶著王翠萍和小满下来,就看到一群孩子在院门口放炮仗,为首的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一抬头,看到下车的傻柱,眼睛瞬间亮了,欢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著。 “柱子哥!柱子哥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话音刚落,他就扑到傻柱身上,紧紧抱住了傻柱的腰。 傻柱哈哈大笑,弯腰一把抱起许大茂,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大声说道:“许大茂,你小子又胖了!” 被放下来的许大茂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站稳后,撒丫子就往院子里狂奔,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师父!师娘!太太!我柱子哥回来了!我柱子哥平安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院里的住户听到动静,纷纷走出家门,围到了大门口。 傻柱刚领著王翠萍和小满迈进大院门,前院的贾张氏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看到活生生的傻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撇著,低声咒骂道:“真是晦气,这小兔崽子居然真回来了,怎么没死在津门的战场上!” 骂完傻柱,她的目光又落到傻柱身后的王翠萍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阴阳怪气地尖声说道:“哟,这不是当年嫁到津门的王家姑娘吗?怎么著?被婆家赶出来了?人家不要你了?这里可不是你娘家,你跑回来干什么?找你那个跑了的表哥?我可告诉你,你表哥早没影了,你找破头都找不到!” 贾张氏的嘴又快又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句句戳人肺管子,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王翠萍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瞬间怒了,不等贾张氏继续说下去,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贾张氏被打懵了,捂著脸愣了半晌,隨即撒泼似的低著头,就要往王翠萍身上撞,嘴里大喊著。 “你敢打我?我哪句话说错了?我跟你拼了!” 傻柱见状,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挡在王翠萍身前,心里清楚王翠萍怀著身孕,哪里能让她撞到? 他伸出一只大手,稳稳按住贾张氏的脑袋,任凭贾张氏手脚乱挥,却连王翠萍的衣角都碰不到。 “傻柱!你给我撒开!老娘今天跟她没完!”贾张氏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王翠萍气得脸色发白,指著贾张氏怒道:“柱子,你放开她!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满嘴喷粪的泼妇,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就在这时,贾老焉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捂住贾张氏的嘴,使劲把她往后拉,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对著傻柱和王翠萍连连赔罪。 “柱子,王家妹子,对不住对不住,你们可別跟她一般见识,这婆娘就是嘴欠,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贾老焉是真的怕了,之前每次招惹老何家,他们家都要挨揍破財,就为了贾张氏嘴上痛快,实在不值当。 紧接著,贾东旭也跑了过来,先是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满是不服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王翠萍身后的小满时,瞬间双眼放光,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满,挪都挪不开,那猥琐的眼神嚇得小满浑身一哆嗦,赶紧躲到王翠萍身后,紧紧攥著王翠萍的衣服。 傻柱见状,怒火中烧,指著贾东旭厉声呵斥。 “往哪看呢?窜襠旭!你再敢乱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的狗眼抠出来当泡踩!” 贾东旭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反驳:“我叫贾东旭!不叫窜襠旭!你別乱给我起外號!” “我就叫你窜襠旭,怎么著?管好你的贼眼,再敢乱看,我绝不饶你!”傻柱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 贾东旭嚇得往后一缩,躲到贾老焉身后,伸著脖子喊道:“她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废物!”傻柱不屑地骂了一句,懒得再跟他纠缠,护著王翠萍和小满就往院里走。 贾张氏见儿子吃了亏,奋力挣脱贾老焉的手,还要张嘴骂人,可一看到垂花门里走出来的一行人,瞬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脸色变得惨白,不敢再吱声。 只见何大清和许富贵一左一右扶著何家老太太,陈兰香抱著何雨水,赵翠凤抱著许小蕙,一家人全都走了出来,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傻柱身上。 老太太拄著拐杖,重重地往地上顿了顿,声音洪亮地说道:“贾老焉,今天我大孙子柱子回来,老太太我心情好,不想跟你们家计较!赶紧把你这撒泼的婆娘和不懂事的儿子领回去,別在这招人烦、碍人眼!” “是是是,老太太说的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贾老焉不敢反驳,连拖带拽地拉著贾张氏和贾东旭,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解决了贾家人,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朝著家人飞奔而去,大声喊道:“爹!娘!太太!许叔!许婶!雨水!我回来了!我平安回来了!” “誒!我的柱子!我的好儿子!” 陈兰香瞬间红了眼眶,鬆开何雨水,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傻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著说不出话。 “娘,不哭,我这不回来了嘛!”傻柱轻轻拍著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慰。 何雨水跑到母亲身边,踮著脚帮陈兰香擦眼泪,小奶音说道:“娘,不哭,哥哥抱我!” 傻柱笑著单手抱起何雨水,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心里满是温暖。 这时,老太太又顿了顿拐杖,开口说道:“大过年的,哭什么哭!柱子平安回来是大喜事!你们別光顾著自己家人团聚,是不是忘了门口还站著两位客人呢?” 老太太这一提醒,眾人才回过神,看向门口的王翠萍和小满。 陈兰香擦了擦眼泪,走上前,看到王翠萍,满脸意外:“王家妹子?你怎么跟柱子一起回来了?” 王翠萍笑了笑,客气地说道:“在津门碰上了,那边待不下去了,就跟著柱子一起回四九城,还求老太太赏个落脚的地方。” 陈兰香的目光又落到小满身上,看著小姑娘眉清目秀的,忍不住夸讚:“这丫头长得真俊,是你的闺女吗?” 王翠萍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位呀,你们还是回去问柱子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天寒地冻的,你们不冷我老太太都冷了!大清、富贵,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帮著拿行李!柱子,过来扶著我!” “誒!”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纷纷行动起来。 傻柱放下何雨水,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的胳膊。 陈兰香的目光落在王翠萍的小腹上,一眼就看出她怀了身孕,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紧张地说。 “妹子,你怀著身孕呢,可別冻著了!对了,你丈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王翠萍嘆了口气,说道:“何家嫂子,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屋慢慢说。” “好好好,进屋说,赶紧回家,別在外面冻坏了身子。” 陈兰香连忙点头,扶著王翠萍就往院里走。 小满站在原地,看著眾人都忙著说话,没人理会自己,小脸上满是失落。 王翠萍察觉到了,一把拉住小满的小手,温柔地说:“小满,別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怎么,到家了反而不敢进去了?” 小满抬起头,看著王翠萍温和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刚一进门,就看到易家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刚才易中海的妻子李桂花本来想出来打招呼,却被黑著脸的易中海硬生生拽了回去。 原来,傻柱在外面生死未卜的时候,易中海和贾张氏一样,抱著幸灾乐祸的心思。 贾张氏是嫉妒傻柱比儿子优秀,而易中海是因为一直想认傻柱当养子,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傻柱要是没了,他的念想就彻底断了。 如今傻柱平安归来,老何家儿女双全,和和美美,他心里又嫉妒又失落,脸色自然好看不了。 第97章 酒过三巡 四九城的机械厂內,冬日的寒风卷著煤烟子在厂房外打旋,可车间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何大清,早已是这厂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自打进了机械厂的食堂掌勺,何大清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把厂里上上下下的工人、领导伺候得服服帖帖。 工资拿的是顶格,福利更是数不清,平日里走在厂区,不管是车间主任还是后勤科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何师傅”,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腰杆挺得比厂里的烟囱还直。 可树大招风,易中海看何大清这副风光模样,心里的妒火早就烧得旺了。 这几年,他没少在暗地里使绊子,攥著何大清早年给鬼子大官做过饭的旧事,四处偷偷告状、嚼舌根,恨不得一把把何大清从食堂掌勺的位置拽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谁成想,机械厂的老板娄半城,那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四九城半条街的买卖都是他家的,人脉、家底深不可测。 易中海的那些小动作,刚递到娄半城跟前,就被轻飘飘压了下去,何大清自始至终毫髮无损,该掌勺掌勺,该享福享福。 直到后来,易中海才从旁人口中咂摸出真相。 何大清天天掛在嘴边的谭家菜,根本不是他隨口吹嘘,那是娄半城夫人的娘家祖传手艺,何大清跟娄家夫人沾著师门渊源,娄半城护著他,就跟护著自家人一样! 得知这个底细,易中海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那点歪心思彻底死了,再也不敢暗中捅咕何大清。 他也想明白了,跟权势硬碰硬纯属自討苦吃,不如收起心思一门心思搞钱,还琢磨著学自己义父当年的样子,收个靠谱的义子,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他混的那片圈子,多是些捞偏门、干黑道营生的狠角色,个个眼里只有钱,別说认个义父尽心伺候,就算是亲爹挡了財路,都能背后捅刀子卖了,易中海试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作罢。 另一边,傻柱带著王翠萍、乔令仪(小满)一行人,终於踏回了四九城四合院的家门。许富贵一家子早就在门口等候,见著傻柱平安归来,脸上都堆著笑。 许富贵拉著一家老小,跟王翠萍、乔令仪还有两个孩子规规矩矩见过礼,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要告辞。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柱子,你们一家刚团圆,我们在这杵著也碍眼,改日我再带大茂过来蹭你爹的好酒菜!” 许大茂却不乐意走,眼睛直勾勾盯著站在傻柱身边的小满,心里好奇又不舍,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挪步。 “爹,我再跟柱子哥待一会儿唄!”许大茂拽著许富贵的胳膊撒泼。 许富贵脸一沉,反手就揪住儿子的后衣领,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待什么待!人家一家人有体己话要说,你个半大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回家写作业去!” 硬拖硬拽之下,许大茂一步三回头,被他老子拉著离开了何家,嘴里还不停嘟囔著不满,惹得许富贵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等许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何家正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陈兰香拉著傻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好几遍,眼眶微微发红,可心里的担忧却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她的目光落在傻柱身后,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清秀却带著怯意的小姑娘小满身上,眉头轻轻蹙起。 她语气里满是顾虑,开口问道:“柱子,娘不是嫌弃你带人回来,可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爹娘呢?家里人在哪?你可別一时心软,把人家姑娘拐回来,回头人家家里找过来,咱们怎么交代?” 傻柱闻言,拍了拍娘的手背,语气沉稳又温和。 “娘,您放心,小满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我在津门救了她一次,看她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可怜得很,就把她带回来了,打算收留她。” “孤儿?”陈兰香猛地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转头又看向小满,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怜惜,“柱子,你跟娘细说,到底是怎么个经过?” 傻柱便把在津门偶遇小满、见她被地痞欺负出手相救、得知她身世孤苦的事,一五一十跟陈兰香说了一遍,连小满独自在外流浪好几年、靠捡破烂討生活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陈兰香听得心头髮酸,眼角都湿润了,连忙冲小满招了招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怜的孩子,来,走到大娘跟前来,让大娘好好看看你。” 小满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先抬眼看向傻柱,见傻柱笑著冲她点头,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王翠萍,王翠萍也温柔地朝她頷首,示意她过去。 小满这才放下心里的怯意,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挪到陈兰香跟前,小脑袋垂著,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坐在炕上的何雨水忽然脆生生地开了口,一下子打破了现场略显拘谨的气氛。 “漂亮姐姐,我叫何雨水,是柱子哥的妹妹,你可以抱抱我吗?” 小丫头梳著两个圆圆的髮髻,脸蛋粉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说话的语气软乎乎的,瞬间戳中了小满的心。 小满原本紧绷的身子一下子鬆了,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加快脚步就朝炕边走去,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可还没等她碰到何雨水,陈兰香就一把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起来——姑娘眉眼周正,皮肤白净,虽穿著旧衣裳,却乾乾净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陈兰香越看越满意,目光在小满和傻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满被她看得脸颊瞬间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坐在主位的何家老太太看了一眼儿媳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轻轻咳嗽一声,开口打断了陈兰香的打量。 “行了行了,兰香,別盯著孩子看了,人又跑不了,以后日子长著呢,慢慢看就是了。” 说完,老太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翠萍,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语气平和地问道:“王家丫头,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四九城,不回津门了?” 王翠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又诚恳:“是,老太太,我想在您这院里租间房,安稳住下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炕沿,多问了一句:“房子院里有的是,老太太我多句嘴,你真不打算回你夫家了?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跟著男人过活吗?” 王翠萍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用力摇了摇头:“回不去了,老太太。” “回不去了?是遭了难,还是男人待你不好?”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不是遭难,也不是他待我不好,”王翠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他去了南方,走得急,说不能带我,我一个孕妇,跟著也不方便。” “誒!又是个苦命的女子!”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嘆了口气,满脸同情,“那你以后打算靠什么营生?肚子里还怀著孩子,总不能一直熬著吧?” “我还没想好,”王翠萍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我想等孩子生下来,身子稳当了,再找活计。” “也好,也好,”老太太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跑南边那混蛋,给你留钱了没有?要是没留,老太太我就先不收你房租,等你手头宽裕了,能赚钱了再说,绝不让你娘俩饿著冻著。” 王翠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留了,留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不少银钱,够我和孩子撑一阵子了,谢谢老太太掛心!” “留了就好,留了就好!”老太太鬆了口气,拍著大腿道。 “不然等哪天老太太我见到他,非得帮你好好敲打敲打那个没溜的混蛋,丟下怀孕的媳妇跑了,算什么男人!” 王翠萍连忙劝道:“誒,不怪他,时局乱,他也是没办法。” “行了,这事老太太我也不问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话音刚落,老太太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却竖著耳朵听得起劲的何大清,眼睛一瞪。 她开口吩咐道:“大清!你儿子好不容易从津门回来,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厨房做一桌子拿手好菜?孩子们坐了半天的车,一路顛簸,早就饿坏了!”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搓著手笑呵呵地应道:“我这就去,这就去!保证让孩子们吃好喝好!” 傻柱一看他爹那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合著他爹刚才一句话没说,压根不是沉稳,是藏著一颗八卦的心,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比谁都认真。 傻柱连忙跟著起身,主动请缨:“爹,我去帮您打下手!这么多菜,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去吧,”陈兰香笑著摆手,“正好父子俩说说话,我们娘几个在这也聊聊天,说点体己话。” “那我去了,太太!”傻柱冲老太太鞠了一躬。 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去吧去吧,別让你爹把菜炒糊了!”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何大清反手关上厨房门,立马一改刚才的沉稳,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傻柱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傻柱齜牙咧嘴。 “好小子,壮实了!肩膀都硬了!在津门那边没遇到什么地痞流氓、危险事吧?手艺跟你袁师傅学的怎么样了?” 何大清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关切。 傻柱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没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爹,说到手艺,您可千万別吃惊!” “我吃惊?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能让我吃惊的?”何大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其实我在津门,拜了两个师傅!”傻柱故意放慢语速,吊他爹的胃口。 “两个?还有谁?” 何大清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爹,您猜!”傻柱挤了挤眼睛,卖起了关子。 “我猜你个头!你爹我哪有功夫跟你瞎猜!” 何大清没好气地抬手,给了傻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疼得傻柱嗷嗷叫。 “也是您师兄!” 傻柱揉著额头,连忙说出答案。 “我师兄?”何大清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把自己师门的师兄弟挨个过了一遍,挠了挠头。 “不对啊,我没听说哪个师兄在津门啊,都在四九城周边待著呢!” “李保国!”傻柱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字。 “他?!” 何大清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声音都变了调。 “他什么时候去的津门?那小子当年不是去学川菜了吗?你小子……你小子这是把川菜也学了?” “嗯!”傻柱重重地点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不光学了,我还都出师了!清真菜、川菜,两门手艺全出师了!” 何大清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嘴巴才慢慢合上,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散。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李师兄的脾气了,跟袁师兄截然不同,李保国为人严於律己,更严於律人,教徒弟更是出了名的苛刻,想从他手里出师,比登天还难! 自己儿子居然能在短短时间里,把两门顶尖厨艺都学到出师,这简直是天才! “出……出师了?真的?清真和川菜,全出师了?” 何大清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嗯!千真万確!李师傅亲口说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傻柱拍著胸脯保证。 “誒!好儿子!你可真是给你爹长了天大的脸啊!哈哈哈哈!” 何大清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傻柱,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咱老何家,出了个厨神苗子啊!” “爹啊,我这手艺可是在津门实打实学的,不是混出来的!”傻柱被他爹抱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个啥!”何大清鬆开他,拍著他的后背道。 “咱厨子在四九城也有圈子,消息传得快,用不了多久,整个四九城的餐饮圈都知道,老何家有个天赋顶尖的大厨,名叫何雨柱,外號傻柱!到时候,你就是四九城最年轻的名厨!” 傻柱摸了摸头,咧嘴一笑:“哦,这样也好,能让您和娘、奶奶,还有妹妹过上好日子就行。” “好小子,有志气!”何大清眼睛一亮,当即做出决定。 “今个这桌菜,就得你亲自上手!你老子我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全归我,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这两门手艺,到底学到了什么水平!” “没问题!”傻柱一口答应,转身就问,“爹,家里地窖里都有什么食材?我看看做什么菜合適。” 何大清领著傻柱走到后院的地窖口,掀开厚厚的草帘子,拎著油灯走了下去。 傻柱跟在后面,借著灯光一看,忍不住点了点头——地窖里堆著米麵油盐,猪肉、鸡肉、蔬菜、乾货摆得整整齐齐,唯独缺了牛肉和海鲜,想来是冬日里不好置办。 “看来家里这年过得还不错,东西挺全。”傻柱笑著说。 他挑挑拣拣,选了好几样適合做川菜的食材,五花肉、冬笋、莲白、豆腐、鸡蛋等等,都是家常食材,却最能考验厨艺。 “今个就先做川菜,让家里人尝尝鲜!等过几日置办齐牛肉和海鲜,我再给您露一手清真菜的硬菜!” 傻柱把食材放在案板上,摩拳擦掌。 “行,你自己看著掂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爹全力配合你!”何大清毫不在意菜系,他只想亲眼看看儿子的厨艺到底有多精湛。 父子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刀光翻飞,锅碗瓢盆叮噹作响,何大清切菜的手法稳准快,傻柱掌勺的架势更是有模有样,火苗舔著锅底,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而正房里,一群女眷也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小满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可跟何雨水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熟络起来,手拉手坐在炕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共同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傻柱。 “小满姐姐,我哥是不是特別厉害?他能打跑坏人,还会做好吃的!”何雨水仰著小脸,一脸骄傲。 “嗯,柱子哥特別厉害,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满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王翠萍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的模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公开,在没確定工作和组织关係之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在这四合院里生活,不惹麻烦,也不连累老何家。 女人们聊著聊著,话题就落到了小满的住处上——这孩子无依无靠,到底跟谁一起住,成了眼下要解决的大事。 老太太心里其实早就意动了,看小满的模样,乖巧懂事,跟傻柱又投缘,分明是未来孙媳妇的好苗子,可她身为长辈,不好先开口提这事,只能端著架子,假装不在意。 陈兰香也心里有数,可也没好意思直说,就在两人都犯难的时候,王翠萍忽然开口,一句话就让老太太和陈兰香彻底鬆了口气。 “小满以后跟我住,我照顾她。” 陈兰香立马笑著应道:“也好也好!翠萍,你跟小满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缺啥少啥了,你儘管跟嫂子说,我家里都有!”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排:“房子就定中院的西厢房吧,就在正房对门,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方便互相照看。房租我给你减半,也不用你立马交,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老太太本来想直接免了房租,可转念一想,王翠萍是个要强的,免房租反倒像施捨,伤了她的自尊,这才说了减半。 王翠萍连忙站起身,对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行!那谢谢老太太您体谅,谢谢您了!” 自打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小满就一直竖著耳朵听,小脸上满是紧张,跟何雨水说话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这孩子人小鬼大,虽然年纪小,却能听懂大人的话,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等听到王翠萍说要带著她一起住,小满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睛里重新恢復了亮光,小手紧紧抓住王翠萍的衣角。 这几个月在津门,她跟王翠萍朝夕相处,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最亲的人,產生了深深的依赖感。 老太太看著小满的模样,偷偷朝陈兰香递了个眼神,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丫头,是真心向著你家柱子的。 陈兰香立马心领神会,笑著朝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父子俩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个多时辰,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开水白菜、辣子鸡…… 全是傻柱亲手做的,没有一道耗费时辰的大菜,却每一道都精致诱人,红油鲜亮,香气扑鼻,跟平日里何大清做的家常菜截然不同。 老太太和陈兰香看著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式,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傻柱亲手做的,何大清这是故意要考儿子的手艺呢! 何大清擦了擦手,转身从堂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裹著红布的小罈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脸上满是得意:“老太太,今个儿子出息了,咱高兴,喝一口?” “好!喝一口!”老太太爽快答应,隨即撇了撇嘴,“不过酒要是不好,我可不喝,丟不起那人!” “那能差吗?”何大清扬了扬手中的罈子,得意洋洋。 “十年的陈酿汾酒,我託了好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今个我也陪你们喝一口!”陈兰香也笑著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柱子平安回来,还学了一身好本事,我太高兴了,必须沾沾喜气!” “柱子,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拿酒盅、摆碗筷!”何大清朝儿子喊了一声。 “好嘞,爹!” 傻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出酒盅、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得快要溢出来。 傻柱做菜时还特意记著,何雨水年纪小,吃不得辣,专门给妹妹做了一道不辣的清蒸蛋羹,软嫩鲜香,一看就用心。 菜刚入口,老太太就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讚:“好!这菜做得绝了!麻辣鲜香,入味十足,比四九城大饭馆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陈兰香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儿子这手艺,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比他爹还厉害!” 何大清坐在一旁,听著家人对儿子的夸讚,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一桌子菜,就在此起彼伏的夸讚声中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拌了米饭,吃得一点不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太太和何大清都喝得有点多,脸颊通红,说话都带著酒气。 傻柱看著奶奶脚步虚浮,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稳稳噹噹往后院的屋里送。 “柱子,慢点走,別摔著你奶奶!”陈兰香在身后叮嘱。 “娘,放心吧!”傻柱应了一声,背著老太太慢慢走远。 既然老太太已经答应把中院的西厢房租给王翠萍,接下来就得赶紧收拾房子。 当初贾家搬走的时候,屋里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阴冷潮湿。 好在傻柱从津门回来时,带了两个铺盖卷,这还是小满死活非要带上的,说这是她和王翠萍在津门唯一的念想,捨不得丟。 傻柱当时还觉得麻烦,没想到此刻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王翠萍看著空荡荡的西厢房,犯了愁:“柱子,这屋里啥都没有,还差不少家具和杂物,这大过年的,商铺都关了门,你去哪弄这些东西?” 傻柱刚要开口,陈兰香就从正房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出去干嘛?费那劲!你去西耳房,把你王姨之前住在这的时候用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就是了,一样不少!” 王翠萍闻言,瞬间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她当初在老何家只住了两个月,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以为自己的东西早就被扔了,没想到陈兰香居然一直帮她留著,这份心意,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谢谢……嫂子。” 王翠萍哽咽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跟姨去西耳房看看。” “谢什么谢!” 陈兰香爽朗一笑,拍了拍王翠萍的肩膀。 “我当时就想著,你哪天肯定会回来,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东西留著也是留著,老太太也没说啥,钥匙就在家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拿!” “柱子,愣著干什么?跟你娘一起去帮忙!”何大清在一旁喊了一声。 “好嘞!”傻柱连忙跟上。 陈兰香拿著钥匙,打开了西耳房的门。 王翠萍和傻柱走进去一看,屋里的东西全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全都用乾净的麻袋片子盖著,一尘不染,保存得完好无损。 王翠萍看著眼前的一切,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哽咽著对跟过来的陈兰香说。 “嫂子,你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啊……” “这才多大点事,跟嫂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兰香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日子还长著呢,咱妯娌俩好好处,比什么都强!” “誒!”王翠萍重重地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柱子,开始搬吧!” 陈兰香转头对儿子喊道。 “这屋里其他的家具,桌椅板凳、柜子,也都能搬过去,到时候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都是閒置的!”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您二位先出去,屋里灰大,別呛著你们,我自己来搬就行!” “走吧,翠萍,”陈兰香拉著王翠萍的手往外走,“让这小子自己倒腾,他个子大,力气足,这点活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別白瞎了那么壮的身子!” 王翠萍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道:“嫂子,你这是真拿柱子不当孩子啊,一点都不心疼。” “就他?你看他哪点像孩子了?”陈兰香撇了撇嘴,嘴上埋怨,脸上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办起事来,主意比大人还正,个子都快高我一个头了,再不使唤他,就该上天了!” “嫂子,我怎么听著,您这是在夸柱子呢?”王翠萍忍不住打趣。 “有么?我怎么没觉得?”陈兰香故作疑惑,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咯……”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气氛轻鬆又温馨。 傻柱在屋里揭开麻袋片子,开始收拾东西。小满轻手轻脚地走进西耳房,小脸上满是认真,走到傻柱身边道:“柱子哥,我帮你拿小件的东西,我能拿动!” “行!”傻柱也不客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看著忙碌的两个孩子,王翠萍悄悄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嫂子,你看柱子自己找的这个小媳妇,怎么样?合你心意不?” 陈兰香眼睛一亮,顺著王翠萍的目光看向小满,越看越满意,压低声音回道:“好!哪都好!长得好,人勤快,性子柔柔顺顺的,懂规矩,还知道心疼人,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那是她进了你家,被你们护著,才这么乖巧。” 王翠萍笑了笑,轻声道,“你把她自己放外面试试,这丫头独自在外面活了好几年,性子硬气得很,一点都不娇气,也就是遇到柱子了,换个人,她根本不会亲近。” “嗯,慢慢处,孩子还小呢,不急。” 陈兰香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翠萍,真诚地说。 “这事,嫂子还要谢谢你,能让小满跟著你,帮我们照看她。” “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翠萍摆了摆手。 “小满我也喜欢,柱子这孩子我也喜欢,我成人之美,也是心甘情愿的,哪用得著谢?” “柱子这声姨,没白叫!”陈兰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我还得谢谢柱子呢,不然在津门,我和小满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誒,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王翠萍嘆了口气,把过往的心酸压在心底。 “谢来谢去就没意思了,咱两家以后还处不处了?” 陈兰香拉著她就往正房走。 “走了,跟我回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活就交给他们俩小的,没问题!” “那他们……”王翠萍回头看了一眼。 “甭管了!”陈兰香满不在乎。 “这才多少活?他既然有本事捡一个姑娘回来养著,这点搬家的活还干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 “还真是……”王 翠萍想了想傻柱在津门的模样,確实是个能扛事的,也就不再担心,跟著陈兰香回了屋。 傻柱和小满正忙著搬东西,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搓著手,屁顛屁顛跑过来,笑嘻嘻地说:“柱子哥,我也来帮忙!我力气大,能搬重的!” 傻柱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棉袄,撇了撇嘴:“行了吧你,你这一身新衣服,要是弄脏了,你娘回去不得揍你屁股?” “没事!跟柱子哥一起干活,我娘才不会揍我!”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对了柱子哥,” 许大茂的目光落到小满身上,好奇地问。 “这位妹妹长得真好看,怎么称呼啊?” 傻柱笑著介绍:“她可比你大,你得叫姐!她叫乔令仪,小名小满,这是许大茂,你叫他大茂就行。” 小满衝著许大茂甜甜一笑,规规矩矩地说:“大茂弟弟好,我叫乔令仪,你叫我小满姐就行了!” 一句“大茂弟弟”,瞬间让许大茂的脸苦了下来,嘴角耷拉著,一脸不情愿,可看著小满温柔的模样,又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道:“你好,小满姐……”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別愣著了,快点干活,早干完早完事,屋里还得烧炕取暖呢!”傻柱催促道。 “好!”许大茂立马拿起一个包袱,跟著忙活起来。 等东西全都搬到西厢房,傻柱让小满先把能归置的东西收拾好,自己则转身去院里的柴火堆搬柴火。 这西厢房太久没人住,屋里阴冷得像冰窖,必须赶紧烧炕,把屋子烘暖和。 许大茂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傻柱身后搬柴火,路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立马凑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柱子哥,跟你说实话,小满姐是不是你找的小媳妇?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傻柱脸一红,抬手就朝许大茂的屁股踢了一脚,佯怒道:“胡咧咧什么呢!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媳妇!” “哎呦!” 许大茂疼得跳了起来,揉著屁股委屈道。 “踢我干嘛!我看就是!小满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肯定是!” “干你的活吧,少管閒事!” 傻柱懒得跟他掰扯,为了岔开话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寒假作业做了没?別天天就知道玩!”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做……做了……” “哼,一听你就是没做!”傻柱斜睨著他,“要不要我去你家,监督你把作业写完?” “不要啊柱子哥!” 许大茂立马求饶。 “我晚上回去就写,一定写完,你別去我家!”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傻柱扬了扬拳头。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耷拉著脑袋搬柴火,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哪是盼回来一个玩伴,分明是盼回来一个对头啊! 两人把柴火搬到西厢房,小满就走到傻柱身边,小声问道:“柱子哥,在哪打水?我想把屋里的桌子、柜子都擦一遍,我喜欢乾净。” 傻柱看了看屋外的水缸,连忙道:“你等一会,別用凉水,天太冷,会冻坏手的。” 说完,傻柱吩咐许大茂:“大茂,你去把炕灶的火引燃,把炕先烧起来!” “好嘞!”许大茂应了一声,蹲在灶前点火。 傻柱则转身拿起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提水。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老何家父子俩都是厨子,家里多备两口大锅,再正常不过。 之前王翠萍用的锅太小,小满用著不方便,这口大锅正好合適。 小满见傻柱拎回大锅,立马抢著上前,接过锅刷:“柱子哥,我来刷锅!我刷得乾净!” “慢点,別烫著。”傻柱叮嘱了一句,把锅架在灶上,將提回来的水倒进去。 “水烧热了你再擦东西,温水不冻手,听话。” 傻柱揉了揉小满的头髮,语气温柔。 小满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知道了,柱子哥!” 屋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暖意慢慢瀰漫开来,小满蹲在灶边,看著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小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终於有了一个家,有了疼她的柱子哥,有了温柔的王姨,还有善良的何家人,再也不用流浪,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而傻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满是踏实。 第98章 开局把握先机 西厢房的清扫规整已近尾声,窗明几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浮尘都被傻柱用鸡毛掸子扫得一乾二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粗糲的手掌蹭过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底带著几分满意,转身便朝著自己那间狭小的耳房走去。 耳房就在正屋侧边,巴掌大的地方,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窝。 傻柱抬手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本以为里面定然积满灰尘、蛛网密布,毕竟他离家这么久,谁也没想著特意照料这间小屋子。 可推门一看,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屋內乾乾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沿擦得鋥亮,墙角的柜子摆得方方正正,连一丝灰尘的影子都看不见。 傻柱缓步走到炕边,伸手轻轻抚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褥子,指尖传来鬆软又乾燥的触感,带著阳光晒过后的暖香,显然是天气好的时候,被人频繁抱出去晾晒过。 他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顺著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他娘陈兰香天天过来打扫,日日惦记著,就盼著他哪天突然回来,能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落脚,半点委屈都不受。 这份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疼爱,让重生归来的傻柱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浑浑噩噩,被情所困,被人算计,辜负了爹娘的一片苦心,这一世,他定要护著家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也不让爹娘受半分委屈。 压下心头的悸动,傻柱转身回了正屋,熟练地引了火,將乾柴塞进灶膛,火星噼啪作响,很快便燃起熊熊火苗,暖融融的热气瞬间驱散了耳房里的寒意。 收拾妥当后,他牵著怯生生却又乖巧懂事的小满,又喊上一旁无所事事的许大茂,三人一道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门口,傻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大茂,今天辛苦你搭把手了,你先回吧,家里该忙活的也不少。” 许大茂心里打著小算盘,本想跟著进去蹭点好处,可瞧著傻柱那眼神,愣是没敢多说半句,陪著笑点了点头:“得嘞柱子,那我先回了,有事你喊我!” 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屋子。 打发走许大茂,傻柱牵著小满,轻轻推开了老太太后罩房的门。 后罩房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王翠萍正坐在炕边歇脚,一瞧见傻柱和小满进来,立马笑著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柱子,小满,忙活完了?跑前跑后大半天,累不累?” 傻柱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声音洪亮:“不累,这才哪到哪,这点活计还难不倒我!” 小满也攥著傻柱的衣角,小脑袋一点一点,细声细气地跟著说:“不累,叔叔厉害,小满也不累。” 王翠萍见两人都精神抖擞,心里鬆了口气,便想著起身告辞。 “那嫂子我就先回我那屋了,在这待久了,別打扰老太太歇息。”说著便抬脚要下炕,动作乾脆利落。 “急啥!”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王翠萍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王翠萍挣了一下都没挣脱。 “你那屋刚收拾完,炉子还没烧热乎,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出病来可咋整?再说这是外屋,老太太在里屋睡著呢,一点不耽误!小满,你也赶紧上炕来,在外面冻了大半天,暖暖和和歇会儿!” 王翠萍愣了一下,心里泛起诧异。 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当年在游击队里摸爬滚打,寻常壮小伙都未必能挣开她的手,可陈兰香这看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手上的力气竟这么大。 她也不再执拗,笑著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再叨扰一会儿。” “就是么,跟我们家还客气啥,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兰香拉著王翠萍重新坐回炕边,又朝小满招了招手。 “小满乖,来大娘这边坐,大娘给你拿糖吃。” 小满眼睛一亮,乖巧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好,小模样惹人怜爱。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对何家的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起初陈兰香说让她把这当自己家,她只当是客套话,心里清楚何家跟这位老太太关係非同一般,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才是相处之道。 几人閒坐了片刻,傻柱没上炕,就站在炕边,隨手拿起炕桌上一只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转头看向王翠萍,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姨,你住的那西厢房,是跟老太太租的吧?”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老太太的房子,我还能白住不成?咱可不占那便宜。”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傻柱连忙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不是攒了点钱吗?不如问问老太太,这西厢房她卖不卖,索性直接买下来,以后住得也踏实!” 这话一出,炕边的陈兰香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问道:“柱子,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了?这房子住著好好的,租著不也一样?” 王翠萍却是个心思通透的,稍微一琢磨,立马就品出了不对劲。 她当年在西边可是干过“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对政策风向最是敏感。 当下便皱著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柱子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关於房子,关於这四九城的?” 傻柱眼神微沉,没有明说,只是淡淡道:“在津门的时候,听一些过来的人提了一嘴,模模糊糊的,没个准信。” 他心里清楚,现在政策还没正式下达,话说得太具体,反而会惹人怀疑,毕竟他一个刚从津门回来的半大孩子,不该知道这么多內幕。 “到底是什么消息?”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紧接著便是“篤篤篤”的拐棍拄地声,沉稳又有分量。 几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披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褂子,拄著枣木拐棍,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里屋门口,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傻柱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扶老太太,语气恭敬:“太太,您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嗨,我就是老不喝酒,冷不丁喝得多了点,脑袋迷糊了一阵子,我这酒量,当年可是能喝半斤老白乾的主,差不了!” 老太太拍了拍傻柱的手,脸上带著几分不服老的自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混小子,连太太我都敢打趣!快说,你刚才说听到了消息,还是关於房子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是是是,您老海量,没人比得过您!”傻柱顺著老太太的话哄了一句,这才正色道。 “具体的消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太您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房子也太多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棍,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新政府连这私宅也管?” 说话间,老太太的目光没有落在傻柱身上,反而直直地看向了王翠萍。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王翠萍是打西边红区来的,那边的政策,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这院子,从大清年间传到现在,也就正房过给了何家,其余的房產,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官面上的人来打主意,还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来闹事,要么花点钱摆平,要么有何大清出面收拾,从来没出过事。 可现在改朝换代,新政府的规矩,谁也摸不准。 王翠萍迎著老太太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管!太太,现在四九城已经解放了,新政府的政策,就是要让人人有房住,您这偌大的宅院,空著这么多屋子,迟早是要被盯上的。” 她现在不用再藏著掖著,身份摆在这里,说话也有了底气。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王翠萍,又看向傻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家丫头,老太太我问你一句实在话,这新政府,能长久吗?” “能!一定能!” 王翠萍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信仰。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傻柱,目光灼灼:“柱子,太太也问你,你觉得呢?” 傻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同样简短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能!” 他是重生回来的,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新政府不仅能长久,还会带著老百姓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这份篤定,是旁人比不了的。 老太太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的忧虑也散了大半。 她是个果决的人,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既然认准了新政府能坐稳江山,那便不再拖泥带水。 她拄著拐棍,慢慢挪上炕,盘腿坐好,朝傻柱摆了摆手:“行,那你接著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太太我听听,只要合理,咱就按你说的办!” 傻柱见状,搬来一把木椅子,稳稳地坐在炕对面,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太太,具体的政策条文,我確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理——您这院子太大,房子太多,而以后这四九城,人只会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没地方住的老百姓。人多房少,您觉得政府会怎么处理?” 老太太挑了挑眉,盯著傻柱,拋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就篤定,这四九城人会越来越多?別是瞎猜的吧?” “我虽不是算命的,但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傻柱胸有成竹。 “咱这四九城,那可是以前的皇城,龙兴之地,新政府大概率会定都在这里!到时候,机关单位、工厂商铺全都往这搬,人能不多吗?” “就不能像以前的国民政府一样,把都城定到金陵去?”老太太不甘心地追问。 傻柱笑了笑,隨口胡诌道:“金陵那地方,风水哪能跟咱四九城比?龙气都在这呢,定都四九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话老太太爱听,瞬间笑眯了眼:“这话太太我爱听!咱四九城的风水,那是天下第一!不过太太还是不明白,政府明明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为啥还要往城里放这么多人?” “这个我也说不准,只是猜测罢了。”傻柱顺势拍了个马屁。 “您老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识广,这里面的门道,肯定比我想得明白,我就是个半大孩子,看个皮毛而已。” 老太太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沧桑,语气唏嘘。 “誒,柱子啊,太太岁数大了,早就跟不上趟咯。你想想,太太在这四九城,经歷过前清、袁大头、段大帅、张小六、宋將军、小鬼子、冯將军,现在又到了新政府,这世道变得太快,快得太太都看不明白了,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老太太,您別这么说……” 陈兰香在一旁听著,连忙瞪了儿子一眼,怪他把老太太惹得伤感。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事,人老了,就爱念叨几句。柱子,你別管这些,直接说,太太该怎么办?早点拿个主意,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强。”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提前把多余的房子卖出去,落到实处,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傻柱直言不讳。 “不过现在新政府的政策还没明说,咱也不用太急,先探探口风,做好准备就行。” 老太太一听,立马抓住了关键问题,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问道:“那咱手里的老房契,新政府认不认?要是不认,咱这房子不就白丟了?” “肯定认!” 傻柱语气篤定。 “新政府讲规矩、讲道理,要是不认老房契,这四九城的老百姓不得乱套?您放心,房契绝对作数!”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等过两天开了工,让你爹何大清去政府那边打听打听,你家那正房,我早就过继给你爹了,剩下的房子,看看家里的亲戚们都是什么想法,咱再商量著办。” “行,这事確实不急,我也就是顺口一提,没想到把您老给急著了,是我的不是。”傻柱笑著赔了个不是。 “这算啥?提前知道,提前准备,总比最后被打个措手不及强!” 老太太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陈兰香在一旁听了半天,也琢磨出了味道,凑过来问道:“柱子,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信没说?一道说了吧,別藏著掖著的。” 傻柱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事。对了,咱家之前,没被逼著换那金圆券吧?” 一提到金圆券,陈兰香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拍著炕沿骂道:“咋没换!那些人挨家挨户上门逼著换,不换就砸东西,你爹那时候在厂里发工钱,发的也全是金圆券,现在倒好,一麻袋一麻袋的,擦屁股都嫌硬,半毛钱都花不出去!” 傻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些金圆券,你们没扔了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 “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一块大洋换一堆,谁捨得扔?都堆在仓房里呢,看著就心烦!” “没扔就好,这些东西,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用处呢!”傻柱语气神秘。 “能有啥用?难不成还能当钱花?”陈兰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 傻柱反问道:“娘,你觉得新政府能看著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眼睁睁看著大家饿死吗?” 陈兰香愣了一下,嘀咕道:“应该不会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的意思是,这金圆券以后还能兑换新钱?还能花?” “肯定不能直接花,但怎么处理,以后政策下来了就知道了,反正留著绝对没坏处!”傻柱解释道。 “唉,一麻袋一麻袋的,堆在家里占地方,看著就闹心!” 陈兰香烦躁地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在津门的时候,没换这破玩意吧?” “没换!”傻柱乾脆地回答。 “那金圆券刚发行的时候,我就辞了饭馆的活,本想立马回四九城,结果城门封了,出不来,就一直在津门待著,压根没沾那破钱。” “那你在津门待著,吃啥喝啥?总不能喝西北风吧?”陈兰香心疼地追问,生怕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傻柱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娘,你忘了你儿子是干啥的?我可是厨子,手握厨艺,走到哪都饿不著!再说了,我在津门还有点路子,吃香的喝辣的,一点罪没受!” “那倒也是!” 陈兰香点了点头,想起之前的事,语气软了下来。 “要说起来,咱家能熬过那段大军围城的日子,全靠你之前攒下的那些粮食和东西。那时候外面断粮断得厉害,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前院老贾家还厚著脸皮来借粮,我没借,后来他们又说要买,我才卖了点粗粮给他们,再后来,好像是前院的易中海,帮他们家弄了点粮食,才熬过来的。” 她没多说贾家的坏话,只是隨口一提,心里却清楚,那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贪得无厌,惹人厌烦。 “好好的提他们家干嘛?晦气!” 老太太一听“贾家”两个字,立马沉下脸,没好气道。 “那一家子尖酸刻薄、贪小便宜的东西,少跟他们来往!” “这不是说到粮食的事了嘛,顺口提一嘴。”陈兰香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要不是柱子有先见之明,提前攒了粮食,咱一家人说不定都得饿肚子,柱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那是自然,我大孙子最厉害!” 老太太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转头看向傻柱,满眼慈爱。 “柱子,你们在津门,真的没遭罪吧?” “哪能遭罪啊,吃得好睡得好,胖了好几斤呢!”傻柱笑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嗯,柱子確实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王翠萍在一旁也跟著点头称讚,眼神里满是认可。 几人又閒扯了几句,陈兰香想起正事,看著傻柱问道:“柱子,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个什么营生?你的厨艺也学得出师了,是想继续去上学,还是找个厂子上班?” 傻柱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先在家待一阵子再说吧,不著急。不过小满该上学了,现在四九城刚解放,也不知道学校收不收,能不能顺利入校。” 小满一听到“上学”两个字,立马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傻柱,小脸上满是期待,生怕傻柱说不让她上学。 “这事好办,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学校打听打听,应该问题不大,现在花钱就能上。” 陈兰香看著小满那期盼的小模样,心都化了,又转头瞪向傻柱。 “你就打算一直在家待著,啥也不干?” 傻柱一脸无辜:“那不然咋办?我才十三岁,童工,谁敢要?新政府也不允许用童工吧?” “这……还有这么一说?” 陈兰香愣了一下,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 “那不行你就去上学好了,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上学我也上不了啊,高中得下半年才能考,现在去学校,也没合適的班级。”傻柱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行了行了,你別总数落我大孙子!” 老太太立马护在傻柱身前,瞪了陈兰香一眼。 “柱子愿意在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啥也不干也行,大不了太太养著他,谁敢说閒话?” 陈兰香哭笑不得:“老太太,我哪是不待见他,你瞅瞅他这大个子,长得跟大小伙子一样,天天在家待著,我怕外面的人说三道四,坏了他的名声。” “谁敢说閒话?我撕了他的嘴!”老太太叉著腰,气势十足。 “我看前院那张如花,就最爱嚼舌根,也就她敢乱说话!” 陈兰香心里暗自腹誹:老太太您是不知道,那张张氏的嘴,比破锣还碎,就算撕了她的嘴,她也能在心里嚼舌根,再说现在新政府当家,真把那一家子赶出去,人家回头去政府告一状,反倒落了把柄,不值当。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笑著打圆场。 “我就是这么一说,柱子刚回来,外面的情况还没摸清楚,在家歇一阵子也好。” “那行,等你爹回来,我让他去问问他那些老兄弟,再去钢厂里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活计,就算不能干活,先混个名份也行。” 陈兰香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儿子的名声被人说坏了。 想起之前儿子上学不好好读书,被街坊四邻传得沸沸扬扬,结果儿子直接闷声考了个毕业证回来,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她就知道,儿子心里有数,可当娘的,总归是操心。 傻柱心里清楚,他嘴上说在家待著,实则根本閒不住。 重生一世,他手里握著无数先机,钢厂、饭馆、生意门路,哪一样都能让他发家致富,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需要慢慢布局,稳扎稳打。 转眼到了傍晚,王翠萍那边的屋子收拾好了,可锅碗瓢盆、米麵油盐啥都没有,根本没法做饭。 陈兰香二话不说,直接拉著她们娘俩在何家吃饭,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馒头管够,菜也是实打实的肉菜,吃得小满小肚子圆滚滚的。 王翠萍心里过意不去,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今天麻烦你们一天了,饭也在这吃,我明天从你家买些米麵菜回去,以后我自己做,不能总麻烦你们。” 陈兰香大手一挥,直接把她的话顶了回去。 “买啥买?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娘俩在津门,不也是跟柱子搭伙吃饭吗?现在不过是多了两双筷子,有啥不一样的?別客气,再客气就生分了!” 王翠萍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笑著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她牵著小满,跟何家眾人道了別,便回了西厢房。 毕竟打扰了一整天,人家一家人也该好好说说话了。 王翠萍娘俩走后,傻柱立马开启了被“审问”的模式。 白天当著外人,很多话都没说透,现在关起门来,爹娘和老太太,都盯著他,要他把离家这些日子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傻柱也不隱瞒,本著九真一假的原则,从头开始细细道来。 从在津门饭馆学艺,被马老板刁难,到偶遇余则成,再到火车上救人,结识老赵干部,桩桩件件,说得详细又生动。 陈兰香听得咬牙切齿,拍著桌子骂马家黑心,骂余则成不是东西,听到儿子厨艺学得炉火纯青,又立马喜笑顏开,对著何大清连连夸讚:“你看看咱儿子,多有出息,厨艺比你都强了!” 何大清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嘴上却没说啥。 说到火车上救人的事,何大清和陈兰香都皱著眉,觉得儿子多管閒事,平白惹麻烦。 可当傻柱说出老赵是共產党的干部时,夫妻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柱子,你那时候就猜到他的身份了?”何大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上学的时候,不会也偷偷加入什么组织了吧?” 傻柱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就是猜的,我在学校待了才几天?连门槛都没摸热乎,哪能加入什么组织。”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看著儿子,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柱子,你就真的这么看好新政府?不怕这世道再变?” “娘,我是真的看好。”傻柱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他们跟以前的那些军阀、鬼子、国民政府都不一样,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跟著他们,咱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怎么不一样了?娘没文化,你跟娘说说。”陈兰香不解地追问。 傻柱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嘿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可別太吃惊!” “臭小子,还敢跟你爹娘卖关子!”何大清扬起手,装作要打他的样子,“赶紧说!” 傻柱闪身躲过,笑著说道:“我王姨,其实也是共產党的人!” “啊?真的假的?”陈兰香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何大清也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不会是哄你娘玩吧?王翠萍那丫头,看著就是个普通的村姑,咋能是共產党的人?” “您二位好好想想,王姨真的是老赵的表妹吗?”傻柱反问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不像!” 老赵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温文尔雅,而王翠萍刚来的时候,皮肤黝黑,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受过苦的,两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半点不像亲戚,而且来了之后,来往也不算亲密,根本不像表兄妹。 “所以啊,既然不是真表妹,为啥要冒充?还特意把她送到津门安家?”傻柱循循善诱。 陈兰香脑子转得快,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翠萍她男人,根本不是咱想的那样?她是为了掩护身份,才这么说的?” “应该是迫不得已,有难言之隱。”傻柱点了点头,叮嘱道。 “王姨不愿意说,咱以后就別再提这事了,別往她伤口上撒盐,让她伤心。” “嗯,这还用你说?”陈兰香点了点头,想起白天的事,又气呼呼地说道。 “往別人伤口上撒盐的事,也就前院那张如花能干得出来!今天白天,那张张氏嘴碎,欺负翠萍,要不是老太太发话,我当场就帮翠萍出这口恶气了!” 傻柱坏笑一声,凑过来小声道:“娘,你忘了?王姨那巴掌可不轻,直接扇在贾张氏脸上了,不信你明天去前院瞅瞅,她那张脸,肯定肿得跟馒头一样,一边高一边低,难看死了!” “那我可得好好瞅瞅!” 陈兰香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打得不匀称,回头让翠萍再给她另一边脸补一下,让她长长记性,看她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老太太在一旁听著,也跟著点头:“打得好!那种人,就该好好收拾收拾!” 笑闹过后,何大清又想起正事,问道:“柱子,你王姨这次回四九城,是打算长期安家了?她的工作咋办?” “肯定是安家落户了。”傻柱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工作的事,你们压根不用担心,老赵早就给她开了介绍信,写了证明材料,等组织关係转过来,工作立马就能落实,妥妥的铁饭碗!” “我就说嘛,白白担心一场,原来人家早就安排好了,稳得很!” 陈兰香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嘿嘿!”傻柱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陈兰香戳了戳他的额头。 “翠萍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为国家做了这么多事,组织上给她安排工作,那是应该的,人家是有功之臣!” “那是自然!”何大清在一旁连连附和,满脸敬佩。 陈兰香又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对了柱子,你王姨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她跟你说过没有?” 傻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何大清眼睛一瞪,惊呼道:“还真是当兵的?” “不是兵!”傻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崇拜。 “是游击队!你们听说过没?我王姨当年可是游击队的队长,手里带过好几十號人,打鬼子、除汉奸,那是女中豪杰,厉害得很,根本不是普通人!” “游击队长?我的天!” 陈兰香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半天合不拢。 “真没看出来!我这王家妹子,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是深藏不漏的游击队长,太厉害了!” 她这辈子,只听说过游击队打鬼子的故事,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英雄人物。 傻柱打趣道:“娘,说不定王姨还会功夫呢!等她以后生了孩子,身体养好了,你跟她比试比试,看看谁厉害!” “滚蛋!有你这么攛掇自己娘跟人家动手的吗?没个正形!” 陈兰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了傻柱一个大脖溜子。 “哎呀!娘,我这不就是好奇嘛,想看看女中豪杰到底有多厉害!”傻柱摸著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会耍贫嘴!行了行了,天不早了,赶紧滚回你的耳房睡觉去,別在这碍事!”陈兰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赶人。 “得嘞!听娘的话!”傻柱拽著戏腔,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去,脚步轻快,心里满是踏实。 第99章 各怀鬼胎 傻柱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轻轻推开耳房那扇掉了点漆的木门,反手將门閂扣得严严实实。 四九城的初春夜里还带著刺骨的寒意,他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径直走到土炕边,一屁股坐下去,炕面上的草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仰面躺倒在炕上,脑袋枕著叠得方方正正的薄被,双眼瞪著房樑上斑驳的木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 这小一年的时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可他的身子骨却跟吹了气似的疯长,个头拔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胳膊腿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捏上去全是紧实的腱子肉,跟同龄的半大孩子比,简直是两个模样。 心里念头一动,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悬浮在半空,字跡清晰得毫釐毕现。 【宿主:傻柱】 【年龄:13岁(生日1935年2月28日)】 【身高178cm】 【体重70kg】 【身体素质:16.5(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中级)、火炮(高级)、厨艺(高级-川菜、鲁菜、清真菜)、猿猴通背拳(高级)、樱花语(初级),英语(中级),韩语(中级),开锁(高级),狙击(高级),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小型舰艇驾驶(高级),飞机驾驶(精通),跟踪与反跟踪(高级),机动车维修(初级),摄影(高级)】 【系统空间:五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鱼塘一亩】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已变更为月签。】 【长期隨机任务:锄敌特!】 傻柱盯著面板看了半晌,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这系统也太懒了,小一年了面板就没咋变,也就自己长了点个子壮了点身子,唯一的变化就是隨机任务换成了锄敌特,连个新手奖励、日常任务都没有。 他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都还没建国呢,就给我派锄敌特的任务,难不成我这十三岁的身子,已经被上面当成精怪盯上,提前归管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傻柱心念一动,直接关掉了面板,隨即意识沉入了系统自带的生態空间。 两千平方米的生態空间里,暖风习习,温度恆定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外界的料峭春寒。 放眼望去,整片土地都种上了绿油油的小麦,麦秆长得笔直挺拔,顶端已经结出了饱满的麦穗,只是还没到灌浆的时候,颗粒还带著青涩的嫩气。 鱼塘边,他早前隨手栽下的几棵果树苗——苹果、梨、桃、李子、杏、山楂,都抽出了嫩枝,长了几片新叶,虽说还是细弱的小树苗,短时间內结不出果子,可看著那抹新绿,心里也觉得舒坦。 一亩大的鱼塘里,水波荡漾,清澈见底,当初投放的鱼苗早已繁衍得满塘都是,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超过五斤的大鱼,早就被他捞出来,存进了五千立方米的静止空间里,他可不像那些钓鱼佬,钓著几十斤的大鱼就恨不得敲锣打鼓显摆,淡水鱼长太大,肉质又老又柴,半点不好吃。 退出生態空间,傻柱又钻进了静止空间里。空间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物资,他踮著脚,在一堆物件里翻捡起来,手指扒拉过木箱、布匹、粮油,最后停在一块腕錶上。 錶盘简约低调,没有多余的花纹,钢质錶带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实用又不扎眼的款式。 他又扒拉出一辆七成新的二八自行车,车圈鋥亮,链条顺滑,除了车座有点磨损,其余地方都完好无损。 这东西他打算过阵子明著送给自己爹,有了由头,以后出门办事骑车也方便。 如今的四九城,老城墙还没拆,城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去远一点的地方,全靠两条腿走,累得脚底板都发烫。 傻柱摸了摸自行车的车把,心里暗自可惜:要不是怕太招摇,他真想多弄几辆出来,这年头,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眼红嫉妒的小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这四合院里,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他要是一下子掏出来好几辆,指不定被人嚼多少舌根。 至於空间里的汽车、摩托车,也只能在静止空间里吃灰了。 他倒是存了十来桶汽油、柴油,足够用很久,可这年月,汽车摩托根本开不出去,开上街就是眾矢之的,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退出系统空间,傻柱终於感觉到了浓浓的疲惫。这一天又是坐车赶路,又是下厨做饭,还要收拾屋子,身子骨再壮,也架不住连轴转。 他往炕上一缩,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耳房里轻轻响起。 老何家这边闔家欢喜,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可四合院里的另外两家,却个个心里堵得慌,半点高兴不起来。 话说回下午时分,王翠萍一家人收拾中院西厢房的时候,最先发现动静的是易家。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眼睁睁看著陈兰香、王翠萍说说笑笑地指挥著人搬东西,往原本空著的西厢房里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他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出了门,路过前院的时候,正好撞见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搓麻绳,那张脸长得歪歪扭扭,街坊们都背地里叫她“大小脸”。 易中海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故意扯著嗓子,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贾家嫂子,中院现在可热闹了,有好戏看嘍!” 说完,他不等贾张氏反应,甩著袖子就大步走出了四合院大门,背影里藏著满满的算计。 贾张氏这辈子別的不行,好奇心能顶得上天,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一听见“热闹”“好戏”两个词,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搓了一半的活计都顾不上了。 她麻利地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踮著脚尖,鬼鬼祟祟地摸到中院的月亮门边上,缩著脑袋往里面偷看。 这一看不要紧,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中院西厢房,是她们贾家以前住了七八年的地方! 虽说后来因为家里人口多,挤不下搬去了前院倒座房,可在她心里,那房子天生就该是贾家的,她天天盼著等儿子贾东旭大了,再搬回去住呢! 如今儿子越来越大,再过两年就要说亲成家,前院的倒座房又暗又潮,位置还偏,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住这种破房子? 中院那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家院落,就算西厢房不是正房,说出去也体面,將来儿子娶媳妇,那都是拿得出手的门面! 可现在,房子被老太太做主,给了外来的王翠萍一家住,自己惦记了这么久的念想,瞬间碎了个稀巴烂! 贾张氏咬著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低声恶狠狠地咒骂。 “老不死的老太太!那是我贾家的房子,你凭什么隨便给別人住?还有那姓王的小贱人,凭什么占我们家的房子!” 她躲在月亮门后,眼睛死死盯著门口说说笑笑的陈兰香和王翠萍,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不光恨老太太,连老何家、王翠萍一家,都被她记恨到了骨子里。 就这么鬼鬼祟祟地看了小半个时辰,贾张氏愣是没敢衝上去撒泼闹事。 她心里清楚,陈兰香可不是好惹的,真闹起来,自己討不到半点好,只能硬生生憋著一肚子火,一路骂骂咧咧地回了前院的倒座房。 刚进家门,贾张氏就扯开嗓子,衝著正在炕边吧嗒抽旱菸的贾老蔫吼了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房顶。 “贾老蔫!你个没用的窝囊废!咱家的房子没了!被人抢走了!” 贾老蔫正眯著眼睛抽旱菸,菸袋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冷不丁被媳妇这一嗓子吼,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出来了。 他猛地放下菸袋锅子,瞪著贾张氏,粗声粗气地问:“你胡咧咧什么?什么房子没了?老太太要把咱们赶出院子?” 说著,他抓起手边的菸袋锅子,扬手就要往贾张氏身上砸,这娘们天天没事找事,不揍一顿不长记性。 贾张氏嚇得往后一缩,双手叉腰,梗著脖子喊。 “贾老蔫你还没打够?我告诉你,现在城门开了,能出城了,你要是再敢打我一下,我立马回娘家找我兄弟,让他们来收拾你!” 之前过年的时候,贾老蔫就把她狠狠揍了一顿,专挑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打,疼得她躺了好几天,这口气她还没咽下去呢。 贾老蔫冷哼一声,把菸袋锅子往炕上一摔。 “你去找!儘管去找!咱家的住处都被你折腾没了,大不了我跟东旭去工厂住大通铺,你自己回娘家待著去,眼不见心不烦!” 贾张氏一听,更急了,跺著脚喊:“谁跟你说咱家要没地方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不是喊著房子没了吗?不是要被赶出去了?”贾老蔫被她绕得一头雾水。 “我说的是中院的西厢房!咱们以前住的那间!现在被那个姓王的小贱人占了,搬进去住了!”贾张氏指著中院的方向,气得脸都扭曲了。 贾老蔫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菸袋锅子,慢悠悠地装上菸丝。 “那房子本来就不是咱家的,是院里的公產,老太太想给谁住,你管得著吗?別天天没事找事。” “怎么就不是咱家的?我们在里面住了七八年!住了这么久,那就是我们贾家的房子!”贾张氏撒起泼来,蛮不讲理。 “你住了就是你的?那你咋不上天去住月亮?” 贾老蔫被她气得笑了。 “我可听说了,外面那些占房子的,都是占的无主空院,咱这四合院是有主的,能一样吗?你有本事,自己出去占一个院子去,我们爷俩也跟著你沾沾光,享享清福!” 贾张氏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谁都不怕,可真让她出了四合院,去外面跟人耍横抢房子,她胆子比老鼠还小,连门都不敢出。 被贾老蔫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她只能嘴硬地嘟囔。 “要去也是你们老爷们去,我一个妇道人家,出去算什么?” “我有地方住,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到时候房子没占到,再被人打一顿赶出来,丟不起那个人!”贾老蔫吧嗒抽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不屑。 贾张氏站在原地,气得胸口疼,可她心里清楚,贾老蔫说的是实话,她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西厢房要不回来,连现在的倒座房都保不住。 可她压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贾老蔫靠不住,她还有娘家兄弟呢!现在城门开了,能自由进城出城,她那些兄弟,哪个不想在四九城里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贾张氏眼睛一亮,心里打定了主意。 等贾老蔫和贾东旭开工去工厂上班,她就回一趟娘家,把兄弟都叫过来,非要把西厢房抢回来不可! 隔壁房间里,贾东旭正靠在炕头上,爹娘的吵架声一句不落地飘进耳朵里,可他的心,压根没放在房子的事情上。他满脑子都是昨天跟傻柱一起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小满。 那丫头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嫩嫩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看著就让人心动。 就是年纪小了点,可女大十八变,过几年肯定出落得更漂亮。 贾东旭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得意:傻柱就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还是个不挣钱的学徒,这次从津门回来,指不定是被师父赶回来的,哪有学厨学半年就回家的? 跟自己这个有正式工作的工人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满肯定是王翠萍的亲戚,只要自己跟她家搞好关係,说不定就能把这小丫头娶回家。 贾东旭琢磨著,回头得让他娘去给人家赔个不是,把关係缓和缓和,可不能因为房子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好事。 另一边,易中海出了四合院,一路快步往他义父魏一刀家赶。 大军进城之前,他跟义父合伙的买卖就被迫停了,断了一大笔进项,他心里早就不甘心了。 这些日子,他越来越贪財,或许是身体残缺的缘故,心里的欲望也越来越膨胀,根本不满足於一辈子当个做饭的大师傅。 每次去工厂,看著工长在车间里吆五喝六,管著几十號工人,威风凛凛的样子,他就眼馋得不行,做梦都想当个小头目,管人管事,扬眉吐气。 他心里清楚,想升官,就得花钱打点,如今工厂里跑了好些大大小小的头目,空出来不少位置,这对他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他兴冲冲地赶到魏一刀家,说了自己的想法,却被魏一刀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败兴而归。 “你是不是疯了?不知死活的东西!”魏一刀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指著易中海的鼻子骂。 “现在当权的是什么秉性,你摸透了吗?城里的形势还没稳,你就惦记著升官发財?老老实实当你的工人,守著你的手艺吃饭,別想那些歪门邪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易中海被训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想辩解几句,魏一刀却摆了摆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话就说到这,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但现在,你別瞎折腾!” 碰了一鼻子灰,易中海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关上门就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闷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如今的他,变了太多,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当著面骂李桂花,更不会明著动手打人,那些阴狠的手段,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藏在心里,藏在骨子里。 李桂花站在门口,看著独自喝酒的易中海,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兰香路过的时候,见她这副模样,关心地问了好几次,李桂花都遮遮掩掩,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没事,不敢透露半个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飘著薄薄的晨雾,傻柱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柱子哥!柱子哥快开门!” 门外传来许大茂兴奋的喊声,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昨晚兴奋得没睡好。 傻柱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许大茂站在门口,穿著一身乾净的短打,精神抖擞,脸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柱子哥,我跟你说,我拳法又长进了!昨晚练了一晚上,今天非得跟你过过手,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傻柱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小子,一天不嘚瑟就浑身难受。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兴致,哥就陪你练练,满足你的心愿。” 吃过早饭,院子里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傻柱带著许大茂往后院走,何雨水、许小蕙还有小满三个小丫头,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后院的空地上,许大茂摆开架势,扎著马步,双拳紧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柱子哥,我可动手了啊!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许大茂就攥著拳头,朝著傻柱冲了过去,拳脚带著风,看著还真有那么几分架势。 傻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地看著衝过来的许大茂,就像看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等许大茂的拳头快碰到自己胸口的时候,他只是轻轻一侧身,右手隨意一搭,顺著许大茂的力道轻轻一拉一推。 “噗通!” 一声闷响,许大茂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前后不过一秒钟,一招就倒! “哈哈哈哈!大茂哥太好笑了!” “哥哥你也太不行了吧!” 旁边的三个小丫头瞬间笑开了花,何雨水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许小蕙笑得前仰后合,小满也抿著嘴,眉眼弯弯,乐不可支。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涨得通红,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时在学校里总吹自己多厉害,一个打好几个,结果在傻柱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还是在三个小丫头面前丟脸,尤其是小满还在旁边看著,简直丟死人了! 何雨水笑得直喘气,还不忘补刀。 “大茂哥,你这也不行啊,是不是早上没吃饭?没力气打架?要不你回去吃点东西再来?” 许小蕙立马凑过来助攻,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就是就是!我哥早上吃了好多饭,比平时多这么多呢!力气可大了,肯定是大茂哥你没吃饭!” “你俩能不能不说话?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许大茂又羞又气,瞪著两个小丫头,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只有自家人,丟脸也就丟脸了,可小满在旁边,他实在是掛不住脸。 许小蕙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吐著舌头喊:“略略略!哥哥输不起!输了还发脾气!” “我看你是欠收拾!”许大茂扬起拳头,装作要打人的样子。 许小蕙嚇得“呲溜”一下,飞快地躲到了何雨水身后,紧紧拽著何雨水的衣角。 何雨水今年刚满四岁,长得圆滚滚肉嘟嘟的,像个小福娃,此刻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双手叉腰,挺著小肚子,瞪著许大茂。 “许大茂!你要是敢动小蕙一下,我就让我哥天天收拾你,让你天天摔屁股墩!” 傻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乐了,笑著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拿我嚇唬你大茂哥,还有规矩没有?许大茂是你能直接叫名字的?” 何雨水歪著脑袋,冲傻柱吐了吐舌头,傲娇地哼了一声:“略略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告诉娘,还有王姨!看你怕不怕!” 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丫头,鬼点子真多:“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 “不告诉你!”何雨水拽著许小蕙的手,转头看向小满,笑眯眯地说。 “小满姐,我们走,不跟这两个输不起的人玩了,我们去看连环画!” 小满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她从小一个人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觉得新奇又好玩,被何雨水这么一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傻柱,眼神里带著询问。 傻柱朝她笑了笑,温声道:“去吧,你带回来的连环画不是都在屋里吗?跟她们一起看,好好玩。” “好,柱子哥!”小满乖巧地点点头,跟著何雨水和许小蕙,蹦蹦跳跳地跑回了中院。 “哎!等等我啊!连环画我也要看!”许大茂一看小丫头们走了,立马忘了刚才的尷尬,迈开腿就要追,嘴里还喊著,“我给你们拿糖吃!管够!” “才不稀罕呢!我哥也能给我们买糖!”何雨水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小嘴巴依旧不饶人。 许大茂停下脚步,委屈巴巴地看向傻柱:“柱子哥,你看她们俩,就知道欺负我,我都不敢惹,万一哭了,我师父非得揍我不可。” 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去吧,她们就是逗你玩呢,连环画又不是只有一本,少不了你的看。” “还是柱子哥对我好!”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撒腿就朝著中院追了过去。 傻柱笑著摇了摇头,转身也准备回中院,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老太太温和的声音。 “柱子,你过来,陪太太说会话。” 老太太站在自己屋门口,穿著崭新的棉衣,棉衣里新弹的棉花鼓鼓囊囊的,把她裹得暖暖的,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刚才院子里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她全都听在了耳朵里,看著这一院子的热闹,心里也跟著暖洋洋的。 如今小丫头们都跑了,她就想拉著傻柱这个大的,聊聊天。 傻柱立马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孝顺的笑容:“来了,老太太!这外面多冷啊,风一吹就刺骨,您怎么不在屋里待著,还出来吹风?” “不冷不冷,太太穿得厚著呢,这棉衣是新弹的棉花,又软又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冷。”老太太笑著摆了摆手,腿脚利索得很。 “我扶您进屋坐,屋里暖和。”傻柱伸手想去扶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轻轻躲开,笑著说:“不用,太太我腿脚还利索著呢,不用人扶,走几步路不算事。” 傻柱顺著老太太的话,笑著夸讚:“那是,就您老这腿脚,去王府井溜达一圈都没问题,要不改天我带您去逛逛,现在外面局势稳了,没那么乱了,街上可热闹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真的?街上真的不乱了?” “那还有假?” 傻柱点点头。 “四九城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逛,不过津门那边,我可是亲眼见了,治安好得很,满大街都是人,做买卖的,逛街的,热热闹闹的。” “那行!改天咱们娘几个一起去看看!”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军进城那天,我本来想去看看热闹的,你爹说人太多,不安全,硬是没让我们去,可把我馋坏了。” 傻柱一听,知道话题来了,立马接过话头。 “您们没去看啊?那我可得好好跟您讲讲,津门的进城仪式,我可是亲眼去看了,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太太立马凑过来,拉著傻柱的手,迫不及待地说:“真的啊?快快快,跟太太好好说说,到底是什么样子!” 傻柱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手舞足蹈,语气激昂。 “去的人那叫一个多,人山人海的,一眼望不到头!队伍排了十几里地,一眼都看不到尾!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老百姓的掌声雷动,好多人都激动得哭了,喜悦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恨不得多长几双手鼓掌,把手都拍红了,拍肿了都不觉得疼!” 他讲得声情並茂,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淋漓尽致,老太太听得入了迷,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嚮往,仿佛亲自站在了津门的大街上,亲眼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场面。 讲到最后,老太太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嘴里念叨著:“好,好,好!真好啊!柱子,你说,这共產党,就这么受老百姓欢迎?” “我亲眼看到的,绝对假不了!”傻柱语气肯定。 “听边上的老人说,当年鬼子投降,果军进城,都没这么热闹,没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欢迎。”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是个能坐住江山的,是个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肯定是!” 傻柱点点头。 “津门的军管会我去过,里面的干部,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个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跟老百姓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跟以前的官老爷,完全不一样。” “那天,太太我也一定要去感受感受,看看这新政府到底是什么样子。”老太太笑著说。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不了解情况,没人敢轻易靠近,心里都犯嘀咕。” “行,改天我陪您去,看看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新政府!”傻柱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真诚。 老太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拉著傻柱的手紧了紧,眼神里带著疑惑。 “柱子,你刚才说什么?老百姓的新政府?你没说错话吧?”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朝代更迭,哪朝哪代,都是当官的朝廷,都是皇家天下,大清她虽然只赶上了个尾巴,可也得了不少好处,从来没听过“老百姓的政府”这种说法。 傻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却也没慌张,笑著解释:“没说错,太太,以后您就知道了,这新政府,跟以前的所有朝廷都不一样,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跟您说不清楚,您就等著瞧,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老太太看著傻柱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对这所谓的“新政府”,多了几分期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提起了昨天的话题:“对了,柱子,你昨天跟我说的房子的事,不是在嚇唬太太吧?真的以后房子多到扎手?” 傻柱笑了,摇了摇头:“我嚇您干什么?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倒是,你这孩子,向来实诚。”老太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以后房子多到拿不住,要不,太太我送你一套房子,怎么样?” 傻柱眼睛一亮,也没跟老太太客气,直接问道:“还是咱这四合院里的房子?” 老太太故作不满地拍了他一下,笑著说:“咋的,咱这院子还不够好?冬暖夏凉,邻里和睦,你还嫌弃?” “那倒不是!”傻柱连忙摆手。 “咱这院子最好了,我就是隨便问问,没想到太太您家底这么厚,是我小看您了。” 老太太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著他的手问:“你娘跟你说我的家底了?” “没有,我娘可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是我自己猜的。”傻柱如实说道。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绕弯子,直接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跟太太说,太太给你留著。” 傻柱心里一惊,没想到老太太真的有私產,他故作惊讶地问。 “听您这话,您还真有多余的房子啊?我还以为您开玩笑呢!” 第100章 小傻柱力压军管英豪 傻柱立在廊下青石砖上,清晨的微风拂过他略显稚嫩却稜角分明的脸颊。 他望著眼前鬢角染霜、眼神却依旧清亮通透的老太太,心底轻轻泛起一声嘆息。 他是从数十年后重生归来的魂灵,按道理说,本该对未来几十年的政策风向、时代变迁了如指掌,可真要让他逐条逐款、细致入微地讲明白,他反倒哑口无言。 政策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死规矩,大方向他能揣度,可地方执行的差异、临时出台的细则、悄无声息的调整,他又怎能件件记得清晰分明? 他只模糊记得,建国之初,四九城內的大宅院、商铺、作坊,陆陆续续都要收归国有,私人財產並非完全禁止,可一旦数量超標、过於扎眼,一旦被有心人盯上,便是灭顶的麻烦。 他如今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无官无职,无势无权,孤身一人,就算老太太真心实意把一整座院子白送给他,他也根本接不住、守不住。 一间小屋,够住够用,低调安稳,平平安安度日毫无问题;可一整套四合院?那不是福气,是催命的祸端。 没有身份背景撑腰,守著偌大的產业,只会被当成待宰的肥羊,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傻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诚恳沉稳,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轻浮。 “太太,往后几十年的规矩变化,我实在说不准,不敢给您瞎打包票。这院子您先妥善收著,等咱们找机会问清楚政策、摸透了底细再做打算,稳妥总不是坏事。” 老太太眯起双眼,目光细细打量著傻柱,心中暗暗点头。 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沉稳有度,不冒进、不张狂,有分寸、有远见,比院里许多成年男人都要通透靠谱。 她缓缓頷首,手中的乌木拐杖在青砖地上轻轻一点,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行,太太就给你牢牢留著。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开口,太太绝不推脱含糊。” “好嘞!”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少年气十足,“到时候我可真不跟您客气!” “跟太太我还见外,你就不是我疼爱的孙子了,看我不抽你几下!” 老太太故作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却堆起了藏不住的慈爱笑意。 “哈哈哈哈!” 一老一小的爽朗笑声在院子里迴荡,没过片刻,老太太忽然收敛了笑容,神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对了,太太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您儘管问,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傻柱挺直腰板应道。 “那个住在西厢房的王家丫头,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吧?”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锐利如炬。 傻柱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笑著反问:“太太怎么会这么说?” “你之前不是说,穿堂房住的小赵,进了军管会当了公家人?” 老太太一字一句道,“那王家丫头的行事做派,是不是也和军管会、和那些革命同志是一路人?” 傻柱当场就愣住了,心中直呼厉害。 都说人老成精,这话半点不假。 老太太平日里看著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可眼睛毒、心思亮,院里院外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傻柱当即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讚嘆道:“太太,您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少跟太太耍贫嘴。”老太太轻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底细,快跟太太如实说来。” 傻柱故意逗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太太这是想提前打好关係,为往后的日子铺路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贫嘴滑舌!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打!”老太太举起拐杖,轻轻在傻柱的胳膊上敲了一下,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半分疼意都没有。 傻柱连忙拱手告饶,收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王姨这次是去津门执行秘密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一概不知。至於她的身份……太太,您当年听过打鬼子、反反动派的游击队吗?” “那咋会没听过!当年四九城外到处都是游击队战士,老百姓都把他们当恩人!”老太太的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那就不用我多解释了。” 傻柱声音压得极低,“王姨,是正儿八经的游击队长,至於她在哪一带带队活动,那是绝对的机密,我也无从知晓。”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中闪过惊色,隨即化作深深的感慨。 “看著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王家丫头,竟然是带队打仗的队长……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嘿嘿,要是一眼就被人看穿身份,还能让她孤身去津门执行秘密任务吗?”傻柱笑了笑,“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老太太盯著傻柱,忽然又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才特意把她带回咱们四合院安顿的?” 傻柱沉默了一瞬,眼神骤然柔软下来,语气带著几分真心的怜惜:“也不算特意安排……王姨她,也是个苦命的可怜人。”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上辈子他浑浑噩噩,被秦淮茹一家算计半生,落得悽惨下场,这辈子重活一回,他见不得苦命人再重蹈覆辙,能护著一分是一分。 老太太立刻神色严肃地叮嘱:“这话你只跟太太说说便罢,千万不能在王家丫头面前提起,免得坏了她的事,明白吗?” “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绝不敢多嘴!”傻柱郑重点头承诺。 “好了,想问的事,太太都问清楚了。”老太太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 “你之前答应带太太去王府井逛逛、去军管会看看,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忘不了!” 傻柱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老太太枯瘦却有力的胳膊,动作轻柔细致,“那您现在是去中院坐坐,还是想去別处?” “走,扶太太去你家!一个人待著闷得慌,去跟你娘、你婶子们说说话。” “好嘞!” 傻柱扶著老太太轻轻踏入何家的屋门,屋內瞬间被热闹的烟火气包裹。 炕沿上整整齐齐坐著四个半大孩子,正凑在一起低头翻看连环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入迷,连大人进屋都未曾察觉。 陈兰香、赵翠凤等女眷坐在炕边,手里拿著针线活计,一边纳鞋底一边拉著家常,话语温柔,气氛暖融融的,满是安稳的生活气息。 何大清见儿子扶著老太太进屋,连忙起身热情招呼,等老太太坐定、女眷们重新聊起家常后,他才把傻柱叫到堂屋,准备单独说些正事。 何大清显然是和陈兰香提前商量过的,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两个师兄最近有了消息,在工厂食堂干得安稳体面。我问你,你想不想进工厂当厨子?我托老关係给你安排个位置,妥妥的铁饭碗。” 在那个年代,工厂食堂的厨师是人人羡慕的好差事,安稳、体面、管饱,还有固定工钱,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何大清是真心实意为儿子的未来谋划,生怕傻柱年纪小,走了弯路。 可傻柱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摇了摇头,语气乾脆:“我不去。” 何大清顿时一愣,眉头皱起:“为啥?这么好的差事,別人求都求不来!” “我不想给几百號人做大锅菜,一锅烩的饭菜,那叫填饱肚子,不叫厨艺。” 傻柱语气平淡,却带著少年人独有的自信与傲气,“要做,我就做精细菜,做別人做不出来的绝活儿,那才不算白学一身本事。”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教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真的管不住这个儿子了。 从前他是家里的顶樑柱,厨艺更是碾压傻柱,可如今,傻柱的手艺突飞猛进,除了家传的谭家菜还未完全精通,鲁、川、淮扬各大菜系,要么赶上了他,要么直接超越了他。 儿大不由爹,本事比爹还大,当爹的还能多说什么? 何大清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提进厂当厨子的事。 傻柱见状,顺势转了话题,语气带著几分欣喜。 “对了爹,我前段时间托南边的朋友捎了一批海鲜乾货,再过几天就能送到家了。” 一听见“海鲜乾货”这四个字,何大清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中亮起的星火。 谭家菜! 那是何家祖传的官府榜眼菜,当年风光无限,名动四九城,可近些年兵荒马乱,食材稀缺,环境紧张,他已经多年没有正经展露过手艺,手都快生疏了。 家传的绝艺,绝不能断在他这一代,他不甘心! 何大清当即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了几分:“等乾货一到,你老子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祖传官府菜!” 傻柱脸色一正,连忙压低声音提醒:“这话您往后可千万別在外人面前乱说。” 何大清满脸不解:“咋了?祖传的手艺,还不能提了?” “现在是新社会,新政府代表的是人民百姓。”傻柱认真解释,“您张口榜眼菜,闭口官府菜,这不是明摆著给自己找麻烦吗?” 何大清脸色微微一变,有些迟疑:“真有这么严重?” “严不严重,咱低调点总没错。”傻柱道,“手艺咱自己守著,在家做著吃,不往外张扬就好。” “我都说了半辈子了,也没出过啥事。”何大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时代不一样了。” 傻柱语气坚定。 “您以后在外人面前,就说自己是鲁菜师傅,稳妥安全。对了,我一直没问,我的师爷到底是谁?” 何大清抬手就给了傻柱一个轻轻的脖溜子,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你师爷就是你亲爷爷!” 傻柱愣了一下,满脸诧异 “您也没跟我说过啊!那我爷爷除了谭家菜,还会別的手艺吗?有没有留下菜谱之类的传家宝?” 何大清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把我这身本事学完还不满足,现在又惦记上你爷爷的绝活了?” “您就说有没有吧!”傻柱追问道。 “有!” 何大清点头,语气骤然变得郑重无比,“是宫廷御菜,一共就几道,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做过。” 傻柱瞬间精神一振,眼睛瞪得溜圆:“啊?是什么菜啊?您怎么会没做过?” 何大清一瞪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熊掌、鹿尾!都是顶级御膳食材,你爹我有那个条件,有那个机缘吗?”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那可是实打实的宫廷硬菜!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菜谱呢?快拿给我看看!说不定哪天我就机缘巧合弄到这些食材了!” “等晚上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何大清严肃叮嘱,“你千万小心,別把菜谱弄丟了,这是咱们何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命根子!” “您放心,保证丟不了!”傻柱重重点头,“我就是先看看学学,万一哪天真碰到食材,不会做岂不是丟了咱们何家的脸面?” 何大清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馆子不进,工厂不去,能保住手艺不生疏就不错了,还想碰到这种顶级食材?简直是痴心妄想。” 傻柱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您这就是瞧不起人!食材又不是只有饭馆和大户人家才有,世事难料,谁说得准呢?” “行,行,你总有理,我说不过你。”何大清摆了摆手,懒得和他爭辩。 “今天中午你来掌勺,做几样我没见过、没尝过的新菜,让我看看你最近又琢磨出什么歪点子了。” 傻柱咧嘴一笑,信心十足:“得嘞!您就擎等著品尝好菜吧!” 他转身快步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收拾食材、起锅烧油,动作嫻熟流畅,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香气浓郁、酸香扑鼻的菜餚就被端上了桌—— 酸菜鱼! 这道菜在这个年代,別说小小的四合院,就算整个四九城,都没有几个人见过。这是傻柱凭藉后世的记忆,独自琢磨创新出来的独门菜。 何大清看著砂锅里嫩白滑润的鱼片、金黄爽脆的酸菜、红亮诱人的辣油,眉头微微皱起:“你这菜是跟谁学的?看著既不像川菜,也不像鲁菜,不伦不类的。”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傻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看著架势还不错吧?” “架势是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吃起来能不能入嘴。”何大清淡淡道。 “您尝一口就知道了,保证惊艷!” 何大清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片放入口中,轻轻一抿。 鱼片滑嫩无刺,入味三分,酸菜鲜爽解腻,汤头酸而不涩、辣而不燥,一口入喉,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好吃!太好吃了!”何大清脱口而出,语气满是讚嘆,“这菜,简直是绝了!” 傻柱笑著道:“要是您觉得好吃,我就教您。这菜成本低,食材常见,要是放进工厂食堂,肯定大受欢迎。” “那可说定了,你不许藏私!”何大清连忙拉住他,“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学你一道菜,你可不能小气!” 傻柱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至於那么小气吗我!” 这一顿午饭,整个四合院都被这道酸菜鱼彻底征服了。 酸香开胃的味道,直接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平日里平平无奇的二合面馒头,一屉接一屉地被端上桌,转眼就被抢空,砂锅里的汤汤水水,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被吃得乾乾净净。 何大清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好吃是真好吃,就是太费粮食了……” 留在何家吃饭的许大茂和他妹妹,撑得直哼哼,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乾脆赖在何家不想走,继续和孩子们一起玩耍。 王翠萍因为怀著身孕,嘴里总是寡淡无味,偏偏对这道带酸香的酸菜鱼情有独钟,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最后实在吃撑了,才被傻柱小心翼翼地扶回西厢房休息。 何雨水原本圆滚滚的小肚子,直接鼓成了小皮球,拽著傻柱的胳膊,撒娇似的不停追问。 “哥,哥!下一顿酸菜鱼什么时候做啊?我还想吃,太好吃了!” 傻柱被妹妹磨得没办法,只能笑著连连答应:“过两天,过两天哥就给你做,管够吃!” 下午的时光,和上午一般安稳。女眷们聚在一起聊天做活,孩子们看书玩耍,男人们閒话家常,院子里安安静静,却处处透著岁月静好的温暖。 因为中午吃得太过撑胀,晚饭只是简单对付了几口,一家人便早早歇息了。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何大清復工开工的日子。何大清出门上工后,傻柱便带著王翠萍和小满,一同前往军管会办理手续。 既然打算在四九城长久居住,户籍、身份证明、学籍等事宜,都必须儘早办理妥当。 可到了军管会一问才知道,新的户籍制度还未正式推行,只能先开具两份证明,优先解决小满的上学问题。 轮到王翠萍时,她將自己的证明材料递交给办事人员。 办事人员匆匆扫了一眼材料,脸色骤然一变,一句话都没说,拿著材料就急匆匆地往內堂跑去。 傻柱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没过多久,內堂里快步走出几名工作人员,径直走到王翠萍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要带著她往內堂走去。 傻柱当即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前面,语气急切又严肃:“等一下!你们要带她去哪里?必须把话说清楚!” 王翠萍却轻轻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傻柱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却还是缓缓退到了一旁。 他不知道,王翠萍心中藏著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天大秘密——余则成冒著生命危险获取的绝密情报,此刻就在她的身上,而且余则成反覆叮嘱,这份情报,只能交给代號“农夫”的接头人。 老赵虽然也是自己人,但彼此接触时间太短,信任不足,她不敢冒此风险。 傻柱和小满只能坐在军管会的大厅里焦急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径直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数名身著正装、一看就是领导身份的人,神情严肃,脚步匆匆,径直走入內堂。 傻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又等了片刻,一名工作人员走出內堂,对傻柱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王翠萍同志有重要任务在身,等任务完成后,我们会安全护送她回家的。” 傻柱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拉住还想追问的小满,转身走出了军管会。 刚出大门,小满的眼睛就红了,小手紧紧攥著傻柱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焦急万分:“柱子哥,王姨不会有事吧?他们会不会欺负王姨啊?” 傻柱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小满的头顶,语气沉稳有力,给足了安全感:“没事的,王姨到了那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都是自己人,绝不会为难她的。”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王姨回来好不好?”小满哽咽著说。 “不用等。”傻柱抬头望向军管会的大门,语气篤定。 “刚才进去的那些领导,都是坐小汽车来的,说不定王姨等会儿也是坐小汽车回来,比我们到家还要早呢。”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跟著傻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一踏进院子,就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上了。 贾张氏整日无所事事,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口,院里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到出去三个人,回来只有傻柱和小满,小满还红著眼睛抹眼泪,贾张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泛起一阵贪婪的窃喜。 ——王翠萍没回来! ——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是不是犯了大错? ——那西厢房的房子,是不是就要空出来了?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恨不得满院子宣扬这个“好消息”,可她又不敢明著上前询问,只能憋在心里,抓心挠肝,浑身都不自在,眼巴巴等著看刘家的笑话,等著抢占空出来的房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美梦仅仅持续了小半天,就被彻底打碎。 下午,太阳还未偏西,院门外传来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贾张氏探头往外一看,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只见王翠萍走在正中间,身边跟著三名军人:一人腰间別著短枪,气质硬朗凌厉;另外两人扛著长枪,神情威严,气势逼人。 贾张氏以为是来抓人的,嚇得“妈呀”一声惨叫,转身就往屋里狂奔。 她身材矮胖,如同一只圆滚滚的地缸,可奔跑的速度,却快得如同受惊的兔子,与她的体型完全不符。 眾人只看到一道肥胖的身影“嗖”地一闪,紧接著就传来两声刺耳的巨响: “咣当——!” “啪嗒——!” 重重的关门声、急促的插门栓声,接连响起,乾脆利落。 跟王翠萍一同前来的军人,当场就看呆了,满脸错愕。 为首的军官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疑惑:“王同志,这……是什么情况?” 王翠萍也被这一幕逗得哭笑不得,无奈道:“应该是……害怕当兵的吧。” “我们有这么可怕吗?”军官满脸不解。 “这里的百姓被国民党的兵祸害怕了,看见穿军装的人,本能就会恐惧躲避。”王翠萍轻声解释。 军官深深嘆了口气,神色凝重无比:“唉,解放只是第一步啊,后面的路,任重而道远,军管会的工作,还有得忙。” “是啊。” 王翠萍轻轻点头。 “这里不比西边,群眾基础薄弱,百姓对我们还不够了解。” “走吧,送你到家门口,我们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 王翠萍无奈道:“其实送到大门口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 “这是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 几人一同走进中院,王翠萍指著西厢房,轻声道:“我就住在这里。” 为首的军官打量了一番房屋,微微点头:“居住条件还算不错。” 他又开口问道:“要不要我跟院里的邻居打声招呼,让他们平日里多关照关照你?” 王翠萍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院里的邻居们都很友善。” 她是真的怕再把贾张氏嚇得闹出更大的笑话,平白添了麻烦。 事实上,此刻老太太、陈兰香、赵翠凤等人,都待在何家屋里,她们並非不友善,只是刻在骨子里对军人的畏惧,让她们一时不敢出门相见。 唯独傻柱,半点惧意都没有。 他径直迈步走出家门,迎了上去,语气关切:“王姨,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柱子。”王翠萍看到傻柱,紧绷的神情终於放鬆下来,露出一抹浅笑。 为首的军官看向傻柱,满脸疑惑地问王翠萍:“王同志,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傻柱小同志?” “对,他就是傻柱。”王翠萍点头。 军官上下仔细打量著傻柱,整个人都懵了,满脸难以置信:“他……真的只有十三岁?” 眼前的少年,个头比他还要高出一截,肩膀宽阔,胳膊结实,腰板笔直,浑身透著一股蓬勃的力量感,除了脸庞还带著一丝少年稚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三岁的孩子。 傻柱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我有协和医院的出生证明,我出生的时候,我爹娘花钱送我去医院生產,是有正式记录的。” “咳咳……”军官尷尬地咳嗽两声,连忙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好,小何同志,我叫孟玉堂,以后是王翠萍同志的同事。” “同事?”傻柱挑了挑眉,也礼貌性地伸出手。 他原本只想轻轻握一下就鬆开,可刚一接触,就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掌骤然发力,带著一股试探、较劲的力道。 孟玉堂是正规军出身,自幼练过拳脚功夫,见傻柱身材壮实,年纪轻轻气场十足,下意识就想掂量掂量他的分量,难免心痒手痒。 傻柱嘴角微微一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较劲?奉陪到底! 他的手掌本就比孟玉堂大出五分之一,骨节粗大,力量沉厚,常年练拳的手,力道远超常人。 傻柱不动声色,手上缓缓加力。 孟玉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开始还能勉强支撑,可不过片刻,脸色就由白变红,由红变紫,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让他浑身发麻。 傻柱脸上却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侵犯的护短。 “那以后,就要麻烦孟同志多多关照我王姨了。她一个女人,在你们部门工作,多有不易。要是有人敢欺负她,我这个做外甥的,可不答应,我可是会直接去找你们领导反映情况的!” 话音落下,傻柱手上的力道又悄悄加重了一分。 孟玉堂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却又碍於身份,只能死死咬牙撑著,不敢失態。 旁边的两名战士见状,立刻把手按在了枪柄上,神色一紧,就要上前发作。 “柱子!”王翠萍及时开口,厉声喊了一声。 傻柱这才缓缓鬆开手,脸上笑意不变:“誒,王姨,我这不是跟孟同志打招呼嘛,让他往后多关照你,你们部门的工作,总归是有危险的。” 孟玉堂立刻收回手,藏在身后轻轻甩动,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手掌麻木疼痛,再握下去,他真怕自己的手骨被直接捏断。 他看著傻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试探和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幽怨:“是……是打招呼。不过王同志有你这样厉害的外甥,哪里还用得著我关照啊。”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给他下马威,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孟玉堂心里也清楚,自己之前確实打心底里轻视王翠萍,觉得她一个女游击队长,不配进入公共安全部门这样的要害单位,却不知道,王翠萍在津门与保密局周旋多年,对特务的手段了如指掌,是立过大功的人,上级正是看中了她的本事,才同意她入职。 他更不知道,傻柱根本不是普通少年,这小子暗中帮助过四九城和津门的地下党,是有功劳在身的,手里握著正式的证明材料,若不是年龄太小,早就被特招进部门,和他成为同事了。 傻柱淡淡开口,语气理所应当:“那不一样,在单位,靠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关照;在家里,自然有我护著她。” 孟玉堂苦笑连连,连忙点头:“是是是……小何同志,有机会咱们切磋切磋功夫?”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想著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傻柱眉毛一挑,语气轻鬆,却霸气十足:“没问题,孟同志,我平日里很閒,隨时奉陪!” “好,我一定会找你的,小何同志!”孟玉堂咬牙道。 “你俩別再较劲了!”王翠萍无奈打断两人,“孟玉堂同志,你该回去復命了,我过几天就去单位报到。” “行,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孟玉堂深深看了傻柱一眼,带著两名战士,转身快步离开了四合院。 直到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四合院里才重新恢復了生气。何家屋里的女眷们陆续走了出来,围著王翠萍问长问短,满脸关切。 贾张氏躲在门缝里偷偷观察了半天,確认不是来抓人的,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嚇得半天缓不过神。 傻柱站在廊下,望著王翠萍安然无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世,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被人算计的傻柱。他有祖传的厨艺,有过人的力气,有重生的眼光,有护短的底线。谁要是敢欺负他身边的人,先要问问他这双手答不答应! 军管会的人又如何? 惹急了,他照样不给半分面子! 第101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孟玉堂站在何家门口,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深绿色军装浆洗得笔挺。 领口的风纪扣严丝合缝,腰间棕色牛皮枪套硬挺括实,里面的配枪枪柄露著一截乌黑的光泽。 在初春的阳光下冷不丁一闪,看得院里几个扒著墙角、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的邻居心里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这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军人。 他目光落在面前挺著六个月身孕、身形略显臃肿的王翠萍身上。 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別,你可別逞强。领导都跟我交代清楚了,你生完孩子再去侦查科报到。咱们科里现在接管旧城区治安、排查潜伏特务,任务重得脚不沾地,你这大著肚子,別说跑外勤,就连久坐办公都吃不消,真要出点什么意外,谁担待得起?” 王翠萍攥了攥衣角,还想开口爭取几句,她这辈子摸枪打仗、潜伏臥底惯了,实在閒不住。 傻柱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微微挡在王翠萍身前,脸上堆著爽朗的笑,主动打圆场。 “王姨,我孟叔说得对,你就该在家好好待產,工作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孩子平安才是头等大事。” 这话一出,孟玉堂当场就乐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抬起带著薄茧的右手,一巴掌就重重拍在傻柱的肩膀上。 那一下力道十足,带著军人常年练出来的硬实劲儿,明显是带著点故意报復的意思——报復刚才在门口掰手腕时,自己居然没掰过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厨子。 傻柱只觉得肩膀一沉,一股蛮力砸下来,疼得他齜牙咧嘴,肩膀酸麻得半天抬不起来,心里暗自暗骂。 这老小子,分明是记仇刚才掰手腕那一下!输了就来阴的,真够小心眼的! 孟玉堂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语气带著调侃。 “你小子倒是会做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刚才我帮你说话解围,你就改口甜滋滋叫孟叔,不然是不是还得一本正经、端著架子喊我孟同志?” 傻柱揉著发酸发僵的肩膀,脸上却半点不服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不躲不闪,直直对上孟玉堂的目光。 “我这么叫不对?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得更官方一点——孟科长?” 孟玉堂脸色一僵,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忙慌乱地摆手,语气都急了几分:“別別別,还是孟叔好,孟叔好!” 他是真怕傻柱当眾喊他科长。 王翠萍是上级亲自点名、特意安排到侦查科的副科长,背景深到他这个科长都摸不透,只知道是立过特大功劳的老革命。 傻柱管王翠萍叫姨,到他这儿一口一个科长,那不明摆著把距离拉开,显得他这人排外、不近人情、仗著官职压人? 再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王翠萍生完孩子就要来科里上班,真要搞得那么生分尷尬,以后工作还怎么配合? 傻柱心里门儿清。 他不怕孟玉堂打小报告,不怕对方拿官威压人,他怕的是以后平白无故麻烦不断,给自己和家人添堵,索性顺水推舟,给足了对方面子。 只是他不知道,王翠萍的身份,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嚇人得多。 当年的冀中游击队长,老资格党员,立过数次一等大功,在敌占区和保密局眼皮子底下潜伏过三年,手里沾过鬼子和特务的血,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英雄。 这样的人,上级怎么可能只安排一个普通办事员? 想都不用想,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在保著她。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俩人一唱一和、互相试探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声音清亮又带著几分威严。 “行了,你俩別在这儿演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绕弯子。” 换在去津门执行潜伏任务之前,她或许还看不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津门那一番生死歷练,在敌人的刀尖上跳舞的日子,早把她的心性磨得比钢铁还硬,这点小把戏、小试探,她一眼就看穿了底细。 孟玉堂也不再废话,乾脆利落地点头,语气恢復了军人的利落。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困难,你让小何同志去军管会大院找我,报我名字就行。上班不急,安心养胎,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我会儘快报到!绝不耽误工作!”王翠萍郑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工作的渴望。 “走了!” 孟玉堂一挥手,身后两个挎著步枪的战士立刻立正站好。 一行人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有力,气势逼人,胡同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院门外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老何家屋里的人透过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何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一开始是满脸惊讶,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 “王家丫头这是……有官身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到后来,看著孟玉堂腰间的配枪,脸色渐渐发白,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忍不住担心地看向门口,小声嘀咕。 “柱子不会有事吧?那可是带枪的官家人物,真要是闹起来,咱老百姓哪能惹得起啊……” 这话一出,屋里陈兰香、何大清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谁也不敢接话,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升斗小民,一辈子跟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打交道,最多跟街坊邻居吵吵架,哪里见过这种带枪的军人上门的阵仗? 真要是傻柱年轻气盛跟当兵的起了衝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一大家子,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孟玉堂一行人彻底走远,消失在胡同口,屋里眾人才齐齐鬆了口气,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个个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陈兰香更是惊得心口砰砰直跳,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只知道做饭的儿子,面对当兵的,居然能那么镇定自若,半点不慌不怯,还能跟对方称兄道弟。 等后来听傻柱说那个姓孟的还是个当官的科长,她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腿都软了几分。 可再看王翠萍那从容不迫、稳如泰山的样子,陈兰香才猛然醒悟——自己这个王家妹子,如今身份不一般,是真能护得住自己儿子。 不然刚才外面,也不可能是那种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场面,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之所以能这么平稳,傻柱自己的底气和一身蛮力,才占了最大的原因,要是他刚才露怯,孟玉堂未必会这么轻易给面子。 孟玉堂等人一走,陈兰香立刻快步走出屋门,裙摆都被带得翻飞,一看见傻柱,当即就沉下脸,压低声音训斥。 “柱子!你咋那么大胆子?那可是官家的人,腰里挎著枪的!你真敢跟人家动手较劲?不要命了?” 傻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鬆。 “娘,没事。什么官家不官家的,你没看见人家见谁都叫同志吗?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旧政府那套欺压百姓的规矩,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说著,他转头看向王翠萍,语气带著几分撒娇的轻鬆:“是不是啊,王姨?” 王翠萍连忙上前,拉住陈兰香的手,笑著温声解释。 “嫂子,没事,还有我呢。再说柱子也没干啥,就是跟孟科长比了比手劲,闹著玩的,孟科长也没往心里去。” 何老太太这时也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扶著门框,眼神上下打量著一身朴素布衣、却气场大变的王翠萍,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和敬畏。 “王家丫头,你这……真成了官家人了?以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了?” 王翠萍连忙轻声提醒,凑近老太太耳边。 “老太太,现在可不兴这么说,新社会不兴讲官家人,被人听了去,说咱搞特殊化,不好。” “好好好,是我老糊涂了,那叫什么?”老太太连忙改口,脸上满是侷促。 “您以前怎么叫我,还怎么叫。实在不行,叫我王同志也行。” 王翠萍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架子。 “王同志……”老太太念叨了一遍,眉头一皱,连连摇头。 “这多生分啊!听著就疏远,还是叫著顺口的好。” 王翠萍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您还叫我王家丫头,或者叫我翠萍,都行,我听著都亲。” “那就叫你翠萍!”老太太当即点头,悬著的心放下大半,又忍不住追问道。 “你真的进了军管会?那可是管著整个四九城的地方啊!” “是,上级是这么安排的,让我留在城里搞建设。”王翠萍如实回答。 “那……翠萍啊,你在那里面干活,危险不?” 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拉著她的手不肯鬆开。 王翠萍心里一阵好笑。危险? 还能比当年带著游击队员杀鬼子、在保密局眼皮子底下臥底传递情报更危险? 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在自己人的政府里干活,哪来的危险。 她轻轻摇头,拍了拍老太太的手:“不危险,老太太您放心,都是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不用上前线。” “老太太,咱进屋说话吧,外面风大,春寒料峭的,別冻著您。” 陈兰香一看老太太聊得兴起,拉著王翠萍问个不停,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连忙开口劝道。 “好好好,瞧我这记性!人老了,一高兴就忘事!翠萍啊,进屋说,进屋暖和,咱娘俩好好嘮嘮!”老太太拉著王翠萍的手,乐呵呵地往屋里走。 王翠萍点点头,她心里也清楚。 今天这事,要是不把进军管会的前因后果说个大概,老何家这一大家子,一晚上都別想睡安稳,肯定会胡思乱想,担惊受怕。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组织上会直接把她安排进军管会这种核心部门。 当初她完成津门潜伏任务,带著绝密情报回到四九城,提出要见代號“农夫”的那位首长之后,立刻就被特殊部门的人隔离保护起来。 傻柱那天在军管会大门口见到的,根本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直接归中央管的特殊部门同志,戒备森严,级別极高。 因为“农夫”那时候,还在外地处理要务,没有进京。 王翠萍一见面就抓著工作人员的手问“农夫”同志来了没有,一听人没到,心里惦记著情报安全,转身就想走,想等“农夫”来了再露面。 可她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知道“农夫”这个代號的人,级別有多高,特殊部门的人比谁都清楚。 没有绝密情报,谁会平白无故要求见“农夫”这种级別的首长? 他们当即严肃追问王翠萍的代號和上线。王翠萍哪里有什么代號,她一直是单线联繫,甚至连余则成的代號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上级。 经过一轮又一轮严格的核实、身份確认、情报比对,特殊部门的人才终於搞清楚——王翠萍是配合代號“深海”的特级情报员工作的同志,在津门潜伏期间立下过大功,挽救了无数同志的生命。 只是“深海”这个代號属於最高机密,他们不能对王翠萍明说半个字。 最后,军管会主任亲自过来接见。王翠萍没见过主任真人,可那名字,她早就在组织內部听过无数次,是大名鼎鼎的革命首长。 一见对方,她下意识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手臂抬到半空,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老百姓的粗布衣裳,不是军装,当场尷尬地放下手,耳根都有点发烫,满脸不好意思。 “小王同志,你好,你们在敌后辛苦了!”主任热情地伸出手,手掌宽厚温暖,满是亲和力。 “首长好!我们不辛苦!” 王翠萍嘴上说著不辛苦,眼眶一热,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紧张、激动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这么多年的潜伏、挣扎、生死一线,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见到自己人的那一刻,终於再也绷不住,所有的坚强都化作了泪水。 “小王同志,不哭不哭。你们在敌后做的事,党和人民都会永远记住的,你们是国家的功臣!”主任温声安慰,轻轻拍著她的肩膀。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主任让无关人员全部退下,只留下特殊部门的核心负责人。 王翠萍这才小心翼翼从贴身的衣襟里,拿出余则成留给她的那份绝密情报,纸张被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字跡却清晰无比。 主任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当即双手捧著交给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一字一句沉声道:“这份情报,关乎四九城的安全,比你们的生命还重要,立刻加急核对!” 特殊部门的人立刻拿著情报跑到隔壁房间,通过电台反覆核对確认,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之后,只跟主任和王翠萍简单点头示意,便带著情报,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敢耽误,直奔上级部门。 主任隨后看向王翠萍,开口问道:“小王同志,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参与建设新四九城?这里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胆识的同志。” 王翠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我愿意!服从组织安排!” 主任当即让人把分管人事的副主任火速叫来,让他立刻派人去王翠萍原籍核实组织关係,办理转接手续,然后给她安排合適的工作。 那位副主任一开始,是想把王翠萍安排到后勤部门,管管物资、发发用品,觉得女同志適合这种轻鬆的活。 王翠萍一问后勤具体是干什么的,再想到自己勉强只认识几个字,没读过书,心里顿时犹豫了。她怕自己干不好,拖组织的后腿,辜负组织的信任。 副主任还以为她是挑工作、嫌后勤不好,没权力没地位,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同志太娇气。 王翠萍也不绕弯子,看著副主任,语气坚定地直接开口:了。 “请问,有没有能让我动枪的地方?我摸枪十几年,开枪、侦查、潜伏都能干,坐办公室写字我不行,干外勤我没问题!” 这话一出,那位副主任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柔弱的女人,半天没回过神。 他干人事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同志主动要求去能摸枪的部门。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点头,脸上的不悦烟消云散,满是敬佩。 “我明白了。公共安全侦查部门,应该最適合你,那里天天跟治安、特务打交道,用得上你的本事。” 他当即带著王翠萍去了公共安全部门。那位部长一看是个女同志,一开始还不大乐意,皱著眉头摆手,觉得女同志不方便,也扛不住高强度的外勤任务,侦查科都是男同志,不方便配合。 结果王翠萍只是小露一手——部长办公室墙角掛著一把训练用手枪,她快步上前,拔枪、上膛、瞄准、速射。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眼神锐利如鹰,短短三秒钟就完成了全套动作,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那位部长当场眼睛就亮了,一拍大腿,二话不说,直接要人! 当即就拍板把王翠萍分到了侦查科,任命为副科长。 可一看到王翠萍挺著的大肚子,部长又犯了难,眉头拧成了疙瘩。 侦查科任务重、风险高,天天要跑外勤、查线索、抓特务,別说执行危险任务,就算是日常办公,都不適合一个孕妇,万一出点意外,谁也担不起责任。 部长跟孟玉堂等人商量之后,最终决定:让王翠萍先回家安心生孩子,等组织关係转过来,孩子生下来,身体恢復好了,再回来正式报到,工资待遇一律按副科长標准发放,一分不少。 这才有了前面孟玉堂亲自上门劝说的一幕。 其实要不是“农夫”那边特意下了命令,让先送王翠萍回家休养,王翠萍还得被留在军管会再观察审查几天,必要的组织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孟玉堂亲自送王翠萍回来,也不全是出於关心同志。 这里面,还有公共安全部长的一点小心思——认门,摸底,防患於未然。 毕竟王翠萍身份特殊,背景神秘,立过特大功劳,必须把她身边的人和居住环境都摸清楚,確保她的安全,也避免无关人员打扰。 一行人进了屋,王翠萍把自己能说的经歷,大致讲了一遍,声音平缓,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不该说的,涉及情报机密、潜伏细节的,她半个字都没提,守口如瓶。 赵翠凤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忍不住凑上前,拽著王翠萍的袖子,满脸羡慕。 “我的娘哎,这还真是当官了!副科长啊!那是不是管著好多人,比厂里的主任还大?” 王翠萍淡淡一笑,抽回手,语气平静:“许家嫂子,我也不知道,我这还没去报到呢,级別啥的我也不懂。” “肯定错不了!刚才那个孟同志,不就是你们科长吗?我都清清楚楚看见他腰间挎著短枪呢,官小了能配枪?”赵翠凤语气肯定,一脸篤定。 王翠萍平静道:“都是为人民办事,没啥区別,都是干革命工作。” “咋能没区別呢!官大就有权,有权就好办事啊!”赵翠凤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市侩。 她这人本就市侩、现实,一辈子围著鸡毛蒜皮、家长里短打转,最看重的就是身份、地位、权势,眼里只有利益。 不然当年,也不会攛掇著搞出许大茂和晓娥那一堆烂事,搅得院里鸡犬不寧。 老太太一看她那副上赶著巴结、趋炎附势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当即沉下脸,冷声呵斥:了。 “行了,富贵家的,你还有完没完了?人家翠萍刚回来,你问东问西的,没个完了?” 赵翠凤一愣,连忙赔笑,脸上满是尷尬:“老太太,我这不是好奇嘛,一辈子没见过当官的,多问两句。” “有什么可好奇的?没看见人家都挎著枪吗?那种部门是国家机密,是你能隨便打听的?再乱说,小心犯错误!”老太太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警告。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成吗?” 赵翠凤悻悻闭嘴,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插嘴,可眼睛还是不停打量著王翠萍,满是巴结。 陈兰香这时连忙打圆场,拉著王翠萍坐到炕边,热情道:“翠萍,中午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让柱子给你弄点好吃的,他做饭手艺好,给你燉只鸡补补身子。” “吃了,嫂子。军管会那边管中午饭,四菜一汤,管饱。”王翠萍笑著回答。 “那不是跟厂子里一样?都是管饭,没啥稀奇的。”赵翠凤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閒不住。 老太太当即瞪了她一眼,眼神严厉。 “那能一样?厂子是工人干活的地方,人家那是政府!知道啥叫政府不?那是管著咱老百姓的官家,咱都是平头百姓,能一样?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赵翠凤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蚋:“那人家也是有钱的民,跟咱不一样……” “我看你就是掉进钱眼里了,一辈子钻在钱眼里出不来!” 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你回去吧,该给孩子们做饭了,別在这儿耽误我们说话。” 这说是让她回去做饭,其实就是给她个台阶下,明著赶人。 赵翠凤也不傻,看得出来老太太不高兴,王翠萍也不爱听她这些市侩话,当即起身,訕訕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回了,你们聊,你们聊。” 等赵翠凤一走,老太太连忙对著王翠萍赔笑,拉著她的手解释:了。 “翠萍,你別在意啊,她就那样,市侩了一辈子,眼皮子浅,不是真想打听什么机密,就是嘴碎。” 王翠萍笑了笑,摇摇头:“没事,老太太。大家就是对新政府不了解,等以后日子长了,慢慢就知道新社会的规矩了,都能改过来。”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老太太连连点头,又叮嘱道,了。 “你以后可得常来我们家坐坐,多给我讲讲新规矩、新政策,省得院里这帮人瞎搞,再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吃大亏,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没问题!以后我常过来跟您嘮嗑。”王翠萍答应得痛快,可心里也有点没底。 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新政府的门门道道,也不知道这边的政策,跟老区是不是一样,只能边学边做。 陈兰香犹豫了半天,攥著衣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事,声音都带著颤抖:了。 “翠萍,柱子刚才那样……跟孟科长动手较劲,真没事?不会被记恨吧?” 王翠萍看向一旁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傻柱,忍不住笑了,语气轻鬆。 “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比了比手劲,闹著玩的。不过话说回来,柱子你这手可真不一般。那个孟玉堂,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当兵十几年,力气大得很,一般人根本比不过他,你居然能贏他。”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得意。 “也就比他力气大那么一点点。谁让他先使劲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这个『年轻人』,故意跟我较劲。” 王翠萍无奈摇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以后注意著点,別动不动就跟人动手比力气。万一碰到个脾气不好、不讲理的,不是人人都像孟科长这样通情达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傻柱满不在乎,撇撇嘴:“那他还能真跟我动枪咋地?新社会还能欺负老百姓不成?” 这话一出,陈兰香脸色一变,嚇得魂都快飞了,当即抬手,对著傻柱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得“啪”的一声:了。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王姨咋说你就咋听,还学会犟嘴了!净说些浑话,嚇死我了!” 傻柱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嘟囔道:“我就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 王翠萍连忙劝道:“嫂子,別生气,孩子就是隨口一说。一般人当然不会隨便动枪,可……旧政府留用过来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心里不服气,脾气古怪,下手没轻没重。” “啥?!”老太太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不敢置信。 “还有旧政府的人?那些欺压老百姓的傢伙,他们也能进新政府当差?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王翠萍点点头,耐心解释:“是啊,今天我就见到了。他们现在在集中学习改造,思想转变过来、表现好的,以后应该会留用一部分,毕竟新政府刚成立,人手不够。” 老太太当即紧张地看向傻柱,抓著他的手,严肃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 “柱子,听见没!以后一定要听你王姨的,千万別衝动!咱可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真要是惹上那些旧政府过来的人,他们心黑,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知道了,太太。” 傻柱乖巧点头,脸上满是顺从。这种场面话,他向来听得痛快,不顶嘴,不较真,免得家人担心。 可心里却在冷笑。 他不惹事,不怕事,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可要是有人真敢欺负到头上来,把他当软柿子捏,他傻柱也不是好惹的! 真把他惹急了,不把对方打出屎来,他就不叫傻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老太太见他答应得痛快,这才满意点头,鬆了口气:“这就对咯!咱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到了傍晚,工厂下工的哨声传遍胡同,院里人陆陆续续推著自行车、扛著工具回来。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议论,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 前院贾家。贾张氏苦著脸,坐在门槛上,对著老贾唉声嘆气,一把鼻涕一把泪:“房子……房子是真回不来了!王家丫头现在当了官,咱再也抢不回来了,这可咋办啊!” 老贾本来就没觉得那房子能属於自家,心里早有准备,闻言只是淡淡嘆了口气,一脸认命。 “你以后別去中院凑热闹,別去招惹老何家,躲著点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人家现在有当官的撑腰,咱就是去了,也是自討苦吃。” 贾东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连忙凑上来,拉著贾张氏的胳膊,小声问:“娘,真来带枪的了?啥样啊?是不是跟戏里的官兵一样凶?” 贾张氏心烦意乱,想起自己白天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窝囊样。 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一脚把贾东旭踹开,骂道:“一边去!有什么好问的!小孩子家家別瞎打听,再问打断你的腿!” 她今天丟的脸够大了,难道还要她亲口说,自己当初怎么撒泼打滚去闹事,结果人家官家带枪的人一来,她嚇得躲屋里不敢出来,连头都不敢露? 她之所以敢跟老贾说这事,是因为等孟玉堂一行人走后,她偷偷溜到月亮门那边,扒著墙缝看了一眼。 亲眼看见王翠萍安然无恙,老何家屋里还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她才確定——人家根本不是来抓人的,反而是来给王翠萍撑腰的,老何家这下彻底惹不起了。 中院易家。 李桂花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出门,全程趴在门缝里偷看,连做饭都贴著门缝,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等易中海拖著疲惫的身子一回来,她立刻拉著丈夫进了里屋,把门插紧,把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连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一开始听到傻柱跟当兵的动手较劲,易中海心里还暗暗幸灾乐祸,嘴角藏著笑意,巴不得傻柱被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 可等听说傻柱屁事没有,还跟孟科长称兄道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索然无味,心里满是失落。 再听到——王翠萍居然成了军管会的人,有了正式官身,还是侦查科副科长。 易中海那张脸,当场就阴了下来,黑得像锅底,眼神阴鷙,浑身散发著戾气,嚇得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心里那点报仇的心思,瞬间凉了大半,凉得透透的。 本来他还盘算著,等老赵回来,他要好好报復,把自己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就算老赵死在了外面,他也要把怨气撒在王翠萍身上,这叫仇恨转移。 可现在,王翠萍有了官身,背后是政府,是带枪的军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別说是报復,他现在连靠近王翠萍、傻柱都不敢。真要惹恼了对方,隨便一个由头,就能把他抓起来,安个特务的罪名,他这辈子就完了。 李桂花看著易中海那阴沉可怕、隨时要爆发的脸色,嚇得连忙往后缩,远远躲开,躲到炕角,大气都不敢喘。 她生怕易中海把一肚子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现在的易中海,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说爆发就爆发,没有一点徵兆。她心里清楚,这跟他下面没了蛋有很大关係,身子残了,性子也扭曲了。 可嫁都嫁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后院许家。许富贵和赵翠凤夫妻俩,关起门来討论得那叫一个热烈,声音都压得很低,却满是激动。 许富贵越听越激动,搓著手,恨不得当场就拎著鸡蛋、红糖去中院送礼巴结,抱紧王翠萍这条大腿。 可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他听说,新政府最讲究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严禁搞送礼巴结那一套,贸然送礼,反而容易惹麻烦,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心思一转,他立刻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一双儿女身上,觉得孩子打交道最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大茂,你以后多带著妹妹去中院王家找小满玩,天天去,別间断。”许富贵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叮嘱儿子。 许大茂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爹,为啥啊?我跟小满又不熟,去了干啥?” “別问为啥,让你去你就去!爹还能害你?”许富贵压低声音,诱惑道。 “王家那小丫头小满,连环画多著呢,好几套全套的,三国、水滸都有,你不想看?” 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看全套的三国连环画!” 他別的不爱,就喜欢看连环画,为了连环画,让他天天去都行。 许富贵心里冷笑,满脸算计。 他才不是打小满的主意。他清楚得很,小满早就被傻柱內定为儿媳妇了,老何家护得紧。再说就凭他儿子许大茂,在外面横一横还行,见了傻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傻柱说啥他听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抢傻柱的人。 真要敢乱来,傻柱能把他卖了,他还得帮著数钱,傻得很。 许大茂不知道他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趋炎附势的算计,只知道去王家能看连环画,当即满口答应,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中院。 相比其他几家的暗流涌动、各怀鬼胎,老何家这边,反而平静得很,一家人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没有一点慌乱。 何大清这辈子走南闯北,在天津卫大饭庄当过主厨,见过的世面比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看人看事都通透得很。 他只是平静地对王翠萍道了一声恭喜,没有过分巴结,也没有丝毫畏惧,然后淡淡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的衙门,进去都要先学、先看、再做。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听少开口,总没错,能少走很多弯路。” 王翠萍听得心头一暖,知道这是真正的过来人经验,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她连忙真心实意地对著何大清鞠了一躬,道了声谢:“多谢何大哥提醒,我记住了。” 吃完晚饭,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王翠萍便起身,跟眾人告辞,回了自己家。 等人一走,何大清立刻放下手里的菸袋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看向傻柱,眼神锐利:“柱子,你王姨这事,你怎么看?別跟我打马虎眼。” 傻柱装傻充愣,一脸茫然,挠著头:“什么怎么看?王姨当了公家的人,是好事啊,咱该替她高兴。” “混小子,你还敢跟你老子我装糊涂?”何大清眼睛一瞪,拿起菸袋锅就要打,满脸恨铁不成钢。 陈兰香连忙上前拦住,一把夺过菸袋锅,嗔怪道:“何大清,你好好说话!柱子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官场的事,別嚇著孩子。” “他懂?他要是不懂,咱家就没人懂了!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精!”何大清没好气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著憨厚老实,实则心思縝密,看人看得透透的,比一般成年人都精明。 陈兰香半信半疑,看向傻柱,拉著他的手:“柱子,你真懂?別瞒娘。” 傻柱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不再装傻:“知道一点点吧,没瞒您。” “那你还不快说!搁那儿装什么装!急死我了!” 陈兰香当即伸出手指,在傻柱的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一脸急切。这一刻,夫妻俩彻底站到了一条战线上,都想知道儿子的想法。 傻柱无奈,只能开口,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饱经世事的爹。 他压低声音,凑到父母跟前,语气认真:“王翠萍王姨,根本不是普通办事员,更不是小角色。” “她能直接进军管会侦查科当副科长,还能让孟玉堂那种练家子科长亲自上门送她,对她客客气气的,背景深著呢,绝对是立过大功、上面有人保的老革命。” 何大清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玉堂一开始来,是想压我一头,立立威,看看王姨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底细。”傻柱淡淡道,眼神里满是篤定。 “可我跟他掰了一次手腕,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不是隨便能拿捏的。再加上王姨在中间说话,给他台阶下,他自然就顺著台阶下了,跟我称兄道弟。” “他怕的不是我,是王姨背后的人和势力。” “现在王姨是政府的人,还是侦查科的副科长,管著治安和特务,以后这院里,谁还敢隨便欺负咱们家?谁还敢找咱的麻烦?” 何大清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心里满是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力气大、性子烈,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细,看得这么透,把人情世故摸得明明白白。 “你知道就好。”何大清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叮嘱。 “以后收敛一点你的脾气,別隨便惹事,平平安安过日子。但也別怕事,咱不欺负人,也绝不让人欺负。” “有王翠萍在,再加上你自己这一身本事和力气,只要不犯大错,踏踏实实干活,这四九城里,没人能轻易动你傻柱。” 傻柱咧嘴一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自信:“爹,我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102章 何雨柱的反击 “有啥好说的?这事对翠萍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家半毛钱影响都没有!” 何雨柱往炕沿上一坐,隨手抄起个花生丟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瓷碗都震得跳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就问你小子,以后能不能也进衙门做事!” 何雨柱愣了一下,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诧异:“我?我进去干嘛?我一个厨子,进衙门当差,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干嘛?有了官身,整个四九城谁敢再惹咱们何家?谁还敢背地里嚼舌根,说你老子我就是个伺候人的厨子,一辈子登不上檯面!” 何大清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这些年被人戳脊梁骨的憋屈,此刻全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往前凑了凑,给何大清出起了主意。 “那您自己去唄!赶明儿让王姨帮您搭个线,您去军管会后厨做饭,天天跟官老爷们打交道,看谁还敢说您是个下九流的厨子!” “屁!”何大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伸手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脑袋。 “我去做饭,到头来还不是个厨子?再说了,我敢去吗我?当年给鬼子做过饭那点破事,万一被新政府翻出来,我吃不了兜著走不说,还得连累你们娘几个跟著我遭殃!” 一旁纳鞋底的陈兰香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来拉了拉何大清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附和。 “他爹说的对,咱可不往枪口上撞!新政府刚立住脚,正查旧帐呢,咱安分守己比啥都强。” 何雨柱摸了摸被拍疼的脑袋,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还小呢,才十几岁,人家新政府可不兴僱佣童工,想收我也不敢收啊!” 何大清眼睛一转,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要不……爹偷偷给你改改户口?把岁数往上添两岁,不就能矇混过关了?” “爹!您还是饶了我吧!”何雨柱往后一缩,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抗拒。 “您是不是嫌我吃得多,挣那点钱都被我造了,攒不下来家业,才变著法想把我撵出去干活?” “胡说八道!”何大清脸一板,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伸手戳了戳何雨柱的额头。 “你爹我是盼著你有出息,盼著你能光宗耀祖,不是心疼那口吃的!” 这几年,何大清手里著实攒了不少钱,何雨柱隔三差五往家倒腾的那些稀罕食材、紧俏物件,除了自家吃用,剩下的都被他悄悄转手换了银钱,家底早就比院里其他人家厚实了不止一倍。 何雨柱自打回来,就没问过家里物资的事,因为每天灶上摆著的全是新鲜的肉蛋蔬菜,一看就知道何大清已经找到了稳定的门路,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往炕上一靠,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咱家不缺钱,那您就等两年再念叨这事,您就是见不得我閒一会儿是吧?” “勤行勤行,讲究的就是个勤快!你天天在家閒著能有啥出息?要不爹帮你接点外头的席面,跟著我出去歷练歷练?” 何大清不死心,又拋出了新主意。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年轻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就这模样,看著毛头小子一个,人家办喜事办丧事,敢用我这么个半大孩子掌勺?砸了场子算谁的?” 何大清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眼睛一亮,凑过来低声道:“要不爹给你弄个假鬍子贴上?再穿件旧褂子,看著老成点,不就糊弄过去了?” “去去去!”陈兰香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把针线筐往桌上一摔,叉著腰看向何大清。 “你就那么盼著你儿子出去拋头露面受苦?柱子手艺比你都好,中学也顺顺利利毕业了,这几年把家里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哪点不上进了?你天天揪著他念叨,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何大清瞬间哑了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蔫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著名火柴点上,闷头抽了起来。 烟雾繚绕中,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愁绪,声音都低了八度。 “孩他娘,我不是故意找茬……我是怕,怕我哪天在这四九城待不下去了,柱子能独当一面,养活你们娘几个,我就算走了也能放心。” “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净咒自己!” 陈兰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泛起了一丝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说胡话,我是真有预感!”何大清掐灭菸蒂,狠狠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我这几年总觉得犯了小人,当年给鬼子做饭那点破事,被人反反覆覆捅上去好几回,咱家为了平事,没少花钱打点!要不是饭馆老板念旧情罩著我,我这做饭的活计早就丟了,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你咋从来没跟我说过?”陈兰香瞬间急了,抓住何大清的胳膊,眉头紧紧皱起,眼里满是心疼和责怪。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著,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跟你说有啥用?除了让你跟著担心,睡不好觉,啥用都没有。”何大清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下来。 陈兰香追问道:“那你今个怎么突然说了?” 何大清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著一丝期盼:“我这不是看翠萍进了军管会,成了公家人了吗?就想著柱子要是也能进去,有个官身,就能压一压我身边那个躲在暗处捅刀子的小人!让他再也不敢隨便算计咱们家!” “爹,您確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不是巧合?” 何雨柱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隔壁的易中海,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引导。 “不確定……”何大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憋屈。 “可就那么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这几年没完没了被人揪著不放,隔三差五就有人往上告,要说没人故意捅咕,打死我都不信!” “那您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何雨柱继续追问,一步步往易中海身上引。 “没得罪过谁啊!”何大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当年在丰泽园当差,我也回去问过老伙计,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丰泽园这几年也受了损失,走了好几个顶樑柱的大厨,跟我一样倒霉。” “您就没想过,算计您的不是外人,是身边的人?”何雨柱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紧紧盯著何大清的脸。 “身边的人?”何大清浑身一哆嗦,瞬间紧张起来,脖子一缩,警惕地四下张望,眼睛扫过门窗,生怕有人偷听,声音都发颤了,“谁?咱们院里的?还是饭馆里的?” “这是咱家!关著门呢!”陈兰香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你瞎看什么?难不成还有人穿墙偷听不成?瞧你这点出息!” “对,对……” 何大清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尷尬。 “这几年被这事搞得心神不寧,总觉得有人盯著我,有点……有点……” “风声鹤唳。”何雨柱淡淡开口,帮他说出了这个词。 “对对对!就是风声鹤唳!”何大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何雨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你才被蛇咬,怕井绳呢!”何大清瞬间又硬气起来,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不肯承认自己胆小。 “行了,这事您別往远了想,就留心身边那几个常来往的人,肯定错不了!”何雨柱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语气篤定。 何大清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炕桌上。 “身边的人……行,我知道了!千万別让我抓到是谁干的,不然我活劈了他!让他知道欺负我们何家的下场!” 而此时,隔壁东厢房里,易中海正坐在炕边抽菸,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一哆嗦,赶紧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嘴里嘀咕道。 “怪了,这炉子烧得这么旺,怎么突然冷颼颼的?难不成是窗户漏风了?”他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却不知道,自己暗中算计何家的勾当,已经被何雨柱盯上了。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何雨柱便起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神冰冷,心里暗暗琢磨:就这么揍易中海一顿,打断他的胳膊腿,根本不解恨! 这傢伙躲在暗处阴人,必须把他这些年乾的齷齪事全翻出来,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翻不了身!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现在的易中海,跟前世电视剧里那个装模作样、一心只想养老的一大爷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易中海,留著油光水滑的中分头,下巴颳得乾乾净净,脸上总是带著一股阴鬱的戾气,尤其是那双三角眼,阴惻惻的,院里没人敢跟他对视。 別人不清楚,何雨柱可是跟他隔墙而住,每天夜里,都能听到东厢房里传来易中海打骂妻子李桂花的声音,还有李桂花压抑的抽泣声。 这傢伙就是个偽君子,心里阴狠得要命,要不是还指著李桂花洗衣做饭伺候他,恐怕早就对李桂花下狠手了。 而且何雨柱发现,这几年易中海家的日子过得异常滋润,吃穿用度都比院里其他人好上一大截,肯定是暗中认识了什么人,找到了捞钱的门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算计何大清。 想通了这些,何雨柱打定主意,要暗中盯紧易中海,找到他的把柄。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每天都掐著轧钢厂下工的时间,悄悄蹲在工厂门口的拐角处,目光死死盯著厂门口出来的工人,就等著易中海出现,看他下班后会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可让他失望的是,易中海每天下工后,都老老实实往家走,一路上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径直回到院里,再也没有出门。 何雨柱不甘心,每天晚上都熬到深夜,竖著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东厢房里除了偶尔的打骂声,再也没有外出的声响。 折腾了几天,何雨柱暂时放弃了跟踪。他心里清楚,四九城刚解放不久,局势还不稳定,易中海背后依附的那些人,现在肯定都躲起来消停了,易中海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何雨柱每天下午往外跑,陈兰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次他出门,都要拉著他追问半天。 何雨柱怕母亲担心,便悄悄跟她交底,说自己是去找以前倒腾东西的老门路,想重新联繫上,给家里多攒点家底。 陈兰香知道儿子性子倔,主意正,根本看不住他,只能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反覆强调。 “要是那帮人跟新政府对著干,你可得躲得远远的,千万別被殃及池鱼,咱们家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叮嘱完儿子,陈兰香还得帮他打掩护。 院里的老太太和刚进军管会的王翠萍,都好奇何雨柱每天下午往外跑是在忙什么,陈兰香便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藉口,说何大清帮儿子找了几个外头的小席面,让何雨柱出去练手学手艺。 王翠萍心地善良,还主动提出要过来帮忙打下手,陈兰香赶紧笑著回绝了。 不过她私下里跟何雨柱说:“你出去做席面,总得带点东西回来,不然空著手进门,別人看了不像那么回事,容易露馅。” 说著,陈兰香就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大洋,要塞给何雨柱。 何雨柱没拒绝,痛快地收了下来,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从那以后,何雨柱每天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都不会空著。 有时候是半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有时候是一条新鲜的五花肉,偶尔还会拎著两个装满熟食的饭盒,再不就是几斤白米、几斤细面。 陈兰香以为这些都是儿子在外头花钱买的,也就没多问。 毕竟现在四九城的市面渐渐活泛了,这些吃食在外面的粮店、肉铺都能买到,她压根没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何雨柱暗中准备的,就是为了圆了做席面的谎话。 不再跟踪易中海后,何雨柱找了个机会,拉著何大清凑到一起,神神秘秘地开口:“爹,您想不想要手錶和洋车子?” 何大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诧异:“啥?这两样紧俏货你能搞到?你是不是联繫上以前倒腾东西的那帮人了?” 陈兰香早就把何雨柱找门路的事告诉了何大清,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茬。 何雨柱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嗯,不是新的,是以前那些跑路的人留下的处理货,成色还不错,您要不要?” “要!干嘛不要!” 何大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期待,赶紧追问。 “什么价?这年头新的手錶洋车子咱买不起,二手的也行啊!” “手錶50块大洋,洋车子80块大洋。”何雨柱报出了价格,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二手货便宜不少,刚好戳中何大清的心思。 何大清心里一盘算,新的梅花手錶最便宜也要一百多大洋,洋车子更是贵得离谱,这个价格简直是捡漏! 他当即说道:“我跟你娘商量商量,家里的钱都归她管,我做不了主。” “行,您跟我娘好好商量,对了,咱家钱够吧?”何雨柱故意问道,心里早就有数。 “这你就別管了,钱的事爹来搞定!你让人把东西给咱留著,千万別卖给別人!”何大清拍著胸脯,一脸豪气。 “成!那我就跟那边说好了,给咱留著。”何雨柱笑著应下。 “你回去睡吧,这事爹明天就给你准信。”何大清挥了挥手,满心都是即將拥有手錶和洋车子的喜悦。 “好嘞!”何雨柱转身回了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之所以主动提起手錶和洋车子,就是为了给易中海下饵! 俗话说千日防贼不如引蛇出洞,易中海不是躲在暗处不动吗? 那他就故意让何家越过越风光,把手錶、洋车子这些院里人眼红的物件摆出来,刺激得易中海心痒难耐,他自然会忍不住跳出来搞小动作,到时候就能一举抓住他的把柄! 何雨柱太清楚现在的易中海了,这傢伙野心勃勃,嫉妒心极强,见不得別人比他好。 何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他早就恨得牙痒痒,如今再加上手錶洋车子这种稀罕物,他肯定坐不住。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刚去上工,陈兰香就悄悄把何雨柱拉到里屋,从炕洞子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四根小黄鱼! 她把小黄鱼塞进何雨柱手里,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坚定地说:“拿著,这钱够买手錶和洋车子了,多出来的,你自己留著应急。” 要知道,一根小黄鱼能兑换三十到四十块大洋,四根就是一百五六十块,买完手錶和洋车子,还能剩下不少,陈兰香这是多给了钱,怕儿子在外头为难。 何雨柱没接,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惊讶地说:“娘,您真答应买了?这可不是一块两块大洋,是四根小黄鱼啊!咱家攒这点钱不容易!” “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吗?你爹喜欢,就让他遂了心愿,他这辈子为了这个家,没享过一天福,也该有件像样的物件了。” 陈兰香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何大清的心疼。 “那买回来您可別后悔,这处理货可退不了。”何雨柱故意提醒道。 “不后悔!去吧!”陈兰香把小黄鱼硬塞进何雨柱的口袋,紧紧按住,反覆叮嘱。 “柱子啊,咱家攒点钱不容易,这金子你可拿好了,千万別丟了,也別被人抢了!” “娘,您放心吧,这是金子,我贴身放著,还能丟了不成?”何雨柱拍了拍口袋,笑著安慰道。 “东西啥时候能弄回来?用不用你爹下班去接你?”陈兰香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下工我去厂门口等他,让他跟我一起把东西带回来,我一个半大小子带这么贵重的东西,確实不合適。”何雨柱应道。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小心。”陈兰香这才放下心来。 何雨柱拿了金条,揣好就出了门。 等在门口的小满和许大茂扑了个空,两人一转身,就看到刚睡醒的何雨水揉著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头髮乱糟糟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小雨水,你哥呢?”小满上前一步,拉住何雨水的小手,柔声问道。 “不知道啊……”何雨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回答,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许大茂在一旁撇了撇嘴,无奈地说:“你不是一直在家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我才起来呢!”何雨水这才清醒了一点,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小丫头是个出了名的瞌睡虫,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家里人都叫不醒她。 “你个小懒虫!”小满笑著戳了戳何雨水的小脑门,眼里满是宠溺。 “我才不是懒虫!小满姐坏!”何雨水嘟起小嘴,扭过头去,假装生气的样子。 “好,我坏,那我手里的连环画,我去给小葱讲,不让你听了。”小满故意逗她。 “不要不要!我也要听!”何雨水立马转过身,一把抱住小满的胳膊,撒娇道。 “那你要答应小满姐,以后你哥去哪了,你都要告诉我,行不行?”小满趁机提出条件。 “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起来的时候,哥早就走了!”何雨水一脸委屈,快哭出来了。 “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他出门,你记著告诉我他去哪了。”小满耐心地说。 “好,好!我答应你!”何雨水哪还顾得上以后,只要能听连环画,什么条件都答应,先应付过去再说。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里暗道:指望何雨水打听何雨柱的去向,简直是痴心妄想,这小丫头被宠得没心没肺,啥也记不住。 他也没想著去问陈兰香,心里清楚,就算去问,陈兰香也肯定会帮何雨柱打掩护,问了也是白问。 这天中午,何雨柱依旧没回来吃饭。院里的老太太和王翠萍早就习惯了,只是吃不上何雨柱做的饭,总觉得嘴里没滋味。 陈兰香做的家常菜虽然可口,但跟何大清、何雨柱这两位顶级厨子的手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挑嘴的就是何雨水,看著桌上的青菜萝卜,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半天不肯动筷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陈兰香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哥你爹不在家,我能做成这样就很好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再挑食,晚上就別吃饭了!” 何雨水被训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吧嗒吧嗒落在饭碗里,一边抽噎著吃饭,一边在心里盘算:等晚上爹回来,一定要告状,让爹教训娘! 傍晚时分,轧钢厂下班的铃声一响,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大门。何大清刚走出厂门,就听到远处传来儿子的喊声:“爹!这边!这边!” 他抬眼一看,何雨柱正站在不远处的杨树下,冲他使劲挥手,脸上满是笑意。 何大清快步走过去,疑惑地问:“你咋来了?不在家待著,跑这儿来干啥?” “东西买回来了。”何雨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买回来就买回来,你还专门跑过来告诉我?”何大清愣了一下,心里满是期待。 “还没送回去,这不是等您一起带回去吗?我一个小孩,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家,太扎眼,不合適。”何雨柱解释道。 “东西在哪呢?快带我去看看!”何大清迫不及待地催促。 “跟我来!”何雨柱转身,领著何大清往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走去。 刚走进树林,何大清的眼睛就瞬间亮了!一辆鋥亮的二八洋车子停在树下,车身擦得一尘不染,车铃、车链都完好无损,最起码有八成新! 在这个年代,洋车子可是顶顶稀罕的物件,比现在的小汽车都金贵! 他正盯著洋车子看,又发现车子后座上绑著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走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台精致的座钟! “不是让你买手錶吗?咋还多买了个座钟?这东西不便宜吧?”何大清又惊又喜,责怪中带著满满的开心。 “我娘给的钱多了点,我想著家里也没有个看时间的物件,就顺手买了一个,以后做饭、上工也能看个点,方便。”何雨柱笑著解释。 “手錶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何大清搓了搓手,急不可耐地问道。 “在这儿呢!”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一块梅花牌手錶静静躺在里面,皮錶带完好,银白的表面光洁如新,刻度清晰,一看就是好东西。 何大清接过来,对著夕阳的亮光仔细端详,嘴里不停念叨。 “梅花的?真是梅花牌的!这成色,跟新的没啥两样啊!” “咋样?满意不?”何雨柱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点头。 “快带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適。”何雨柱催促道。 “好!试试!” 何大清颤抖著手,把手錶戴在手腕上,不停地抬起胳膊翻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喜欢,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行了爹,回家再慢慢看,天快黑了,回去晚了,我娘该著急了。”何雨柱拉了拉他的胳膊。 “走!走!赶紧回家,让你娘也看看!”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急著回家炫耀。 两人推著洋车子往树林外走,刚到路口,何大清突然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尷尬地站在原地。 何雨柱一看他这模样,顿时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爹,您不会骑啊?那您当初还答应得那么痛快?” 何大清老脸一红,嘴硬道:“不会骑就不能买了?我推著走,也是我有洋车子!在这四九城,有几户人家能有这物件?我推著也有面!” “行,您有面!”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您抱著座钟,我骑车带您回去,快点走,不然天就黑透了。” “你会骑?可別把你爹我摔下来!”何大清一脸怀疑,心里犯嘀咕。 “放心吧,在津门的时候学过,骑得稳著呢!” 何雨柱一把將洋车子停稳,伸手把后座上的座钟抱下来,塞进何大清怀里,“抱好了,別摔了。” 说完,他跨上车子,单脚支在地上,冲何大清招了招手:“爹,上来吧,別愣著了!” “哦……哦!”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看著何雨柱熟练的动作,知道儿子真的会骑,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他怀里抱著座钟,只能侧著身子坐在洋车子的后货架上,姿势彆扭极了。 为了不让別人看到自己尷尬的样子,他乾脆把座钟往上抱了抱,直接挡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雨柱脚一蹬,洋车子稳稳地向前驶去。一路上,路边的工人全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惊讶。 要知道,整个轧钢厂,也就厂里的领导有几辆洋车子,普通工人连摸都摸不到。 如今看到一个半大孩子骑著洋车子,后面还坐著个人,大家都好奇极了,纷纷议论: “那骑车的小伙子是谁啊?咱厂咋没见过?” “后面坐著的那个……看著有点像后厨的何大清!” “我的天!何大清家竟然买了洋车子?还有座钟?这是发大財了啊!” 议论声飘进何大清的耳朵里,他心里既得意又尷尬,不停地催促何雨柱:“快点骑!再快点!別在这儿磨蹭!” 何雨柱脚下用力,蹬得飞快,车链子都快被蹬得冒火星子了。 一路上坑坑洼洼,洋车子顛簸不停,何大清紧紧抱著座钟,屁股都快被顛麻了。 好不容易骑到四合院门口,何雨柱一脚撑地停下车。 何大清赶紧往下跳,双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扶著墙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揉著发麻的屁股,没好气地埋怨何雨柱:“我让你快点,你就不能挑条好路走?顛死我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懟:“就你们厂门口那破路,全是坑洼,哪有好路?我已经儘量挑平整的地方骑了,还赖我?” “行了行了,不跟你掰扯!”何大清知道理亏,摆了摆手,抱著座钟就往院里走,“赶紧进去,別让人家看笑话!” 何雨柱推著洋车子跟在后面,看著何大清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条饵,已经彻底撒下去了,隔壁的易中海,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何家买回洋车子、手錶和座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凑过来围观,老太太摸著鋥亮的洋车子,笑得合不拢嘴;王翠萍看著何大清手腕上的梅花表,满眼羡慕;就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邻居,也都过来瞧稀罕,嘴里不停夸讚何家有本事,日子过得红火。 何大清被眾人围在中间,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不停地摆弄著手腕上的手錶,时不时抬腕看时间,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第103章 洋车耀门庭,傻柱扬威风 四九城的冬日,寒风裹著细碎的冰碴子,刮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发出呜呜的声响。 南锣鼓巷的这座三进四合院,平日里虽算不上热闹,却也透著老北京胡同里独有的烟火气,可今日,却因为两道身影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何雨柱,院里人惯称的傻柱,此刻正双臂稳稳托著一辆通体鋥亮的黑色洋车,宽厚的肩膀绷得紧实,脚步沉稳有力地跨过四合院的黑漆大门。 这辆洋车是实打实的西洋货,车把镀铬拋光,车圈鋥光瓦亮,就连脚踏板都打磨得光滑细腻,在冬日微弱的天光下,泛著让人挪不开眼的光泽。 傻柱托著车转过青砖影壁的瞬间,一道尖酸刻薄的妇人身影,正杵在中院的门槛边嗑瓜子,不是旁人,正是院里出了名的搅屎棍——贾张氏。 贾张氏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圆胖的脸上肥肉一颤,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浑浊的眼睛死死黏在那辆洋车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视线又扫到了跟在傻柱身后的何大清。 何大清怀里抱著一座黄铜镶边的西洋座钟,钟面洁净,钟摆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却清脆的“滴答”声,华贵模样在这四合院里,堪称头一份。 “我的娘哎!”贾张氏猛地回神,掐著腰仰起脖子,扯著公鸭嗓就往中院、后院嚎,那嗓门大得震得窗欞都嗡嗡作响。 “老贾!东旭!你俩快滚出来看!何大清家买洋车子了!还有西洋座钟!顶顶金贵的玩意儿!” 这一嗓子,堪比炸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连在后罩房晒太阳的聋老太太,都被这尖锐的喊声扰得抬了抬眼皮。 此刻贾老蔫和贾东旭父子俩,刚从外面回来,脚还没在炕沿边沾稳,一听贾张氏这惊天动地的喊叫,心里的好奇和贪念瞬间窜了上来。 父子俩连脚上的棉鞋都没穿周正,趿拉著露著脚后跟的破布鞋,棉裤腰松垮垮地耷拉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慌乱声响。 两人刚衝出院门,就精准对上了傻柱托著洋车、何大清抱著座钟,正迈步往垂花门走的身影。那洋车的光亮,座钟的华贵,晃得父子俩眼睛都花了。 “大清!何大清!你等等!” 贾老蔫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肥胖的身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盯著洋车,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艷羡和打探。 “你这洋车子是在哪家车行买的?得花多少大洋?还有这座钟,是正经西洋货吧?” 贾老蔫说著,就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洋车的车把,那模样,恨不得把车子抢过来抱在怀里。 贾东旭更是凑到跟前,脑袋伸得跟长颈鹿似的,鼻子都快贴到车座上了,嘴角的涎水都快流了下来。 何大清本就打心底里厌恶贾家这一家子抠搜、爱占小便宜、还总爱搬弄是非的德行。 此刻被贾老蔫这么缠上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头都没回,语气冷硬如冰,字字诛心:“跟你们家有关係么?不该问的別问,说了你们也买不起,白费口舌!” 这句话,堪称杀人诛心。 贾老蔫伸到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回喉咙里,一张老脸瞬间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院里虽不算体面,却也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打脸羞辱过。 “爹!你拉我干啥!我还没看够呢!”贾东旭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被贾老蔫死死拽著胳膊往回拖,急得直跺脚。 “那是洋车子啊!整个四九城都没多少!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呢!就让我摸一下行不行!” “摸什么摸!”贾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贾东旭后脑勺一巴掌,力道大得贾东旭一个趔趄。 “没听见何大清怎么说的?咱们家买不起!丟不起这个人!有本事你自己以后挣大钱买去,別在这给我丟人现眼!” 贾东旭被打得委屈,却也不敢犟嘴,只能不甘心地瞪著洋车,嘴里小声嘟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几个臭钱吗?谁知道这钱来路正不正,別是偷来抢来的!” 这话酸溜溜的,满是嫉妒,恰好飘进了贾张氏耳朵里,她立刻跟著煽风点火,双手叉腰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喊。 “就是!看著光鲜亮丽的,指不定钱是怎么来的呢!咱们穷人虽穷,可钱来得乾净!” 贾老蔫一听这话,嚇得魂都飞了。 他心里门清,何大清如今在外边给大户人家做席面,一场席就是好几块大洋,手艺在四九城都是数得著的,人家的钱是实打实凭本事挣的。 贾张氏这胡咧咧,要是惹恼了何大清,再传到外面去,他们贾家在院里、在厂里都別想立足了! “你个老娘们胡说八道什么!” 贾老蔫怒喝一声,伸手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往屋里拽。 “何师傅凭手艺吃饭,挣的是光明正大的血汗钱!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赶紧给我滚回去,少在这招祸!” 贾张氏被揪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扯著嗓子喊。 “贾老蔫!你放开我!你自己没本事挣不来钱,还不许我说了?我就不信了!等我儿子东旭出了师,成了正式钳工,咱们家也能买洋车、买座钟!到时候比何家还风光!” 这话一出,贾老蔫和贾东旭父子俩瞬间沉默了,脸上的尷尬和难堪更甚。贾老蔫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抬脚就朝贾东旭的屁股踹了一脚,直接把贾东旭踹了个踉蹌。 “出师表!出个屁的师!”贾老蔫怒声骂道,“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別在这丟人!” 贾东旭心里委屈,却不敢反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別想顺利出师当钳工。当初刚进工厂,是易中海在背后使坏,故意没人肯收他为徒。 后来就算他爹贾老蔫抽时间凑合著带他,他也是偷懒耍滑第一名,耍小聪明比谁都厉害,可真往钳工台子前一站,手里的活计糙得连他爹都看不下去,做出来的零件全是废品。 贾老蔫不是没管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贾东旭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压根不是干钳工的料。 要不是这年月找份工作比登天还难,贾老蔫早就把他送去学別的营生了。学钳工,贾东旭这辈子都没指望! 父子仨人拉拉扯扯、灰头土脸地逃回了屋,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和满院的尷尬。 而这全程闹剧般的一幕,恰好被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的易中海,看了个一清二楚。 易中海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著个仿皮公文包,刚走到影壁边,就撞见了贾家围著何家父子撒泼难堪的场面。 他眼神一凛,脚步猛地顿住,身形飞快一闪,重新躲回了影壁后面,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平日里总以长辈、管事自居,最看重院里的话语权和体面。 此刻看著贾家吃瘪,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反倒盯著何大清和那辆洋车、座钟,眼神阴鷙,思绪翻涌。 等贾家人彻底关上了房门,院里恢復了平静,易中海才慢悠悠从影壁后走出来,他深深瞥了一眼贾家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隨即转身,脚步沉稳地朝著中院走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踏入中院,易中海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 只见傻柱正推著那辆鋥亮的洋车,在中院的空地上慢悠悠转圈。 洋车前面的横樑上,坐著许小葱和何雨水两个小丫头,俩孩子穿著花棉袄,扎著羊角辫,小手紧紧抓著车把,笑得眉眼弯弯;车后座上,小满搂著傻柱的腰,小短腿欢快地晃悠著,咯咯的笑声满院飘。 许大茂则跟在洋车后面,屁顛屁顛地小跑著,喘著粗气还不忘喊:“柱子哥!慢点!我跟不上啦!” 洋车的铜铃鐺偶尔被碰响,“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在冬日的院子里格外悦耳,那股子鲜活风光的劲儿,刺得易中海眼睛生疼。 易中海站在原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烈的不屑,紧接著又被浓重的嫉妒覆盖。 他不屑,是因为他手里也攒著不少大洋,並非买不起洋车和座钟,可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捨不得花一分钱在享乐上。 他嫉妒,是因为何大清命好,有傻柱这么个能干孝顺的儿子,手艺好、能挣钱,何大清这辈子只要顾好眼前,老了只管享清福就行。 可他易中海呢?无儿无女,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就算攒再多钱,老了也没人依靠,这股子落差感,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与此同时,一个阴狠的念头,瞬间窜上易中海的心头:如今是新社会了,新政府最恨旧社会的歪门邪道,讲究的是清清白白做人。 何大清突然拿出这么多钱买洋车、买座钟,他的钱真的来路乾净吗?新政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管! 只要他把这事捅上去,何大清必定倒霉,到时候院里的话语权,还得回到他手里! 易中海想得入神,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原本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一看到易中海,就像老鼠见了猫,瞬间噤声,一个个低下头,缩著脖子不敢说话,连笑都不敢笑了。 整个中院,只剩下小满还没心没肺地喊:“柱子哥!快点快点!再转一圈!咯咯咯!” “易叔好!” 傻柱倒是大大方方,脸上掛著爽朗的笑,主动朝易中海打了个招呼。 除了傻柱,剩下的几个孩子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这让易中海心里的憋屈感瞬间拉满——他可是院里的一大爷,结果院里的孩子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一样,半点亲近都没有,反倒对傻柱掏心掏肺,这落差,让他恨得牙痒痒。 “好……你们玩的时候慢著点,別摔著了。” 易中海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乾涩得厉害,说完,再也不敢多待,转身就朝著自己的东厢房快步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鬱和狼狈。 傻柱望著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这老东西,又在盘算著坏水了。 “柱子哥,你笑啥呢?笑得怪渗人的。”许小葱仰著小脸,好奇地拽了拽傻柱的衣角。 “没事没事。” 傻柱瞬间收回心思,脸上重新堆满笑意,故意提高嗓门喊。 “我要加速咯!你们都抓稳了!掉下来我可不管!” “啊!不要啊!”何雨水嚇得赶紧抱紧车把,小脸煞白。 可洋车还是被傻柱轻轻一推,飞快地转了起来,孩子们的惊叫声、欢笑声瞬间填满了中院,热闹非凡。 “柱子哥慢点!我跑不动了!换我坐一会行不行!”许大茂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边跑边喊。 “柱子哥,要不我下来吧,让大茂哥坐。”小满心地善良,看许大茂累得够呛,体贴地开口。 “也好!”傻柱慢慢停下洋车,小满乖乖跳下车。许大茂立刻像饿狼扑食一样,一屁股坐在车后座上,兴奋得大喊:“开车!柱子哥快开车!” 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推著洋车转了起来,中院的欢声笑语,更盛了。 易中海一路憋著一肚子火,阴沉著脸回到了自家东厢房,推门的力道大得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他媳妇李桂花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在布里穿梭,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易中海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没多想,笑著开口:了。 “当家的,你回来啦?外面天寒地冻的,快暖暖身子。对了,老何家买了洋车子和西洋座钟,你在外面看到了吧?那玩意儿可真体面,咱们院还是头一份呢!” 李桂花的话,恰好戳中了易中海的痛处,他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语气烦躁又刻薄。 “人家买人家的,跟你有什么关係?少往跟前凑,少打听閒事,惹人嫌!” 李桂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噎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针线都停了。她知道易中海心情不好,不敢再多嘴,赶紧低下头,小声应道:“知道了,我就是隨口问问……” “饭做好了没有?我饿了!”易中海不耐烦地挥挥手,往炕沿上一坐,解开中山装的扣子,脸色依旧难看。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李桂花赶紧起身,往灶台边走去,“你洗洗手,我这就给你端菜端饭!” 易中海看著李桂花忙碌的背影,心里的鬱气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傻柱推著洋车风光无限的样子,还有何大清底气十足懟贾家的模样,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死死啃噬著他的心。 而另一边,傻柱陪著孩子们玩得正尽兴,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中院传来陈兰香温柔又响亮的喊声。 “柱子!別玩了!赶紧去后院把老太太请过来,该吃饭了!” “好嘞!来了!”傻柱朗声应道,慢慢停下洋车。 许大茂率先从车后座跳下来,傻柱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车横樑上的许小葱和何雨水抱下来。 俩小丫头赖在地上不肯走,小短腿蛄蛹蛄蛹地蹭著洋车,小手还不停摸著车座、车圈,明显是没坐够,捨不得下来。 “你俩要是再不进屋,”傻柱故意板起脸,使出杀手鐧,“那后个、大后个,这辆洋车就跟你俩彻底没关係了,我再也不让你们坐了!” 这话果然管用,许小葱和何雨水瞬间蔫了,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可眼睛还是黏在洋车上,围著车子打转转,一步三回头。 “大茂,你在这看著她俩,別让她们瞎折腾把车子弄倒了,砸著人就麻烦了。”傻柱叮嘱道。 “放心吧柱子哥!我肯定看好!”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他之前偷偷试过洋车的重量,自己能扶得起来,就是个子太矮,够不著脚踏板,根本骑不了,只能过过眼癮。 傻柱交代完毕,转身快步往后罩房走去。 聋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晒著最后一点夕阳,身上盖著厚棉被,手里捻著佛珠。看到傻柱过来,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柱子来啦?” “哎,太太,我扶您去中院吃饭,我娘做了好吃的。”傻柱弯腰,稳稳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动作轻柔又细心。 老太太被傻柱扶著站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洋车,她慢慢挪动脚步,围著洋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车把,眼神里满是新奇和感慨。 “这就是洋车子啊……” 老太太喃喃自语。 “我年轻那会,在宫里见过,那时候全四九城也没几辆,金贵得不行,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在咱们院里见到这西洋景。” “是啊太太,这是我爹刚买的。”傻柱笑著开口,“等改天我骑车载著您,去街上转转,看看四九城的新光景。” “我可不敢坐。”老太太连连摆手,笑著嗔怪。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你再把我老太太摔了,那可就麻烦嘍。” “不能够!”傻柱拍著胸脯,自信满满,“我骑车的水平槓槓的,稳得很,保证摔不著您!” “你就吹吧你!”老太太笑著点了点傻柱的额头。 “太太,柱子哥没吹牛!他真的骑得特別好!” 小满从旁边跑过来,仰著小脸认真地说,哪怕她只坐过一次。 “真的?小满你还坐过柱子骑的洋车?”老太太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 “嗯!”小满用力点头,刚想继续说她和傻柱的秘密,就被傻柱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小满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低下头抠著手指,那是她和柱子哥的小秘密,不能说出去。 老太太看在眼里,笑了笑,也没追问:“行啦,我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老骨头经不起晃悠。走嘍孩子们,咱们进屋吃饭去!” “是,太太!”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道,簇拥著老太太往中院走。 不用想,许大茂和许小葱兄妹俩,又厚著脸皮来蹭饭了。 在这院里,傻柱大方,老太太疼他,只要老太太不赶人,蹭饭那是家常便饭。 一进何家堂屋,老太太的目光立刻被八仙桌上的西洋座钟吸引了。 黄铜钟架精致考究,钟面清晰明亮,钟摆轻轻晃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大清,这座钟,也是跟洋车子一起买的?”老太太走到桌边,伸手轻轻摸著钟架,语气里满是喜爱。 “是啊老太太,刚买回来的。”何大清笑著应道。 “大清啊,这座钟贵不贵?还能买著不?” 老太太问道,她独居在后罩房,屋里一天到晚安安静静的,连个响动都没有,有这么一座座钟,好歹能添点生气。 何大清哪懂这些价格和门路,下意识看向傻柱。 傻柱对著他轻轻摇头又点头,何大清立刻心领神会,笑著回道:“不贵不贵,比洋车子便宜多了。怎么,老太太您稀罕这玩意儿?” “是啊,”老太太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期盼,“有个响动,屋里就不冷清了,我这老婆子也能热闹点。” “那好办!”何大清大手一挥,“吃完饭我就让柱子把这座钟给您送到后罩房去,从今往后,这钟就是您的了!” “你確定还能再买回来?”老太太有些不放心,怕这东西紧俏,买不著。 “能!肯定能!” 傻柱抢先开口,拍著胸脯保证。 “老太太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好好!”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没想到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还能用上西洋玩意儿,这辈子值了!” 陈兰香站在一旁,看著老太太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当年何家落难,多亏了老太太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今能让老太太高兴,就算这座钟买不回来,把家里的送出去,她也心甘情愿。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何大清扶著老太太,傻柱抱著座钟,一起往后罩房走去。 到了后罩房,傻柱把座钟稳稳放在老太太的炕桌上,耐心地教老太太使用。 “太太,这东西简单,掀开后盖拧发条就行,千万別忘上弦,忘了就停了,还得重新对时间。” 傻柱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座钟不光走时有声响,整点还会报时,白天热闹不觉得,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响声可够老太太受的。 “太太,您晚上可得留神,別被嚇到了。”傻柱忍不住提醒。 “什么?这玩意儿还能嚇人?”老太太一脸疑惑。 傻柱抬眼一看,墙上的掛钟刚好指向七点,笑著说:“您等著,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座钟里传来清脆的“噹噹当”报时声,声音洪亮,猝不及防。 老太太毫无防备,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 “太太您没事吧?”傻柱赶紧扶住老太太。 “没事没事,”老太太拍著胸口,惊魂未定,“就是没防备,这动静还真大。” “嘿嘿,”傻柱挠挠头,笑著说,“不光整点响,半小时也响一次,晚上您可千万留神。” “行了行了,不就是动静大点嘛!”老太太嘴硬,东西是自己要的,现在再让人抱走,脸往哪搁。 “我还能被嚇第二次?放心吧!” “好嘞,那我们爷俩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傻柱拉著何大清,乐呵呵地往外走。 “臭小子,还敢笑话我老太太!”老太太在后面笑骂。 “不敢不敢,明个再来看您!”傻柱反手轻轻帮老太太关上房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孬孙……” 老太太看著紧闭的房门,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的座钟依旧“滴答”作响,添了从未有过的生气。 爷俩回到中院,王翠萍已经带著小满回家了。陈兰香拉过傻柱,小声说。 “柱子,你王婶子也看上座钟了,新旧无所谓,只要便宜就行,你帮忙留意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傻柱满口答应。他空间里囤的座钟多了去了,当年抄鬼子和汉奸的家,光座钟就收了十几个,还有落地式的大座钟,新旧都有,给王翠萍找个便宜的旧款,根本不叫事。 刚说完没两句,许富贵就推门进来了。他先是打听洋车的价格,一听数额,直接被劝退,脸上满是可惜;了。 可再一问座钟,只要二十块大洋,许富贵眼睛一亮,当场就拍板下单,定了一座。 许富贵走后,何大清拉过傻柱,一脸严肃地叮嘱:“柱子,做生意归做生意,別因为跟人家关係好就低价卖,二十块大洋就这个价,千万別赔本!”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亏不了。”傻柱笑著回道。 “你有数就行,许富贵家里条件好,不差这几个钱。”何大清点点头。 “看您说的,大茂不是您徒弟吗?还这么计较。”傻柱故意揶揄。 “一码归一码!”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他就是掛个名,又没真跟我学厨,该多少钱多少钱!” “行,我知道了,保证不赔本。” “这就好。”何大清鬆了口气,又叮嘱,“不过院里另外两家的媳妇,你別上赶著给人家弄,没必要,反倒招人嫉妒。” “我有那么傻吗?” 陈兰香从旁边走过来,伸手狠狠拧了何大清胳膊一下。 “哎呦!轻点轻点!”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儿子还在这呢,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有面子?”陈兰香白了他一眼,了。 “今天要不是儿子,你能在院里这么风光?面子里子都是儿子给你挣的,还不满意?” “满意满意!满意得很!”何大清连连告饶。 “对了爹,洋车我先骑著,正好去给大家拿座钟,方便。”傻柱趁机说。 “我花的钱,我还没骑过呢!”何大清一脸幽怨,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嘿嘿,等您学会了再骑,现在先归我使唤。”傻柱得意地笑。 “哥!哥!你出门带上我!我也想去!”被窝里突然传来何雨水的声音,小丫头一直没睡著,竖著耳朵听大人说话。 “带你什么带!”陈兰香掀开炕帘,瞪了女儿一眼。 “你哥出门办事,带你去丟了怎么办?好好睡觉,別瞎掺和!” “哦……知道了……”何雨水嘟著小嘴,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满脸不开心,小脑袋里却在盘算,让哥哥给自己买什么好东西。 “儿子,这洋车,好学不?”何大清看著鋥亮的洋车,心里痒痒的。 “会者不难,就看您的悟性了。”傻柱故意逗他。 “你这孩子,连亲爹都打趣!”陈兰香瞪了傻柱一眼,“赶紧把车子推进屋,金贵东西,別在外面冻坏了!” “好嘞!” 傻柱笑著把洋车推进屋,心里却暗自腹誹,这洋车皮实得很,风吹雨打都不怕,哪能冻坏。 何大清立刻凑上来,拿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车,从车把擦到车圈,比伺候自己的菜刀还要精心,那模样,看得陈兰香一阵恶寒。 擦车的时候,何大清还故意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錶,时不时抬手腕晃一晃,就想让陈兰香夸他几句。 陈兰香早就看在眼里,故意不搭理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道:“行了行了,我看到了,不就是一块手錶吗?有本事,多挣点钱,也给我买一块。” 这话让何大清擦车的手猛地一顿。 那块手錶花了五十块大洋,是他咬牙买的,让他再买一块,他还真捨不得。 “怎么?捨不得了?”陈兰香戏謔地看著他。 “没没没!”何大清赶紧摇头,“等我多接几场席面,对了,不能让柱子閒著,这小子也得出力,就当他孝敬你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儿子孝敬我的?”陈兰香没好气地说。 “啊?这不是我花钱买的吗?”何大清一愣。 “我给你的钱,还不是儿子偷偷塞给我的?”陈兰香戳了戳他的额头。 “对了,你跟柱子说一声,再弄点別的货回来,之前的东西都快卖完了,这里面可都是柱子的本钱。” “是是是,你儿子厉害,比我这个老子厉害,行了吧!”何大清一脸服气。 炕上的何雨水,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小眼珠子滴溜溜转。 別的她没听懂,就记住了一件事——她哥特別有本事,特別有钱!小丫头立刻开始琢磨,让哥哥给自己买花衣裳、买糖糕、买头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翠萍和赵翠凤就揣著大洋,早早来到何家,把买座钟的钱递了过来。 在院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没道理让人家垫钱买东西,这是老北京人的规矩。 而后院老太太的座钟,陈兰香压根没打算收钱,她自己从箱底取出二十块大洋,悄悄塞给了傻柱,叮嘱他別让老太太知道,免得老太太心里过意不去。 一切安排妥当,傻柱吃完早饭,推著洋车走出中院,翻身跨上车座,脚一蹬脚踏板,洋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车铃“叮铃铃”作响,傻柱骑著洋车,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先后去了东单、王府井、隆福寺这些东城最热闹的地界。 解放后的四九城,人声鼎沸,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鐺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新生的烟火气。 路上执勤的战士穿著整齐的军装,站姿挺拔,维护著街上的秩序,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 傻柱骑著洋车,在人群中格外惹眼。毕竟这年月,洋车还是稀罕物,一路上,无数行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纷纷驻足观望。 不过这会的四九城,大户人家还有不少,骑洋车的也並非只有傻柱一人,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傻柱慢悠悠骑著车,感受著新社会的气息,心里畅快极了。 一路逛到快中午,他在街边的老字號熟食铺,买了两只刚出炉的脆皮烤鸭,油光鋥亮,香气扑鼻;又从自己的空间里,悄无声息拿出两条活蹦乱跳的新鲜大鲤鱼,还有一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白条鸡。 这些东西,都是空间里囤的好货,新鲜又肥美,市面上可不好买。 傻柱把东西掛在车把上,调转车头,朝著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骑去。 洋车平稳地穿梭在胡同里,风拂过脸颊,带著冬日的清冽,却挡不住傻柱心里的畅快和得意。 他心里清楚,从买下洋车、座钟的那一刻起,院里的格局就变了。 贾家的眼红、易中海的算计,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104章 傻柱的时代 快到家门口时,傻柱左右快速扫了两眼,確认巷子里空无一人,这才麻利地从车后座拽出一个鼓囊囊的大號粗麻布袋。 麻袋边角被撑得笔直,里面沉甸甸的物件隔著布料透出规整的轮廓,正是他提前精心打包好的三座座钟。 他弯腰將麻袋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的铁架上,手指死死攥紧麻绳,反覆打了两个死结,確保路途顛簸不会鬆动。 紧接著,他又从车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布小口袋,將路上顺手买的零碎吃食、稀罕物件一股脑塞了进去。 繫紧袋口后,直接掛在了自行车车把的掛鉤上。 指尖勾著车把,他轻轻一推车轮,自行车軲轆稳稳转动起来,他推著车脚步轻快地往四合院深处走去,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刚推著车迈进四合院的大门,一道尖酸刻薄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贾张氏斜倚在影壁墙根,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盯著傻柱车后座的大麻袋,鼻子不停吸溜著,嘴角还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她踮著小脚快步凑上来,乾瘪的嘴唇刚张开,准备扯著嗓子问东问西。 傻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推著车径直穿过垂花门,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將她晾在了原地。 傻柱打心底里厌烦贾张氏,这老娘们就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沾上身就赖著不放,抠搜、贪小便宜、搬弄是非样样精通,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脏了嘴。 “没教养的小兔崽子!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是去哪里偷鸡摸狗弄回来的脏东西!” 贾张氏见傻柱压根不搭理自己,顿时气得腮帮子一鼓,压低声音在他身后尖声咒骂,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恶意。 她鼻子不停嗅著,分明从傻柱掛在车把的小口袋里,闻到了一股勾人的烤鸭香气,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痒。 穿过前院,刚进中院,就看见李桂花蹲在屋檐下的青石盆边搓洗衣物。 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泡得通红,眉头紧紧蹙著,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傻柱停下脚步,声音清朗地喊了一声:“李姨好!” 这声问候让李桂花猛地一愣,手里的搓衣板都顿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和地跟她打招呼了。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正常点的笑容。 可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最终只化作一个乾涩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回道:“柱子……回来了啊。” 她实在是太久没有笑过了,生活的重压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情绪,连最简单的微笑都成了奢侈。 话音刚落,她便慌慌张张端起盆里没洗完的衣物,低著头快步钻进了屋,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后,屋里立刻传来了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髮沉。 傻柱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推著车继续往自家门口走。 刚停稳车,母亲陈兰香就听到动静掀帘走了出来。 她腰间还繫著沾了麵粉的围裙,看到傻柱车后座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眼睛一亮,又瞥见车把上掛著的陌生青布小口袋,顿时疑惑地凑上前,伸手轻轻戳了戳麻袋,又指了指小口袋。 “柱子,你这孩子,这么快就把东西都弄回来了?这后座的是钟我知道,可车把上这小口袋里装的啥?不是今天说好要买的东西啊。” 傻柱弯腰解下车把上的小口袋,隨手递到母亲手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娘,先进屋再说,这东西您先提进去,保管您喜欢。” 陈兰香接过口袋,入手沉甸甸的,指尖隔著布料一摸,又凑到鼻子边轻轻一闻,顿时惊呼出声。 “哎呦,还挺沉!怎么还有股子京城烤鸭的香味儿?” “嘿嘿,您进屋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保证给您个惊喜。” 傻柱挠了挠头,笑著卖了个关子。 陈兰香半信半疑地拎著口袋进了屋,刚解开袋口,就看见里面躺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烤鸭,还有一条肥硕鲜活的大鲤鱼,鱼鳞泛著银光,鱼身粗壮得嚇人。 她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佯装嗔怪地拍了傻柱胳膊一下。 “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这鱼可真不小,瞧这个头,少说也有五斤往上了!” 傻柱靠在门框上,笑著回道:“娘,哪有五斤,足足七斤多呢!正好碰上乡下老农进城来卖,新鲜得很,也没花几个钱。” 说话间,他转身走到自行车后座,双手扣住大麻袋的两角,腰腹微微用力,稳稳地將麻袋抱了起来。 麻袋里的座钟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哐当”声,陈兰香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脸色都变了。 “慢点慢点!你轻点放、可千万別磕著碰著!这钟是要摆在家里撑门面的,磕坏了可就难看了!” 傻柱脚步一顿,无奈地笑了笑。 “娘,您放心,这玩意皮实著呢,都是实木外壳,不怕磕碰。我刚问过了,现在进城没人管了,畅通无阻,具体的规矩我没细问。” “就算没人管,也得轻拿轻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磕出个印子,多可惜!”陈兰香不依不饶地叮嘱,眼睛死死盯著傻柱怀里的麻袋,生怕他手一滑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轻轻放,绝对小心翼翼!” 傻柱连连点头,抱著麻袋慢慢走到屋角,蹲下身缓缓將麻袋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抱著易碎的瓷器。 放好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就要往水缸边去洗手。 “等会儿!”陈兰香突然喊住他,一边收拾著桌上的东西,一边吩咐道。 “你洗完手,把烤鸭片一只,片得均匀点!我去后院把老太太接过来,记住了,不许偷偷餵那几个小的!你也不看看你妹妹雨水,都胖成什么样了,整个一小馋丫头,再吃就该积食了!” “知道了娘!我保证不偷偷喂!” 傻柱偷偷捂嘴偷笑,心里暗自腹誹。 还说我妹妹,明明是你们老两口从小惯的,现在反倒来怪我,后悔也晚了。 他这心里话刚落,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何雨水迈著小短腿,跟在王翠萍、小满、许大茂和许小蕙身后,一路嘰嘰喳喳地跑了过来,恰好把他的嘀咕听了个正著。 小姑娘立刻噘起嘴,不满地跺了跺脚,娇声喊了一声:“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陈兰香压根没搭理女儿的撒娇,目光直直看向傻柱,又重复了一遍。 “柱子,记住我的话!” “放心吧娘,铁定记住了!”傻柱连忙应下。 看著陈兰香的身影穿过后院的月亮门,何雨水立刻像只小麻雀一样扑到傻柱身边,拽著他的胳膊不停摇晃。 “哥,哥!你买啥好吃的了?先给我吃一口唄,就一口!” “你老老实实等著吃饭,我可不敢违抗娘的命令。”傻柱颳了刮妹妹的小鼻子,笑著拒绝。 何雨水见哥哥不鬆口,立刻转头扑进小满怀里,眨巴著大眼睛撒娇。 “小满姐,你最好了,你帮我求求情嘛!” 小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无奈道:“你找我也没用,我说了可不算,你娘的话谁敢不听?” 何雨水又转头看向王翠萍,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烤鸭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勾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姨……” 王翠萍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尖,温声道:“你还是乖乖坐著等吃饭吧,乖。” “好吧……” 何雨水耷拉著小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坐在炕沿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烤鸭,一刻也不肯挪开。 至於一旁的许大茂和许小蕙兄妹俩,如今世道太平了,他们的母亲赵翠凤去了娄家帮工,没人照看,兄妹俩的中午饭,基本上都在何家解决。 当然,许富贵从来不会白吃白住,每个月都会按时送来足额的伙食费,还时不时拎著些市面上见不著的稀罕玩意登门,那些东西都是寻常百姓抢破头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来路自然是许家的家底。 在別人家吃饭,自然要守规矩。 这两年,许大茂早就磨平了往日的骄纵,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缠著傻柱要吃要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懂事了不少。 许小蕙一开始还学著何雨水撒娇耍赖,被许大茂狠狠收拾了几次,告状又没人搭理,也渐渐变得乖巧听话。 不过何雨水也只有在自己家里才敢这般放肆撒娇,一旦出了何家大门,立刻就变成了靦腆害羞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乖巧得不像话,至於是不是装出来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其实陈兰香早就把午饭的菜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下锅翻炒。 傻柱净好手,拿起片鸭刀,手腕翻飞,刀刃在烤鸭上轻快划过,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鸭肉整齐地落在盘子里,皮脆肉嫩,香气扑鼻。 等他片完鸭子,陈兰香已经扶著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从后院走了过来。 傻柱立刻挽起袖子,走到灶台边点火炒菜,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顺便还用鸭架子熬了一锅鲜美的老鸭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烤鸭这东西,在这年头金贵得很,价格昂贵,何家已经大半年没买过了。 这一顿饭,把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何雨水的小嘴巴油光鋥亮,许大茂和许小蕙也吃得津津有味,连一向拘谨的小满,都多吃了小半碗饭。 王翠萍坐在桌边,心里却始终过意不去。 她带著小满寄住在四合院,平日里没少受何家的照顾,吃饭更是顿顿不落,陈兰香说什么都不肯收她的伙食费,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却总觉得无以为报。 她也曾试过推脱不来吃饭,可每次只要她不来,陈兰香就会让傻柱把饭菜直接送到她屋里,热汤热饭端到跟前,推都推不掉。 王翠萍只能把这份情谊深深藏在心底,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何家。 吃过午饭,傻柱解开大麻袋,將三座样式古朴的座钟挨个取出来,轻轻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钟面乾净,指针完好,上弦后就能正常走动,在这年头,算得上是顶体面的物件。 陈兰香看著桌上的座钟,笑著对王翠萍道:“他王姨,你先挑,喜欢哪个就拿哪个,不用客气!” 王翠萍的目光在三座座钟上缓缓扫过,当看到最左侧那座样式老旧、带著津门特色花纹的座钟时,眼睛猛地一亮,手指微微颤抖著指了过去,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嫂子,我就要这个了!” 陈兰香顺著她的手指看去,连忙摆手。 “別別別,这个最旧了,漆面都有点磨花了,你再挑挑別的,那两个都新,可不能让你吃亏!” “不用挑了,我就喜欢这个,看著亲切。” 王翠萍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行,要是你以后觉得不合適,隨时回来换!”陈兰香见她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合適,柱子办事,我放心著呢,怎么可能糊弄我们。”王翠萍笑著说道,眼底却藏著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哪里知道,这座钟根本不是傻柱买来的,正是她津门老家的那一座!傻柱是故意给她带回来的。 当初得知余则成离开后,傻柱担心王翠萍匆忙离去,没来得及拿走鸡窝里的小黄鱼,特意跑了一趟津门。 確认小黄鱼已经被取走后,他本著不空手而归的心思,把保密局里能拿的值钱物件都扫了一圈,余则成的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独这座座钟,是王翠萍平日里最常用的,留著能当个念想,傻柱便顺手带了回来。 剩下的两座座钟样式相差无几,陈兰香决定等许富贵夫妻俩回来,让他们自己挑,最后剩下的那一座,留给何家自己用。 傻柱拿起座钟,仔细对好了时间,又给钟上紧了发条,確认走时精准后,弯腰抱起王翠萍选中的那座,笑著道:“王姨,我给您送过去。” 跟著王翠萍走进她的屋子,傻柱將座钟轻轻放在靠窗的桌案上,转头问道:“王姨,这东西您会用吧?不用我教您怎么上弦、调时间吧?” “会,我用过,熟得很。”王翠萍的目光紧紧黏在座钟上,语气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傻柱看出她神色不对,关切道:“王姨,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那我先回去了,小满,你在家多照顾著点王姨。” “知道了,柱子哥,你放心回去吧。”小满连忙点头应道。 “好,你也忙活一上午了,回去歇歇吧。”王翠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 等傻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翠萍立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乾净的棉布,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座钟的每一个角落,从钟面到钟身,连一丝灰尘都不肯放过,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擦著擦著,她的眼眶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座钟的木质外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幕,把站在一旁的小满看得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座钟吗?柱子哥弄回来好几座呢,王姨怎么会稀罕成这样,还哭了? 可小满懂事,知道王翠萍心里藏著事,经歷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她虽然年纪小,不懂那些大人的恩怨,却也知道不该多问。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开口询问,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王翠萍,心里暗暗想著,以后要更听话,不让王姨伤心。 傻柱回到自家耳房,说是要歇晌,实则是钻进了自己的生態空间里。 之前空间里种的蔬菜全都枯萎罢了,他要重新翻地播种。 这一次,他没有种寻常的青菜,而是清一色种上了辣椒,各种各样的品种都有——朝天椒、线椒、灯笼椒、川椒…… 品种齐全得很。 他早就发现,京城这边的辣椒品种太少,味道也不够正宗,做川菜的时候总差那么点意思。 有了这些辣椒,以后做川菜就能地道多了。 侍弄完空间里的菜地,傻柱跟陈兰香打了声招呼,又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他心里清楚,母亲上午特意叮嘱他打听进城的规矩,其实是心里放不下老家,惦记著老家的亲人,想找机会回去看看。 他一路蹬著自行车,直奔京城城门处。到了城门口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如今城门大开,压根没有兵丁盘查,百姓进出城自由得很。 不过他也心里有数,这样的宽鬆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再过几个月,局势稳定下来,规矩自然就会重新立起来。 只是老太太和母亲的老家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一直没问清楚,看来回去得好好问问,找机会亲自跑一趟,帮母亲了却这份心愿。 从城门往回走时,傻柱看了看天色,眼看就到轧钢厂下班的点了。 他心念一动,蹬著自行车拐了个方向,径直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打算顺路看看情况。 等他赶到轧钢厂门口,正好赶上厂里放工,工人成群结队地从大门里涌出来,人声鼎沸。 傻柱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看见了易中海的身影。 易中海步履匆匆,神色慌张,眼神鬼鬼祟祟的,压根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傻柱心里顿时起了疑,悄悄推著自行车跟了上去,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被易中海发现。 跟著易中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邮局门口。 易中海左右张望了一番,確认没人注意自己,迅速从怀里掏出几封封好的信件,飞快地塞进了邮局门口的邮筒里,动作麻利得不正常,做完这一切,他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傻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用想也知道,易中海寄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家信,这老东西,终於按捺不住出手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信里举报的,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何大清。 也罢,既然他想搞事情,那就等著看好戏吧!要知道,大军进城才不过十来天,局势还未完全稳定,易中海这时候跳出来搞小动作,纯粹是自寻死路。 等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傻柱才推著自行车走到轧钢厂门口,问了看门的大爷,厨房里的何大清师傅走了没有。 门房大爷摆了摆手,告诉他何大清早就下班离开了。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蹬著脚踏板,飞速往四合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车轮在路面上飞速转动,带起一阵风,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都被他这不要命的骑车速度惊呆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可易中海的表现却越来越反常,整日里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跑到四合院大门口溜达,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眼神里满是焦急,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正月十五过后,正月十八这天,出大事了。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陈兰香在厨房里忙活,却迟迟不见何大清回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丈夫在厂里加班,没往心里去,可等了又等,天色渐渐黑透,依旧不见何大清的身影,她心里才开始发慌。 “这老东西,就算加班也该捎个信回来啊!”陈兰香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去厂里看看你爹,问问他晚上要不要咱们去接他一下!上次他喝多了酒,晃晃悠悠地走回来,差点摔在路上,一个厨子,也不知道天天上桌喝什么酒!” “好,我这就去!”傻柱二话不说,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他一路蹬车,风驰电掣般赶到轧钢厂门口,拉住门房大爷,焦急地询问何大清的下落。 门房大爷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何啊,你爹下班的时候,被几个当兵的带走了!坐的是小汽车,气派得很,就是看著不像什么好事啊!” “来了!”傻柱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易中海的举报信起作用了! 他跟门房大爷道了声谢,立刻调转车头,拼了命地往四合院蹬去。 车轮飞速旋转,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脚下一刻不敢停歇,只想快点赶回家,护住家人。 刚到四合院门口,傻柱就看见门口停著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身鋥亮,看著格外扎眼。他盯著车牌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这车,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来不及细想,他推著车快步走进大院,穿过影壁墙,就看见老贾家一家三口,全都扒在垂花门的门框上,伸著脖子往中院张望,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贾张氏踮著脚,压低声音跟贾老蔫、贾东旭嘀咕:“这下老何家可倒大霉了!你说何大清到底犯了什么事?连当兵的都找上门了,还开著军车!” “我哪知道,他不就是个厨子吗?能有什么事?” 贾老蔫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贾张氏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肯定是他以前给小鬼子的司令官做过饭,这事被翻出来了!汉奸罪,那可是掉脑袋的!” “不能吧?之前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现在突然翻旧帐了?”贾东旭皱著眉,有些不信。 “那谁知道!世道变了,以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 贾张氏撇著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巴不得何家立刻家破人亡。 “叮铃铃——” 傻柱猛地按响车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贾家三口人嚇得一哆嗦,连忙回头。 贾老蔫刚才在背后议论何大清被抓,正好被傻柱撞个正著,脸上顿时露出尷尬的神色,訕訕地打了个招呼。 “柱、柱子回来了……” “你跟他废话什么!他爹都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离他远点,別沾一身晦气!” 贾张氏一脸嫌恶地拽了贾老蔫和贾东旭一把,三人连忙往旁边躲了躲,让出垂花门,远远地避开傻柱,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丑陋至极。 傻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推著自行车,昂首挺胸地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何大清被两个身著军装的战士死死看住,手腕上绑著粗麻绳,绳子勒得紧紧的,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低著头,头髮凌乱,脸色惨白,一副失魂落魄、低头认罪的模样,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陈兰香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泪流满面,哭得浑身发抖。 何雨水抱著母亲的腿,小脸蛋上满是泪水,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老太太虽然也嚇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著一口气,站在一旁不停安慰著儿媳和孙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王翠萍站在最前面,正跟一个身著干部服的男人据理力爭,小满和许大茂站在她身后,小脸上满是愤怒,死死瞪著那个男人,像是要衝上去拼命。 傻柱的目光快速扫过易家的方向,只见易家的房门虚掩著,留著一条细细的门缝,门后,一双眼睛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中院的动静,不是易中海还能是谁! 傻柱心里顿时生出疑惑——按规矩,有人被举报,调查人员应该先调查街坊四邻,再去工作单位核实情况,怎么现在直接上门绑人? 连最基本的调查流程都不走了? “柱子哥!你可回来了!他们要把何师傅带走!” 许大茂第一个看见傻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他从小就把傻柱当成主心骨,此刻见到傻柱,心里的害怕顿时少了大半。 许大茂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月亮门的方向看来。 王翠萍对面的那个干部也缓缓转过身,傻柱抬眼一看,顿时挑了挑眉——竟然是个熟人! 他神色淡然,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平静无波。 “忙著呢?孟同志!” 孟玉堂一看见傻柱,脸上顿时露出尷尬至极的神色,心里叫苦不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抓的汉奸,竟然是傻柱的父亲!这让他怎么开口? 硬著头皮,孟玉堂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开口。 “正好傻柱你回来了,有人举报你父亲何大清是汉奸,你母亲和妹妹说不清楚情况,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傻柱一听,连“同志”都不叫了,顿时冷笑一声。 他一脚踢开自行车的支架,將车稳稳停在一旁,大步流星地走到孟玉堂面前,身高虽然不及对方,气势却丝毫不弱,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著孟玉堂,淡淡开口:“问吧!用不用顺便把我也绑了?” 说著,他直接伸出双手,手腕微微抬起,一副任由对方捆绑的姿態。 “傻柱!你怎么跟我们科长说话呢!这是什么態度!” 一旁的年轻战士王顺子立刻炸了毛,上前一步,对著傻柱厉声呵斥,脸上满是凶气。 “我態度有问题?”傻柱挑眉,目光转向王顺子,语气冰冷。 “我父亲被人诬陷,你们不经过任何调查,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绑人,我该对你们是什么態度?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们磕头道谢?” “你狡辩!你父亲当年给鬼子的司令官做过饭,伺候小鬼子,这难道不是汉奸?”王顺子梗著脖子,大声反驳。 傻柱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开口:“我能问问,你是哪里人吗?” “我东北那嘎达的!怎么了?”王顺子挺胸抬头,一脸自豪。 “哪年参的军?参军之前是做什么的?”傻柱继续追问,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1946年参军!参军之前在工厂做工!有问题吗?”王顺子依旧气势汹汹。 “什么工厂?” “兵工厂!” 傻柱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照你这么说,我还说你是汉奸呢!” “你!你他娘的敢冤枉老子!” 王顺子瞬间被激怒,暴跳如雷,猛地从腰间拔出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傻柱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看就要走火! 孟玉堂心里一惊,刚才他就听出两人对话不对劲,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看见王顺子竟然拔枪对准傻柱,嚇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厉声喝道:“王顺子!把枪放下!立刻放下!” “我不放!科长,他平白无故冤枉我是汉奸,我绝不答应!” 王顺子红著眼睛,嘶吼道,枪口依旧死死对著傻柱,没有半分挪动。 “我命令你!把枪放下!” 孟玉堂脸色铁青,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这一枪要是响了,不管打没打中人,王顺子都彻底完了,他这个科长也难辞其咎! “是!”王顺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缓缓放下步枪,可依旧怒视著傻柱,眼神里满是恨意。 孟玉堂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傻柱,沉声道:“傻柱,我的兵需要一个解释,我也需要一个解释!你要知道,诬陷革命战士,这可不是小罪名!” “诬陷革命战士是罪,那诬陷老百姓就不是罪了?” 傻柱直视著孟玉堂,目光锐利,字字鏗鏘。 “就凭一句莫须有的举报,你们就上门绑人,连最基本的调查核实都不做,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 “我们有证据!”孟玉堂硬著头皮回道。 “什么证据?无非就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罢了!” 傻柱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举报的人呢?你们怎么不把举报人带过来当面对质?你们去我父亲之前干活的饭馆调查过吗?” “去现在的轧钢厂厨房核实过他的为人吗?什么都没做,上来就绑人,这叫办案?这叫滥用职权!” 孟玉堂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都小了几分。 “我……没有举报人,只有一封匿名信。” 他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今天本来是来四合院给王翠萍送组织关係证明的,半路上临时接到上级的命令,让他落实一封匿名信上的举报內容。 他抓人之后,才知道被抓的是傻柱的父亲,跟王翠萍是邻居,这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翠萍是抗战时期的老游击队员,资歷比他还老,他根本得罪不起。 而傻柱,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口齿伶俐,身手不凡,根本不好对付。 至於陈兰香,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见过大世面,平日里还能应付几句,可当兵的拿著枪堵在家门口,她早就嚇懵了,除了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哼!就凭一封来歷不明的匿名信,没有任何调查,没有任何证据,就敢隨意绑人?” 傻柱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在场的战士。 “现在,立刻把我父亲放了!否则,我就去军管会告你们!告你们罔顾事实,草菅人命,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你胡说八道!那封信就是铁证!你还没解释清楚,为什么诬陷我是汉奸!” 王顺子又激动起来,再次举起步枪,子弹直接上膛,“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孟玉堂嚇得魂飞魄散,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万万没想到,王顺子竟然敢直接上膛! 这要是走了火,当著人家一家老小的面,闹出人命,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陈兰香的哭声戛然而止,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小满和许大茂嚇得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傻柱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眾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王顺子像个破麻袋一样,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而他手里的步枪,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傻柱的手中! 这一手乾净利落的动作,快到极致,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傻柱!把枪交出来!” 孟玉堂回过神来,立刻厉声喝道,心里又惊又怕。 傻柱嗤笑一声,看都没看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手指快速动作,“咔咔”两声,直接將上膛的子弹退了出来。 子弹落在掌心,他隨手一拋,將步枪扔给了一旁的战士李二根,指尖夹著那颗子弹,上下轻轻拋动。 孟玉堂的眼睛死死跟著那颗子弹上下移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绝不简单! 不光身手了得,一手功夫出神入化,嘴上功夫更是厉害,逻辑清晰,字字诛心! 刚才王顺子的话,他已经听明白了——王顺子参军之前,確实在东北的兵工厂做工,还是负责子弹復装的工人,干了不少年。 能参加革命队伍,说明政审绝对没问题,是根正苗红的革命战士。 可按照傻柱的逻辑,他父亲给鬼子做饭就是汉奸,那王顺子给鬼子造枪炮,让鬼子拿著武器屠杀中国百姓,岂不是更算得上汉奸? 这逻辑看似刁钻,却让他无从反驳! 孟玉堂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根本没法善了! 他转头看向王翠萍,脸上露出求助的神色,语气带著一丝卑微:“王翠萍同志,你看……这事……” 王翠萍此刻也琢磨透了其中的门道,脸色一沉,厉声开口。 “先把何大清同志放了!你们办案不公,凭什么隨意绑人?” “这……” 孟玉堂犹豫了,心里万分不甘心。 本来以为是个轻而易举的小案子,办完就能立个小功劳,没想到踢到了傻柱这块硬钢板,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少年不光懂政策,好像还对组织里的规矩了如指掌,真要闹到军管会,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就这么放人,等於承认自己办案错误,这是他当上侦查科科长后的第一个案子,要是办砸了,前途尽毁。 “你自己看著办,这案子,你们从根上就办错了!”王翠萍直接撂下话,不再给他留情面。 孟玉堂脸色变幻不定,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咬了咬牙,对一旁的李二根道:“给老何同志鬆绑!” “是,科长!” 李二根立刻上前,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何大清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一断,何大清立刻踉蹌著走到陈兰香身边,一把抱住哭得浑身发抖的何雨水,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沙哑地安慰。 “雨水,不哭了不哭了,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爹……我怕……他们有枪……”何雨水趴在父亲怀里,抽抽搭搭地说道,小身子不停颤抖。 “別怕,有爹在,还有你哥在,没人能欺负咱们!” 何大清紧紧抱著女儿,抬头看向傻柱,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信任。 他这个儿子,自从津门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沉稳、厉害,有他在,天塌下来都能扛住。 老太太走到何大清身边,攥著他的手,声音颤抖地问:“大清,真的没事了?不会再被抓走了吧?” “娘,有柱子在,绝对没事!”何大清坚定地说道,心里对儿子充满了信心。 陈兰香擦了擦眼泪,担忧地看向傻柱,拉著丈夫的手道:“他爹,柱子刚才……刚才把当兵的打了,还抢了枪,会不会出事啊?” 何大清心里也没底,可还是强装镇定:“应该……应该没事吧……柱子心里有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捏著一把汗。 傻柱刚才的动作太惊人了,当眾踹飞战士,抢夺枪枝,这可是天大的事! “这举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害咱们家?”陈兰香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院里那点恩怨,我心里有数,回头再跟你细说。” 何大清皱著眉,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搞的鬼。 “你都被人绑起来了,你还有数?”陈兰香又气又急,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数,可我对咱儿子有数!”何大清訕訕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豪。 “你给我等著!要是儿子有半点事,我跟你没完!”陈兰香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这刚被放出来……”何大清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不敢再反驳。 另一边,孟玉堂快步走到王顺子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確认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后,才鬆了口气,转身走到傻柱身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压低声音道:“小何同志,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现在又想起叫我小何同志了?”傻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了。 “刚才你还一口一个我父亲是汉奸,怎么,现在觉得理亏了?” “是我们办事太武断,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人,刚才我手下战士拔枪的事,我向你道歉。”孟玉堂咬著牙,憋屈地说道。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对著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低头认错。 “道歉就完了?”傻柱目光一冷,字字诛心。 “孟科长,你有没有想过,刚才那枪要是响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当著我一家老小的面,被你们的人开枪打死,这笔帐,怎么算?” “我……” 孟玉堂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我一定会跟你们上级领导如实反映!” 傻柱语气坚定。 “你们就这样办案,不分青红皂白,隨意绑人拔枪,四九城这么多百姓,岂不是要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这……动枪的事,能不能別往上匯报?王顺子那是一时衝动,年轻气盛……” 孟玉堂脸色一白,连忙低声求情,回头狠狠瞪了王顺子一眼。 他心里清楚,拔枪对准百姓,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事,一旦上报,王顺子轻则被开除,重则要受处分,他这个科长也会被牵连。 “不能!”傻柱断然拒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今天这事,必须引以为戒!他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让所有办案人员都看看,滥用职权、罔顾百姓性命的下场!你们必须公开给我父亲恢復名誉,当眾道歉,还他清白!” “好……算这小子倒霉……”孟玉堂咬牙切齿,心里把王顺子骂了千百遍。 “公开道歉,怎么个公开法?” “很简单,让军管会查实之后,给我父亲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他是被冤枉的,没有任何汉奸行为!然后你们带著这份证明,亲自来四合院,当著全院街坊的面,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傻柱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上级。”孟玉堂为难地说道。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来办!” 傻柱步步紧逼。 “四九城里,像我父亲这样有过特殊经歷的百姓不在少数,你们以后办案,还会遇到无数个这样的人。” “今天要是换了一个没本事、没背景的普通百姓,被你们这么一绑一嚇,是不是就要被屈打成招,一辈子背著汉奸的骂名?” “我们……会带回去审问……”孟玉堂实话实说,声音越来越小。 “审问之后呢?隨便定个罪名,把人关押起来?” 傻柱怒火中烧,声音陡然提高。 “那我们一家老小,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背上汉奸家属的名声,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我不知道……”孟玉堂彻底没了底气,低著头,不敢直视傻柱的眼睛。 “哼,好一句不知道!”傻柱冷笑一声,“不过今天这事,你们根本瞒不下去!” “就算我不去军管会告状,我王姨也会去说明情况!孟科长,你应该清楚,你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背上一个严重的处分,前途尽毁!” “我知道。”孟玉堂脸色灰暗,长长嘆了口气,心里后悔不已。 “你倒是想护著你的兵,可你看看他,做事不过脑子,衝动鲁莽,眼里没有纪律,没有百姓!这样的兵,根本不適合留在四九城,更不適合当公安干警,迟早会给你惹出天大的祸事,害死你们所有人!”傻柱语气里满是鄙夷。 “唉,是我考虑不周,经验不足,吃一堑长一智吧。” 孟玉堂苦笑一声。 “至於王顺子,就听上级的安排吧,我也护不住他了。” “你以后长点心吧!”傻柱教训道。 “再带人出来办案,一定要擦亮眼睛,选靠谱的人!再有下次,呵呵,后果你自己想!” 孟玉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子竟然在教训自己! 他顿时不满地抬起头:“你小子,真把自己当我领导了?还教训起我来了?” 傻柱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我要是你领导,你现在已经被撤职了!” 孟玉堂被噎得说不出话,看著眼前这个身手、头脑、胆识都远超同龄人的少年,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眼睛一亮。 “小何,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侦查科?凭你的本事,绝对大有可为!” “別了,我再过几天才满十四岁,年纪不够,去不了。”傻柱直接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年纪不是问题!我可以等!”孟玉堂连忙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才,要是放过了,那是我们组织的巨大损失!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把你招进来!” “拉倒吧,你们那地方,我可高攀不起!”傻柱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我还等著过段时间去上学呢!” “上学?上什么学?小学还是初中?”孟玉堂一脸不屑,在他看来,上学哪不如加入革命队伍光荣。 傻柱瞥了他一眼,语气傲娇:“看不起谁呢?我早就初中毕业了!” “啊?” 孟玉堂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初中毕业了?” 据他了解,傻柱去年才去津门学厨,那时候才十二岁,怎么可能已经初中毕业了? 他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小学都没毕业,这少年十二三岁就初中毕业,也太逆天了! 一旁的王翠萍看著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没个结果,顿时不耐烦地开口。 “你俩商量好没有?到底怎么处理这事?王顺子要不要送医院?” 傻柱转头看向王翠萍,笑著道:“王姨,放心,我收著力呢,那小子就是被震得气闷,歇一会儿就好了,不用送医院。” 孟玉堂回过神,看著傻柱,依旧一脸震惊,忍不住嘀咕:“你牛,我是真服了!” 说著,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衝著傻柱,狠狠竖起了大拇指。 第105章 硬刚军管会 “那走吧,你们那个王同志应该缓过来了。” 何雨柱斜睨著瘫在一旁的王顺子,语气淡得像水,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漫不经心的模样反倒让王顺子打了个寒噤。 “好。” 孟玉堂沉声道,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刚才何雨柱那番话字字戳心,他到现在心还悬在嗓子眼。 “我也去。” 王翠萍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了扶自己微隆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何雨柱跟孟玉堂对峙的话语、神態,竟让她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那股冷静果决的劲儿,像极了当年她初到津门,余则成耐心教导她规矩、点拨她分寸的模样,一股莫名的底气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件事,她必须跟著去討个说法。 “翠萍同志你方便么?你这身子还怀著孩子,经不起折腾。” 孟玉堂见状连忙劝阻,眼神里满是担忧,王翠萍的身份特殊,真要是出点岔子,他担待不起。 “没事,你们路上开车慢些就行,实在不行,让柱子骑车带我。” 王翠萍摆了摆手,语气异常坚定,指尖攥紧了衣角。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不然这一大家子人,今晚谁都睡不安稳!” “好吧。”孟玉堂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再阻拦,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一旁的何大清一听要去军管会,两条腿瞬间就跟灌了铅似的,软得几乎站不住,脸色也白了几分,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力道稳得很,低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打趣。 “爹啊,你不是总拍著胸脯说自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吗?当年小鬼子进城,你在饭馆里掌勺,腿都没打哆嗦,今个咋就怂成这样了?” 何大清被儿子戳破心事,老脸一红,挣了挣胳膊没挣开,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声音都带著点发颤。 “你小子懂个屁!那能一样吗?当年我就是个做饭的,小鬼子再凶,也犯不著跟我一个厨子过不去!可现在是进衙门,那是官家的地方,你见哪个平头百姓进衙门,腿能不软的?” “我。”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就你能!” 何大清气呼呼地啐了一口,可被儿子稳稳搀著,心里那股恐慌倒是散了几分。 “爹,听我的,去过一回你就知道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新政府跟旧衙门不一样。” 何雨柱拍了拍父亲的手背,语气篤定。 “你就可著劲糊弄你爹我吧!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还能分不清好坏?” 何大清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悄悄打鼓,半信半疑地跟著往前走。 其实何大清心里憋著一股火,刚才王顺子拿枪指著何雨柱的那一刻。 他恨不得衝上去掐死这个兵痞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差点就没了! 可他不敢,真要是衝动了,他们老何家就彻底毁了,妻小都得受牵连。 想到这,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王顺子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顺子此刻早已蔫头耷脑,像只斗败的公鸡,垂著脑袋只顾著往前走,压根没敢接何大清的目光,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下场绝对好不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孟玉堂挥了挥手,让两个隨行的小战士把王顺子看紧点。 这个年代没有超载的说法,军用吉普车空间本就不小,几个人挤一挤刚好坐下,何雨柱扶著何大清和王翠萍先上车,自己最后钻进去,稳稳护在王翠萍身边,生怕车子顛簸碰到她的肚子。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军管会,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大清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车窗外面,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则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去串个门。 王翠萍闭目养神,心里盘算著待会该怎么跟组织说明情况,维护何家的权益。 不多时,吉普车停在军管会大门口,站岗的警卫身姿挺拔,看到孟玉堂的车,立刻立正敬礼。 孟玉堂率先下车,对著门口警卫沉声吩咐:“把王顺子押下去,关禁闭!等候处理!”他心里打著小算盘,先让王顺子受点罚,等上面追责下来,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警卫应声上前,架起蔫巴巴的王顺子就往禁闭室走,王顺子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警卫硬生生拖了进去。 处理完王顺子,孟玉堂才转身,脸上堆著谨慎的笑意,领著何雨柱、何大清、王翠萍三人往办公楼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 “几位,待会见了部长,说话注意点分寸,有我在,肯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心里清楚,孟玉堂这是怕事情闹大,丟了自己的乌纱帽。 一行人径直来到公共安全部部长办公室,方部长正在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到王翠萍,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笔起身招呼。 “翠萍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还是有事情要找组织?” 他跟王翠萍共事过,知道她是个可靠的同志,如今怀著身孕,突然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王翠萍刚要开口,孟玉堂就抢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不敢有半分隱瞒。 从王顺子擅闯民宅、拿枪指著何雨柱,到何雨柱自卫反击、他处置不当,字字句句都把责任往自己和王顺子身上揽。 方部长听完,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孟玉堂!你好大的胆子!”方部长指著孟玉堂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中央三令五申,要求我们严守纪律、善待百姓,尤其是四九城即將迎来中央进驻,每一个举动都代表著组织的形象!你倒好,纵容手下持枪恐嚇百姓,还滥用职权处置无辜群眾,你这个干部是怎么当的?!” 孟玉堂低著头,脸涨得通红,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一个劲地认错。 “部长,我错了,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 “错了就完了?”方部长怒气未消,胸口剧烈起伏。 “老百姓是我们的根基,你这是在动摇根基!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怎么对得起信任我们的群眾?” 骂了足足一刻钟,方部长才喘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滚出去写检查!深刻检討!不写够五万字,別来见我!” “是!是!”孟玉堂如蒙大赦,弓著身子快步退出办公室,连头都不敢回。 孟玉堂走后,方部长压下怒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快步走向分管副主任的办公室。 这件事性质恶劣,必须上报,副主任一听完匯报,脸色也沉了下来,立刻带著方部长去找主任。 三位领导在小会议室闭门开会,神情严肃,討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敲定处理方案。 第一,严肃处理王顺子和孟玉堂,王顺子开除军籍,从严惩处;孟玉堂撤职查办,大会检討。 第二,召开全系统干部职工大会,將此事作为典型案例宣传,警示所有人引以为戒。 第三,妥善安抚何家群眾,满足合理诉求,挽回组织声誉。 毕竟中央进驻四九城已是定局,若是这类欺压百姓的事情传出去,势必会造成恶劣影响,捅到中央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上面反覆强调工作方式、群眾纪律,王顺子和孟玉堂偏偏往枪口上撞,不杀一儆百,根本镇不住下面的人。 会议结束,方部长领了命令,转身回到办公室,让人把在会客室等候的何雨柱三人请了进来。 会客室里,何大清早已坐立不安,来回踱著步,嘴里不停念叨。 “咋还不叫我们?不会真要把我们扣下吧?”王翠萍坐在一旁,轻声安抚:“何大叔,放心,组织会秉公处理的,不会冤枉好人。” 何雨柱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神色淡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他们稳贏。 听到警卫员传话,三人跟著走进部长办公室。方部长脸上带著歉意,主动上前握住何大清的手,语气诚恳。 “何大叔,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手下的人不懂规矩,惊扰了你们,还差点伤了孩子,我代表公共安全部,向你们郑重道歉!” 何大清被部长这么一握,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 “首、首长,別、別这么说,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官主动握手道歉,心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受宠若惊的情绪取代。 方部长笑了笑,示意三人坐下,又让警卫员端来茶水,才缓缓开口。 “大叔,同志,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合情合理,我们一定满足,该补偿的,我们绝不推脱。” 何雨柱往前坐了坐,挺直腰板,语气清晰而坚定。 “方部长,我们不要钱財补偿,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请组织出具一份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我父亲何大清只是普通厨子,当年在旧政府手下做事,纯属被逼无奈,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洗清他身上的嫌疑;第二,希望孟玉堂和王顺子能公开向我们何家道歉,承认错误,还我们一个清白。” 方部长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同志说得好!这两个要求合情合理!证明材料我立刻安排人去办,走访调查、核实情况,三天之內一定送到你手里!公开道歉的事,就让孟玉堂去做,他本来就要在大会上检討,给老百姓当面道歉,也是他应该做的!” 他心里对何雨柱越发欣赏,这孩子年纪轻轻,做事有条理,不贪不占,明事理,比很多成年人都通透。 “另外,后续我们可能还会找何大叔问询一些细节,配合一下调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方部长补充道。 何大清连忙点头:“配合!一定配合!首长让干啥就干啥!” 正事谈完,方部长的目光落在王翠萍微隆的小腹上,语气瞬间温柔了不少。 “翠萍同志,你现在怀著身孕,一定要安心养胎,工作的事不著急,你这个岗位危险性高,大著肚子实在不合適,今天这事就是教训,等生完孩子,身体养好了,再回来上班也不迟。” 王翠萍站起身,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眼神坚定。 “谢谢部长关心,等我生完孩子,一定儘快回到工作岗位,为组织出力!” 方部长笑著摆手:“好好好,以身体为重。” 几人起身准备离开,方部长突然叫住何雨柱,眼神里带著探究和赏识:“小同志,你叫何雨柱是吧?” “是的,方部长。”何雨柱恭敬应声。 “我看你对我们的政策、工作方法吃得很透,逻辑清晰,临危不乱,以前是不是接触过革命工作?” 方部长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样的好苗子,他实在不想放过。 王翠萍在一旁笑著提醒:“部长,您忘了?之前四九城工委东城区书记特意打招呼,要给何大叔开证明材料的,就是这个小同志跑前跑后张罗的。” “哦!原来是你啊!”方部长恍然大悟,看向何雨柱的目光更加热切。 “小同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共安全部?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大展拳脚!”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部长,谢谢您的看重,可我才不到十四岁,你们……能要吗?” “能要!当然能要!”方部长脱口而出,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什么?你才十四岁?” “对啊,还差几天就满十四周岁了。”何雨柱点头应道。 方部长瞬间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何雨柱,这孩子身材挺拔,眉眼沉稳,说话做事老练至极,说他十八岁都有人信,居然才十四岁! 他惋惜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连连嘆气。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年纪太小了,不符合招录规定。小同志,你还是先回去好好读书,多学文化知识,將来长大了,才能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 “好的,方部长,我记住了。”何雨柱恭敬点头,心里没有丝毫遗憾,他本就没想过加入公共安全部,守著家人,过安稳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方部长亲自把三人送到门口,特意安排了军用吉普车送他们回去,看著车子驶离,还在不停嘆气,这么好的苗子,偏偏年纪太小,实在是遗憾。 车子一路驶回四合院,刚停在门口,就被眼尖的贾张氏瞅见了。 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看到何雨柱几人从军管会的车上下来,嚇得瓜子都掉在了地上,猛地站起身,指著几人,尖著嗓子嚷嚷。 “你们不是都被抓走了吗?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之前看到何雨柱几人被当兵的带走,贾张氏心里乐开了花,跟贾老嚼舌根,说中院的房子不能留给何雨水那个小丫头,巴不得何家彻底垮掉,她好占些便宜。 如今看到几人安然无恙回来,跟见了鬼似的,满脸难以置信。 何大清本来心情正好,被贾张氏这一嗓子搅和得瞬间不爽,停下脚步,指著贾张氏的鼻子,怒声骂道:“贾张氏!你嘴巴放乾净点!谁被抓走了?我们是去军管会说理去了!赶紧滚回你家去,少在这胡说八道,我没工夫跟你磨牙!” 贾张氏被何大清凶得一哆嗦,却还是不甘心,往前凑了两步,撒泼道:“我就问一句怎么了?你们凭什么骂人?凭什么能回来?肯定是走了歪路!” 可惜没人再理她,何雨柱扶著王翠萍,何大清气呼呼地往前走,几人径直往院里走,现在满心都是回家的暖意,谁有功夫跟这个泼妇纠缠。 刚走进中院,就听见一道公鸭嗓般的刺耳声音扯著脖子喊。 “师娘!师娘!我柱子哥他们回来了!” 是许大茂,这小子刚进入变声期,嗓音沙哑难听,像是破锣在敲,还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声音穿透整个四合院,把院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何雨柱眼神一冷,敏锐地扫过易中海家的房门,只见那条留著的细窄门缝,悄无声息地合上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果然一直在暗中窥探,刚才他们被带走的时候,这老东西躲得比谁都快,现在回来了,又装起了缩头乌龟。 紧接著,老何家门口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许富贵、赵翠凤夫妇,院里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和好奇。 “都堵在门口乾什么?没眼力见!快让开,让柱子他们进来!” 何老太太拄著拐杖,腿脚慢,走在最后面,看到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立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急切。 眾人连忙让开一条道,何大清当先走进院子,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隨后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扶著大肚子的王翠萍,脚步放缓,生怕她被挤到。 “大清!咋样?没事吧?”许富贵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满脸关切地问道。 “大清啊,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陈兰香也凑了上来,眼眶微微发红,刚才得知几人被带走,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出什么意外。 “没事没事,都没事!”何大清拍了拍许富贵的手,腰杆瞬间挺直了,摆出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模样,得意洋洋地说。 “衙门办事,哪有那么快?我们可是见了大官的!” “多大的官啊?比之前的保长还大吗?”许富贵好奇地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部长!那可是部长!”何大清抬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跟我们说了好半天的话,客客气气的,还给我们道歉呢!” “我的娘哎,部长?那可是天大的官啊!”周围的邻居纷纷惊呼,看向何家的目光瞬间变了,带著敬畏和羡慕。 “都跟你们说啥了?快给我们讲讲!” 许富贵急得抓耳挠腮,他心里也有鬼,以前跟旧政府的人打过交道,一直担心被清算,迫切想知道新政府的態度。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聊!”陈兰香不乐意了,伸手拉了何大清一把。 “翠萍怀著孩子,饿坏了,柱子也跑了半天,先吃饭!” “好好好,先吃饭,不急不急。” 许富贵尷尬地挠了挠头,只能把好奇心压下去,心里却越发痒痒。 许大茂这小子机灵得很,刚才人群散开,就一溜烟跑进了厨房,把灶上热著的饭菜端了出来,屁顛屁顛地跑进堂屋,献殷勤道:“师娘!饭来了!热乎的!” “行啊大茂,你小子够机灵!”何大清难得夸了许大茂一句,心里对这个侄子也多了几分满意。 陈兰香连忙扶著王翠萍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热汤:“翠萍,快喝点汤暖暖身子,慢点吃,別著急。” 何雨柱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实在饿坏了,刚放下碗筷,就被何老太太和陈兰香拉到了里屋,娘俩围著他,问得仔仔细细,从军管会的样子,到方部长的態度,再到王顺子和孟玉堂的下场,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何雨柱耐著性子,一一作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何老太太听完,拍著大腿感慨道:“看来这个新政府,是真跟旧衙门不一样!搁以前,柱子动手打了当兵的,咱们家早就被抄得倾家荡產,柱子也得蹲大牢!现在倒好,不仅没事,还让当官的给咱们道歉,这世道,真的变了!” “可不是嘛!” 陈兰香眼眶一热,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以前咱们老百姓,见了官就怕,现在终於能抬头做人了,以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一旁的赵翠凤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地问:“柱子,那新政府真的这么好说话?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怕被欺负了?” 何雨柱抬起头,语气严肃地叮嘱:“许婶,话不能这么说。新政府讲理,咱们占理,他们自然会为咱们做主;可要是咱们真犯了错,违反了政策,他们也绝不会姑息。您可別想左了,以为新政府好欺负,踏踏实实过日子,守规矩,才是正理。” “是是是,婶子记住了,没想左,没想左!”赵翠凤连忙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讲理就好,讲理咱们老百姓就安心了。” 陈兰香突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问:“柱子,那个拿枪指著你的大头兵,他们到底怎么处理了?可不能轻饶了他!” “具体怎么处理还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好过。”何雨柱淡淡道。 “军管会纪律严得很,他敢持枪恐嚇百姓,绝对要受重罚。” “哼!活该!”陈兰香狠狠啐了一口,心里的怨气总算消了,“那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何老太太拉过何雨柱的手,好奇地问:“柱子,你王姨到底是个什么官啊?看著那些当兵的,都挺怕她的。” 何雨柱挠了挠头,含糊道:“我也说不准,不算太大,也不算小,大概是管著四九城治安的头目吧,反正很厉害就是了。”他没法跟老太太解释科长、副队长这些官职,说了老人家也听不懂,索性模糊带过。 等何大清和王翠萍吃完饭,院里的邻居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从军管会的威严,到新政府的开明,再到何家的扬眉吐气,一直聊到晚上十点钟,院里的掛钟敲响十下,眾人看到何雨水和徐小蕙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回到耳房,何雨柱打了盆热水泡了泡脚,舒缓了一天的疲惫,脱了衣服上床躺下。 刚闭眼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动静,夹杂著爭吵声和低低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皱了皱眉,却没太在意。四合院本就不大,各家各户挤在一起,家长里短的爭吵、哭闹是常事,早就听习惯了。 他懒得理会,意识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隨身空间,开始打理里面的几亩良田,浇水、施肥、除草,忙得不亦乐乎。 等他意识退出空间,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隔壁的动静早已平息,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折腾了半天,也有些累了,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照常去轧钢厂上工,刚到食堂,就被厂里的保卫科叫走了。 厂里领导听说他昨天去了军管会,还跟当兵的起了衝突,嚇得魂都快飞了,生怕被牵连,一个个如临大敌,围著何大清反覆问话,核实他有没有违法违纪,有没有跟敌特分子勾结。 何大清拍著胸脯保证,把昨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还承诺隨时可以带厂里的人去军管会核查自己的情况。 保卫科的人反覆確认,確定何大清没有任何问题,跟军管会的衝突也是对方理亏,才鬆了口气,放他回食堂继续做饭。 而易中海则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到了饭点,特意端著饭盒往食堂跑,装作不经意地问食堂的师傅,確认何大清在厨房做饭。 何大清看到易中海,心里憋著一股气,这个老东西,昨天他家出事的时候,躲得无影无踪,现在倒好,又来打探消息。 他使了个眼色,让打饭的徒弟给易中海狠狠抖了勺,饭盒里的菜少得可怜,连底都盖不住。 换做平时,易中海早就跳起来嚷嚷了,可今天他却异常沉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句话没说,端著饭盒就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扒拉著饭。 临走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反倒充满了阴鷙的算计,那目光像毒蛇一样,让人不寒而慄。 何雨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警惕。易中海这个老东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憋著什么坏水。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特意留意易中海的动向,发现他每天都很晚才回四合院,出门的时候神神秘秘,回来的时候脸色凝重,跟平时的做派截然不同。 何雨柱心里犯嘀咕,忍不住问何大清:“爹,这几天院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易中海天天晚归,我看他不对劲。” 何大清正在擦灶台,头也不抬地摇头:“没啥奇怪的啊,院里一切正常,易中海晚归,说不定是厂里加班呢,你別瞎琢磨。” 何雨柱皱紧眉头,父亲大大咧咧,根本没察觉到异常,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热闹刚过,军管会的人果然如约而至。 孟玉堂亲自带队,手里拿著盖著鲜红公章的证明文件,神色恭敬地走进四合院。 这几天,军管会的人走访了丰泽园、轧钢厂,甚至找到了当年的旧警察逐一核实,彻底查清了何大清的底细。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当年在旧政府手下做事,纯属被逼无奈,还曾因为这件事丟了工作,被旧政府的人讹诈了好几次钱財,是实打实的无辜百姓。 孟玉堂进了院子,先是让警卫员把前院的贾家人、易中海都叫了出来,当著全院街坊的面,清了清嗓子,神色庄重地开口。 “各位街坊,今天我代表军管会公共安全部,向何大清大叔、何雨柱同志郑重道歉!之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王顺子违纪违法,孟玉堂本人处置不当,惊扰了何家,伤害了群眾感情,我们深刻认错,坚决整改!” 说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態度诚恳至极。 贾家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贾张氏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做梦都没想到,军管会的人居然真的会给何家道歉,还出具了官方证明,何家这是彻底翻身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后,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原本还想著拿何大清跟旧政府的关係做文章,拿捏何家,逼何雨柱给他养老,现在这份证明一出来,所有的把柄都没了,他的算计彻底落了空。 看向何大清的眼神,愈发阴鬱狠厉,心里的歹毒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份,天气渐渐转暖,院里的树枝冒出了新芽。 这一天傍晚,何大清到了下工的时间,却迟迟没有回来,陈兰香在门口望了又望,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贾老从外面回来,捎来一句话:“兰香,大清让我告诉你,晚上工友请他喝酒,晚点回来。” 陈兰香听完,鬆了口气,笑著念叨:“这老东西,又去喝酒,肯定是有人想找他接席面,他这手艺,抢著请的人多著呢。” 以前何大清也经常被人请去喝酒谈席面,每次都会留下地址,免得家里人担心,这是陈兰香给他定下的死规矩。 可何雨柱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父亲今天没留地址!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陈兰香管得严,何大清每次出去喝酒,都会把地址说清楚,生怕喝多了回不来,让家里著急。 今天偏偏没说,再联想到易中海这几天的异常,何雨柱心里的不安瞬间飆升到了极点。 “贾大爷,等一下!”何雨柱快步追上贾老,神色急切地问。 “我爹跟谁喝酒去了?你知道名字吗?” 贾老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答道:“好像是我们车间的白岩浪,说是刚发了工资,请工友喝两杯。” “白岩浪?”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父亲跟轧钢厂车间的工人根本不熟,怎么会跟这个白岩浪喝酒?他连忙追问:了。 “贾大爷,我爹跟这个白岩浪熟吗?平时有来往吗?” “应该不熟吧,我在厂里从来没见他们说过话,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贾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著何雨柱焦急的神色,心里也犯了嘀咕。 “贾大爷,你知道白岩浪家住哪吗?快告诉我!”何雨柱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大概在十字坡东小街那边,具体哪一户我也说不清,你到那边打听一下应该就知道了。”贾老连忙说道。 “谢谢贾大爷,您快回吧!”何雨柱说完,转身就往院里跑。 陈兰香看到儿子神色慌张,连忙拉住他:“柱子,咋回事?你怎么这么著急?你爹不就是去喝个酒吗?” “娘,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何雨柱一边推自行车,一边沉声说。 “我爹每次出去喝酒都留地址,今天没有,而且他跟那个白岩浪根本不熟,我得去接他,晚了怕出意外。” “啊?” 陈兰香脸色瞬间白了,手脚冰凉。 “那、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现在外面不太平,听说还有特务在活动,千万別跟人起衝突!” “知道了娘,我很快回来!”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脚一蹬,飞快地衝出四合院,车轮飞速转动,朝著十字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兰香站在门口,心急如焚,双手不停揉搓著,心里不停埋怨何大清不靠谱,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儿子操心。 何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出来,看到陈兰香的样子,连忙安慰。 “別担心,柱子机灵,肯定能把大清平安接回来。” 第106章 何雨柱护爹镇四方 夕阳斜斜洒在四九城的胡同里,青灰的砖墙被染成暖金色,墙角的枯草隨风轻晃,透著几分慵懒。 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车,脚步沉稳地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一进小院门外,指尖轻轻搭在斑驳的木门上,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耳尖微动,院里的声音清晰地钻了出来——正是父亲何大清粗哑又亢奋的嗓音,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著牛皮,语气里满是得意。 “不是我吹,我儿子何雨柱,那是轧钢厂食堂的头一把交椅!炒菜燉肉、麵点滷味,就没有他拿不下来的!我何大清年轻那会儿也是练家子,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在这四九城,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何雨柱站在门外,眉头微蹙,心里暗自腹誹:这老爹,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外人面前满嘴跑火车,早晚要出事。 院里除了何大清,还有一个男人殷勤劝酒的声音,一句接一句的“何大哥海量” “何大哥厉害”。 听得人耳朵发麻。 没一会儿,何大清的舌头就打了卷,说话含糊不清,彻底被灌得晕头转向,开始胡言乱语,翻来覆去都是吹嘘自己儿子有多能耐,自己人脉有多广。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嫵媚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声音黏腻软糯,带著刻意的討好与示弱。 “何大哥真是本事通天,我一个乡下来的妹子,投亲无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日子实在难熬。何大哥人脉广,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帮我找个安稳差事?只要何大哥肯帮忙,我必定知恩图报,绝不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 这声音一听就带著算计,何雨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听得真切,院里的何大清起初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清醒的迟疑:“白家妹子,这工作的事不是小事,我……我得回去想想,今儿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先告辞!” 何大清是正经练过武的人,一身力气寻常壮汉根本拦不住,就算喝了酒,力气也比常人大上几分。 可接下来院里传来的拉扯声,明显不是男人的蛮力,而是女人软乎乎的纠缠、撒娇式的拽袖子、拉胳膊,何大清就算身手再好,面对一个女人的软缠硬磨,也没法硬挣,只能被死死拽住。 紧接著,又是一轮灌酒,那白麵皮的男人不停给何大清满杯,女人在一旁柔声附和。 没半盏茶的功夫,何大清彻底醉得没了分寸,嘴里大包大揽地应承:“白家妹子放心!不就是个工作吗?包在我何大清身上!多大点事儿,明天我就去厂里给你打点,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何雨柱在门外听得又气又笑,心里暗骂:好傢伙,人家明摆著设了仙人跳的套,你这老东西还真傻乎乎往里钻,真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事不宜迟,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运足力气对著院里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木门嗡嗡作响:“何大清!你媳妇喊你回家吃饭了!”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院里瞬间死寂,紧接著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混乱——“叮了噹啷!噼里啪啦!哐当哗啦!” 石桌翻倒的闷响、板凳砸地的脆声、瓷盘破碎的尖鸣、酒杯滚落的碎响,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下一秒,一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衝出门来,正是衣衫凌乱、头髮蓬乱的何大清。 他身后紧跟著两个人:一个麵皮白净、眼神贼溜溜的年轻汉子,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红戴绿、眉眼妖艷的妇人,两人脸上都带著慌乱与恼怒。 “何大哥!你跑什么啊!”白麵皮的白岩浪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何大清的胳膊,横眉怒目地看向门外的何雨柱。 “外面哪来的野小子,瞎喊什么!撞翻了我们家的桌椅碗筷,你赔得起吗?” 那妖艷妇人也娇声附和,眼神怨懟地盯著何雨柱:“就是!平白无故嚇人一跳,何大哥还没答应我的事呢,不能就这么走了!” 何大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眼一看,门口立著的正是自己儿子何雨柱,单手扶著车把,面色冷峻地看著自己。 那一瞬间,何大清酒意醒了大半,脸上的醉红瞬间褪成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口:“柱、柱子……你、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眼神扫过父亲凌乱的模样,淡淡开口。 “我不来?我不来你今天还能囫圇个回家?怕是要被人扒层皮,连咱们家的底都得抖出去!” 何大清被戳中痛处,依旧嘴硬,梗著脖子嘟囔:“我、我怎么就回不去了?不就是喝两杯酒吗,多大点事……” “喝酒?”何雨柱嗤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 “跟陌生的白家妹子喝酒,还答应给人家找工作,是吧?行,我回去就跟我娘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听听她男人在外头认识了多少好姐妹。” “別!別別別!”何大清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儿子你可別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就是我喝酒的时候,她突然闯进来缠我,我压根没理她!真的!” 他急得满脸通红,就怕何雨柱真回去跟陈兰香告状,以他媳妇的脾气,今晚绝对饶不了他。 一旁的白岩浪见何雨柱一个半大孩子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顿时火冒三丈,往前跨出一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谁啊你!敢站在我家门口撒野?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规矩吗?毛都没长齐,还敢管老子的事!” 他心里正心疼被撞碎的碗碟桌椅,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可不便宜,本想趁机讹一笔,结果冒出来这么个搅局的。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伸手一指身边的何大清,语气淡漠却带著十足的底气:“喏,这就是我家大人。你要讲规矩,要赔钱,儘管跟他说。” 白岩浪一愣,转头看向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子是何大清的儿子,脸色瞬间变了几变,连忙堆起虚偽的笑容,拱手赔笑。 “原来是大侄子啊!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莫怪莫怪,要不进屋坐会儿,喝杯茶消消气?” “不必了。”何雨柱一口回绝,语气冰冷。 “我可没你这么个叔,也高攀不起你们家。你家的东西要是真要赔,找我爹就行,我不管。” “不用不用!值不了几个钱!”白岩浪连忙摆手,心里暗骂晦气,却不敢再提赔钱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的妖艷妇人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拽住何大清的袖子,娇声提醒。 “何大哥,你可別忘了答应我的事!工作的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何雨柱眼神一厉,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带著质问:“爹,你到底答应人家什么了?能不能办?办砸了的话,用不用儿子帮你收拾烂摊子?” “没有!没有的事!” 何大清连忙摇头,醉意彻底醒了,拼命摆手。 “我什么都没答应!都是她胡搅蛮缠,我喝多了隨口一说,不作数!” “何大清!你这是想翻脸不认人?”白岩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凶狠,语气也变得阴鷙。 “酒也喝了,话也说了,现在想抵赖?没那么容易!” 这话彻底激怒了清醒过来的何大清,他猛地甩开妇人的手,指著白岩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条件?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不认!你给我滚远点,再敢纠缠,別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何大清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白岩浪的肚子上。 白岩浪根本没防备,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堂哥!堂哥你没事吧!”妖艷妇人嚇得尖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扶白岩浪。 白岩浪捂著肚子,脸色惨白,怨毒地盯著何大清,嘶吼道:“何大清!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我跟你势不两立!” “老子等著你!”何大清叉著腰,气势十足,“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轧钢厂混下去!你要是能保住工作,老子跟你姓!柱子,走,回家!” 说完,何大清二话不说,直接跨上何雨柱自行车的后座,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刚醉过酒的人。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心虚的父亲,隨即转过头,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霜。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白家兄妹,声音低沉却带著致命的威胁:“你们最好离我们何家远点,四九城这么大,少个把人,根本没人会觉得奇怪。”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白家兄妹浑身一冷,后背瞬间冒起冷汗。 何雨柱不再看他们惊恐的脸色,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二八大槓稳稳向前驶去,將白家兄妹的怨毒与慌乱远远甩在身后。 身后传来白岩浪气急败坏的嘶吼:“小兔崽子!你敢威胁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只是淡淡一笑,脚下蹬得更快,风从耳边掠过,將那无用的叫囂彻底吹散。 “儿子,慢点骑……慢点!”何大清坐在后座,紧紧抓著车座,假装头晕。 “你爹我喝多了,有点晕,別骑那么快……” “晕?”何雨柱头也不回,语气带著拆穿的意味,“您年轻的时候喝一斤白干都能走直线,今天喝这点就晕了?別装了,有什么话直说,別在这磨磨唧唧。” 何大清被戳穿,尷尬地咳嗽两声,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儿子,今天这事……能不能別跟你娘说?实在是……有点丟人。” “丟人?”何雨柱嗤笑。 “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喝?少你一口酒了?非要跑出来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让人下套算计,你现在知道丟人了?” “这不是……他说给我介绍大席面的活,能挣不少钱嘛。” 何大清小声辩解。 “前一阵子我花钱有点猛,手里紧,就想多挣点补贴家用……谁知道是个圈套。” “就他那贼眉鼠眼的德行,再看他家那破院,墙皮都掉光了,你觉得他有本事给你介绍大席面?” 何雨柱毫不留情地嘲讽。 “爹,你都多大岁数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何大清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耷拉著脑袋不说话。 “行了,这事我暂时不跟娘说。”何雨柱语气稍缓,却带著严肃的警告。 “但是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酒局、来路不明的人,你一律不准沾!你知道今天我要是不来,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啥、啥下场?”何大清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仙人跳。” 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 “你以为那女人真找你找工作? 她就是故意勾著你,等你跟她进了屋,立马就有人衝进来抓姦,到时候要钱要面子,你只能任人拿捏!” “他敢!”何大清下意识吼了一句,可声音里却透著心虚。 “有什么不敢的?”何雨柱冷笑,“那女人一看就是干这个的,眉眼全是算计。你要是真上了她的床,咱们何家的脸就被你丟尽了,你的工作也保不住,我和我娘、雨水,在四九城都抬不起头!” 何大清彻底没了声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酒意完全消散,只剩下深深的后怕。 他坐在后座上,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对算计自己的人恨得牙痒痒,也对自己的糊涂无比懊悔。 何雨柱没再理会后怕不已的父亲,只顾著稳稳蹬车,很快就骑进了熟悉的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看见蹲在门墩上抽菸的贾老。贾老看到父子俩回来,连忙掐灭菸袋锅,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大清,柱子,你们俩可回来了?这是去哪了啊?” “回来了,多谢贾大爷关心。”何雨柱客气地回了一句,语气平和。 贾老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快回家歇著吧。” 何大清坐在后座上,心里满是疑惑,奇怪地看了看贾老,又看了看前面骑车的儿子——平日里何雨柱对贾老向来不冷不热,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他想不通,却也没敢问。 骑车进了中院,两人正好撞见要出门的易中海。 易中海穿著整齐的中山装,手里拎著个布包,刚迈出家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何雨柱和何大清。 他脸色骤变,眼神慌乱,没有半句招呼,猛地转身就往屋里冲,“哐当”一声重重关上房门,紧接著传来落锁的脆响。 那关门的声音又急又重,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何雨柱看著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低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易太监,你做的亏心事,该到你受煎熬的时候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岩浪设套算计何大清,绝对跟易中海脱不了干係! 这老绝户,一辈子就想著拿捏別人,这辈子,他非要把这老东西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回到家里,陈兰香早就把饭菜热好了,一看何大清醉醺醺、衣衫不整的样子,立马就拉下了脸,坐在炕沿上开始不停数落。 “何大清你个没出息的!又出去喝酒!喝得一身酒气,还穿成这样,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惹事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惹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大清低著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句嘴都不敢还,任由陈兰香数落。 何雨柱坐在桌边吃饭,一边扒饭,一边时不时透过窗户看向中院。 果然,没多大会儿,就看见易中海家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易中海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快步溜出门,急匆匆地往前院外面跑,背影慌张得如同丧家之犬。 何雨柱嘴角的冷笑更浓:果然,这老绝户是去找白岩浪串供、收拾烂摊子了。 他慢悠悠吃完饭,擦了嘴,易中海还没回来。何雨柱心里瞭然,这老东西怕是要折腾到半夜。 直到深夜,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何雨柱才听到易中海轻手轻脚回来的声音,进了屋就再也没了动静。 他確认无误后,才躺下沉沉睡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第二天的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他知道,昨天的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易中海和白岩浪,肯定会反扑。 他简单洗漱完毕,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门,直奔轧钢厂——他要去接何大清下工,防止这老爹再被人算计。 到了轧钢厂门口,没等多久,何大清就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一见到何雨柱就开始吹嘘。 “儿子,你爹我厉害不?昨天回去我就去厂里告了一状,厂里一查,那白岩浪果然不是好东西,平日里在厂里偷鸡摸狗、小偷小摸,劣跡斑斑!领导当场就拍板,下午直接把他开除了!解气不解气?” “活该。”何雨柱淡淡一句,心里早有预料。 父子俩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往家骑。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工人必经之路,突然—— 呼啦啦! 从两侧的墙后、胡同口,猛地衝出来十几號人!个个手持短刀、木棍、铁链,面露凶光,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路上的工人见状,嚇得纷纷往两边躲闪,躲得远远的,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这个年代,国人看热闹的热情,从来不会被危险嚇退。 为首的人,正是脸上带著淤青、眼神怨毒无比的白岩浪! 他死死盯著自行车上的父子俩,咬牙切齿,声音如同淬了毒。 “何大清!你敢砸了老子的工作!今天我就让你血债血偿!正好你家这小崽子也在,连你一起收拾!我告诉你,你家还有媳妇和闺女,老子损失的钱、丟的工作,全都从她们身上討回来!”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何雨柱的逆鳞! 敢威胁他的家人!找死! “找死!”何大清也怒喝一声,刚要跳下车。 可何雨柱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他猛地鬆开一只手,全身发力,直接连人带自行车狠狠砸了出去! 二八大槓带著巨大的惯性,重重砸在白岩浪身上,前轮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脸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整条街! 白岩浪仰面重重摔倒在地,脸上从上到下,一道漆黑的车胎印清晰无比,鼻子血流不止,疼得他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来。 “给我上!废了他们两个!往死里打!”白岩浪捂著脸,躺在地上疯狂嘶吼。 那十几个打手闻言,拎著刀棍嗷嗷叫著就朝何家父子冲了过来,木棍挥舞、刀刃反光,气势汹汹。 就在这时,何大清彻底动了! 他早就纵身跳下车,看到儿子用车砸人,眼角抽了一下,隨即眼神一狠,从腰间猛地抽出一把隨身携带的厚背大菜刀,迎著那群打手就冲了上去! “爹!別弄出人命!”何雨柱一看他爹拎著菜刀就上,连忙大喊一声。 “老子心里有数!”何大清大吼一声,动作丝毫不慢。 他虽然愤怒,却依旧留了分寸,手中菜刀只劈向对方手里的木棍和短刀。 “咔嚓”“哐当”声不断,木棍被劈断、短刀被磕飞,刀锋擦著皮肉划过,紧接著便是重拳和重脚,狠狠砸在打手的身上。 何大清不愧是练家子,一身硬功夫施展出来,虎虎生风,短短十几秒,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全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可这些人还没爬起来,第二轮攻击又来了——这次出手的是何雨柱。 他看出父亲留手,可他对这些敢威胁家人的混混,半点不会客气! 何雨柱身形矫健,出手快、准、狠,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要害,只要被他碰到,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 不过片刻,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打手,全被他干翻在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乾净利落,看得远处围观的工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解决完打手,何雨柱眼神一冷,看向正想偷偷爬起来逃跑的白岩浪。 他跨步上前,一脚横扫,直接將白岩浪扫倒在地,隨即一脚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脚下不断发力,力道越来越大。 “咔嚓……咯咯……” 白岩浪只觉得背上的骨头仿佛要被踩断,浑身剧痛难忍,面部扭曲,手脚疯狂乱刨,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何雨柱俯下身,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说什么?要找我娘和我妹子討帐?你再说一遍试试?” “啊!我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白岩浪被踩得魂飞魄散,嚇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散开,他哆哆嗦嗦地求饶,“都是易中海!是易中海攛掇我的!跟我没关係啊!” 何雨柱脚下力道不减,冷声道:“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不是!不是我!“ 白岩浪疼得快要昏过去,拼命摇头,“我被厂里开除后,去找易中海算帐,是他给我介绍的这些人!是他!全是他指使的!求你別踩了,我快死了!” “昨天设套算计我爹,也是易中海找的你?”何雨柱突然追问。 “是!就是他!”白岩浪彻底崩溃,什么都招了。 “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堂妹长得好看,就找到我,让我设套勾引你爹,想毁了你家的名声!昨晚他还来找我,给了我钱封口!” “给了你多少?” “五、五十大洋……” “呵,挺大方。”何雨柱冷笑,“今天他又给了你多少,让你来报復我们?” “两、两根小黄鱼!”白岩浪艰难地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哆哆嗦嗦递上来。 “都在这了!全给你!求你放了我!” 两根小黄鱼一拿出来,远处围观的工人瞬间骚动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钱! 易中海一个轧钢厂的工人,竟然隨手能拿出两根小黄鱼,可见背地里藏了多少猫腻! 可即便眾人眼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何家父子刚才以一敌十,轻鬆打翻一群持械打手,谁敢上前找死? 何雨柱接过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隨手递给身后的何大清,然后环视一圈地上的混混,淡淡开口:“爹,你问问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谁在背后撑腰。” 何大清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听到白岩浪招出易中海,瞬间联想到之前有人暗算自己的举报信,一切都串起来了! “易中海!你个绝户王八蛋!老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往死里整老子!” 何大清咬牙切齿,目眥欲裂,拎著菜刀就往家的方向冲,“老子今天非拆了你的骨头不可!” 何雨柱一看他爹气昏了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去追,而是转头看向脚下的白岩浪。 他抬起脚,然后狠狠一脚踩下! “咔擦——!”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白岩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著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疼得死去活来。 何雨柱重新踩住他的后背,声音恶狠狠,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断你一条腿,是为你刚才威胁我家人的话!给我记牢了,以后再敢招惹何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滚出四九城!永远不准再回来!要是让我在四九城再见到你,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嘴上让白岩浪走,心里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只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而且还有更重要的易中海和背后势力要处理。 白岩浪哪里还敢多留,忍著腿上的剧痛,手脚並用,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一样,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嘴里不停喊著“我滚、我马上滚”。 解决完白岩浪,何雨柱转头看向地上那群哼哼唧唧的混混,冷声道:“你们呢?什么来头?谁的人?” 一眾混混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全都硬著头皮装死。 何雨柱笑了,笑容冰冷:“我就喜欢骨头硬的。” 说完,他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其中一个混混的手上! “嘎巴!嘎巴!”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那混混发出痛苦至极的吸气声,脸色惨白如纸。 “放了我兄弟!”其余混混齐齐嘶吼,却没人敢上前。 “好啊。”何雨柱语气平淡。 “你们把背后的人说出来,我立马放了他。再晚一点,他这只手,这辈子就废了,什么活都干不了,全家都得跟著饿死。” 这话精准戳中了混混们的软肋! 在这个年代,手废了,就等於断了活路! 被踩的混混再也撑不住,哭嚎著招供:“我说!是魏爷!我们都是跟魏一刀魏爷混的!那个易中海,是魏爷的乾儿子!” “乾儿子?”何雨柱挑眉。 “对对!千真万確!” “魏一刀是谁?”何雨柱追问。 “魏爷是四九城有名的人物,外號魏一刀,以前是宫里出来的!”混混连忙回答,生怕慢了再遭罪。 何雨柱眼神一凝:宫里出来的?老太监? “住在哪?” “钱粮南巷……”混混犹豫了一下。 何雨柱脚下微微用力。 “钱粮南巷五號!”混混立刻脱口而出。 “滚。”何雨柱收回脚,冷声道,“再敢来招惹何家,我碾碎你们一身骨头!” 一眾混混如蒙大赦,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地仓皇逃走,再也不敢回头。 远处看热闹的工人见好戏散场,也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离开,看向何家父子的眼神,全都带著敬畏。 何雨柱心里冷笑:今天要不是人多,这些人一个都別想走。至於报復?儘管来,他何雨柱从来不怕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处理完易中海,就去找这个魏一刀,看看这宫里出来的老太监,到底有什么道行,敢给他何家惹麻烦! 何雨柱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跨上车,飞快地往四合院骑去。 刚进中院,就听到一阵“哐哐噹噹”的砸门声,还有何大清愤怒的嘶吼:“易中海!你个绝户!给我滚出来!躲著算什么本事!” 只见何大清拎著菜刀,正在疯狂砸易中海的家门,门板都被砸出了好几道凹痕。屋里的李桂花嚇得瑟瑟发抖,死死顶著门,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兰香和何雨水一开始还在旁边拉著劝著,可等何大清把易中海算计自家的事一说,陈兰香瞬间火了,直接把手一甩:“別拦著!砸!这老绝户心太黑了,就该好好教训他!” 原来易中海刚才偷偷跑回来过,一听说白岩浪把自己供出来了,嚇得魂飞魄散,连夜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翻后墙跑了,只留下李桂花在家顶雷。 李桂花明明知道易中海去哪了,却咬死了牙关,半个字都不说。 贾家一家子一开始还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可一看何大清拎著菜刀红了眼,嚇得立马关紧房门,连头都不敢露,生怕被殃及。 何雨柱走到何大清身边,伸手按住他挥舞菜刀的手,淡淡开口:“行了爹,別砸了,没用。我知道那没卵子的玩意去哪了。” 何大清猛地回头,眼睛通红:“他去哪了?!” “跟我走就是。”何雨柱语气平静。 何大清立马拎起菜刀,急切地问:“要不要带傢伙?我再拿根棍子!” 何雨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您除了手里这把菜刀,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傢伙?” 这时,何老太太拄著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满脸担忧地拉住何雨柱:“柱子,你们爷俩要去哪?可別惹大事啊!” 第107章 怒惩奸佞 “您老应该心里门儿清,那地方——钱粮胡同。” 何雨柱这话轻飘飘落地,易家院里却猛地传来异响。 咕咚一声闷响,尘土都震起一星半点。不用看也知道,是缩在屋里死不开口的李桂花,嚇得直接瘫倒在地了。 可这会,院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有半分心思去管她的死活。 方才眾人好话说尽、歹话也撂透了,拍门拍得手都疼,李桂花愣是装聋作哑,门栓插得死死的,半个字都不肯吐。 如今自个儿嚇瘫了,纯属活该,谁还会去可怜一个帮著易中海藏污纳垢的毒妇? “钱粮胡同……魏一刀?”院里的老太太脚步一顿,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跟著发颤,反覆確认了一遍。 “柱子,你说的……是那个魏一刀?” “您老眼光毒,一猜就中!”何雨柱当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又藏著几分冷意。 “正是那位在四九城底层摸爬滚打半辈子、手上沾过狠活的魏一刀!” 老太太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慌慌张张往前紧倒腾几步,一把死死攥住何雨柱的胳膊,指尖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那老小子可是实打实的练家子!年轻时候就在街头混,手上有真功夫,狠得没边儿!咱们这么硬闯过去,怕是要吃大亏,要不……咱们赶紧报官吧?” “报官?”何雨柱嗤笑一声,双手一摊,满脸不屑。 “报官?拿什么名头报?写举报信诬告我爹?还是教唆旁人给我爹设仙人跳?又或是纠结地痞流氓围攻我们父子俩?”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更何况,这些烂事,魏一刀到底知不知情、参没参与,还两说呢!就算真把人送进去,就这点屁大的罪名,关不了几天就大摇大摆出来了,到时候反倒打草惊蛇,让易中海那王八蛋跑得更利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啥?那封匿名举报信,也是易中海那个缺德玩意儿搞的鬼?”一旁的陈兰香听得怒火中烧,叉著腰破口大骂。 “易中海这个绝户贼!这辈子没儿没女,真是老天爷开眼,活该他断子绝孙!心黑得都流脓了!” “柱子,你咋知道信是他写的?那信封上连个名字都没有,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太太听得一愣,连忙追问。 “猜的?”何大清在一旁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別满嘴跑火车,这种事能瞎猜?” “爹,这可不是瞎猜。” 何雨柱笑了笑,眼神锐利如刀。 “举报信没扳倒您,易中海不死心,紧接著就给您设了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除了他这个一心想踩咱们家上位的老东西,谁还能下这么狠的手?爹,您这辈子在四九城横衝直撞,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滚犊子!有你这么当眾笑话你老子的?” 何大清被戳中痛处,脸一红,当即恼了,抬脚就想踹儿子。 “別废话了,到底去不去找易中海算帐?” “师父!师父!带上我!我也去给您搭把手!” 就在这时,许大茂屁顛屁顛地凑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滚回去!” 何大清眼都没斜,一脚轻轻踹在许大茂的屁股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踉蹌几步。 “这儿有你什么事?本事没学明白三分,溜须拍马、凑热闹倒是学得快!还想打抱不平?你有那斤两吗?” 许大茂“哎哟”一声惨叫,身子往前一扑,差点来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嚇得他连忙手脚並用地撑住地面,灰溜溜地爬起来,乖乖缩到陈兰香身后,脑袋垂得低低的。 “该!让你往前瞎凑!”陈兰香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呵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什么架都敢凑?嫌命长了?” “我……我就是想给师父、师娘帮帮忙……”许大茂小声嘟囔,满脸委屈。 “这忙是你能帮的?易中海背后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老老实实待著,別添乱就是帮大忙了!” “是……师娘。”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旁边几个跟著看热闹的小丫头,见状都捂著嘴偷偷乐,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许大茂平日里嘴欠得很,仗著会点放映技术,在院里耀武扬威,没少挤兑、欺负她们几个小丫头,如今挨了训、吃了瘪,她们心里別提多解气了,只觉得这小子是自作自受。 王翠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用手指比了个枪的手势,小声问道:“柱子,你跟你爹去闯龙潭虎穴,要不要把这个带上?有这东西在,好歹能镇住场子。”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王姨,使不得。那东西一旦亮出来,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没理,吃不了兜著走。对付魏一刀那种人,用拳脚就够了。” “那……那你们爷俩千万小心点!”王翠萍满脸担忧,反覆叮嘱,“那魏一刀是个不要命的主,別跟他硬拼!” “王姨放心!”何雨柱胸膛一挺,满脸傲气,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论拳脚功夫,四九城里,能打得过我的,还真没几个!” “你就吹吧!” 老太太在一旁敲了他一句,眉头依旧紧锁。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別太自负,小心阴沟里翻船!真遇上狠招,记得先保命!” “知道了,老太太!”何雨柱咧嘴一笑。 “走吧,柱子,別磨蹭了!” 何大清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挥了挥手。 “走!” “你们爷俩!路上加点小心!遇事別衝动!”陈兰香站在门口,扯著嗓子叮嘱,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好嘞!”父子俩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 “大清!”老太太突然喊住何大清,语气郑重。 “那姓魏的要是油盐不进、不给面子,你们就报我的名號,就说龙陈氏改天亲自去找他说道说道!他多少会给我三分薄面!” “记住了,老太太!”何大清重重点头,心里一暖。 父子二人转身出了易家大门,院外停著两辆借来的洋车,鋥亮的车圈在阳光下泛著光。 何大清一屁股跨坐在车座上,双手攥紧车把,指节都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 “柱子!快点骑!今个老子要是不把易中海那犊子的卵黄捏出来,我何大清三个字倒过来写!这老贼欺人太甚!” 何雨柱翻身上车,脚一蹬,车子缓缓前行,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爹,您这是气糊涂了吧?易中海那王八蛋,他有卵子吗?他就是个没根的货!” 何大清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气得骂道:“忘了这茬了!这老阉货!快点骑!別让他跑了!一旦让他逃出城,再想抓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好嘞!坐稳了爹!” 何雨柱脚下发力,洋车瞬间提速,车轮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朝著钱粮胡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父子俩的衣角,也吹起了满腔的怒火与决绝。 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父子二人便赶到了钱粮南巷5號院。 这院子独门独户,院墙高高垒起,大门是厚重的榆木门,漆皮剥落,透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住处。 何大清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敲门礼节? 抬起脚,对著大门就是一顿猛踹,“哐哐哐”的巨响震得整个巷子都嗡嗡作响,门上的铜环都被震得乱颤。 没踹几下,院子里便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像破锣被硬生生撕裂,刺耳得很。 “谁啊!疯了是不是?会不会好好敲门!这是砸门呢还是拆门呢!” 何大清一言不发,依旧抬脚猛踹,力道一次比一次大,摆明了今天非要把人揪出来不可。 “咣当!” 院里传来门栓被狠狠抬起的声响,何大清这才停了脚。 紧接著,“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榆木门缓缓向內打开,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探了出来。 这人看著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髮花白稀疏,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阴鷙得很,身形倒是挺拔得异於常人,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寻常老人的弯腰弓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经江湖的狠戾之气。 老人上下打量著门外怒气冲冲的父子俩,眉头一皱,尖声问道:“爷们,你们是谁?跑到我魏家的院子里砸门,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是魏一刀魏爷是吧?”何大清往前一步,胸膛几乎要贴到门板上,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別管我们是谁!我们今天来,就找一个人——易中海!把他交出来!” 魏一刀眼皮一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挡在门口,寸步不让:“找中海?你们找他干什么?我魏三的院子,不是谁想闯就闯的!” “私人恩怨!血海深仇!” 何大清咬牙切齿。 “魏爷,我劝你少管閒事,把人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魏一刀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双臂一抱,直接拉开了架势,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今个我魏三还就管定了!易中海是我认下的义子,是我魏家的人!你们想找他算帐,行!先过我魏一刀这一关!有什么茬,儘管划出道来,我接著!” “我劝你別掺和!”何大清眼神一厉,声音陡然加重。 “破家、害命的勾当!易中海乾的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这浑水,你蹚不起!也管不了!赶紧把人叫出来,这帐,我们只跟易中海算!” “想要人,先打贏我!” 魏一刀脚下一碾,身形瞬间动了,摆出一手搏杀的架势,一看就是街头廝杀练出来的真功夫,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花架子。 何雨柱站在一旁,眼神微微眯起,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了一圈,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院子里静得可怕,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棵枯树在风里摇晃,易中海根本不可能藏在这里!这魏一刀,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爹!別跟这老东西废话了!” 何雨柱猛地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何大清,语气急促。 “易中海那王八蛋,根本没在这院里!他早就跑了!” “跑了?”何大清浑身一震,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慌乱。 “这……这老阉货跑哪去了?城门还没关吧?” “应该是往城门方向跑了!”何雨柱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城门还开著,赶紧追!晚了就真的追不上了!” 何大清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去推洋车。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 父子俩刚一转身,魏一刀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著,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窜出门来,张开双臂,直接堵在了巷子口,把父子俩的去路死死拦住。 刚才何雨柱一语点破他在拖延时间,魏一刀心里著实惊了一下。 这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心思居然如此縝密,短短几句话就看破了他的算计! 他心里清楚,这父子俩骑著洋车,脚程比他快得多,一旦让他们追出去,易中海十有八九会被抓住。 易中海是他晚年指望养老的人,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父子俩去追! “给我回去!” 何雨柱眼神一冷,当即把手里的洋车往他爹怀里一推,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一个刚猛无比的贴山靠,直接朝著魏一刀撞了过去! 这一靠,力道千钧,带著十足的怒火,青石板路都仿佛被震得微微发颤!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难怪敢找上门来撒野!” 魏一刀瞳孔一缩,不敢大意,脚下急忙错步,身形灵巧地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撞。 “爹!你快去追!”何雨柱死死缠住魏一刀,头也不回地大喊。 “东城门离这儿最近!易中海十有八九往那边跑了!这老傢伙交给我了!我来对付他!” 其实何雨柱这是在故意试探,他根本不確定易中海会往哪个城门跑,只能先诈一诈魏一刀。 “魏一刀!” 何大清看著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心里焦急,突然想起老太太的叮嘱,连忙大喊。 “我家龙陈氏老太太让我给你带话!易中海的事,你別掺和!给老太太三分薄面!” 何大清心里清楚,老太太能说出这话,说明魏一刀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他生怕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龙陈氏?”魏一刀动作一顿,眼神骤变,尖声问道。 “你们住在南锣鼓巷95號院?龙陈氏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跟龙陈氏早年有过交集,知道那老太太是个不好惹的主,背景深不可测。 “爹!別跟他废话!快去追!是南城门!不是东城门!再耽误就真的来不及了!” 何雨柱突然急声大喊,语气无比篤定。 刚才魏一刀的反应,已经让他彻底確定——易中海跑的是南城门! “你这小子!我问你老子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吗!” 魏一刀这下彻底急了,他知道自己的试探被识破,再拦不住,易中海就真的跑了! “爹!快去!南城门!晚了易中海就出城了!”何雨柱声嘶力竭,眼神坚定,示意父亲放心。 何大清看著儿子沉稳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儿子这是在故意试探,早就摸透了魏一刀的心思! 他感嘆儿子心眼多、脑子活的同时,也清楚自己的功夫远不如儿子,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儿子。 “柱子!你自己小心!爹去了!一定把易中海抓回来!” 何大清不再犹豫,跨上洋车,脚下狠狠一蹬,车轮飞速转动,朝著巷子口疾驰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哪里走!” 见何大清真的跑了,魏一刀急红了眼,脚下突然发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著何大清的背影扑了过去,伸出枯瘦的手,就要去抓洋车的后座! “给我回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再次挡在魏一刀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用上身靠,而是猛地抬起腿,一个刚猛的贴山靠腿法,狠狠撞向魏一刀的腰侧! 魏一刀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紧急停步,身形往侧面急闪,堪堪避开这一腿。 等他稳住身形,何大清已经骑著洋车衝出了巷子,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魏一刀又气又急,转过身,死死盯著面前的何雨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鷙,上下仔细打量著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小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龙陈氏究竟跟你是什么关係?” “我叫何雨柱!师承就是我爹何大清!”何雨柱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气势丝毫不弱。 “至於龙陈氏老太太,你就別打听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记恨在心,以后去找老太太报復?” “不敢!我魏三还没那么没品!” 魏一刀连忙摆手,脸色稍缓,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龙老太太亲自出面带话!”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何雨柱往前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魏一刀。 “不过我今天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指望易中海给你养老送终?怕是打错了算盘!那老阉货自私自利,心黑得流脓,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可能管你?” 这话,如同钢针一般,狠狠戳在了魏一刀的肺管子上! 魏一刀这辈子,不缺钱,不缺势,唯独缺个后人送终。 他无儿无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老了能有人端茶送水、披麻戴孝。 认易中海做义子,就是看中他会来事、会伺候人,指望他给自己养老。 如今被何雨柱当眾戳破,魏一刀瞬间恼羞成怒,尖声喝道:“易中海是我义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劝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能放他一马?” “放他一马?”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冰冷刺骨。 “魏一刀,你告诉我,易中海对我们家乾的那些烂事,你都清楚吗?” “他跟我说了一些,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魏一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邻里之间拌嘴吵架,至於赶尽杀绝吗?” “小事?”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周身的气压骤降,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们何家,差点被他搞得家破人亡!我爹差点身败名裂!我们全家差点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在你嘴里,居然是小事?” “看来,今天我不跟你这老东西好好『说道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们何家的厉害!” 话音未落,何雨柱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不再有半分保留,不再有半分试探,全力爆发! 他脚下一碾,身形如同闪电一般窜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紧接著,一个势大力沉的贴身靠,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撞向魏一刀的胸口! 魏一刀只觉眼前一花,连何雨柱的动作都没看清,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他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躲不开! 全力爆发的何雨柱,速度、力量、反应,都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魏一刀嚇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扭转身体,避开要害,用自己的左侧胳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撞!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魏一刀只觉得左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条胳膊都被硬生生碾碎了!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直直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两三米远,才重重砸在墙上! 这老太监,倒也是个狠角色! 即便左臂断裂、剧痛钻心,他依旧咬著牙,在空中拼命调整落姿,双脚落地后,脚步连连后退,踉蹌了七八步,居然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在地! 魏一刀死死咬著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耷拉下来、彻底失去知觉的左臂,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与阴毒,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尖锐。 “好小子!好功夫!你这是想打死我啊!既然你不留情面,那就別怪我魏三下狠手了!” 话音未落! 魏一刀右手猛地往袖中一甩! 一把半尺多长的小刀瞬间出鞘,刀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烁著森森寒光,刃口泛著乌色,一看就淬了狠料! 这是魏一刀藏了半辈子的杀手鐧,从来不会轻易示人,今天被何雨柱逼到绝路,他终於亮了出来! “找死!” 魏一刀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窜出,右手紧握小刀,刀刃直奔何雨柱的咽喉要害刺去!招招致命,不留半分活路!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冰冷的刀锋割裂! 何雨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盈一闪,速度快到极致,堪堪避开了锋利的刀锋,小刀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寒风,险之又险! 紧接著,何雨柱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魏一刀握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何雨柱手腕微微用力,魏一刀只觉得右手腕骨瞬间碎裂,剧痛攻心,手指再也握不住小刀,“哐当”一声,小刀脱手飞出,狠狠扎进旁边的土墙里,只剩半截刀柄露在外面。 “给我躺下!” 何雨柱一声暴喝,右脚猛地抬起,带著千钧之力,狠狠踹向魏一刀的胸口! 魏一刀想躲,可右手腕被何雨柱死死攥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嘭!” 一声闷响! 魏一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一般,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地,触目惊心! 这还没完! 何雨柱单手抓住魏一刀的衣领,手腕一用力,直接將他整个人凌空抡起! “啪——!” 一声巨响! 魏一刀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尘土飞扬!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摔得粉碎,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痛,四肢百骸都散了架,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再也爬不起来,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魏一刀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有钱有势,一辈子锦衣玉食,缺的只是一个养老的人。 义子没了,可以再收十个、一百个!可他偏偏为了一个易中海,得罪了这么一个狠辣无比的年轻人,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掺和易中海的破事! “啪嗒……啪嗒……” 何雨柱缓缓迈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魏一刀的心臟上。 魏一刀费力地仰起头,布满冷汗的脸上满是惊恐,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何雨柱,嚇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发出尖锐刺耳的求饶声。 “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啊!我魏三认栽!彻底认栽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老命!” “饶命?”何雨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霜。 “刚才你挡路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不是想对我下死手吗?现在知道求饶了?” “我该死!我混帐!我不是人!” 魏一刀挣扎著抬起能动的右手,狠狠朝著自己的脸上扇去,“啪、啪、啪”的耳光声清脆响亮,他一边扇一边哭嚎。 “小爷!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愿意献出家財!我所有的家財,黄金、银元、古董、房產,全部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命!” 若是何雨柱见过当初易中海跪地求饶的模样,此刻一定会放声大笑—— 没卵子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软骨头,贪生怕死,一遇到硬茬就跪地求饶,毫无骨气! “饶你可以。” 何雨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魏一刀瞬间看到了希望。 “但我怎么知道,你今天逃过一劫,明天会不会偷偷跑到我们家报復?你可是清清楚楚知道我们家住在南锣鼓巷95號院。” “不敢!我绝对不敢!” 魏一刀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用脑袋狠狠磕在青石板路上,“嘭嘭嘭”的磕头声震耳欲聋,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小爷!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有半点报復的心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是真的怕了您了!我看出来了,您是杀过人的狠角色,我再也不敢招惹您了!” 他从何雨柱刚才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正见过血、手上沾过命的人才有的眼神,他丝毫不怀疑,这年轻人真的敢杀了他! “好。” 何雨柱轻轻点头。 “你的家財,我回头会去取。至於你的命……” 魏一刀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眼前却突然一花! 何雨柱的脚,如同铁钳一般,狠狠踩在了他的右臂上! “咔嚓——!” 又是一声悽厉的骨裂声! 魏一刀的右臂,瞬间被踩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尖锐得刺破云霄! 可这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 何雨柱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魏一刀的嘴里,把他的叫声死死堵了回去。 紧接著,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把魏一刀捆了个结结实实,像裹粽子一样,缠了一圈又一圈,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转身走到院门口,找到院子里的铜锁,“咔噠”一声,把大门牢牢锁死。 他又把洋车拎到院门外,停在墙边,然后转身回到院里,弯腰拎起被捆成粽子的魏一刀。 这老太监看著瘦,却沉得很,可何雨柱拎在手里,却像拎著一扇猪肉,毫不费力。 他大步走出院门,將魏一刀狠狠搭在洋车的后座上,固定牢靠,隨后转身再次锁好大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何雨柱拍了拍手,奇怪地往巷子两边的院子看了一眼。 刚才他跟魏一刀动手,动静闹得这么大,骨裂声、惨叫声、打斗声,震得整个巷子都在响,可两边的院子里,居然连一个探头看热闹的人都没有,静得诡异,仿佛整条巷子只有他一个活人。 他哪里知道,这钱粮南巷的好几处院子,全都是魏一刀的私產,平日里根本没人居住,这老太监典型的狡兔三窟,防备心极强,从不跟外人往来。 车后座上的魏一刀,被捆得死死的,嘴被堵著,四肢全断,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他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倖,想著自己家財万贯,这年轻人总会贪財,只要留著命,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当他看到何雨柱一脸冷漠地骑著洋车,往巷子深处的废弃胡同驶去时,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终於明白,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这个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狠手辣,做事决绝,根本不是他能用钱財收买的! 可现在,四肢断了,嘴堵了,人被捆了,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摆布。 何雨柱骑著洋车,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人跡罕至、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弃胡同。 这里阴暗潮湿,杂草丛生,平日里连流浪汉都很少来,是个处理痕跡的绝佳地方。 他停下车,冷冷瞥了一眼后座惊恐万状的魏一刀,没有半分犹豫。 只见他伸手,一把攥住魏一刀的脖颈,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魏一刀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半分动静,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 何雨柱隨手一拎,將魏一刀的尸体扔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跡。 隨后,他跨上洋车,脚下发力,朝著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之所以把魏一刀带出院子处理,就是怕万一有人看到他们父子进了钱粮胡同,魏一刀却再也没出来,难免会引人怀疑。 现在把人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解决,就算人没了,也没人会把帐算到他们父子头上。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完全是多此一举——魏一刀在这胡同里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就算凭空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 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何雨柱便赶到了南城门。 城门下,何大清正背著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与失落,看到何雨柱骑著洋车过来。 他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上前,先是往洋车后座看了一眼,发现空无一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嘆了口气。 “没找到……我刚才在城门这守了半天,问过站岗的哨兵了,压根没见到易中海那老阉货出城的影子。这王八蛋,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追他,故意躲在城里哪个角落,不敢出来了?” “爹,你想简单了。” 何雨柱停下洋车,沉声道。 “易中海那么狡猾,他要是想出城,肯定会化妆!扮成乞丐、流浪汉、挑夫,隨便换身衣服,哨兵根本认不出来!” “化妆?”何大清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脑门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这老阉货最会偽装了!那……那我们要不要接著追?” “追?”何雨柱苦笑一声。 “出了城,四面八方都是路,咱们往哪追?更何况,爹,你刚才只问了人,没问问有没有车出城吗?汽车、马车、驴车、牛车,这些都能载人,易中海说不定是坐车跑的!” “哎呀!我倒是忘了这茬!”何大清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我光想著问行人,压根没问车辆!我这就去再问问哨兵!” 何大清转身,快步跑到哨兵面前,陪著笑再次询问。 那哨兵刚才已经被他问过一次,这会儿又被拦住,脸上露出了几分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著何大清,沉声道:“老大爷,你到底要找什么人?这人犯了什么事?你得跟我说实话,不然我不能隨便告诉你情况。” 何大清心里一紧,连忙谎称。 “老总,那傢伙欠了我一大笔钱,卷著钱跑了,连房子都卖了,我这是追债呢!他要是逃出城,我这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哨兵看了看父子俩骑著的洋车,又看了看何大清焦急的模样,倒也信了几分,便如实说道。 “过去一个时辰,出去的卡车有十来辆,驴车、马车、牛车更是不计其数,人力车、倒三轮也出去了好几辆。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挨个检查,也记不清每辆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何大清听完,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么多车辆出城,易中海隨便混上一辆,早就跑得没影了,再想找他,比大海捞针还难! 何大清跟哨兵道了谢,垂头丧气地走回何雨柱身边,嘆了口气。 “回吧……没戏了,易中海那王八蛋,肯定已经坐车逃出城了。” “爹,別急,还有一个地方咱们没去看!”何雨柱眼睛一亮,突然喊道。 “啥地方?”何大清茫然问道。 “火车站!”何雨柱沉声道,“易中海要是想远走高飞,肯定会去火车站坐火车!这是最快捷、最隱蔽的路子!咱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对啊!火车站!” 何大清瞬间精神一振,一扫之前的失落。 “快走!快走!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说不定还能把那老阉货堵在车站里!” 父子二人不再犹豫,跨上洋车,脚下全力发力,朝著火车站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路上,何大清想起一事,隨口问道:“柱子,那个魏一刀,你最后怎么处理的?没吃亏吧?” “放心吧爹。”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回道,“那老东西被我打服了,跪地求饶,我教训了他一顿,把他扣下了,等回头再处理他的家財。他那点功夫,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大清闻言,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便不再多问。 只要儿子没事,比什么都强。至於魏一刀的下场,他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他活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父子二人便赶到了四九城火车站。 此时的火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脚步声、火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父子俩把洋车停在车站门口,锁好车,便一头扎进了人流里。 他们不敢有半分鬆懈,从候车室到售票口,从站台到行李房,甚至连男厕所、女厕所都挨个找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仔仔细细搜了个遍。 可最终,还是连易中海的一根头髮都没找到。 父子俩走出火车站,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回吧……”何大清疲惫地挥了挥手,脸上满是落寞与不甘,“这老阉货,命真大,居然真的让他跑了。” “爹,你先骑车回家吧。”何雨柱开口道,“我去把借来的洋车还给人家,晚一点再回去。” “用不用爹陪你一起去?”何大清问道。 “不用了爹,你还不知道借车那家的规矩,人多了反倒麻烦。” 何雨柱笑了笑。 “你赶紧回去吧,娘和老太太她们还在家里担心呢,別让她们等急了。” “行!那你办完事先快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何大清叮嘱道。 “放心吧爹!你路上也小心!” 何大清点点头,跨上洋车,缓缓朝著家的方向骑去。 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根本不是去还车! 魏一刀那笔富可敌国的家財,还在钱粮南巷5號院里等著他去取! 这笔財,是他应得的! 是易中海和魏一刀欠何家的! 何雨柱转身,跨上洋车,调转车头,再次朝著钱粮南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便再次回到了钱粮南巷5號院。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巷子里空无一人。 隨后把洋车收进空间,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猿猴,轻鬆翻过高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第108章 傻柱寻宝擒敌,易中海落魄终偿恶果 夜色沉沉,四九城的胡同被墨色浸染,连巷口的路灯都透著昏黄的光。 何雨柱脚步轻捷,闪身钻进老太监空置的宅院,反手带上院门,指节扣住门环轻轻一按,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站在院中央扫了一眼,正屋的门窗紧闭,落著薄薄一层灰,显然许久没人住了。何雨柱摸了摸下巴,这是他摸透的规矩。 甭管东西有用没用,先尽数收进空间,清空屋子后,那些藏得隱秘的暗格、密室,才更容易露馅。 这么多年闯荡,这法子屡试不爽,从没出过差错。 迈步走进正屋,他没半点拖沓,双手快速翻动,桌上的瓷碗、柜里的旧衣、墙角的杂物,但凡能挪动的,全都一股脑收进隨身空间。 不过片刻,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就变得空旷敞亮,连地面的砖缝都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有猫腻。”何雨柱眼神一凝,指尖敲了敲西侧的墙面,传来闷闷的空鼓声,和別处实心墙体的声响截然不同。 他屈指轻叩,三下快、两下慢,墙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隱蔽的暗格露了出来,普通人若是贸然进来,绝不可能发现这处机关。 他伸手掏出暗格里的紫檀木匣,指尖摩挲著匣面的雕花,隨手打开,一沓沓崭新的银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面额皆是百两,粗略一数,足足一万两。 可何雨柱只是扫了一眼,嘴角便撇了下去,脸上满是失望,隨手將银票丟在一旁。 “这老东西,藏这破玩意有啥用?”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屑。 “如今这世道,钱庄倒的倒、关的关,银票跟废纸没两样,想兑都没地方兑,纯属占地方。”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继续打开剩下的几个暗格,这一回,眼里的失望总算散去,多了几分光亮。 第二个匣子里,金灿灿的大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大黄鱼沉甸甸压手,小黄鱼圆润光亮,在昏暗的屋里泛著诱人的金光;第三个匣子一打开,连何雨柱都忍不住眼前一亮,里面全是房契。 他拿起房契一张张翻看,越看越是心惊,隨即咧嘴笑开:“好傢伙,这老太监是真能囤啊!” 手里的房契清清楚楚写著,这条胡同从一號到五號院,全在他名下,清一色的一进院落,虽不是深宅大院,可五套连在一起,在四九城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何雨柱这才明白,先前他在院里折腾出不小动静,愣是没人出来过问,合著这几座院子全是空宅,压根没住人。 “赚了,这波是真赚了。” 何雨柱爱不释手地摸著房契,小心翼翼將黄金、房契全都收进空间,心里盘算著,这些房產往后不管是自住还是出租,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收完暗格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屋角原先放木箱的位置,地面的地砖比別处平整,缝隙也更窄。 何雨柱蹲下身,手指抠住砖缝轻轻一掀,一块地砖应声挪开,一个半人高的小密室入口露了出来。 他弯腰钻进密室,里面摆著五六口樟木箱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大洋堆成小山,还有不少官窑瓷器、名家字画,釉色鲜亮,笔墨精湛。 他扫了一眼便断定,这些全是宫里流出来的珍品。 这些年他经手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將密室里的財物尽数收走,屋里彻底空了,何雨柱却没打算走,摸著下巴暗道:老太监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搜刮的宝贝绝不止这点,肯定还有藏货。 他耐著性子在院子里翻找,墙角、树下、灶台边,挨个排查了一遍,连根毛都没发现,最后,视线死死盯住了院子中央的那口老井。 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长著些许青苔,何雨柱掏出腰间的手电,按下开关,光束直直照进井里,井水清澈,能看到水下的石块,看著就是一口普通的水井。 他皱了皱眉,弯腰搬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扔进井里。 “咚——扑通!” 石头落水的声音传来,可后续的回声却格外空洞,不像是普通水井该有的声响,反倒像是井壁里藏著空心的通道。 “有戏!”何雨柱眼睛一亮,当即从空间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麻绳,一头牢牢绑在腰间。 另一头在井沿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双手抓著井壁凸起的石块,双脚蹬著湿滑的井壁,一点点往下滑。 井壁又滑又陡,他手脚並用,稳扎稳打,往下滑了约莫两米,离水面只剩半米距离时,手电光突然照到井壁侧面,有一个半人高的隱蔽洞口。 何雨柱停下动作,从口袋里摸出火镰,擦燃之后凑到洞口,火苗轻轻晃动,没有熄灭,反倒稳稳燃著,说明洞里有空气,不会闷人。 他这才放下心,解下腰间的麻绳,用石块压在井沿固定好,矮著身子,小心翼翼钻进了洞口。 通道很短,不过三四米,狭窄却平整,显然是人工精心开凿的。 何雨柱举著火镰往前走,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长宽高皆五米的密室,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木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看这些箱子的尺寸,绝不可能是从刚才那个小洞口运进来的,想必另有通道。 他隨手打开几口箱子,里面的宝贝比之前的密室更甚,除了黄金大洋,还有各式金器、羊脂白玉、青铜古物,雕工精湛,品相完好,另有几箱线装古籍,皆是稀世孤本。 何雨柱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全都搬进空间,等箱子清空,密室墙壁上一个一米五见方的洞口露了出来,先前被箱子挡住,压根没发现。 顺著这个洞口往前走,尽头是一段斜向上的台阶,何雨柱拾阶而上,伸手推了推顶端的石板盖板,没想到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探出头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柴房,堆著半屋乾柴,窗外静悄悄的,半点人声都没有。 关上盖板,何雨柱走出柴房,眼前是一座规整的小院,格局和五號院相差无几。 他纵身攀上墙头,左右张望一番,心里顿时瞭然,忍不住暗道:“这不是一號院么!这老太监,居然把密室通道连到了一號院,藏得也太深了。” 从墙头跳下来,他在一號院仔细搜寻一遍,没再发现藏货,便转身翻墙进了三號院。 刚推开一间偏屋的门,一股粮食的清香扑面而来,屋里堆满了大米、小米、麵粉,还有成箱的干肉、罐头,码得整整齐齐,足够几十人吃大半年。 如今四九城物资紧缺,有钱都难买到粮食,这些东西可比金银值钱多了。 何雨柱眼睛发亮,想都没想,直接將这些物资全部收进空间,心里盘算著,往后家里人吃喝不愁,还能应急。 折腾完这一切,他顺著院墙翻回五號院,收起井沿的麻绳。 低头看了看手錶,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一点,时间不早了。“剩下的院子改天再来,先回家。” 他嘀咕一句,翻身跃出院墙,骑上靠在巷口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车铃叮铃作响,朝著四合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比兔子跑得还快,一出南锣鼓巷,就慌慌张张地挥手大喊。 “黄包车!快,黄包车!” 夜色里,一辆黄包车快步跑过来,车夫擦了擦汗,问道:“先生,去哪?” “魏一刀的铺子,快点,多给你钱!”易中海声音发颤,手脚並用地爬上黄包车,身子不停发抖,脑子里全是何雨柱冰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要是落在何雨柱手里,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路顛簸到魏一刀的铺子,易中海连滚带爬地衝进去,一把抓住正在算帐的魏一刀,眼泪说来就来,抹著眼睛哭诉。 “魏老弟,你可得救救我啊!我不小心惹到了官家的人,他们要抓我去问罪,我要是被抓住,小命就没了!” 魏一刀被他弄得一愣,看著他涕泗横流的模样,皱著眉问:“易大爷,你惹到什么人了?怎么这么慌张?” “別提了,来头太大,我惹不起!” 易中海哭得更凶,刻意隱瞒了真相,只说自己得罪了权贵。 “你先借我几根大黄鱼、几封大洋,我去南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立马回来还你,双倍还你!” 魏一刀平日里和易中海有些交情,见他说得悽惨,又被他的眼泪矇骗,心一软,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包著三根大黄鱼和五封大洋,递给易中海。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你拿著,路上小心,千万別再惹事了。” “多谢魏老弟,大恩不言谢!”易中海一把夺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连句正经的道谢都没多说,转身就跑,出门又拦了一辆黄包车,急声喊道:“南门,快送我出城,钱不是问题!” 他多塞了两块大洋给车夫,车夫卯足了劲跑,很快到了南门。此时城门快要关闭,易中海又塞了好处给守门的士兵,才得以顺利出城。 其实他和何大清几乎是前后脚离开四合院,何大清一路追到城门口,看著紧闭的城门,又想到城外夜深人乱,土匪流寇不少,担心自身安全,便转身回了家。 若是他再坚持片刻,追出城去,说不定就能把易中海抓回来。 易中海出了城,不敢停歇,半路搭了一辆驴车继续往南走,可驴车只走了二十里就到了地方,车夫摆摆手说:“先生,我只能到这了,前面我不去了。” 易中海无奈下车,问清方向,独自顺著大路往前走,指望能再搭一辆顺风车。 可他的运气早已耗尽,走了二三里地,別说是车,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四周荒无人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巴干得冒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费劲。“这该死的何雨柱,都怪你!” 易中海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拖著疲惫的身子,往路边的荒野走去,想找户人家討口吃喝。 又走了约莫二里地,月光下,远处隱约露出一座房屋的轮廓,易中海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力气,踉蹌著跑过去,嘴里念叨著:“可算有人家了,这下有救了。” 跑到近前,他才看清,哪里是什么人家,分明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屋顶漏风,不过庙里亮著灯火,还传来男人的说笑声。 易中海常年待在四合院里,压根不懂江湖上“寧宿荒坟,不宿破庙”的规矩,只想著能歇脚、能討水喝,想都没想,一把推开庙门就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庙里的声音瞬间停了,易中海抬眼一看,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庙里站著、坐著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面露凶光,有的脸上带著刀疤,手里全都握著长枪短炮,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气氛瞬间凝固。 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刚迈出一步,后脑勺就被一根冰冷的枪管顶住,一个粗哑的声音恶狠狠地喊道:“站住!敢跑一枪崩了你!” 他瞬间僵在原地,双手高高举起,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完整:了。 “各、各位好汉,我、我就是路过的,无意冒犯,放我走吧……” “放你走?哪有那么容易!”为首的刀疤脸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布包,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大黄鱼和大洋,眼睛顿时亮了,咧嘴狞笑。 “没想到还是个肥羊,看著穿得普通,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说,你是干什么的?” 易中海被嚇得魂都没了,哪里敢隱瞒,没等对方动手打他,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我、我是轧钢厂的工人,钱是借来的,我是要去躲难的……” 得知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后台,刀疤脸顿时没了兴趣,挥挥手不耐烦地说:“既然是个穷工人,留著也没用,兄弟们,把他解决了,別耽误事!” 旁边的汉子闻言,立马举枪对准易中海,眼看就要扣动扳机,易中海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大喊:了。 “別杀我!我会修枪!我能修好坏枪!” 刀疤脸一愣,抬手制止手下,狐疑地看著他:“你会修枪?別骗老子,要是骗我,让你死得更惨!” “我没骗你!我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修机器的手艺一绝,枪也是铁做的,我肯定能修好!”易中海拼命辩解,生怕对方不信。 刀疤脸半信半疑,从旁边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破旧不堪的空壳盒子炮,扔在他面前:“行,你修,修不好,立马毙了你!” 易中海颤抖著捡起枪,双手不停发抖,却还是强压下恐惧,摸索著拆开枪身,仔细查看一番,指著里面的零件说:“好汉,这枪弹簧断了,击针也歪了,只要给我工具,我保证能修好!” 汉子们拿来简单的工具,易中海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磨、组装,动作熟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把枪修好了。 刀疤脸接过枪试了试,虽然没子弹,但枪身灵活,確实能用,顿时大喜过望。 “算你小子有点用,饶你一命!”刀疤脸踢了他一脚,扔给他一块乾粮和半壶水,“吃了东西,跟我们走,往后专门给我们修枪!” 易中海不敢反抗,狼吞虎咽地吃完乾粮,喝了口水,就被汉子们绑住双手,押著往山上走。 他只记得一路往西,走了三天三夜,山路崎嶇,顛簸不堪,没人告诉他具体位置,他也不敢多问,心里凉了半截。 到了山上,他被直接丟进一间简陋的铁匠作坊,里面堆满了坏枪、大刀、长矛、匕首,还有几个和他一样被抓来的工匠。 易中海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是被国民党整编的土匪,这里是房山山脉的一处深山据点。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惨白如纸。这些日子在四九城,他看得明明白白,天下早晚是共產党的,跟著国民党和土匪干,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压根没想过当土匪,更不想跟著他们送死,从这一刻起,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著怎么逃跑。 为了麻痹这些土匪,易中海刚开始干活格外卖力,认认真真修好了不少坏枪和兵器,手艺精湛,让土匪们很是满意,时不时赏他几顿带油水的饱饭。 他趁机把赏下来的乾粮、碎银子偷偷藏起来,为逃跑做准备,还借著试枪的由头,拆下零件偷偷组装了一把简易手枪,藏了两颗子弹,这是他逃跑的唯一依仗。 可还没等他找到逃跑的机会,山下就传来激烈的枪声,剿匪的部队打上来了。 山里顿时乱作一团,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土匪们四处逃窜,乱战之中,易中海掏出藏好的手枪,闭著眼睛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谁,隨后立马丟枪,拼命往山下跑。 可他刚跑几步,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腿,直接伤到了骨头,他惨叫一声,重心不稳,从陡峭的山崖上滚了下去,昏死过去。 或许是命大,他並没有摔死,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忍著剧痛往前爬了几米,终究是撑不住,再次昏死过去。 等他彻底清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逼仄昏暗的小木屋里,屋里瀰漫著草药和霉味,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口乾舌燥得厉害。 他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嘶哑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有人吗?能不能给我口水喝……” 声音微弱,在屋里迴荡,很快,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易中海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隨即,阳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一个破锣般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你醒了?要喝水?” 易中海缓缓放下手,抬头一看,嚇得差点再次昏过去。 面前站著一个足足九尺高的壮汉,身形魁梧,膀大腰圆,大脸盘子快抵得上他两个,蒜头鼻子,三角眼,嘴唇肥厚,一对招风耳格外显眼,模样极其粗獷。 若不是胸前隆起的轮廓太过明显,他压根看不出这是个女人。 “俺跟你说话呢,你这人傻了?”见他不说话,女子又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这、这位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你说话倒是文縐縐的,不是俺救的,是俺爹救的,他上山采草药去了,俺给你端水。” 女子说完,转身大步走出木屋,脚步踩在地上,都能发出轻微的声响。 等女子离开,木屋里的压迫感少了很多,易中海长长呼出一口气,想试著坐起来,可刚一动,浑身的剧痛就席捲而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低头一看,脸上全是擦伤,脑袋缠著破旧的布条,双腿打著简易的夹板,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整个人狼狈不堪。 没过多久,女子端著一碗清水进来,易中海接过碗,顾不得烫,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这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些。 他缓了缓,看著女子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房山啊,还能是哪?你是不是摔傻了?”女子一著急,声音更大,震得易中海耳膜发疼。 “俺爹在野猪林捡到你的,你从那么高的山崖滚下来,没摔死算你命大,要是晚一步,就被山里的野猪拱了。” 易中海心里一沉,没想到自己还在房山,没逃出去。 他连忙问道:“那你爹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俺爹打猎去了,你好好躺著养伤,別乱动,俺去劈柴了。” 女子说完,端著空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走进木屋,易中海见状,连忙挣扎著道谢:“谢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汉子闻言,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你叫错了,俺才四十多,你该叫俺叔。” 易中海顿时愣住了,他自打净身之后,就没长过鬍鬚,皮肤也比常人细腻,看著显年轻,可眼前的汉子看著也就四十多岁,自己明明比他大,却要叫叔,心里满是憋屈。 可如今他寄人篱下,有求於人,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大叔救命之恩,不知大叔贵姓?” “俺姓施,叫施虎,白天照顾你的,是俺闺女,叫施顏。”施虎笑著介绍,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疼惜。 易中海听完,心里一阵反胃,强忍著才没吐出来,暗自腹誹:就这模样,也配叫施顏?真是糟蹋了这个名字。 就这样,易中海在施家父女的照顾下养伤,每日都要忍受著不適,和粗鄙壮硕的施顏搭话,日子过得煎熬无比。 十来天过去,易中海身上满是汗味和污垢,臭得让人难以靠近。 在他极度羞耻和抗拒的情况下,施顏不管不顾,直接把他扒得只剩一条大裤衩,强行给他擦身。易中海反抗不得,只能默默忍受,心里屈辱到了极点。 之后每隔十天,施顏都会这样给他擦身,施虎也从不说什么,易中海心里满是疑惑,施顏看著还不到二十岁,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丝毫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转眼两个月过去,易中海的伤好了大半,能勉强下地走动。 这天,他刚走出木屋,就看到山上最大的那间屋子,摆上了红烛,贴上了喜字,一派成亲的景象。 他正疑惑间,施虎和施顏走过来,二话不说,让人拖著他换了一身粗糙的喜服。易中海瞬间慌了,拼命挣扎抵抗,大喊道:“你们干什么?我有老婆!我不成亲!” 他死死隱瞒著自己净身的秘密,生怕被人发现,可他的抵抗在施虎父女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两人硬生生按著他的头,拜了天地,成了亲。 当晚,易中海受尽屈辱,被逼著行了夫妻之事,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力反抗。 转眼又过了几个月,施顏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施虎心里起了疑心,拉著女儿私下盘问,一番追问下来,没问出缘由,便直接带人闯进易中海的屋子,强行扒下他的裤子检查。 一看清楚,施虎顿时脸色铁青,指著易中海,对著施顏怒声喊道:“顏儿,咱们被这小子骗了!他是个骡子,是个太监!” 施顏一脸茫然,歪著头问:“爹,啥是骡子?” “骡子就是不能生养的男人,就是宫里的太监,懂了吗!”施虎气得跳脚,大声解释。 施顏这才明白过来,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爹,俺被骗了,俺没法生孩子了……” 当天晚上,易中海就遭到了施家父女的暴力殴打,浑身是伤,这仅仅是开始。 之后他几次试图逃跑,都被施虎抓了回来,抓回来一次,就被打得更惨,受尽折磨。 到最后,施虎乾脆找来铁链,把他锁在屋里,像拴狗一样拴著,不让他离开半步。 易中海心里的恨意达到了顶点,无时无刻不想著弄死这对父女,他是被逼著拜堂成亲的,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过了一段时间,施家父女一起出门,易中海趁机想尽办法弄开了铁链,慌慌张张往山下跑,可山里山路复杂,他不辨方向,没跑多久就迷了路,再次被回来的施虎抓了回去。 这一次,施虎彻底没了耐心,给他换上了更沉重的脚镣,还把他赶到屋外,用树枝搭了一个简陋的窝棚,跟狗窝一样,让他住在里面,每日只给一点残羹剩饭。 又过了几个月,易中海惊讶地发现,施顏的肚子竟然大了起来,他顿时明白了,这对父女是趁著出门的时候,找別人借了种,压根不是他的孩子。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出离愤怒,对著施家父女破口大骂,结果换来一顿更狠的毒打,躺在床上几天都下不了床。 等他伤好之后,就被当成奴才使唤,整日伺候怀孕的施顏,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都要做。 没多久,施顏生下一个男孩,易中海的活计更重了,从伺候一个人,变成了伺候父女俩和孩子,活得跟宫里的太监一模一样,受尽屈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他的落魄下场,皆是自己作恶多端换来的报应,往后的日子,只能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 暂且不说易中海的悽惨遭遇,视线转回四九城四合院。 何雨柱夜里从老太监宅院满载而归,回家稍作休整,半夜又悄悄出了门,他要去找白岩浪算帐。 此时的白岩浪,家里早已乱作一团。他老婆得知他得罪了人,要拋下家人逃出四九城,当场就炸了,指著白岩浪的鼻子破口大骂:“白岩浪,你个没良心的!惹了事就想跑,丟下我们娘俩不管,我告诉你,没门!” 她二话不说,直接回娘家叫来兄弟,把白家的財物搬了个精光,白岩浪上前阻止,还被娘家兄弟狠狠胖揍了一顿,腿上的伤更重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那个贪財的堂妹,趁著大夫给白岩浪看腿的功夫,偷偷偷走了易中海给白岩浪办事的五十块大洋,连夜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岩浪看著空荡荡的家,老婆带著孩子走了,钱也没了,只剩下一身伤,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心里清楚,要是不走,何雨柱绝对不会放过他,可手里没钱,压根跑不远,只能拄著一根破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城门挪,打算天亮后出城,躲在乡下,等何雨柱消气了再回来。 可他刚挪到巷口,就被等候多时的何雨柱堵了个正著。 白岩浪看到何雨柱冰冷的眼神,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连连求饶:“何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何雨柱眼神冰冷,没有半点留情,冷哼一声:“你帮著易中海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话音落下,他上前几步,没给白岩浪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將人带走。 从此之后,四九城再也没人见过白岩浪,他彻底人间蒸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解决完白岩浪,何雨柱又把目光放在了易中海身上,他从魏一刀那里拿到帐本,顺著帐本上的线索,找到了老太监生前的所有下线,但凡当过汉奸、暗藏的特务,他一个都没放过,悉数揪了出来,不仅为民除害,还又发了一笔横財。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还是不放心,担心易中海偷偷躲在四九城,便通过王翠萍的关係,联繫上军管会,以诬陷好人、组织打击报復的罪名,让军管会帮忙追查易中海的下落。 可多方搜寻,始终没有易中海的消息,何雨柱这才確定,易中海是真的离开了四九城,再也不会回来捣乱了。 他心里暗自好笑,若是知道易中海在山里受尽屈辱、生不如死的遭遇,他非得带著一家子人去围观,再给施家父女送一套更牢固的手銬脚镣,让这个一辈子偽善、算计他人的老傢伙,永远得不到解脱。 日子一天天平稳过去,转眼到了二月,小满到了上学的年纪,何雨柱亲自给她补课,辅导功课,最后顺利插班二年级,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也跟上了课程。 四月中旬,王翠萍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孩子跟著王翠萍姓,取名王思毓。 王翠萍认字不多,原本想让何雨柱给孩子取名,可碍於辈分,便请何老太太帮忙取名。 老太太思索许久,定下“思毓”二字,其实这名字,是何雨柱暗中提议的,其中的深意,只有祖孙二人心里清楚。 王翠萍听到名字的那一刻,瞬间泪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一遍遍默念著“思余”,看著老太太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老太太只是笑呵呵地看著她,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异样。 王翠萍破涕为笑,一遍遍念著女儿的名字,心里满是温暖。 这段时间,四合院里也发生了不少变化。李桂花得知易中海跑路,四处寻找,始终没有消息,心里明白,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便主动向何老太太提出,搬出东厢房。 老太太欣然应允,没半点阻拦,把东穿堂租给了她,而东厢房,老太太特意留了出来,在她心里,何雨柱是何家长子,东厢房理应由他来住,这是长子的体面。 李桂花搬走后,何大清立马找人收拾东厢房,何雨柱从空间里拿出一批上好的实木家具,款式精致,用料扎实,让何大清找人运进院里。 何大清看到这些家具,眼睛都直了,连连讚嘆:“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柱子,你从哪弄来这么好的家具?” “爹,你別管哪来的,用好就行。”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解释。 何大清看著家具爱不释手,乾脆把自家正屋的旧家具也全换了,整个何家焕然一新。 何雨柱顺利搬进东厢房,他原先住的东耳房,便分给了妹妹何雨水。 何雨水正值少女年纪,满心欢喜,缠著何雨柱,想要一个梳妆檯兼书桌,何雨柱自然答应,立马给她打造了一个,精致又实用。 何雨柱也没厚此薄彼,家里的老太太、陈兰香、王翠萍,甚至隔壁的许家,他都挨个送了梳妆檯,只是木料好坏有所区分,既顾全了自家人的体面,也兼顾了邻里情分。 何家这番大动作,换了新家具,置办了不少好东西,前院的贾张氏看在眼里,嫉妒得眼红,心里满是不平衡。 她厚著脸皮,跑到何家,指著何大清换下来的旧家具,嬉皮笑脸地说:“何大哥,你们家换下来的旧家具,反正也没用,不如给我吧,扔了也是浪费。” 何大清早就看不惯贾张氏平日里贪小便宜、尖酸刻薄的模样,脸色一沉,冷声拒绝:“这些旧家具,就算是烧了取暖,也不会给你,你別打主意了。” 贾张氏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甘心,可又不敢得罪何大清,只能悻悻离开。最后还是贾老蔫抹不开面子,出钱把旧家具买了回去,何大清收了钱,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109章 新居安家,人情冷暖 六月的风裹著燥热,吹过四九城的胡同巷弄,槐树叶被晒得打卷,蝉鸣一声接著一声,聒噪却又透著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歷经了寒冬与战乱,这座古城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平和,街头巷尾的行人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惶恐,多了些对新生活的期盼,就连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都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少了几分萧瑟,多了几分生机。 月子坐满的这天,王翠萍天不亮就起了床,轻手轻脚给襁褓中的女儿何思毓餵完奶,仔细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才起身换上洗得乾乾净净的灰布列寧装,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扎成利落的短辫。 出了月子的她,身形还没完全恢復,却早已没了月子里的孱弱,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干练颯爽的劲儿,那是常年在队伍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精气神,半点不像寻常刚生完孩子的妇人。 她简单收拾了自己,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之前因为生孩子坐月子,她已经耽误了许久工作,如今解放了,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不能一直在家拖后腿。 更何况,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甘心守著灶台孩子过一辈子的女人,当初在队伍里当游击队长,扛枪打仗、侦查敌情样样不落下,如今换了岗位,照样要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 吃过何雨柱早早做好的早饭,王翠萍推著自行车,跟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往单位赶去。 刚到侦查科门口,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往日熟悉的同事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连走路都下意识避开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隨意。 她心里微微一动,脚步没停,径直走进科长办公室,才发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早已不是之前的孟玉堂,而是一位面容严肃、看著颇有资歷的老科长。 “王翠萍同志,你可算来了,月子养好了吧?” 新科长抬头看到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起身跟她握手,语气里满是认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家里孩子小,要是有困难隨时跟组织说,科里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谢谢科长关心,月子养得很好,身体没问题,能正常上班了!”王翠萍立正站好,敬了个標准的礼,声音乾脆利落,透著军人的干练。 “那就好,咱们科里正缺你这样的得力人手。”新科长笑著摆摆手,示意她坐下,隨即说起了科里的人事变动。 “对了,跟你说下科里最近的安排,孟玉堂同志因为之前工作失误,违反纪律,组织已经给了他严重处分,直接降级成股级干事了,以后就在你手下做事,你是他的直接领导,工作上该管就管,不用顾忌。” 王翠萍闻言,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当初孟玉堂行事偏激,不分青红皂白就针对何雨柱,还差点闹出大误会,组织上查清楚情况后,处分他是迟早的事。 如今他成了自己的下属,往后工作上打交道,倒是要多几分分寸,不过她也没打算刻意为难,公事公办就好,只是心里清楚,经此一事,孟玉堂心里怕是憋著一股火,往后工作中难免会有磕绊。 “我明白,科长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配合科里的安排,也会带好手下的同志。” 王翠萍点头应下,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轻视。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办公区,就迎面撞上了孟玉堂。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憋屈、不甘,还有几分对王翠萍的怨懟,再也没了当初当科长时的趾高气扬。 看到王翠萍,他脚步顿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著头快步走开,肩膀垮著,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王翠萍瞥了他一眼,没放在心上,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整理起文件。 她心里清楚,职场上的起落本就寻常,孟玉堂落得如今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她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工作,把孩子照顾好,跟何雨柱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閒杂人等,她懒得理会。 而当初在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差点酿成大错的王顺子,经过组织上几轮严格审查,反覆核实他的身份、过往经歷,以及当时举枪上膛的前因后果。 最终確认他並不是汉奸,也没有通敌叛国的行为,只是当时一时糊涂,被人挑唆,加上脑子一根筋,才做出了鲁莽的举动。 虽说查清了冤屈,可他当眾举枪,惊扰眾人,违反了军队纪律,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组织上还是给了他很重的处罚——开除军籍,发配回原籍老家,接受劳动改造。 消息传到院里的时候,王顺子低著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满脸懊悔,红著眼眶跟院里相熟的人道別,嘴里不停念叨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院里的人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也有人觉得罚得重了,可终究没人能改变什么,只能看著他背著行囊,一步步走出胡同,消失在视线里。 处理完这些琐事,何雨柱突然想起了津门的老赵,当初在津门执行任务,老赵帮了他不少忙,还多次捨命相护,算是过命的交情。 后来战乱分別,老赵给了他几个联繫人的方式,说若是到了四九城,遇到难处可以找他们帮忙。 如今他在四九城安稳下来,想著托王翠萍上班的时候,帮忙打听一下这些联繫人的下落,看看能不能跟老赵取得联繫,也好报个平安,毕竟这份救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天晚上,等王翠萍下班回家,哄睡了孩子,何雨柱端著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笑著开口: “翠萍,跟你说个事,当初在津门,老赵给了我几个四九城的联繫人,我一直没顾上问,你明天上班,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联繫上他们。” 王翠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行,没问题,我明天上班就去军管会的民政部门打听一下,老赵同志是革命功臣,他的家人朋友,组织上肯定有登记,应该不难找。” “那就麻烦你了,老赵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没命了,能联繫上他的人,也好心里有个底。” 何雨柱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感激。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著笑意,“我记下了,明天一早就去问,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王翠萍到了单位,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便抽空去了军管会民政科,拿著老赵留下的名字和信息,挨个打听。 一连问了好几个部门,都没消息,就在她以为找不到的时候,终於在民政科的登记册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红霞,登记信息上写著,正是老赵的爱人,如今在四九城军管会民政科担任科长,级別不低,分管房產、民政救济等相关工作,手里握著不小的实权。 得知这个消息,王翠萍心里一喜,立刻找到王红霞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只见王红霞穿著一身干练的深色列寧装,短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沉稳,举止得体,一看就是长期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透著一股干练大气的气质。 “您好,请问是王红霞科长吗?”王翠萍主动开口,语气恭敬。 王红霞抬头,放下手里的笔,笑著起身:“我是,你是?” “我叫王翠萍,在侦查科工作,受何雨柱同志所託,来找您打听一下老赵同志的下落。”王翠萍道明来意。 “何雨柱跟老赵同志是过命的交情,老赵同志之前给了他联繫方式,让他到了四九城联繫您,他一直惦记著,所以让我来问问。” 一听到何雨柱的名字,王红霞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快步走到王翠萍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说的是柱子?何雨柱?可是当初在火车上救了老赵,还多次帮我们除掉叛徒、完成任务的那个何雨柱?” “正是他,没想到王科长认识他。”王翠萍笑著点头。 “认识,当然认识!老赵经常跟我提起他,说柱子是个重情重义、有勇有谋的好孩子,救命之恩,我们全家都记著呢!”王红霞语气激动,眼里满是感激。 “老赵现在还在外地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柱子,却不知道他住在四九城,没想到这么巧!他现在住在哪?” “就住在城里的四合院,离这不远,我下班就带您过去?”王翠萍提议道。 “好,好!我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下班就跟你走,我一定要亲自去谢谢柱子!” 王红霞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能找到老赵的救命恩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下班铃声一响,王红霞收拾好东西,跟著王翠萍一起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两人聊著天,王红霞不停打听何雨柱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关切,王翠萍也一一回应,心里对这位王科长多了几分好感,看著就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人。 刚走进四合院,院子里静悄悄的,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帮老太太劈柴,手里拿著斧头,一下一下,动作利落,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堆在墙角。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纳著鞋底,时不时抬头叮嘱一句“慢著点,別累著”,画面温馨又安稳。 听到脚步声,何雨柱抬头,看到王翠萍带著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来,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等看清王红霞的脸时,他眼睛猛地一亮,瞬间认出了她——当初在津门,老赵带人除掉叛徒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门口放哨,一身便装,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地下工作者,没想到,她竟然是老赵的爱人,真是缘分。 “柱子,快过来,这是王红霞科长,老赵的爱人,特意来看你!”王翠萍笑著招呼道。 何雨柱快步走上前,笑著打招呼:“王科长,您好,没想到是您,当初在津门,咱们见过。” 王红霞上下打量著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眉眼周正、透著一股机灵劲儿的小伙子,越看越满意,笑著握住他的手: “柱子,可算找到你了!老赵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们家永远忘不了!今天我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王科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我跟老赵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分內之事,谈不上救命之恩。” 何雨柱挠挠头,语气谦虚,心里却清楚,这份恩情,他担得起。 当初在火车上,他捨命救老赵,后来又多次帮他们躲过危险,除掉叛徒,可不是一次两次的帮忙,只是有些事涉及隱秘,他不打算明说,藏在心里就好,將来说不定还有用。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一点都不掺假。” 王红霞笑著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看著这宽敞规整的四合院,眼里露出几分讚许,“这院子不错,宽敞亮堂,住著舒心。” 老太太见状,也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笑著招呼: “这位同志,快进屋坐,外面热,屋里凉快!翠萍,赶紧倒杯水!” 一行人走进屋里,陈兰香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热情地招呼王红霞坐下,何雨柱连忙端来茶水,递上瓜果,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红霞喝了口茶,跟眾人聊了几句家常,言语间都是对何雨柱的感激,又问起老赵不在的这些日子,何雨柱在四九城的生活,何雨柱一一应答,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说了火车上救老赵的事,其他涉及隱秘的任务,半句不提。 王红霞是聪明人,看他不说,也不多问,心里清楚,有些事是机密,不能外传。 聊了片刻,王红霞目光再次扫过院子,想起了自己眼下的烦心事,忍不住顺嘴问道:“柱子,老太太,我看你们这院子挺大,房间也多,现在住的人不多吧?正好,我跟你们打听点事,眼下军管会正忙著处理房產相关的工作,我想问问,这院里的住户,对现在的住房政策都了解吗?房子主人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太太一听“房子”“政策”这两个词,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针线都顿住了,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子微微往前倾,小心翼翼地看著王红霞,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位王科长,政府……政府是不是要收房子啊?我听说,外面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被收走了,我这老婆子就这么一处宅子,要是被收了,我们一家人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老太太这反应,一点都不奇怪。解放后,新政府接管了大量汉奸、国民党遗留人员的房產,一时间流言四起,不少有房產的人家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尤其是老太太这样的普通百姓,没读过书,对新政策不了解,只听了些流言蜚语,心里更是惶恐,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家底,是老伴儿当年拼死拼活攒钱买下来的,要是没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见状,连忙给老太太递了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太太,您別慌,王科长是好人,不会隨便收咱们房子的,您慢慢说。” 王红霞也看出了老太太的担忧,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又诚恳,耐心解释道:“老太太,您千万別怕,您儘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隨便收老百姓的房子!您听闻的那些事,都是个例,针对的是汉奸、国民党反动分子,还有那些非法侵占房產的坏人,普通老百姓的合法房產,政府是绝对保护的。之前確实有些工作人员办事太激进,方法不当,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组织上已经发现了问题,调整了办事方法,还严肃处理了一批违规的工作人员,就是为了保障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听了王红霞的一番解释,老太太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忐忑渐渐散去,连连点头: “哦,那就好,那就好!可算放心了,我这老婆子,这几天天天担心这事,觉都睡不好,就怕房子没了。” “您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有我在,肯定帮大家把房產的事处理妥当。”王红霞笑著安抚道。 何雨柱看著王红霞,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一直盘算的事,连忙开口问道:“王科长,那我想问您,现在军管会,能办理房產过户、房產买卖的手续吗?还有,以前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新政府承认吗?能换新的房契吗?” 王红霞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嗔怪道:“柱子,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一口一个科长,太生分了。老赵要是回来,知道你这么叫我,该念叨我不会做人了。以后直接叫我王姨,听著亲近,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何雨柱闻言,也不扭捏,笑著改口:“好,王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您还没说呢,现在能办理房產买卖和过户吗?老房契能换新的不?” “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王红霞笑著点了点他,语气里满是讚许。 “实话跟你说,房產买卖、过户的业务,军管会刚开通没几天,流程还没完全对外公布,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你倒是第一个问我的。老房契当然承认,只要是合法购买、手续齐全的,都能换新的政府统一印发的房契,已经有不少进步商人、进步人士去办理了,办了新房契,房子就彻底有保障了,谁也拿不走。” 这话一出,老太太和陈兰香眼睛瞬间亮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她们手里拿著的,都是当年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这几天一直心里打鼓,生怕新政府不承认,房子变成无主的,这下可算彻底放心了,有了新房契,这房子就真正是自家的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老太太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忙问道:“王科长,哦不,王姨,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老房契,真能换新的?不会骗我们老婆子吧?” “老太太,我可是军管会的干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会骗您呢?真的能换,而且手续很简单,只要带上老房契、身份证明,去民政科找我就行,我亲自给您办。”王红霞语气肯定,笑著说道。 何雨柱心里也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王姨,那都是哪些人去办理的啊?流程复杂吗?” 王红霞闻言,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说道:“这……目前去办理的,大多是一些进步商人,还有对革命有贡献的社会进步人士,普通百姓知道的少,所以办理的人不多。流程一点都不复杂,我分管这块,你们要是去办,我给你们走绿色通道,很快就能办好。” 何雨柱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王姨,我们也是进步百姓啊,积极响应政府政策,安分守己过日子,肯定也算进步人士吧?” “是,是,你小子最进步,你们全家都是进步百姓!” 王红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彻底放下了心。 笑过之后,王红霞再次提起正事,看著老太太,认真问道:“老太太,我看您这院子空房不少,您自己也住不过来,我还是想问问,这些空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是租还是卖?实不相瞒,我现在正为房子的事愁得睡不著觉呢。” 说起房子的事,王红霞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忍不住跟眾人倒起了苦水: “你们不知道,解放后,全国各地的工人、教师、干部,都往四九城涌,人口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房子供不应求,多少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学校、工厂天天找到军管会,要房子给职工、给老师住,我天天被这事缠著,头都大了。” “再加上很多房產主不了解新政策,听说政府收了汉奸、国民党的房子,都嚇得不敢往外租房,怕租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这就导致想租房的没房住,有房的不敢租,矛盾越来越大。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感谢柱子,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听一下,您这房子要是有空的,能不能租出去或者卖出去,缓解一下住房紧张的问题,也算是为政府分忧了。” 老太太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信任,像是在等何雨柱拿主意。王红霞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诧异,再次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暗暗吃惊。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竟然在院里这么有分量,连老太太这么大的事,都要听他的意见,真是把他想简单了,小小年纪,就成了院里的主心骨,不简单。 何雨柱感受到老太太的目光,心里暖暖的,知道老太太信任他,便不再推辞,看著王红霞,开口说道:“王姨,老太太的意思,我清楚。前院的房子,我们打算优先卖给现有的租户,要是租户不买,再考虑往外租或者卖给別人,绝对不漫天要价,都是公道价格。” 王红霞点点头,又问道:“那中院和后院呢?我看中院住得差不多了,后院还空著一大半呢,那么多房子空著,太可惜了。” “中院您就別惦记了,房子早就都定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和信得过的人住,不租也不卖。” 何雨柱语气坚定。 “后院也就剩一个西厢房,还有两个耳房,暂时不打算卖,战乱年间,家里好多亲戚都走散了,万一哪天找回来了,总得有个住的地方,留著备用。” 王红霞闻言,也理解,战乱年代,亲人离散是常事,留间房子等著亲人,也是一份念想,便不再强求,说道:“行,我懂,那咱就说前院,前院还剩几间空房,你跟王姨仔细说说。” 何雨柱掰著手指头,一一数道:“前院还剩两间倒座房,东西厢房各一间,两个耳房,还有一间西穿堂房,一共七间,都是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墙面重新刷过,门窗也修好了,拎包就能住。” “只卖不租吗?要是有人想租,行不行?”王红霞又问,她手里等著租房的人更多,买房的大多是条件好的,普通百姓还是租房子的多。 “当然不是只卖,租也行,我刚才说的是优先卖给现有租户,租户要是买不起,再往外租,租金也是公道价,绝不乱涨价。”何雨柱笑著说道。 “那太好了,柱子,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王红霞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我回去就跟需要房子的人说,让他们过来看看,你们要是办理买卖、过户手续,隨时去军管会找我,我全程给你们办,保证顺顺利利的。” “那就麻烦王姨了。”何雨柱笑著道谢。 聊到饭点,老太太和陈兰香说什么都要留王红霞吃饭,王红霞推辞不过,便答应下来。 何雨柱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进了厨房,他厨艺本就精湛,加上家里食材充足,不多时,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端上了桌——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味,鱼香肉丝酸甜可口,还有凉拌黄瓜、炒时蔬,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王红霞看著一桌子菜,先是惊讶,隨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连连称讚: “柱子,你这厨艺也太绝了!比大馆子的大厨做得还好吃,老赵当初就跟我说,你厨艺好,我还不信,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王姨爱吃就多吃点,家常便饭,不值当什么。”何雨柱笑著说道,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一顿饭吃下来,王红霞吃得心满意足,摸著肚子,开玩笑道:“柱子,你这一顿饭,可把我馋虫勾出来了,以后我要是馋了,没钱去大馆子,可就来你家蹭饭了,你可別嫌我烦!” 何雨柱哈哈大笑,连忙说道:“王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別说蹭饭,您天天来都行,我家隨时欢迎,保证给您做最好吃的!” 他心里清楚,王红霞现在是军管会的科长,手里握著实权,往后在四九城过日子,难免要用到她,別人想结交都没门路,他怎么可能往外推,能跟她处好关係,对自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红霞也看出来何雨柱是真心实意,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伙子,又聊了几句家常,眼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一家人把她送到院门口,王红霞再三叮嘱,办理房契和房產买卖的事,隨时找她,才转身离开。 王红霞走后,老太太把何大清、陈兰香、何雨柱都叫到屋里,关上房门,开起了家庭会议。 屋里光线柔和,桌子上摆著茶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又郑重。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著炕沿的木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著眾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大清,兰香,今天王姨也来了,房子的事也说开了,我有个主意,想跟你们说说。” 何大清和陈兰香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听著:“妈,您说,我们听著。” 老太太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满是疼爱,缓缓说道:“东厢房,我打算送给柱子,给他当婚房,以后他成家立业,就住这。” 这话一出,陈兰香瞬间愣住了,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老太太,这可万万使不得!东厢房是院里最好的房子之一,能卖不少钱呢,怎么能说送就送?柱子还小,哪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何大清也跟著附和:“是啊,妈,东厢房值不少钱,送给他太贵重了,要不还是让他花钱买,或者先住著,以后再说。” 老太太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不满意,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使不得的?我送给我大孙子东西,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我老婆子的房子,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別拦著!” “老太太,那房子能卖不少大洋呢,留著钱,您晚年也能过得宽裕点。” 何雨柱也连忙开口,心里感动,却也不想让老太太破费。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再多钱能有多少?我老婆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钱干嘛?有吃有喝,有你们照顾,比什么都强。等我走了,有你们给我摔盆打幡,我就知足了,钱啊房啊的,都是身外之物。我就疼柱子这孩子,聪明懂事,重情重义,將来肯定有出息,送他一套房子,我乐意!” “可是……”陈兰香还想劝说。 “没什么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別再多说!” 老太太一锤定音,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兰香见状,知道老太太脾气倔,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不再劝说,轻轻推了何雨柱一把,笑著说道:“柱子,还不快谢谢你太太!老太太这么疼你,你可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何雨柱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带著几分夸张,又满是真诚:“谢谢太太!太太您放心,以后您想吃什么,我就给您做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上山下海,我都给您搞来,保证让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老太太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宠溺地说道:“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山上都是猛兽,哪能隨便上?你还是个旱鸭子,下什么海?有你这份心,太太就知足了,不用那么麻烦。” “太太,您可別小瞧我,我早就会水了,不是旱鸭子!”何雨柱不服气地笑道,拍著胸脯保证。 “会水?就你?顶多在小水泡子里扑腾扑腾,还下海呢,咱四九城离海边好几百里地,你咋去?”老太太调侃他,眼里满是疼爱。 “那我明天就去护城河练游泳,练好了,以后带您去海边玩!”何雨柱笑著说道。 “去去去,你这混小子,护城河能隨便下吗?里面水深,多危险,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不许乱跑!”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看著一老一小斗嘴,其乐融融,何大清和陈兰香坐在一旁,脸上也满是笑容,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战乱时期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安稳下来,一家人团团圆圆,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何雨水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梳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乾净的花布小褂,一看就是跟小伙伴玩得开心。 她听到哥哥和太太斗嘴,连忙凑过来,拽著何雨柱的衣角,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我也要游水,你带我去,带我去嘛!” 自打何雨柱搬进东厢房,何雨水就被安排到耳房睡,小姑娘心里一直不乐意,天天黏著哥哥,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这会儿逮到机会,立马凑过来撒娇。 何雨柱低头看著妹妹圆乎乎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笑著说道:“行,哥明天给你弄个大木盆,你就在家里扑腾,好不好?” 何雨水歪著小脑袋,想了想自己洗澡的小木盆,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啊?多大的木盆啊?我洗澡的木盆那么小,坐进去都动不了,根本扑腾不开!” “傻丫头,你哥逗你玩呢,外面河里危险,怎么能带你去,就在家里玩,听话。”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哥哥是逗她玩的,瞬间撅起小嘴,伸手轻轻捶了何雨柱一下,气呼呼地说道:“坏哥哥,坏哥哥,不理你了!” 看著小姑娘生气的模样,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屋里的气氛越发温馨热闹。 何雨水被笑得不好意思,小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从炕上一溜烟滑下来,穿上小布鞋,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哼,不理你们了,我去找小满姐和小蕙玩!” “这孩子,跑慢点,別摔著!”何大清连忙叮嘱,嘴上说著孩子没规矩,眼神里却满是溺爱。 “行了,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惯的,天天由著她性子来。” 陈兰香嗔怪地看了何大清一眼,家里管教孩子,向来是何大清唱红脸,捨不得说一句重话,陈兰香唱黑脸,偶尔严厉几句,不过何雨水乖巧懂事,也从来不用太操心。 “雨水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何大清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老太太见状,想起了房子的事,收敛了笑容,对何大清说道:“对了,大清,你一会去趟许家,问问许富贵,前院的西厢房,他愿不愿意买,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优先卖给租户。” “行,老太太,我一会就去。”何大清点点头,隨即又问道。 “妈,您真的要按柱子说的价格卖?会不会太便宜了?” “便宜什么,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公道价格就行,没必要赚那黑心钱。”老太太摆了摆手。 “再说了,柱子说的价格合理,既不亏咱们,也不让邻居为难,就按他说的办,你哪来那么多主意。” “哎,行,听您的,按柱子说的办。”何大清连忙应下,他本就没什么主意,当年这院子还是他父亲买下来的,这么多年,家里的大事,一直都是老太太拿主意。 陈兰香这时开口问道:“那翠萍那边呢?她也住在前院,要不要问问她?” “当然要问,你一会去一趟翠萍家,问问她的想法,她要是想买,钱不够也没关係,先欠著,慢慢还,我不急著用钱。”老太太语气和蔼,对王翠萍这个未来儿媳,她是越看越满意,能干、懂事、明事理,还疼孩子,跟柱子般配得很。 “好,我知道了。”陈兰香点点头,又问道,“那西厢房和耳房,您打算卖多少钱?” “西厢房,一百五十块大洋,要是连带耳房一起买,再加六十块大洋,都是实在价格,绝不漫天要价。”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这个价格,在当时的四九城,已经是非常公道的了,甚至算是便宜的,毕竟这院子地段好,房子又宽敞。 “行,这个价格,许富贵肯定能买得起,他家条件不错,许富贵在工厂上班,工资不低,手里有点积蓄。”何大清说道。 陈兰香却有些担心:“翠萍那边,我估计有点难,她刚上班,工资不高,还要养孩子,一百五十块大洋,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怕是拿不出来。” “没事,你先去问问,钱的事好商量。”老太太毫不在意,笑著说道。 “小满那丫头我稀罕得很,跟雨水玩得也好,翠萍人又实在,就算她钱不够,先买下来,以后还不还的,还不是我说了算,大不了就当送给她们了,我乐意。” “好好好,您老大气,不过也不能太亏了自己。”陈兰香无奈地笑道,知道老太太心软,看重情义,不把钱放在心上。 “我心里有数,分人对待。” 老太太说起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厌恶。 “要是易中海那个小王八蛋敢回来买东厢房,我怎么也得要他三百块大洋,少一分都不行!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卷著钱跑了,丟下李桂花一个人在院里,太不是东西了!” 一提到易中海,陈兰香脸上也露出嫌弃的神色,连忙说道:“別提那个晦气的东西,听著就心烦。对了,老太太,李桂花那边怎么办?易中海跑了,她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也没个收入,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老太太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你也去问问她吧,看看易中海走的时候,有没有给她留钱。西穿堂房比耳房大,我也不多要,八十块大洋,她要是有钱,就买下来,没钱,就接著租。不过她一个女人家,天天待在家里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找份工作,不然钱花完了,以后怎么生活?” “唉,也是,可怜人一个。”陈兰香点点头,心里也有些不忍。 “那好,我一会去问问她,顺便劝劝她,找份工作,总不能一辈子靠別人接济。”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老太太年纪大了,聊了这么久,有些累了,何大清和陈兰香连忙扶著她回后院休息。安顿好老太太,何大清便起身去了许家,陈兰香则先去了王翠萍家,隨后再去李桂花那。 前院许家,许富贵和媳妇正在家里吃饭,看到何大清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热情地让座倒茶。 何大清说明来意,说起卖房子的事,许富贵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就想买下自己住的西厢房,有了自己的房子,心里踏实,再也不用租房担惊受怕,当即就拍板答应要买。 不过说到耳房,许富贵犹豫了,摸了摸下巴,说道:“何大哥,耳房我就先不买了,我家孩子还小,往后用钱的地方多,我得留一手,手里留点积蓄,以防万一。西厢房就够我们一家住了,耳房暂时用不上。” 何大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行,我懂,谁家都有难处,西厢房也不小,实在不够住,后期再隔开就行,没关係,你什么时候方便,把钱送过去,我们就去办理手续。” “好,多谢何大哥,多谢老太太体谅,我这几天就凑钱,儘快给你们送过去!”许富贵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欣喜,能买下这套房子,了了他一桩心愿。 从许家出来,何大清又去了前院王翠萍家。王翠萍刚下班回家,正在哄孩子,看到陈兰香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笑著说道:“嫂子,你来了,快坐。” 陈兰香坐下,看著熟睡的何思毓,笑著说道:“孩子睡了?这丫头长得真乖,跟你一样好看。” “嫂子就会夸我。”王翠萍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 “嫂子过来,是为了房子的事吧?” “还是翠萍聪明,一猜就中。”陈兰香笑著点头。 “老太太让我来问问你,前院的西厢房,你愿不愿意买,价格很公道,一百五十块大洋,连带耳房一起,才二百一,老太太说了,钱不够可以先欠著,慢慢还。” 王翠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笑著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五根小黄鱼,递给陈兰香,语气爽快:“嫂子,西厢房我买了,钱够,不用欠著。” 陈兰香看著小黄鱼,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翠萍手里这么有钱,隨即又笑了,打趣道:“你这丫头,藏得挺深啊,这么快就把钱准备好了。” 王翠萍笑了笑,凑近陈兰香,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 “嫂子,耳房我就不买了,不过你们家柱子的婚房,可得你们老何家提前准备好啊,总不能让我家小满以后跟著他没房子住吧?” 陈兰香一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压低声音,笑著说道:“那是自然,柱子的婚房早就准备好了,东厢房不是现成的吗?老太太都发话了,直接送给柱子当婚房,保证亏不了你家小满。” “你们家准备得可真早,不过小满还小呢,不急。”王翠萍笑著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早晚都得准备,再说了,我们家柱子这么优秀,挑著灯笼都难找,配你家小满,绰绰有余。” 陈兰香一脸自豪,忍不住夸起自己的儿子。 王翠萍被她逗笑,说道:“你这就有点自卖自夸了啊,不过柱子確实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关係越发亲近,如今两家人相处得跟一家人一样,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陈兰香看著小黄鱼,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直接把钱都给我,就不怕我们不给你办房契?” “怕什么?咱们两家这关係,我还信不过你们吗?不给我房契,我以后就带著孩子住你们家,赖著不走!”王翠萍开玩笑道,语气轻鬆,满是信任。 “哈哈,你这丫头,逗你呢,房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陈兰香哈哈大笑,把小黄鱼收起来,又想起一事。 “对了,我还要去李桂花那问问,就不跟你多聊了。” “她有钱吗?易中海跑了,估计没给她留多少钱吧。”王翠萍有些担心地问道。 “谁知道呢,去问问就清楚了,能帮就帮一把吧,毕竟是街坊邻居。”陈兰香嘆了口气,说道。 “老贾家那边,不问问吗?”王翠萍又问道,贾家住在前院,张如花那人尖酸刻薄,平日里跟院里人相处得不好。 陈兰香脸色一沉,摆了摆手,满脸嫌弃:“我才懒得去,不愿意见张如花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看著就心烦。等上工的时候,让你大哥跟老贾说一声就行了,就他家那条件,肯定买不起,问了也是白问。” “也是,那就隨他们吧。”王翠萍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兰香起身准备走,刚走两步,又突然坐下,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看著王翠萍,关切地问道:“对了,差点忘了个事,思毓这丫头还这么小,你这刚出月子就去上班,中午餵奶怎么办?你天天来回跑,也太累了。” 王翠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嘆了口气: “我也正发愁呢,已经耽误这么久工作,再请假也不好意思,只能中午来回跑,要不是柱子每天骑自行车接送我,我这腿都得累断了。” “自行车现在可是稀罕物,整个军管会都没几辆,你可別想著买,枪打出头鸟,现在这个时候,低调点好。”陈兰香叮嘱道。 “我知道,我没打算买,就是发愁餵奶的事。”王翠萍点点头,说道。 陈兰香笑著说道:“这事好办,我那有几个玻璃奶瓶,是之前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乾净又好用,等我给你拿来,你早上出门前,把奶挤出来,装在奶瓶里,我中午在家给热热,餵给思毓喝,你就不用来回跑了,安心上班就行。” “奶瓶?那是什么东西?好用吗?”王翠萍一脸好奇,从来没见过这物件。 “等我拿来你就知道了,乾净卫生,方便得很,孩子喝著也放心。”陈兰香笑著说道。 王翠萍心里满是感激,眼眶微微发热,拉著陈兰香的手,说道:“谢谢嫂子,真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陈兰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你安心上班,孩子交给我,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兰香便起身告辞,王翠萍要送她,被她拦住了,三步两步走出王翠萍家,直奔李桂花住的西穿堂房。 李桂花的屋里,光线昏暗,收拾得倒也乾净,只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生气。 李桂花正坐在炕沿上发呆,脸色苍白,神情落寞,易中海跑了,她一个女人家,举目无亲,心里满是惶恐和无助,天天待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说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看到陈兰香进来,李桂花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侷促和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何大嫂,您来了,快坐。” 陈兰香坐下,看著她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开门见山,说起了房子的事: “桂花,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易中海走的时候,给你留钱了吗?老太太打算把你住的这西穿堂房卖掉,价格不贵,八十块大洋,你要是有钱,就买下来,以后也有个自己的家,没钱,就接著租。” 李桂花闻言,沉默了片刻,眼圈微微泛红,低声说道:“他走的时候,留了一点钱,不多,勉强够买房子,就是……我有点犹豫,买了房子,手里就没钱了,我也没工作,以后可怎么活啊。” 陈兰香看著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说道:“你就是太软弱了,一个女人家,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坐吃山空,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总得找份工作,不管挣多挣少,起码能养活自己。你要是不好意思找,我让大清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工厂、纺织厂要不要人,找份轻鬆点的活,总能活下去。” 李桂花听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著说道:“何大嫂,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从来没出去工作过,也没读过书,什么都不会,谁会要我啊……”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战乱年间,家人都没了,嫁给易中海,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没想到他卷钱跑了,丟下她一个人,要不是院里人接济,她早就活不下去了,可她也知道,总不能一直靠別人,心里又自卑又无助。 陈兰香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嘆了口气,说道:“行了,別哭了,我知道你难,我回去跟大清说说,让他帮你找找工作,房子的事,我也跟老太太说说,让你缓缓再买,先住著,別想太多。” 说完,陈兰香也没多留,看著李桂花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转身离开了。 李桂花看著她的背影,泪流满面,心里满是感激。 她知道,自己没脸待在这个院里,可她举目无亲,离开了这里,根本不知道去哪,只能厚著脸皮留下来,她暗暗下定决心,等找到了工作,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陈兰香回到家里,没有去后院打扰老太太休息,坐在屋里,想著今天的事,心里感慨万千。 没一会,何雨水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回来,小脸上满是汗水,一进门就拽著何雨柱的腿,仰著小脸,撒娇道:“哥,我不想去耳房睡,我要去你那睡,你晚上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嘛?” 自打何雨柱搬进东厢房,何雨水就一直黏著他,天天要跟他一起睡,何雨柱看著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都软了,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行,走吧,胖丫头,今晚跟哥睡,给你讲打仗的故事。” “嘿嘿,太好了,哥哥最好了!” 何雨水瞬间笑逐顏开,抱著何雨柱的腿,开心得不得了。 在这个年代,能吃得胖乎乎的,是家里条件好的象徵,何雨水看著院里其他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点都不介意別人叫她胖丫头,反而觉得很自豪。 第110章 几个老滑头 “柱子,等会儿你抽空,给你萍姨送点东西过去。” 陈兰香一边说著,一边弯腰掀开炕边那只老旧的木箱子,箱板吱呀一声闷响,带著一股子陈年樟木与旧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伸手在里面翻了两下,很快摸出一个用蓝布仔细裹好的小包袱,四角都系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站在炕边,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心里却有点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给王翠萍送东西?送的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等 later 到了王家,王翠萍当著他的面解开包袱,何雨柱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恍然大悟,紧跟著就扭头冲自家娘哭笑不得地问了一句: “娘,您怎么把奶瓶给萍姨送过来了?萍姨家又没奶粉,送这个干啥用?” 陈兰香眼皮都没抬,隨手拍了拍包袱角:“让你送你就送,哪儿那么多废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旁边的何雨水一听“奶瓶”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紧跟著小短腿一迈,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 “这是我的!那是我的奶瓶!” 这丫头虽说早就断了奶,可这奶瓶她一直没捨得丟,平日里喝水、抿糖水都指著它,简直当成宝贝疙瘩。 陈兰香伸手轻轻一拨,就把闺女扒拉到一边,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什么你的我的,现在这奶瓶是思毓的了,人家小娃娃用得上,你都多大了,还抱著个奶瓶不放,像什么样子。” “呜呜呜——娘你偏心!娘你不喜欢我了!” 何雨水当场就咧开嘴乾嚎起来,眼泪没掉几滴,嗓门倒是扯得震天响,典型的乾打雷不下雨。 陈兰香被她吵得头疼,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行了,少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娘还不清楚?” “娘——” 何雨水喊了一声,扭著身子就往陈兰香身上黏,伸手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晃来晃去地撒娇。 “別往我身上蹭,”陈兰香轻巧地往后退了半步,指著何雨柱,“要抱抱你哥去,娘这儿可没东西哄你。”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每次这么黏人,准是心里憋著什么小算盘。 何雨水眼珠一转,立马调转方向,小炮弹似的衝过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大腿,仰著小脸甜甜地喊: “哥——” 何雨柱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吧,又想要什么?” “我的瓶子被娘拿走了,哥你再给我弄一个新的回来。”何雨水小手一指桌上那个蓝布包袱,理直气壮。 何雨柱顿时一愣。 这会儿家里条件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喝水都是粗瓷大碗,连个正经搪瓷杯子都难找。 何大清手里倒是有一套看著体面的茶具,可那东西金贵得很,平日里碰都不让小辈乱碰,生怕一个不小心摔碎了,更別说给何雨水当玩具。 更何况,这会儿市面上搪瓷缸子都还没怎么流行,想找一个小孩子用的小奶瓶,简直比上山打只兔子还难。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看著妹妹眼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行吧,等哥回头出去转悠转悠,帮你找找看。” “你就惯著她吧!”陈兰香在一旁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不许乱花钱,更不许去外面惹麻烦,听见没有?” “知道啦娘!” 何雨水一听哥哥答应了,立马喜出望外,推著何雨柱的后背就往门外赶:“哥快走快走,我们赶紧给萍姨送东西去,晚了该耽误事了!” 何雨柱衝著自家娘无奈笑了笑,拎起那个蓝布小包袱,身后跟著个跟小掛件似的何雨水,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一路走到王家院门口,何雨柱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小满那张圆圆的小脸。 可小姑娘一看门外站著的是何雨柱,脸色微微一红,吱呀一下又飞快把门给关上了。 何雨柱当场就懵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紧跟著,门內就传来小满压低的声音: “柱子哥,你先回去吧!萍姨正给小毓餵奶呢,不方便见人!”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哦,这样啊。那你出来一下,我给萍姨带了点东西,你帮忙拿进去。” “好!” 小满应了一声,把门拉开一条刚够自己钻出来的小缝,飞快地闪身出来,反手又赶紧把门严严实实关紧,生怕里面的景象被人看见。 “这里面是个奶瓶,”何雨柱把包袱递过去,特意叮嘱了一句,“你跟萍姨说一声,用之前记得用开水烫一烫,消消毒,给孩子用的东西,乾净点好。”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转告萍姨。”小满双手接过包袱,乖巧点头。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进屋吧。” 小满刚要转身进门,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何雨水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羡慕:“雨水,你又缠著你哥呢?” 何雨水仰著小脸,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我哥讲故事最好听了,我就喜欢跟著我哥。” “原来是这样……”小满小声应了一句,看向何雨水的眼神更羡慕了。她也想有人天天陪著自己、疼著自己,可家里只有她和萍姨,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 “那我先进去了。” 小满对著何雨柱兄妹轻轻点了点头,抱著包袱推门进了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翠萍就抱著王思毓过来了。 她把熟睡的孩子轻轻交给陈兰香照看,临走前还特意拎过来一小瓶奶,对著何雨柱交代道: “柱子,中午你就不用特意跑过来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去上班就行。” 说完,王翠萍便匆匆赶去上工。 至於小满上学的事,压根不用人操心,有许大茂那小子在。 这小子现在简直把小满当成心尖上的人,天天跟著上下学,在学校里儼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为了小满,跟別的半大孩子都打了好几回架了。 每次打完架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许大茂还总要跑到何雨柱跟前邀功,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何雨柱也从不小气,每次都会摸出几块水果糖丟给他,乐得许大茂合不拢嘴。 只不过,糖刚到许大茂手里,转眼就会被院里其他几个半大孩子一拥而上搜刮乾净。 何雨柱看著这群小傢伙吵吵闹闹的样子,非但不烦,反而还乐在其中,觉得这院子里总算多了点活气。 兄妹俩起床收拾妥当,陈兰香便对著何雨柱吩咐:“柱子,你去后院把老太太请过来,娘有正事要跟她商量,关於院里几户人家买房的事,得说清楚。” “好。” 何雨柱应声起身,何雨水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晃到后院。 刚一进门,何雨水就撒开腿往许家跑,找许小蔓疯玩去了。 何雨柱把老太太请到正屋,陈兰香端上热水,几人坐下,便开始说起院里卖房租房的事。 当提到李桂花的时候,老太太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唉,造孽啊……一个女人家带著孩子,也不容易。就让她先租著住吧,等以后她找到稳定活计,手里宽裕了,真想买房再说。” “行,那我晚点过去跟她说一声。”陈兰香点头应下。 等这边王思毓睡熟了,陈兰香便起身去了东穿堂房,把老太太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李桂花。 只不过,李桂花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拉著陈兰香的手千恩万谢。 陈兰香最看不得別人哭,没说两句就赶紧找了个藉口脱身,心里实在是受不了这份压抑。 傍晚,一家人刚吃完晚饭,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许富贵推门走进来,进门就直奔主题:“老太太,兰香嫂子,买房的事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军管会办手续。”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哗啦一声倒在桌上,白花花的大洋滚了一片,看著格外晃眼。 许富贵做事乾脆,一分不少,直接全款付清。 等许富贵走后没多久,王翠萍也悄悄过来了,同样拿来了几根金条,商量著明天一起去办手续。 只不过,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办手续的时候,把房价说得低一些,或者乾脆就说成是亲戚之间的赠与,免得惹人閒话。 老太太对此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都行都行,钱都到手了,怎么说都隨你们,不打紧。” 另一边,何大清也早就找贾老蔫打过招呼。 院里那几间倒座房,老太太也没漫天要价,一间三十五块大洋。 贾老蔫咬了咬牙,最终只说想买一间,另一间仍旧选择租。 院里其他的好房子,他是想都不敢想,凭贾家那点家底,根本买不起。 只不过,那天晚上贾老蔫並没有亲自过来交钱回话。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想也知道,贾家內部肯定又要闹上一场,贾张氏那个性子,不撒泼打滚闹一顿,是不可能轻易点头的。 第二天一早,许富贵和何大清都特意跟厂里请了假。 何雨柱推出自家那辆二八自行车,让老太太稳稳坐在后座上,自己小心翼翼扶著车把,一行人四人一起往军管会的方向去。 到了军管会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王红霞。 王红霞看到他们一行人,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意外。 她原本以为,院里这些住户看著普普通通,顶多就是勉强餬口,根本拿不出钱买房,所以压根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至於房子到底多少钱成交,她也没多问。 这会儿新政府刚成立不久,原先果党那一套契税、交易税全都没沿用下来,办事流程简单利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王红霞把他们领到办事窗口,指了指位置,又扭头对何雨柱道:“你去把王翠萍也叫过来吧,一起办了省事。” 何雨柱应声跑了一趟,等把王翠萍接过来的时候,许富贵和何大清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崭新的房契稳稳拿在手里,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轮到老太太这边,就稍微慢了一些。 毕竟老太太手里房子多,如果按一整个院子算,一份房契就能搞定。 可现在是一间一间分开卖,登记起来自然要繁琐不少。 等到王翠萍办手续的时候,办事员多嘴问了一句房价,老太太立马笑著打圆场:“都是自家亲戚,看著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算买卖。” 一句话轻轻鬆鬆遮掩了过去。 最后轮到何雨柱自己那一份。 办事员刚才亲眼看见何雨柱跟王红霞说说笑笑,关係明显不一般,也就没再多问什么,痛痛快快给办了手续。 所有手续全部办完,王翠萍先行赶回工厂上班,何大清和许富贵也结伴回了轧钢厂。 就在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准备离开的时候,王红霞却忽然上前一步,把两人喊住:“老太太,柱子,你们稍等一下,还有件事跟你们说。” 老太太停下脚步,笑呵呵回头:“红霞姑娘,还有什么事?你儘管说。” “是这样的,”王红霞语气认真,“之前登记说想住您那个院子的人,这两天就会陆续上门看房,您心里有个准备。” 老太太微微頷首:“都是些什么人啊?別是些不三不四的,住在一起闹心。” “您放心,都是正经人家,有工厂工人,也有学校老师,成分都清白。” “一共几户?前院那点地方,够住吗?” “一共四户,前院刚好够。我算了一下,两间倒座房住一户,东西厢房各一户,西穿堂房再住一户,刚刚好。” 老太太闻言,多问了一句:“工人?哪个厂的工人?” 王红霞笑了笑:“那地方你肯定熟,轧钢厂的。” “轧钢厂?”老太太微微一愣,“怎么会找到你们这里安排?我还以为是厂里直接招的新人。” “不是厂里招的,是政府统一从外地调配过来的职工,统一安排住房。”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那老师呢?又是哪里的先生?” “那户人家原本就是老四九城的,只不过当年鬼子进城的时候,逃难去了南边。现在回来,家里原先的房子没了踪影,学校便托我们帮忙安排住处。我一看他家所在的交道口小学离您院子近,就一併安排过来了。” “交道口小学?”老太太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学校,先生肯定知书达理。” “没错,就是那儿。” 老太太心里有了数,当即开口:“行,那我老太太就在家等著他们。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来了人,我看著不顺眼、品行不端,我可不答应让他们住进来,到时候你可別怨我。” 王红霞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品確实得把把关,不然以后鸡毛蒜皮的麻烦少不了。” “那就好,”老太太鬆了口气,“我们祖孙俩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公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老太太这一趟进了军管会,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新政府的风气。 门口哨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既不故意刁难,也不摆架子;里面办事人员乾脆利落,不拖沓、不推諉,更不伸手索要好处。 这跟以前那些衙门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出了军管会,何雨柱看老太太心情不错,便推著自行车,故意绕著东城区慢慢转悠。 一开始老太太还有点紧张,手紧紧抓著何雨柱的衣角,生怕路不平摔著。 可逛了一会儿,见街上热闹安稳,老太太也就渐渐放鬆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这四九城,她住了一辈子,可自打陈兰香成家之后,没过几年就被鬼子占了,这些年一直困在小院里,几乎没怎么出来逛过。 如今重新走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上,老太太兴致极高,一路走一路跟何雨柱念叨: “你看这儿,以前是个绸缎庄,老板是个山西人,做人实在……” “那边那个铺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样,还是老样子……” “这条胡同,我年轻的时候还来过呢,那会儿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何雨柱耐心听著,时不时应和两声。 这些老黄历他没经歷过,可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听一段段有趣的故事。 东城这一片,自打他上学起就几乎逛遍了,唯独那些七拐八绕的窄小巷子,还有些没踏足过。 一路逛到王府井附近,老太太看著街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腿脚有些发酸,便摆了摆手:“不进去了不进去了,人太多,我这老骨头走不动。” 她抬手问了问时间,一听快到午饭点,立马催促何雨柱:“赶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別让她担心。” 等两人回到院里,陈兰香果然一看见他们就忍不住数落了何雨柱几句:“你这孩子,怎么带著老太太逛那么久?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何雨柱刚想开口,老太太就笑著拦了下来:“不怪柱子,是我自己想出去逛逛,难得心情好,多走了几步。” 有老太太护著,陈兰香也就不再多说。 到了晚上,贾老蔫终於找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侷促,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来意:“老太太,我想……想买前院那间东厢房。钱……我可能一下子拿不齐全,能不能慢慢还?” 老太太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老贾,不是我不帮你。你家里什么情况,院里谁都清楚。真要分期还,还不知道要还到哪一年。再说,那东厢房也算院里的好房子,我实在不想卖给你们家。” 贾老蔫脸上一阵尷尬,沉默片刻,才退而求其次:“那……那我买两间倒座房,不过,我只能先付一半钱,剩下的以后慢慢补上。” 老太太依旧没鬆口:“你还是回去再想想吧,实在不行,租房住也一样,没必要硬撑著买房。” 这话一出,贾老蔫心里就明白了——人家这是明著不答应。 他这才嘆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线:“那……那我就买一间倒座房,总行了吧?” 其实之前那些话,全都是贾张氏在家逼他问的。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东厢房根本没戏,只不过贾张氏不依不饶,让他多问问,万一成了呢? 如今碰了软钉子,他也只能说出真实打算。 老太太淡淡点头:“那你就等著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想为了你一家再单独跑一趟军管会。过几天还有新住户要来看房,等跟他们一起谈妥了,一併办手续。” 贾老蔫没辙,只能蔫头耷脑地回了前院。 一进门,贾张氏就立马迎上来,追著问东问西:“怎么样怎么样?房子谈下来没有?能不能买东厢房?能不能便宜点?”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贾老蔫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贾张氏见他这副模样,当场就炸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没本事、窝囊、连间房子都爭取不来。 换做以前,贾老蔫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默默蹲在墙角,一袋接一袋地抽著旱菸,一言不发。 儿子贾东旭已经不小了,眼看著就要说亲。 谁家姑娘愿意嫁到一间破旧倒座房里? 可老太太那边態度明確,好房子不租不卖,他们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几天,贾张氏也没閒著,天天往外跑,四处打听別的院子。 可结果要么是租金太贵,要么是院里住户鱼龙混杂,看著就不省心。 至於买房?想都別想,根本没人愿意卖给他们。 贾老蔫原本还想著,避开人家吃饭的时间再上门,免得惹人嫌弃,话说得也客气些。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谈成。 如今再听说前院马上就要来新住户,贾老蔫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甚至隱隱担心,老太太是不是连倒座房都不想让他们继续住了。 这话他没敢跟贾张氏说,要是让这婆娘知道,指不定要在院里闹得天翻地覆。 很快到了周日。 一大早,院里就来了好几大家子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加起来十几口,浩浩荡荡进了院门。 这群人刚一踏进前院,贾张氏就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她一句话不说,像防贼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这群人身后,眼神警惕地扫来扫去。 “我的娘哎,这院子可真大啊!”人群里一个妇人忍不住惊嘆出声。 另一个跟著的男人也点头附和:“瞧这规制,三进的大院,以前指定是大官人家住的。” 贾张氏在后面听见,立马插嘴搭话:“那可不,阔气著呢!” 刚才感嘆的妇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你是这院子的主人家?” 贾张氏一扬脖子:“不是啊。” “那你不是主家,跟著我们干什么?”妇人眉头微微一皱。 贾张氏理直气壮:“我是院里的住户!生人进院子,我跟著看看怎么了?万一丟点东西,你赔得起?对了,你们一群人进院,到底是来干啥的?” 那妇人被她一顿抢白,当场就有点不高兴:“我们是来看房的,主家在哪儿?” “主家当然住在正房大院里,还用问?”贾张氏撇了撇嘴。 妇人还想再说几句,被身边一个穿著长衫、身形清瘦、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拉到一旁。 男人压低声音劝道:“孩他妈,少说两句,说不定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別闹得太僵。” “她又不是主家,跟看贼一样盯著我们,我浑身都不舒服。”妇人不服气地嘟囔。 “忍一忍,先看房。”眼镜男劝道。 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可旁边另一个戴著眼镜、略微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却忍不住开口了,看向贾张氏:“这位大姐,前院这些房子,空了多久了?” 贾张氏想了想:“有不少日子了。” “以前住的都是什么人?” “轧钢厂的工人。” 胖子眼镜男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轧钢厂的,锻工车间的。” 贾张氏一听,顿时来了劲头,带著几分显摆:“那算遇上同行了!我们家,可是两个轧钢厂的工人呢!” “哟,那可真不错,轧钢厂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胖子客气了一句。 贾张氏越发得意:“那是自然!” 胖子话锋一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对了大姐,这院子房租怎么算?怎么收的?” 贾张氏脖子一梗:“这你得问主家去,我哪儿知道。” “那你家房租多少?你跟我们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贾张氏把头一扭:“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们,万一主家知道了不高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胖子问了半天,最关键的信息一点没捞著,当场就有点恼火:“你这人怎么这样?问一句都不行?” “行了行了,孩他爹,跟她废话什么,我们往里走,找主家问去。”胖子的媳妇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贾张氏一听“废话”两个字,当场就炸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跟你说话,怎么就成废话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妇人压根不搭理她,拽著胖子就往中院走。 贾张氏不干了,迈开腿就要上前拦人:“站住!我跟你说话呢,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贾老蔫和贾东旭匆匆赶了过来。 贾老蔫一看这架势,嚇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贾张氏:“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人家看房,跟你有什么关係?回家去!” “你放开我!”贾张氏拼命挣扎,“她刚才骂我废话,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拉我干什么?” “东旭,过来搭把手!”贾老蔫对著儿子喊了一声。 他可不想,新住户还没住进来,就先把人得罪死了,以后都住在前院,还不得天天吵架打架。 贾东旭原本还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全都是小子,顿时没了兴趣,闻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和贾老蔫一起,连拉带拽把贾张氏拖回了倒座房。 外面这场小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看房的一行人被搅得心情不佳,也懒得在前院多逗留,直接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中院院里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走上前,站在正房门口,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请问院子的主人家在吗?我们是军管会介绍过来看房的!” 话音刚落,没等老太太出声,屋里就先传来一声乾脆的应答: “来了!” 紧接著,何雨柱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屋里,老太太和何大清、陈兰香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平日里这小子对院里这些杂事向来不上心,能躲就躲,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也就只有涉及许大茂和王翠萍的时候,他才会这么主动。 何雨柱迈步走到院里,目光淡淡一扫,在看到人群里那两个標誌性的眼镜男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心里暗道: 果然是这两家。 剧情惯性还真是够强的,绕来绕去,还是把这两位给招进来了。 刘海忠见何雨柱身材高大,看著精神利落,虽然年纪轻了点,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主家,连忙换上一脸热情的笑,伸手就要递烟: “小师傅,这一整个大院,都是您家的?”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不抽菸。” 刘海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把烟收了回来,又连忙问道:“不知主家怎么称呼?” “我也不是主家。”何雨柱脸上笑意更浓。 刘海忠一愣:“那……那主家在哪儿?” “你稍等,我去给你喊。” 何雨柱丟下一句话,转身就回了屋。 刘海忠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腹誹:不是主家,跑出来充什么大头,害得我白客气半天。 何雨柱一进屋,老太太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皮?一会儿玩笑开过头,把人得罪了,看你怎么收场。”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怕什么,太太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句话,不让他住进来就是了,这院子,咱们说了算。” 老太太被他说得一乐,点点头:“你说得倒也是。走,扶著我,出去会会他们。” “好嘞!” 第111章 內部风波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院里老槐树的枝椏,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何家堂屋的青石板上。 何雨柱微微弯著腰,一手稳稳地扶著老太太的胳膊肘,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老人有些鬆散的衣襟,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年迈的老太太。 堂屋里,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擦著旱菸袋,陈兰香则在一旁缝补著衣物,夫妻俩听见院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著陌生男女的说话声,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何大清放下菸袋,抬手掸了掸衣襟上的菸灰,陈兰香也放下手里的针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好奇。 这院里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今儿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些什么来头? “爹,娘,外面来人了,看著像是找咱们的,一起出去瞧瞧吧。”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著几分沉稳。 何大清闻言,率先站起身,迈步往门口走,陈兰香赶紧跟在身后,两人跟著何雨柱和老太太,一同走出了堂屋。 老太太刚踏出堂屋门槛,抬眼往院里一瞅,当即就愣了神,嘴里忍不住嘀咕一句:“好傢伙,这是来了多少人?” 只见院里密密麻麻站了十几號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家带口的,有的手里拎著布包,有的牵著半大孩子,还有的怀里抱著襁褓中的婴儿,把原本宽敞的中院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有些费劲。 何家堂屋虽说在院里算宽敞的,可一下子塞下这么多人,別说进屋,就连站在门口都显得侷促,老太太看著这阵仗,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盘算著,这要是都进来,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何大清和陈兰香站在老太太身后,目光缓缓扫过院里的一群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人群里大多是普通百姓模样,穿著粗布衣裳,神色带著几分拘谨和期盼,唯独两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格外扎眼。 一个身材微胖,圆脸,眼镜片透著温润的光,另一个身形偏瘦,长脸,看著文质彬彬,两人站在人群前头,举止谈吐都和旁人不一样。 何大清悄悄碰了碰陈兰香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看那两个戴眼镜的,看著像是念书人,难不成今儿来的都是读书人?” 陈兰香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轻声回道:“看著像,眉眼间都带著斯文气,不像是咱们院里寻常的街坊,估摸是衝著房子来的。” 院里的眾人瞧见何家一家子走了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何大清身上,他年纪最长,穿著打扮也透著主家的气度,眾人心里都暗自篤定,这应该就是院子里的当家人了,一个个都屏住呼吸,等著主家开口说话,没人敢贸然上前。 就在眾人酝酿著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老太太往前挪了半步,拄著手里的乌木拐杖,轻轻往地上顿了顿,拐杖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篤”的一声轻响,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抬眼看向人群,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问道:“你们都是来看房子的?这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是几家人啊?” 人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隨即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堆著客气的笑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道: “老太太,您就是这院子的主家吧?我们都是慕名来看房的,打扰您了。” “没错,这院子是我老婆子的,房子也是我说了算。” 老太太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透著十足的底气,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这点主心骨还是有的。 胖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自我介绍道:“老太太,我们一共是四家人,都是专程过来瞧房子、打算安家的,我叫刘海忠,在厂里当师傅,这几位都是我的街坊邻里,一起託了关係来找房子的。” “哦,四家人啊。”老太太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隨即问道。 “我问你们,你们都是军管会介绍过来的?” 刘海忠连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诚恳,连声应道:“对,对,都是军管会的同志给指的路,说您这儿有房子要租要卖,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军管会的同志应该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吧?我这院子,就只把前院的房子往外租、往外卖,中院和后院都是我们自家人住,不对外。” 老太太语气篤定,把规矩先摆到明面上,免得后续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清楚了,说清楚了,我们都记著呢,就是衝著前院的房子来的。”刘海忠赶紧接话,生怕老太太误会,边上另外三家人也纷纷点头附和,都表示知晓这个规矩。 老太太又看了看眾人,问道:“那前院的房子,你们都大致看了么?” 刘海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挠了挠头,苦笑著回道:“老太太,实不相瞒,前院的房门都锁著呢,我们进不去,就在院外隔著门缝瞧了个大概其,也没看真切,心里正著急呢。” 老太太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吩咐道:“行,那既然来了,就先带他们好好看看房。柱子,你去太太屋里把前院的钥匙拿过来,你知道放在哪儿吧?” 何雨柱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篤定的神色,朗声回道:“知道,太太放心,我立马就去。” 说著,他缓缓鬆开扶著老太太的手,又细心地叮嘱道。 “太太,您在这儿稍等,我跑一趟,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撒开腿,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跑去,身姿矫健,一看就是平日里干活利落的性子。 就在何雨柱往后院去的功夫,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翠萍怀里抱著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刚才她正在屋里给孩子餵奶,院里突然传来这么多人的说话声,动静不小,她心里放心不下,餵完孩子,便赶紧抱著孩子出来瞧瞧情况。 自打换了现在的活儿干,每天接触的人杂,王翠萍的性子也变得谨慎了不少,看所有陌生人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生怕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如今院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陌生人,还是衝著房子来的,她更是要亲自出来看一眼,確认没什么异样,心里才能踏实。 陈兰香耳尖,听到西厢房门开启的声响,立马转头看了过去,瞧见王翠萍抱著孩子站在门口,连忙开口问道:“翠萍,你怎么抱著孩子出来了?孩子还小,风大,別吹著了。” 王翠萍抱著孩子,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轻声回道:“嫂子,我听见院里闹哄哄的,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陈兰香笑著摆了摆手,宽慰道:“没事没事,都是来看前院房子的,人多嘴杂,孩子小,別被这么多人嚇到了,你赶紧回屋歇著吧,这儿有我们呢。” 王翠萍闻言,抱著孩子,目光快速地在院里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见眾人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这才放下心来。 对著陈兰香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那我这就回屋,要是有什么事,嫂子你隨时喊我。”说完,便抱著孩子,轻轻关上西厢房的门,退回了屋里。 院里的喧闹依旧,可何家的几个孩子却没凑这个热闹。 此时,两个稍大的孩子正趴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低著头,认认真真地写著作业,一笔一划,格外专注,丝毫没被院里的动静打扰。 另外两个年纪小的,则在后院的空地上玩耍,追著蝴蝶,跑著闹著,笑声清脆,却也没敢往中院凑。 这都是何雨柱早早给上学的孩子定下的规矩:放学回家,作业不做完,绝对不许出来乱跑玩耍,必须安安心心把功课做完,才能放鬆片刻。 而何雨水,平日里最是黏著许小蕙,两个小丫头往常都会在后院一起玩过家家、捡石子,这是易中海还在院里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只因中院里住著许大茂,那傢伙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说话阴阳怪气,看著就阴森森的,孩子们都打心底里害怕他,不愿意在中院多待,寧可躲在后院安安静静地玩。 何雨柱往后院走,刚拐过月亮门,就被何雨水瞅见了。 小丫头立马撒开许小蕙的手,迈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大腿,仰著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撒娇道:“哥,哥,你陪我和小蕙玩一会儿嘛,作业我都快写完了。” 许小蕙也跟在后面,小步跑过来,拽著何雨柱的衣角,软乎乎地喊著:“柱子哥,陪我们玩一会儿~” 何雨柱看著两个小丫头可爱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刚想开口答应,就瞥见许大茂从屋里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瞅,显然是想跟著一起凑热闹。 何雨柱当即脸色一沉,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对著许大茂厉声喝道:“许大茂,你作业写完了?就想著出来瞎跑,是不是皮子紧了,想让我给你练练?” 许大茂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一听何雨柱这话,瞬间嚇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嘴里嘟囔著: “我就出来看看,马上就回去写……”话音还没落下,就像一阵风似的,“呲溜”一下缩回了屋里,赶紧关上了门,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何雨水和许小蕙站在一旁,看著许大茂狼狈逃窜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嘎嘎嘎”地笑个不停,小身子都跟著颤抖,笑声清脆悦耳,传遍了后院。 屋里的许大茂听著两个小丫头的笑声,心里又气又恼,觉得丟了面子,当即隔著房门,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別笑我!等你们以后上了学,作业写不完,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何雨水才不怕他,仰著脖子,对著屋里大声懟了回去: “我们上学还早著呢,到时候你早就毕业了,管不著我们!” 许小蕙也跟著帮腔,小嘴巴撅著,奶声奶气地说道:“对啊对啊,我还不到三岁呢,离上学远著呢,略略略~”一边说,一边还对著房门吐了吐舌头,故意气许大茂。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几个孩子斗嘴,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趁著这个间隙,悄悄往后罩房走去,轻手轻脚地拿了前院房子的钥匙,转身回来的时候,特意蹲下身,摸了摸何雨水的头,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雨水,听哥的,前面中院来了好多陌生人,鱼龙混杂的,你不许带著小蕙往前院跑,更不许去中院瞎转悠,知道吗?” 何雨水一听前面来了外人,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拉著何雨柱的手,央求道: “来人了?是什么人啊?哥,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何雨柱看著小丫头好奇的模样,丝毫不鬆口,脸色微微一沉,故作严厉地说道: “不行,说不让去就不让去。你要是敢偷偷带著小蕙往前院跑,那以后晚上,你就自己睡耳房,我再也不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何雨水一听这话,小脸上的好奇瞬间消散,嘴巴微微撅起,一脸不情愿,可心里又捨不得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 在看热闹和听故事之间,小丫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耷拉著小脑袋,闷闷地应道:“好吧,我不去了,就在后院陪小蕙玩,你別忘了晚上给我讲故事。” 何雨柱见她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拿著钥匙,快步往中院走去。 刚走到中院,何雨柱就抬高声音,对著堂屋门口的老太太喊道:“太太,钥匙我拿来了!” 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对著何雨柱摆了摆手,说道: “柱子,你拿著钥匙,带这几位客人去前院好好看看房子,太太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就不跟著折腾了。等他们看完了,你让他们挨家过来,咱们再慢慢谈价钱。” “行,太太,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噹噹的。” 何雨柱爽快地应下,手里攥著钥匙,转身看向院里的四家人,脸上带著客气的笑意,伸手往前院一引,朗声说道。 “各位,既然是来看房的,那就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前院,一间一间慢慢看。” 眾人一听,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应道:“好,好,麻烦小哥了。” 一群人参差不齐地回应著,跟在何雨柱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前院走去,脚步匆匆,都想赶紧看看房子的好坏,心里好有个盘算。 何雨柱带著眾人,先来到了前院的西穿堂房。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著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是许久没人居住了。 眾人跟著走进屋里,四处扫了一眼,只见屋里空间狭小,採光也差,墙壁有些斑驳,家具也空荡荡的,一看就不是宜居的好地方。 几家人在屋里转了不到半分钟,就都摇著头走了出来,脸上明显带著失望,显然对这穿堂房没什么兴趣,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何雨柱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锁好房门,脸上神色平淡,心里早就料到这般结果。 他也不拖沓,转身带著眾人,径直走到西厢房和西耳房门口,掏出钥匙,依次打开了两扇门。 这一回,眾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刚刚的失望一扫而空,全都来了兴致。 虽说这房子也是许久没人住,屋里地面、桌案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墙角还结著些许蛛网,可房子的底子摆在那儿,一眼就能看出是好房子。 木质的挑梁又高又粗,做工精致,窗户宽大,窗欞都是老式的雕花样式,即便隔著灰尘,阳光也能透过窗欞,大把大把地洒进屋里,亮堂得很。 虽说这是西厢房,此时已是上午过半,阳光斜照,採光也丝毫不算差,比刚才的穿堂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眾人走进屋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有的伸手敲了敲墙壁,感受著厚实的墙体,有的抬头打量著房梁,嘴里忍不住发出讚嘆声,都觉得这房子著实不错,若是好好打扫一番,再简单收拾收拾,住起来肯定舒坦。 至於介绍房子的事宜,何雨柱本就不是专门做卖房租房营生的,既没那个兴趣,也说不出那些天花乱坠的介绍词,索性就站在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等著,任由眾人自己查看,不催促,也不多言。 眾人在屋里仔细看房,何雨柱则靠在门框上,目光隨意地扫过院里。 没过一会儿,就见那个戴眼镜的瘦子悄悄脱离了人群,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便快步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刚想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可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在中院,有个胖子给何雨柱递烟,被他冷冷拒绝的尷尬场面,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把烟塞回了口袋,脸上露出几分訕訕的神色,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年轻小哥,是不抽菸的。 瘦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地问道:“这位小哥,你好你好,冒昧问一句,这旁边的耳房,是和厢房一起卖,还是可以单独卖啊?”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边上的西耳房,眼神里带著一丝试探。 何雨柱闻言,转过头,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瘦子,目光清澈,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看著文质彬彬的,难不成是想连著耳房一起买?可他记得,这人可是阎埠贵,出了名的抠门成性,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怎么会捨得花钱买两间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心里这般想著,何雨柱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回道:“卖啊,耳房单独卖、和厢房一起买,都成。” 阎埠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隨即又皱起眉头,心里打著小算盘,犹豫了片刻,终於开口问道:“小哥,我想问一下,要是我买这西厢房,能不能把这耳房搭送给我?就算是买一送一了,你看行不?” 这话一出,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一番,慢悠悠地说道:“瞧您这穿著打扮,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著也是个读书明理的人吧?” 阎埠贵压根没听出何雨柱话里的调侃和嘲讽,只当是对方在夸讚自己,当即挺直了腰板,正了正鼻樑上的眼镜,一脸认真地自我介绍道:“鄙人阎埠贵,在交道口小学当教书先生,算是个读书人。” 他话音刚落,何雨柱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他脸上的得意消散,当场破了防。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揶揄,毫不客气地说道:“可您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像读书人该说的话啊。买厢房搭耳房?您咋不说您买一间耳房,让我们把整个院子都搭送给您呢?这世上哪有这么占便宜的好事?” 阎埠贵被这话懟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愣了几秒,才梗著脖子,不服气地说道:“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不能讲价钱、省银子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有错吗?” “您说呢?”何雨柱挑眉看著他,语气愈发冷淡。 “您確定您这是讲价?这可不是集市上买萝卜白菜,挑挑拣拣、隨意砍价都行,这是买房子,是正儿八经的大买卖,哪有您这么漫天要便宜的?” 阎埠贵被懟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恼,觉得何雨柱不给自己面子,当即脸色一沉,甩了甩衣袖,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是这院子的主家,不过是个帮忙跑腿的,你能做得了主?我跟你说不著,等会儿我直接跟主家老太太谈!” 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重新挤回了看房的人群里,再也不看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看著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对著他的后背,慢悠悠地说道:“呵呵,那您就等著瞧唄,看看主家会不会答应您这要求。” 这笑声传到阎埠贵耳朵里,让他心里越发憋屈,脚步都踉蹌了一下,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心里暗自懊恼: 草率了,刚才不该这么衝动,万一得罪了这小哥,后续买房谈价都麻烦,真是得不偿失。 西边的房子看完,何雨柱锁好西厢房和耳房的门,转身又带著眾人,来到东厢房和东耳房门口。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眾人的兴致比刚才看西厢房时更高了。 东厢房採光比西厢房更好,朝阳的一面,窗户宽大,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屋里,屋里亮堂通透,格局也方正,空间宽敞,无论是自住还是安顿家人,都再合適不过。 几家人一走进屋里,就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三三两两地分成几堆,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价钱、盘算著能不能买得起,脸上都带著势在必得的神色。 没过一会儿,刘海忠就率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快步走到何雨柱跟前,压低声音,一脸急切地问道:“这位小哥,前院还有別的房子么?要是没有了,我就不看了,先跟你去中院,找主家老太太商量商量价钱,我对这东厢房挺满意的,想早点定下来。”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想抢在另外三家人前面,先把房子定下来,免得被人抢了去,毕竟好房子就这么几间,晚一步说不定就没了。 可何雨柱偏偏不如他的意,压根没小声回应,反而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朗声说道:“还有两间倒座房,位置偏一些,价钱也便宜,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就带你们再去看看;要是没兴趣,那就不用看了,直接去中院谈价也行。” 刘海忠一听这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心里暗骂何雨柱不懂事,自己想抢个先机,这下倒好,全被他搅黄了,另外三家人肯定都要跟著抢了,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著一股火。 阎埠贵刚才一直留意著这边的动静,见刘海忠偷偷找何雨柱,心里急得直跺脚,生怕被他抢先一步,正想著要不要也凑过去,就听见何雨柱这话,当即眼睛一亮,立马开口喊道:“不看了,不看了,倒座房不用看了,我们这就去找主家谈价!” 另外两家人也纷纷附和,连连点头:“对,不看了,这东、西厢房就挺好,赶紧去找主家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何雨柱见状,点了点头,说道:“那成,你们先都走出屋子,在院里稍等,我把房门锁好,就带你们去中院。” 眾人闻言,纷纷退出东厢房,在院里等著。 何雨柱锁好房门,转身就看见刘海忠和阎埠贵都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钥匙,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他跑了似的。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里的钥匙,朗声说道: “眾位,都跟我来吧,去中院找老太太谈价。”说完,便大步朝著中院走去,脚步稳健,丝毫没有慌乱。 刘海忠和阎埠贵立马快步跟上,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走在最前面,生怕落后一步,另外两家人也紧隨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中院。 走到何家堂屋门口,何雨柱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刘海忠和阎埠贵没留神,差点直接撞在他身上,赶紧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四家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谈价钱不是赶集,用不了这么多人一起挤进去,乱糟糟的也不方便。这样吧,每家出一个能做主的人,进去谈就行,其他人在院里等著。” 眾人闻言,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刘海忠率先说道:“行,就按小哥说的来,我们每家出一个人,咱进去吧。” “別急啊。”何雨柱摆了摆手,又缓缓说道,“我觉得,就算每家出一个人,也別一起进去,还是一家一家谈比较好,免得你们看上同一间房子,当场爭执起来,伤了和气,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阎埠贵反应最快,立马举起手,急切地说道:“我先!我先谈!我看好了房子,就等著定下来呢!” “凭什么你先啊?我们也看好了房子,要谈也该轮著来!”另外三家人一听,立马不乐意了,纷纷开口反驳,院子里瞬间又喧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想抢著第一个进去谈价。 刘海忠也皱著眉,对著何雨柱说道:“小哥,你这说法不合理啊,万一我们好几家都看上同一间房子,那该怎么办?总要有个说法吧。” 何雨柱淡淡一笑,语气篤定地说道:“这好办,价高者得。房子就这么几间,谁出的价钱合適,房子就归谁,总要等四家都谈完了,才能最终定下来,公平合理。” “价高者得?这不合適吧!”阎埠贵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说道,“小哥,你这不是让我们互相抬价吗?万一有人故意加价,那我们得多花多少冤枉钱?我可没那么多银子。再说了,你一个小辈,说了能算吗?主家老太太能听你的?” 他本就抠门,最怕的就是抬价,价高者得对他来说,简直是最坏的结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何雨柱看著他急切的模样,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那要不这样,你们几位在院里稍等片刻,我进屋去问问老太太,看看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一起谈还是分开谈,行不行?” “成,成,那你赶紧去问,我们就在这儿等著,不著急。”眾人一听,纷纷点头同意,都想等著主家老太太的准话。 “得嘞,那几位受累在院里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何雨柱也不跟他们多囉嗦,转身推开堂屋的门,径直走进了屋里。 进到里间,何雨柱把刚才带眾人看房的经过,还有门口几家人爭执、阎埠贵想占便宜、刘海忠想抢先谈价的事情,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跟老太太、何大清和陈兰香说了一遍,连细节都没落下。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拐杖,听完何雨柱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何雨柱,问道:“柱子,依你看,咱们这房子,怎么卖、怎么谈,才最合適?既不亏了自己,也別太为难人家。” 何雨柱略一思索,语气乾脆地说道:“太太,做买卖不就是漫天喊价、落地还钱嘛,咱们先把价钱往高了要,他们肯定会砍价,最后谈个中间价,咱们不吃亏就行。之前中院和后院的东西厢房,您给街坊开价150块,那是您心善,讲究邻里情分,可这些是外人,不是咱们院里的老街坊,您自然得多要一些,不能跟街坊一个价。” 老太太闻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在理。附近的院子、房子,我之前让你爹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別人家的厢房,品相还不如咱们的,都要200块起步呢,咱们的房子底子好,位置也不差,多要一点理所应当。” 何雨柱闻言,立马接话,给出了具体的价钱:“太太,那咱们就这么定,厢房一间要价260块,耳房一间70块,穿堂房110块,倒座房最便宜,一间50块。他们要是觉得贵,就让他们砍,慢慢磨,您要是觉得谈价磨嘴皮子累,就交给我爹来办,他经验足。” 何大清坐在一旁,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立马瞪了何雨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自己能办的事,干嘛扯到我身上?这谈价磨嘴皮子的活,最是熬人,你自己能耐大,自己代劳不就得了。” 老太太一听何大清这话,立马把脸一沉,握著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语气带著几分威严,说道:“怎么?我老婆子的忙,你都不乐意帮了?这院子的房子,我说了不算?” 何大清一看老太太生气了,立马怂了,连忙放下茶杯,訕訕地笑了笑,摆著手说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嘴皮子笨,不会说话,哪比得上柱子机灵,谈价这事,他比我合適,我怕办砸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何雨柱,问道:“柱子,那你说,咱们是挨个跟他们谈,还是把价钱摆出来,让他们自己出价,价高者得?”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依我看,就让他们自己出价最好,省得咱们一家一家谈,麻烦。我去拿些纸笔过来,让他们想买哪间房子,就把价钱写在纸上,各自提交,这样也公平,还能避免他们当著面吵架,省得闹得院里鸡犬不寧。” “好,这个法子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太太立马点头同意,笑著说道,“你去弄些纸笔,想买哪间,自己写清楚,免得买个房子还打起来,传出去让人笑话。” “得嘞,您说了算,我这就去准备。”何雨柱应道,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笑著说道。 “太太,您跟我一起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吧,那些人都觉得我年纪小,当不了家,说话不算数,您出去一说,他们就都信了。”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用手指了指他,笑著说道:“你啊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挤兑人家了?跟个教书先生都能斗嘴。” 何雨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道:“哪能啊,是有个人想占便宜,问我买厢房能不能送耳房,我就是跟他讲道理罢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哦?是哪一家的人,这么不懂规矩?”何大清闻言,好奇地问道,陈兰香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诧异。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瘦子,看著文縐縐的,说是小学老师。”何雨柱回道。 陈兰香忍不住惊嘆道:“看著斯斯文文的,像个明理的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人不可貌相,今个算是长见识了。” 老太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呵呵,这人要是住进来,咱们这院子,以后可就有意思了。” 陈兰香愣了一下,问道:“娘,您还打算把房子卖给他啊?他这么爱占便宜,怕是不好相处。”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小毛病,人不偷不抢,就是爱算计点小便宜,又是个教书先生,能作什么妖?总比之前的易中海强百倍,易中海那才是心思歹毒,这人一家子看著人口不少,掀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別跟易中海一样,暗地里使坏,就行。”何大清嘆了口气,提起易中海,心里还满是膈应。 “不能,他跟易中海不是一路人,放心吧。”老太太意有所指,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陈兰香见状,也不再多言,说道:“行,反正房子是您的,您说了算,我们都听您的。” 老太太又看向何雨柱,笑著问道:“柱子,你觉得呢?把房子卖给这阎老师,可行?” 何雨柱心里清楚原著里的剧情,这阎埠贵虽说抠门算计,爱占小便宜,但算不上坏人,就是平日里膈应人,把他放前院,倒也热闹。以后前院住著爱算计的阎家,动不动就打骂孩子的刘家,还有日子拮据的普通人家,几家人凑在一起,鸡毛蒜皮的小事肯定不少,只要別惹到自家头上,倒也无妨,甚至还有点期待后续的热闹。 想到这里,何雨柱笑著说道:“我觉得没啥问题,太太您定就行。那我扶您出去,跟外面的人宣布一下,我回屋准备纸笔。” “行,走著。”老太太笑著,伸手扶住何雨柱的胳膊,祖孙俩缓缓走出了何家堂屋。 来到院里,老太太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等候的四家人,声音洪亮地把刚才商量好的报价和出价规则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院里瞬间乱鬨鬨的,眾人都议论纷纷,觉得这个报价比自己心里的预期高了不少,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却又捨不得放弃这么好的房子。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中院月亮门后面的贾张氏一家看了个正著,听了个一清二楚。 贾张氏一听老太太报的价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庆幸:自家买房子才花了35块,跟这些人比,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心里暗暗盘算著,等这些人家都把房子买了,尤其是有人买了最便宜的倒座房之后,她一定要抱著孙子,站在院里好好显摆显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家买的房子有多划算,好好出一出心里的闷气。 这边院里喧闹不已,何雨柱则回了屋,很快就准备了四张乾净的纸,还有四支铅笔,拿到了院里。 他心里想著,就算这些家里的大人不会写字,带来的孩子也该会写,几家人带来的孩子,大的都有十来岁了,最小的也有七八岁,写个价钱还是没问题的。 他把纸和铅笔依次分给四家人,说道:“每家一张纸、一支笔,想买哪间房子,就把房子名称和出的价钱写在纸上,写完了交给我就行,都找个僻静的地方写,別让旁人看到你们的出价,免得互相影响。” 四家人接过纸笔,纷纷散开,各自找了院里的一个角落,蹲在地上,一家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著,你一言我一语,反覆斟酌著出价,都生怕写高了亏了,写低了又抢不到房子,气氛紧张又凝重。 何雨柱扶著老太太,重新回到堂屋坐下,没过多久,第一个来谈价的人就来了,正是刘海忠。 刘海忠走进屋里,脸上带著几分拘谨,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何雨柱,说道:“小哥,我就看中了一间东厢房,出价230块,你看看。” 何雨柱接过纸条,低头一看,纸上除了写著东厢房230块,还有几道划掉的痕跡,隱约能看到“耳房”两个字,显然他原本想连著耳房一起买,后来又放弃了。 何雨柱收起纸条,对著刘海忠说道:“刘师傅,你的出价我收下了,你先出去在院里等著,等四家都交完了,我们再一起定。” 刘海忠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出了堂屋,在院里等候。 紧接著,阎埠贵走了进来,他手里攥著纸条,手心都冒出了汗,小心翼翼地递给何雨柱,说道:“小哥,我看中了东厢房和东耳房,两间一起买,总共出价280块,厢房225,耳房55,你看看行不行。” 何雨柱接过纸条一看,心里暗自惊讶:呦呵,这阎老抠看著寒酸,没想到手里还挺有银子,居然能一口气买两间,看来不是寒门子弟,以后这傢伙住进来,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堵著门討价还价的戏码,怕是少不了了,有的热闹看了。 他收起纸条,让阎埠贵也出去等候,可接下来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另外两家人进来,心里觉得奇怪,便起身走出堂屋,往院里瞅了一眼。 刚巧刘海忠在旁边,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说道:“小哥,另外两家,都跑去前院看倒座房和穿堂房了,说厢房太贵,买不起,想去看看便宜的。” 何雨柱一听,瞬间明白了,这两家是觉得东西厢房的价钱太高,超出了预算,可又看中了这个院子,不想租房住,只想买下来安家,所以只能去看最便宜的倒座房和穿堂房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另外两家人就从前院回来了,脸上带著几分无奈,显然是接受了房子的差价,打算买便宜的户型。 何雨柱把他们带进堂屋,两家分別写下了出价:人口多一些的那一家,选了两间倒座房,出价80块。 另一家没看上倒座房,选了穿堂房,出价90块。 这么一来,四家人的出价都齐了,唯独西厢房和西耳房,没人报价,剩下的四家人,各自看中的房子都不衝突,倒也不用爭抢,省了不少麻烦。 何雨柱看著另外两家选倒座房和穿堂房的,说道:“你们两家要是確定要买,就先交十块钱的定金,我给你们写一份字据,明天军管会一上班,你们带著剩下的钱,跟我们一起去办手续,房契到手,这房子就正式归你们了。” 两家一听要交定金,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肯掏钱。 何雨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交定金,明天直接带著钱去,可我把话说在前面,就算你们明天去了,能不能买到这房子,我们可不敢保证。军管会既然能介绍你们来,就还能介绍別的人来,这房子可不是只等著你们买,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別人抢走了。” 这话一出,两家人才彻底慌了,赶紧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几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十块钱,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钱,拿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两份字据,写清楚房子位置、定金金额、剩余房款和办理手续的时间,让两家的当家做主的人签字、按上手印,然后把字据交给他们,说道:“拿著这字据,明天一早,就在这儿集合,一起去军管会,別迟到了。” 两家人接过字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连连点头道谢,隨后便转身离开了何家院子,回去准备搬家的事宜,心里既忐忑又欣喜,终於在城里有了属於自己的房子。 这两家离开后,院里的刘海忠和阎埠贵立马凑了上来,连忙询问对方买的是哪间房子,得知他们选的是倒座房和穿堂房,跟自己看中的厢房不衝突,两人都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露出轻鬆的神色。 隨后,两人一起跟著何雨柱,走进了何家堂屋。 “现在可以说我们的事了吧?房子到底定给谁?” 刘海忠性子急,率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有个问题,我先问完阎老师,再给你们答覆。” 刘海忠见状,只好压下心里的急切,点了点头:“行,你先问,我等著。” 何雨柱转头看向阎埠贵,语气平静地说道:“阎老师,你和刘师傅,都看中了东厢房,可你出的厢房价钱,比刘师傅少了五块大洋。我们这边考虑到你想连著耳房一起买,才特意问你一句,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个报价,那这东厢房,就归这位刘师傅了。” 何雨柱话还没说完,刘海忠就立马接话,笑著说道:“我叫刘海忠,在钢厂当师傅,小哥你叫我老刘或者刘师傅都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接著说道:“那这东厢房,就归刘师傅了。” 阎埠贵一听,脸上瞬间露出幽怨的神色,死死地盯著刘海忠,眼神里满是不甘。 刘海忠被他看得不自在,当即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你看我干嘛?价高者得,是你自己出的价钱低,能怪谁?赶紧的,別耽误我办手续,我还著急搬家呢。” 阎埠贵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眾人都以为他要加价,爭抢东厢房,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屋里的人笑出声,当场绝倒。 只见他皱著眉,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太太,试探著问道:“那……那我不买东厢房了,我买西厢房和挨著的西耳房,能不能便宜点啊?东厢房朝阳,西厢房背阴,总归是有差別的,您给少算点,行不行?” 何雨柱听了,忍不住看向老太太,眼里满是笑意,觉得这阎埠贵真是抠门到了骨子里,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示意他別捣乱,隨后看向阎埠贵,语气乾脆地说道:“行,看你是教书先生,又连著买两间,我就给你便宜五块钱,西厢房加耳房,按你出的价,再减五块,不买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阎埠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当即喜笑顏开,连忙点头,拍著胸脯说道:“买!必须买!不买我是王八蛋!” 那模样,仿佛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心里乐开了花。 刘海忠在一旁看著,心里也动了心思,连忙开口说道:“老太太,那我要是也连著耳房一起买,能不能也便宜五块啊?”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你单买厢房,一分钱都便宜不了,要是连耳房一起买,也给你便宜五块,耳房就按阎老师出的55块算,你自己考虑。” 刘海忠闻言,心里开始纠结,双手攥在一起,憋得满脸通红,就像一只充气的蛤蟆,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泄了气,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只买一间厢房吧,耳房暂时用不上,不花那冤枉钱。” 既然房子的归属都定好了,接下来便是交定金、写协议。 依旧是每家交十块钱定金,钱数不多,却能让双方都安心,省去后续的纠纷。 阎埠贵掏钱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一张一张地数著,眼神里满是不舍,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把十块钱递出去,看著手里的银子少了,心里跟割了肉一样疼,却又没办法,只能忍著。 何雨柱写好购房协议,写清楚房子位置、价钱、定金、办理手续的时间,让刘海忠和阎埠贵分別签字、按上手印,约定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去军管会办理房契手续。 两人拿著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连道谢,隨后便离开了何家院子,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推著家里的自行车,扶著老太太坐上车,小心翼翼地固定好,生怕路上顛簸。隨后,他骑著自行车,带著老太太,一路往军管会赶去。 办理手续的过程格外顺利,军管会的工作人员核对好信息、钱款,很快就把房契办了出来。 四家买房的人拿到属於自己的房契,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向何雨柱和老太太道谢,隨后便兴冲冲地回去,准备搬家事宜,院里终於要迎来新的住户了。 老太太怀里抱著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刚收到的几百块大洋,沉甸甸的,心里既开心又紧张,双手紧紧攥著布袋,生怕弄丟了,一路上坐立不安,不停地催促何雨柱:“柱子,快点骑,赶紧回家,这钱带在身上,太不踏实了。” 何雨柱看著老太太紧张的模样,又想著怀里的巨款,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脚下蹬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飞速转动,耳边风声呼啸,自行车几乎要骑飞起来。 老太太坐在后座上,被顛得浑身难受,双手紧紧搂著何雨柱的腰,嚇得紧闭双眼,一路都在尖叫,眼泪都被顛了出来,心里又怕又急,却又只能紧紧抓著。 好不容易回到家,老太太从自行车上下来,双腿都有些发软,扶著墙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想起路上何雨柱骑车的速度,老太太又气又笑,拿起手里的拐杖,结结实实地在何雨柱的胳膊上、背上敲打了几下,嘴里嗔怪道: “你这熊孩子,我就是让你快点回家,没让你把车骑得飞起来!你想嚇死我老婆子啊?哎呦喂,我这屁股都快被顛成八瓣了,兰香,快过来,帮我收拾收拾这不听话的臭小子!” 陈兰香从屋里走出来,看著这一老一小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劝道:“柱子,还不赶紧跟老太太赔不是,让你慢点骑,你偏骑那么快。” 何雨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委屈地说道: “太太,不是您让我快点的嘛,您那布袋里装著好几百块大洋呢,我是怕路上遇到危险,想赶紧把您安全送回家,才骑快的,我这都是为了您和钱著想啊。” 老太太冷哼一声,故作生气地说道:“哼,你还有理了?本来看你今儿跑前跑后,辛苦一趟,还想给你几块钱,让你去打牙祭,吃点好的,现在好了,没了,一分都不给了!” 何雨柱一听,立马装出可怜的模样,凑到老太太跟前,撒娇道:“別啊太太,我就指著您这点钱打牙祭呢,您要是不给,我可就没好东西吃了。” “去去去,別跟我来这套。”老太太笑著推开他,说道。 “太太我还不知道你,院里谁都能缺了嘴,就你何雨柱不能,你小子有的是办法给自己弄好吃的,还用得著我给?” 陈兰香站在一旁,看著一老一小互相呛嘴、斗智斗勇的模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如今的老太太,自从易中海走后,心情越来越好,性子也变得像个老小孩,时不时就跟大孙子何雨柱拌嘴。 而何雨柱也故意逗老太太开心,从来不让著她,可最后,往往都是老太太妥协,何雨柱该得的好处,一样都没少,祖孙俩的感情,也在这打打闹闹中,越来越深厚。 没过几天,前院新买了房子的四家人,就陆陆续续搬了进来。 院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搬家具的、收拾屋子的、孩子哭闹的、大人说话的,乱鬨鬨地折腾了好几天,鸡毛蒜皮的小事接连不断,你家占了我家一点地方,我家东西碰了你家的物件,爭吵声、劝解声时不时传来。 不过这些小事,都发生在前院,没闹到中院来,何雨柱也懒得去管,只要不打扰到自家的生活,隨他们折腾去。 倒是许大茂放学回家,兴冲冲地跑到何雨柱跟前,说道:“柱子,前院新搬来的,有几个小子跟我一个学校,叫刘光奇、刘光天,还有阎解成,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大的。” 第112章 军管会露一手 暮春的风裹著几分暖意,吹过四合院斑驳的青砖灰瓦,也吹过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细碎的槐花瓣悠悠飘落,落在放学归家的半大孩子肩头,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何雨柱背著洗得发白的布包,刚走到四合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一阵嘰嘰喳喳的喧闹声。 抬眼一瞧,许大茂正站在台阶上,仰著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身边围著三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半大小子,个个都穿著乾净的粗布褂子,眼神里满是对许大茂的追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这几个小子,何雨柱也认得,都是附近胡同里的孩子,平日里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没人愿意搭理,可偏偏知道许大茂在学校里横,打架狠、嘴皮子也溜,老师都管不住,便天天上学堵在胡同口等他,放学也屁顛屁顛跟在后面,一路护送著许大茂回四合院,儼然把他当成了领头的大哥,就盼著跟著他能在学校里耀武扬威,不受別人欺负。 许大茂一眼瞥见何雨柱,立马挺了挺胸膛,故意提高了嗓门,跟身边的小弟们吹嘘著什么,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著何雨柱,那模样,明摆著就是特意在何雨柱面前炫耀,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羡慕的神色。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抱著胳膊靠在老槐树上,语气里满是揶揄,慢悠悠开口: “我说许大茂,行啊你,这才几天功夫,就收了一帮小弟?怎么,这几个小子都是你跟屁虫?”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到许大茂耳朵里。 许大茂脸上不仅没半分尷尬,反而笑得更得意了,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拍著胸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自然,柱子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大哥,他们自然也得敬著你。” “少跟我来这套。”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摆了摆手,语气嫌弃,“我可没工夫跟你们这帮小屁孩过家家,整天拉帮结派的,没个正形。” 许大茂闻言,嘴角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不就是个子长得高,力气大点儿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本以为何雨柱听不见,可何雨柱耳朵尖,一字不落全收进了耳中。 “你说什么?” 何雨柱眉头一挑,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本就比许大茂高大半个头,这一逼近,瞬间带著几分压迫感,眼神直直盯著许大茂,“我没听清,有本事再说一遍?” 许大茂被他这气势一嚇,立马怂了,连忙摆著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什么,没什么,柱子哥,我啥也没说。”他可不敢跟何雨柱硬刚,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贏过,真把何雨柱惹毛了,少不了一顿揍。 转移了话题,许大茂才又壮著胆子,好奇地看著何雨柱,问道:“柱子哥,你以后真不上学了?就天天在家待著?我昨天听刘光齐说,他打算好好读书,以后要考大学呢,说要当文化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何雨柱,他之前一直想著学门手艺养家,可上学这事,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一直没捋顺思路。 闻言,他摸了摸下巴,沉吟著说道:“上学么,你倒是提醒我了,改天我去学校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惊讶,追著问道:“柱子哥,你也要考大学?跟刘光齐一样?” “不知道。”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是去问问,考什么、怎么考,都还没想好,先看看再说。” 他这话本是隨口一说,可许大茂却当了真,心里跟揣了个小喇叭似的,转头就把何雨柱要重新上学考学的事,跟四合院的街坊邻居们挨个说了。 许大茂这人,向来是藏不住话的,一点小事都能传遍整个四合院,更何况是何雨柱要考学这种新鲜事,不过半天功夫,四合院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何雨柱打算重新读书的消息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何大清和陈兰香耳朵里,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非同小可,等何雨柱晚上一回家,立马就把他叫到堂屋里,正儿八经地约谈起来。 堂屋里的煤油灯燃著昏黄的光,映著一家三口的脸,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著,眉头微微皱著。 陈兰香则坐在桌边,手里纳著鞋底,先放下针线,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率先开口问道:“柱子,我听大茂那孩子说,你打算重新回去考学?是真的吗?” 何雨柱点点头,大大咧咧地坐在小板凳上,应道:“哦,是有这想法,就是还没想好读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上。” “什么意思?”陈兰香愣了一下,手里的针线都停了,满脸疑惑。 “不是回去考高中吗?你初中早就毕业了,不考高中,那想读什么?” “还不確定,等我明天去以前毕业的中学问问老师,看看有什么路子,再定。”何雨柱隨口答道,心里其实更倾向於学门实用的手艺,早点挣钱养家,不想一直靠父母养著。 陈兰香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儿子天天在家待著无所事事不是个事,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在家歇著也无妨,可如今听他有上学的心思,立马催促道。 “那你明天一早就去,別耽搁!你这年纪,正是读书的好时候,天天在家晃悠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管是读高中还是学別的,总得有个营生。” 一旁的何大清放下旱菸袋,终於逮著机会插话,以前他说话,何雨柱多半不听,如今有了由头,立马语气恳切地说道。 “就是这个理!要是实在读不了书,考不上学,你就跟我进厂当工人,你这初中学歷,在厂里也算高学歷了,好好干,以后也能挣份稳定工钱,养家餬口没问题。” 何雨柱见父母都这么说,也没反驳,点了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学校问问。” “可別忘了,这事妈可盯著你呢,一早起来就去,別睡懒觉耽误了。” 陈兰香不放心,又特意叮嘱了一句,生怕儿子转头就把这事拋到脑后。 “知道了,忘不了。”何雨柱隨口应著,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去了学校该怎么问,到底是读高中,还是找个能学手艺的学校,毕竟他心里,还是更想学门实打实的手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床,简单吃了口早饭,蹬上家里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朝著自己以前毕业的中学骑去。 胡同里的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上行人不多,他蹬著车,速度不快,一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中学校门口。 这所中学还是老样子,青砖砌成的校门,门口掛著木牌子,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老师在走动,学生们还没到上课时间。何雨柱停好自行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走进校园,找到了教导处。 教导主任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一看见何雨柱,眼睛立马亮了。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拉著何雨柱的手,激动地说道:“这不是何雨柱吗?你怎么来了?我可记得你,咱们学校的小天才,当年用最短的时间读完初中,成绩拔尖,我印象太深了!” 当年何雨柱读书的时候,脑子灵光,悟性高,別人要读三年的初中,他硬生生用两年就毕业了,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聪明孩子,老师们对他印象都极其深刻,后来他突然輟学,老师们还觉得可惜不已。 何雨柱客气地笑了笑,说道:“王主任,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上学的事。” “上学?好啊!”王主任二话不说,拉著他就往校长办公室走,边走边说,“我还以为你是来办別的事,原来是想回来读高中,这可是大好事,校长肯定高兴,我带你去见校长,好好说说!” 王主任压根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回来考高中、上大学,满心欢喜地把他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戴著老花镜,看著很是儒雅,听见动静抬眼,一看是何雨柱,也认出了他,笑著招呼他坐下。 何雨柱谢过校长,坐下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校长,王主任,我今天来,不是想考高中,是想问问,现在四九城有没有职业学校,能学手艺、学技术的那种,我想报考这类学校。” 校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半天,才弄明白何雨柱说的职业学校是什么,满脸疑惑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惋惜:了。 “你说的是职业学校?孩子,你当年那成绩,在全校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耽搁了两年,现在回来读高中,努努力,照样能考大学,前途光明得很,怎么想著去上职业学校呢?你这都耽搁两年了,要是当初一直读,现在怕是都快高中毕业了,太可惜了!” 何雨柱心里苦笑,他总不能跟校长说,自己这两年去了津门,闯荡了一圈,学了鲁菜、川菜、清真菜三个菜系的厨艺,还在津门收拾了日偽残余势力,拐了个媳妇,还找了个靠山,这些事没法说,也不能说。 见他沉默不语,校长以为他是为当年輟学的事羞愧,嘆了口气,也没再多问,只是摇著头说道: “孩子,不是我不帮你,咱们学校,只有报考高中、大学的指標,没有职业学校的报考指標,这事我这边帮不上忙。” 何雨柱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没失望,只是接著问道:“校长,那我想问一下,在哪能问到职业学校的报考方式,去哪报考呢?” 校长想了想,说道:“现在刚解放没多久,很多事都归军管会管,教育这块的事,不少也由他们协调,你要不嫌麻烦,去军管会问问,说不定能问到消息。” 何雨柱心里暗道,好么,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要去军管会,如今这军管会,管的事是真多,大大小小的事都能找过去。他站起身,对著校长和王主任鞠了一躬,客气地说道:“多谢校长和王主任,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告辞。” “等等。”校长连忙叫住他,眼神里满是惋惜,又叮嘱道,“孩子,你今年才14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读高中、考大学?以你的脑子,肯定能考上。” “谢谢校长好意,我就想早点学门手艺,挣钱养家,以前年纪小,家里条件也不好,没法安心读书,现在只想学个能餬口的本事。”何雨柱语气坚定,婉拒了校长的提议。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校长连连嘆气,摆了摆手,“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想回来读高中了,隨时来学校找我,学校隨时欢迎你。” “多谢校长,我走了。”何雨柱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推著自行车走出校门,翻身骑上,径直朝著军管会的方向骑去。 路上,他一边蹬车,一边琢磨,这事该找谁帮忙。 军管会里他认识的人不多,王翠萍是侦查科的副科长,管的是侦查破案的事,跟教育口八竿子打不著,找她肯定没用。倒是新认的王红霞王姨,在军管会里人脉广,管的事杂,说不定认识教育口的人,找她应该可行。 想通了这一点,何雨柱蹬车的速度快了几分,没多久就到了军管会门口。 军管会门口有战士站岗,神情肃穆,进出的人都行色匆匆,气氛严谨。他走到门房,登记了自己的姓名、住址和来意,才被放行,径直朝著王红霞的科室走去。 王红霞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处理文件,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看见何雨柱进来,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笔,笑著打趣道:“柱子,你今个怎么有空来军管会了?是老太太让你来的?还是家里又有房子要卖,来找我帮忙?”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王姨,您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房子的事,我就不能为別的事来吗?” “誒,你是不知道,现在房子的事有多愁人。”王红霞揉了揉太阳穴,指著自己的头髮,一脸无奈地说道。 “最近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找房子、办房產手续的人挤破头,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瞅我这头髮,都快愁掉光了。” 何雨柱抬眼一看,王红霞的头髮乌黑茂密,哪有掉头髮的样子,顿时一脸无语,只能顺著她的话点头应是,不拆穿她的玩笑。 “行了,別光站著,我还忙著呢,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王红霞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姨,您认识军管会里管教育口的人吗?”何雨柱也不拖沓,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教育口?”王红霞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地问道,“怎么,家里哪个亲戚家的孩子要上学,想找我帮忙?” “不是別人,就是我这个孩子。”何雨柱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王红霞更疑惑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脱口而出,“上小学吗?你这岁数,確实是超了不少,不过跟学校说说,应该也能收。” 何雨柱瞬间一脸黑线,脑门子上都快冒出问號了,小学?他都初中毕业了,怎么还能去上小学,这王姨也太会开玩笑了。 他无奈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初中毕业证,在王红霞眼前晃了晃,说道:“王姨,您可別看不起人,我初中早就毕业了,这是毕业证。” 王红霞惊呼一声,一把抢过毕业证,翻开仔细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著,1947年7月初中毕业,章印齐全,是真真切切的初中毕业证。 她心里更是惊讶,她可是清楚记得,何雨柱今年才14岁,1947年的时候,他才不过12岁,12岁就初中毕业了,这也太聪明了。 “呦,真是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小天才啊!”王红霞满脸惊嘆,把毕业证还给何雨柱,笑著说道,“怎么,是想回来考高中,没地方报名,来找我帮忙?” 两人正说著话,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干部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文件,来找王红霞签字,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打量了何雨柱一番,笑著对王红霞说道:“王姐,这是谁家的孩子,看著挺机灵的,咱军管会正好缺人手,要是年纪够了,要不把他招进来帮忙?” 王红霞摆了摆手,没好气道:“这孩子才14岁,这么小的年纪,谁敢招进来干活,赶紧办你的事去。” 那男人闻言,一脸惊讶,又看了何雨柱一眼,说道:“这么大个子,才14?看著跟十七八的小伙子似的。” “错不了,我还能骗你不成。”王红霞应道。 “那算了,王姐,你帮我把这个文件签了。”男人也不再多说,把文件递了过去。 “行,你稍等。”王红霞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確认內容没问题,才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还给对方。 男人接过文件,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何雨柱几眼,心里暗暗想著,今个去食堂吃饭,又有新鲜事跟同事们聊了,14岁的初中毕业生,还是个大个子,这可是个稀罕事。 等人走了,王红霞才看向何雨柱,刚才她也琢磨了,以何雨柱的成绩,原来的中学肯定巴不得他回去考高中,不可能没地方报名,便问道:“说吧,你找教育口的人,到底想干嘛,不是为了考高中吧?” “王姨英明。”何雨柱笑了笑,说道,“我想问问,以前四九城的那些职业学校,现在还办不办,该怎么报考,我想上这类学校。” “职业学校?”王红霞眉头微挑,一连问了一串问题,“你想上那个?你了解职业学校是做什么的吗?打算学什么专业,想好了没有?” “不怎么了解。”何雨柱如实说道,“就是之前听別人提起过,好像能学机械、手艺之类的,觉得学这个实用,早点学完就能挣钱养家。” 王红霞闻言,眼睛一亮,笑著问道:“不会是听你赵叔跟你说的吧?” 何雨柱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啊?没有啊,我没跟赵叔聊过这个。” “哦,我还以为是老赵跟你提的呢。”王红霞笑著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赵叔以前,是国立北平高级工业职业学校的老师,对这方面再熟悉不过了。” 何雨柱满脸惊讶,他一直以为赵叔是工程师,没想到还当过老师,忍不住问道:“我赵叔还是老师?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搞工程的工程师呢。” “工程师也是他,老师也是他,他既能教书讲课,自己也懂技术实操,哪像你,就会耍嘴皮子。”王红霞打趣道,“他以前在职业学校,教的就是机械专业,这方面的人脉、门路,都熟得很。” “教机械?”何雨柱心里一动,连忙问道,“那这么说,我是不是不用考试,直接就能找赵叔帮忙入学?” “你想的倒是美,哪有这么好的事。”王红霞白了他一眼,笑著说道。 “不过你也算是找对人了,赵叔以前教书那个学校的校长,跟我是老熟人,关係还不浅。你今个没事吧?要是没事,就在这等我一会,等我下班,带你去见见那位校长,问问入学的事。” 何雨柱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忙问道:“熟人?多熟?能不能直接帮我办入学,不用走那么多流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不让你白跑一趟。”王红霞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跟他细说。 何雨柱看了看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手錶,离下班还早得很,便说道:“王姨,我在这乾等著也无聊,要不我先回家,等您快下班了,我再过来找您?” “不行,来了还想跑?”王红霞立马拦住他,眼珠子一转,笑著说道,“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干,你不是专业的厨子吗?家传厨艺,手艺那么好,不如去军管会食堂露一手,今个也让我们军管会的同志们打打牙祭,尝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说道:“这……合適吗?我就是个外来的小子,去食堂做饭,同志们能放心吗?”他这话也是实话,军管会是重要部门,食堂做饭可不是小事,外人隨便插手,確实不妥。 王红霞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说道:“这倒也是,要不这样,你先去找你萍姨,把她叫过来,我和她一起带著你去食堂,食堂主任老任,以前是四九城工委的,跟我是老熟人,解放前我还是他的上线,生死相托的交情,有我和萍姨担保,肯定没问题。” 何雨柱心里暗暗咋舌,好么,原来是生死相托的熟人,这关係可不是一般的近,难怪这么有把握。他连忙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去找萍姨,不过王姨,我可不敢跑,您放心,我肯定把萍姨叫过来。” “这还差不多,知道地方吧?”王红霞叮嘱道。 “知道,知道,萍姨在侦查科,我去过。”何雨柱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快点回来啊,別磨蹭,回来晚了,食堂的菜可就要下锅了,就没机会露一手了。”王红霞在身后喊道。 “知道了!”何雨柱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一路小跑朝著侦查科走去。 到了王翠萍的办公室,门虚掩著,何雨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王翠萍正坐在桌前,整理著案件资料,腰间挎著枪,神情严肃,一看他急火火地跑进来,脸色一变,立马站起身,手直接扶在了枪柄上,紧张地问道:“柱子,家里出啥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咱家人了?” 何雨柱见状,连忙摆手,喘著气说道:“没没没,王姨,您別紧张,家里没事,一切都好,您先把枪掛好。” 王翠萍这才鬆了口气,鬆开握枪的手,没好气道:“没事你急火火地跑什么,跟火烧眉毛似的,嚇我一跳。” “这不是王姨催得紧吗,不快不行。”何雨柱笑著说道。 “哪个王姨?家里不是没事吗?”王翠萍疑惑地问道。 “就是军管会的王红霞王姨,另一个王姨。”何雨柱解释道。 “红霞姐?”王翠萍恍然大悟,问道,“她找你什么事,让你这么著急?” 何雨柱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想考职业学校、找王红霞帮忙,以及王红霞让他来叫王翠萍一起去食堂露厨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本想著王翠萍能帮他说两句,免了做饭的活,没想到王翠萍听完,眼睛一亮,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翠萍常年练枪,力气极大,这一下拍得何雨柱齜牙咧嘴,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只听王翠萍兴奋地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让你去食堂做饭!你在家天天閒著,正好去帮忙,你是不知道,我们军管会这食堂,別的都好,就是这饭菜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天天都是大锅菜,没点滋味,大伙都吃腻了。” 何雨柱心里暗暗叫苦,听这意思,王翠萍是完全站在王红霞那边,压根没打算帮他求情,只能无奈地说道:了。 “不至於吧,找个好厨子也不难,怎么把饭菜做成这样。” “哼,等去了你就知道了,別废话,赶紧走。”王翠萍说著,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就往外走,力气大得根本不容他反抗。 “枪,枪,您的枪还没掛好!”何雨柱连忙低声提醒,看著王翠萍腰间的枪,生怕不小心碰到。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 王翠萍这才停下脚步,把枪取下来,掛在办公室的墙上,又仔细锁好办公室的门,才拉著何雨柱,一起往王红霞的科室走去。 两人到了王红霞的办公室,王红霞也不多说,拿起外套,就带著两人往食堂走去。 其实她自己带著何雨柱去也行,可王翠萍在军管会里名声在外,侦查科的副科长,嫉恶如仇,谁都认识,有她一起去担保,食堂那边肯定更放心,不会有任何顾虑。 军管会的食堂很大,毕竟要负责上千人的伙食,后厨宽敞明亮,几个炊事员正忙著洗菜、切菜,一片忙碌的景象。王红霞带著两人找到食堂主任老任,老任姓任,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看著很是和善,正在后厨检查食材。 王红霞把何雨柱的情况跟老任一说,老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何雨柱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毕竟何雨柱看著太年轻了,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就算会做饭,能有多好的手艺?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小伙子,我这食堂可是做千人大锅饭,跟外麵馆子的小份菜不一样,做饭都得用铁锹翻炒,你能驾驭得了?” 这话一出,王红霞脸上有些尷尬,她光顾著夸何雨柱厨艺好,忘了食堂是做千人大锅饭,和小灶、馆子菜完全是两码事,手艺再好,没做过大锅饭,也未必能行。 何雨柱倒是一脸淡定,笑了笑,说道:“任叔,要不我试试?我虽然没做过军管会这么大的锅饭,但厨艺里也包含大锅菜的做法,应该没问题。” 老任没直接答应,看向王红霞,眼神里带著询问,意思是问她確定这小子能行,別把饭菜做砸了,上千人可都等著吃饭。 王红霞摆了摆手,说道:“老任,你別小看他,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家传厨艺,还拜了名师,鲁菜、川菜、清真菜三个菜系,全都出师了,手艺好得很,你就让他试试,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老任一听,瞬间来了兴趣,三个菜系都出师,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厨子,连忙问道:“哦?三个菜系?具体是哪三个,跟我说说。” “鲁菜、川菜,还有清真菜,都是跟著专业师父学的,全都出师了。”何雨柱从容答道。 “小伙子,了不得啊!”老任连连称讚,心里的怀疑少了大半,说道。 “大灶我先不让你试,今个刚好採购送来五只羊,都是新鲜的,不知道你敢不敢做这羊肉,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任叔,做羊肉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做法要求,要做成什么样的?”何雨柱问道。 “要求只有一个,大锅饭,够上千人分,不能浪费食材,也不能不够吃。”老任说道,“这五只羊,看著多,去了骨头,也没多少肉,必须得做实惠,让每个人都能吃到。” 何雨柱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只羊,总共不到二百斤,去骨之后,纯肉也就一百多斤,要是做手抓羊肉、扒肉条,肯定不够分,一人一小块,根本尝不出味,还得挨埋怨。 他正琢磨著做什么合適,一旁的王翠萍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柱子,要不做羊肉臊子麵?量大实惠,味道也好,每个人都能吃上,还能管饱。” 王红霞闻言,疑惑地问道:“羊肉臊子麵?这是什么饭,我怎么没听过。” “我知道。”老任笑著说道,“这是陕西那边的特色麵食,1943年我去陕西出差,有幸吃过一次,味道確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好吃吗?”王红霞追问道。 “这就得看厨子的手艺了,做得好,鲜香入味,越吃越香;做得不好,就寡淡无味,还膻气。” 老任看向何雨柱,问道,“小伙子,你会做这羊肉臊子麵吗?” “吃过几次,也跟著师父学过做法,没问题。”何雨柱点头应道,这羊肉臊子麵的做法,他確实精通,臊子炒得好,麵条劲道,绝对够味。 “那好,就做羊肉臊子麵!”老任当即拍板,“本来中午打算吃二合面馒头,馒头可以留到晚上或者明天吃,人手你隨便调,后厨的人都听你指挥,就是这乾麵条,现做来得及吗?” “来得及,只要人手够,擀麵、切面快得很,这面没什么特殊要求,普通的白面就行,我待会把臊子的做法跟炊事员们说一遍,有点基础的都能学会。另外,我再帮大伙熬一锅羊肉汤,就是熬製的时间长,得明天才能喝,汤头更鲜。”何雨柱说道。 “没问题,这些都听你的!”老任满口答应,拉著何雨柱就往后厨走,“快走快走,可別耽误了饭点,也让后厨这帮傢伙长长见识,一个个手艺不怎么样,还觉得自己是大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得让他们学学。” “好嘞,任叔。”何雨柱应道。 “別叫我主任,叫叔就行,你都叫她们姨,叫我叔,显得亲近。”老任笑著说道。 “好的,任叔。”何雨柱乖巧改口。 “那我们就先回去工作了,柱子,这里就拜託你了。”王红霞说道,又特意叮嘱老任,“老任,你可別欺负这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你为难他,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有你们两个照著,我哪敢为难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老任笑著说道。 “柱子,好好露一手,可別丟了手艺,让大伙尝尝你的好厨艺。”王翠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擎好吧,您嘞!保证让大伙吃得满意!”何雨柱调皮地笑了笑,信心十足。 王红霞和王翠萍离开后,老任带著何雨柱走进后厨,何雨柱抬眼扫了一圈后厨,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军管会的食堂,收拾得乾乾净净,灶台、案板、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也没有油污,一看就是部队里带出来的规矩,乾净整洁,让人看著就舒心。 “怎么样,小伙子,咱这后厨,还算乾净吧?”老任见他点头,笑著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乾净整洁,规规矩矩,比外面很多馆子都强。”何雨柱真心称讚道。 “那是自然,部队里的传统,不管在哪,都不能丟。”老任说道。 这时,一个穿著炊事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材壮实,脸上带著几分不服气,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对著老任问道:“主任,这位小同志是新来的炊事员?哪个部队的,怎么没穿军服?” 这人是食堂的炊事班长,姓黄,大家都叫他黄班长。黄班长解放前在城里的馆子当过学徒,学过两年厨艺,还没出师,战爭就爆发了,馆子倒闭,他没了生计,就参加了队伍,因为会点做饭的手艺,就当了炊事兵,这么多年下来,手艺也算过得去,在部队食堂里,算是手艺不错的,可他向来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手艺顶尖,看何雨柱年纪轻轻,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任笑著说道:“黄班长,这小伙子不是队伍上的,是来找红霞科长办事的,我听说他家传厨艺,手艺好,特意请他来给大伙露一手,也让你们学学,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黄班长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不屑,盯著何雨柱,语气带著几分质疑:“就他?看著毛都没长齐,学了几年厨艺,也敢来这卖弄?” 他这话一出,后厨里其他几个炊事员也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怀疑,都觉得何雨柱太年轻,不可能有好手艺。 老任也没细问何雨柱的学艺经歷,闻言看向何雨柱,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何雨柱也不生气,淡淡一笑,从容说道:“黄班长,我学厨八年,不算短了。” “八年?”黄班长愣了一下,接著问道,“那出师了吗?学的什么菜系?” “侥倖,三个菜系全都出师了。”何雨柱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三个菜系?”黄班长满脸不屑,嗤笑一声,“你爹是你师父?家传的手艺?” “不算是,家传鲁菜,我没拜父亲为师,另有两位师父。”何雨柱说道。 “两位师父?”黄班长追问,“家传什么菜,跟师父又学了什么?” “家传鲁菜,跟两位师父,分別学了清真菜和川菜。”何雨柱耐心答道。 黄班长闻言,更是不信,摇著头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学厨的规矩,三年打杂,两年上灶效力,一个菜系至少学五年,两个菜系就得十年,你才多大,就算从六岁开始学,也才八年,怎么可能三个菜系都出师,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后厨的炊事员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何雨柱说三个菜系都出师,一个个都惊得停下了手里的活,满脸不可思议,都觉得这小子是在说大话。 何雨柱看向老任,老任微微点头,示意他直说。 何雨柱便看著黄班长,语气认真地说道:“黄班长,您也是勤行里的人,应该清楚,学东西,人跟人不一样,有悟性高的,有悟性低的,悟性好的,自然学得快,手艺精,这不是靠熬年头熬出来的。” 黄班长脸色一僵,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当年在馆子学徒,就是因为悟性一般,学了两年都没出师,后来全靠自己摸索,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这么多年,手艺一直没太大长进,听何雨柱这么说,心里虽然不服气,可也知道这是勤行的道理,没法反驳,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黄班长也不再纠结师承和学艺时间,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来露手艺的,那就请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老任见状,连忙说道:“早上送来的五只羊,都在那边,先抬一只过来,小伙子,你会解羊吗?解羊的活,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做的。” “会,没问题。”何雨柱点头,又看了看案板上的刀具,说道,“就是这刀具,我得选一把趁手的。” “后厨別的没有,刀具管够,斧子、锯子、剔骨刀,应有尽有,你隨便选,看中哪个用哪个。”老任大手一挥,说道。 何雨柱走到刀具架前,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又拿了一把切肉刀,斧子和锯子压根没碰,他解羊,从不用这些粗暴的工具,全靠刀法精准。 “来人,给小师傅拿围裙、套袖、厨师帽,再搬个大盆过来,装羊下水用。”老任喊道。 “我去,主任!”一个年轻的炊事员快步跑了过去,很快就把围裙、套袖、帽子和大盆拿来了。 何雨柱接过,穿戴整齐,又让人把大盆放在案板旁边,接好清水,一切准备就绪。那只刚杀好的羊也被抬了过来,羊毛去得乾乾净净,羊皮剥掉,还没开膛,肉质鲜红,新鲜得很。 以往后厨解羊,都是用斧子砍、锯子锯,粗暴又血腥,弄得到处都是血污,骨头渣子也多,很是浪费。 今天何雨柱只拿了两把刀,不用斧子锯子,周围不忙的炊事员们,全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手里的剔骨刀握得稳稳的,走到羊的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刀。 只见他手腕翻转,刀锋利落,先是顺著羊的腹部,轻轻一划,开膛破肚,精准地取出羊的內臟,分门別类放进大盆里,动作轻柔,没有弄破一点內臟,乾净利落。 紧接著,刀刃顺著羊的后腿关节缝隙切入,轻轻一挑,后腿就完整卸了下来,骨头没有半点损伤;再到前腿、羊腩、羊排,每一刀都精准地顺著骨缝、关节结合处走,不浪费一丝肉,也没有砍碎一块骨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手法嫻熟至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看得周围的炊事员们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嘆。 黄班长站在最前面,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不屑和质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佩服,到最后,直接没了脾气。他干炊事员这么多年,解羊的活也做过无数次,可从来做不到这么精准、利落,全都是靠斧子硬砍,跟何雨柱的刀法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一看就是经过名师指点,下过苦功夫的真本事,不是花架子。 周围的炊事员们也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嘆声,小声议论著:“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刀法,绝了!”“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小师傅,手艺是真的牛!”“以前咱们解羊,太粗暴了,浪费多少肉,跟人家学学,这才叫手艺!” 何雨柱压根没在意周围的目光,专注於手里的活,很快就把整只羊分解完毕,羊腿、羊腩、羊排、羊肉,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案板上乾乾净净,没有多余的血污和碎骨。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看向老任和黄班长,说道:“任叔,黄班长,羊解好了,接下来可以炒臊子、擀麵了。” 老任回过神来,连连拍手称讚:“好,好!小伙子,这手艺,真是绝了,我算是开了眼了!黄班长,你们都好好学著点,这才是勤行的真本事,以后別再眼高手低了!” 黄班长满脸通红,对著何雨柱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小师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得罪了,你的手艺,我服了,彻底服了!以后有机会,还请你多多指点。” 何雨柱笑了笑,说道:“黄班长客气了,大家都是做饭的,互相学习。” 第113章 食堂扬威,胡同赴宴 何雨柱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將整只羊分解完毕,骨肉分离得整整齐齐,连筋膜都处理得乾乾净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旁的任主任原本还抱著几分观望的態度,此刻眼睛瞪得溜圆,脑袋不停地点著,脸上满是惊嘆与讚许。 等何雨柱彻底收了刀,他立马清了清嗓子,衝著旁边愣在原地、满脸呆滯的食堂眾人高声发话。 “你们都愣著干什么?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钉在那儿,还不快去把剩下的羊都抬过来!还有,平时食堂里负责分解肉活的那几个小子,都凑近些好好学著点,睁大你们的眼睛看仔细了!” “这手艺可不是隨便能见到的,在外面的饭馆里,想学到这真本事,那是要恭恭敬敬拜师、行大礼,还得熬上好几年才能摸到门道的,今儿个算是让你们捡著大便宜了!” 任主任的声音洪亮,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把眾人的魂儿都喊了回来。 第一个应声的,还是刚才主动跑去给何雨柱拿围裙的年轻小伙,他连忙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主任!我这就带人去抬羊!”话音刚落,旁边又有几个食堂员工如梦初醒,纷纷跟著应和,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著存放羊的库房快步走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几只肥硕的羊就被几人合力抬了过来,重重地放在乾净的案板上,羊身上还带著些许凉意,看得出来是刚处理好的鲜羊。 任主任走到何雨柱身边,语气放缓,带著几分恳切说道:“柱子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刚才那速度太快,这帮小子啥都没看明白。你待会儿分解第二只的时候,稍微慢著点,每一步都给他们指点指点,让他们好好学学,你看行不行?”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脸上没什么骄矜之色,大大方方地点头应道:“成,任叔,这都不是啥难事,不就是分解个羊嘛,没啥藏著掖著的,我慢慢弄,让他们看清楚。” “好,好!这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任主任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愈发满意,了。 只觉得这孩子不仅手艺好,性子还实在,半点没有大厨的架子。 第二只羊摆在案板上,何雨柱刻意放慢了动作,手里的刀稳如泰山,每下一刀都精准无比,同时嘴里还不停讲解著要领:了。 “分解羊啊,首先得摸准骨头的缝隙,下刀要准,別硬砍,不然不仅费刀,肉还容易碎,影响口感。你看这腿骨,从这个关节处下刀,轻轻一撬就下来了,还有这肋排,要顺著骨缝切,保证每块肉都带骨,还不碎……” 他讲解得细致,动作却依旧流畅,即便放慢了速度,分解的速度也比食堂里平时的师傅快上好几倍。 旁边的小伙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可何雨柱的手法太过嫻熟,刀工精妙绝伦。 大多数人还是看得云里雾里,脑子里懵懵懂懂,只有最先应声的那个小伙,眉头紧锁,双手在身侧不停比划著名何雨柱的分解动作,嘴里还小声念叨著关键点,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 就这样,何雨柱从第二只到第三只、第四只,一直把最后一只羊都分解完毕,案板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分解好的羊肉、羊骨,分门別类,看著格外清爽。 而旁边围观的小伙子们,大多还是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完全吃透这手艺,只有那个用心记的小伙,依旧在反覆比划,琢磨著其中的窍门。 任主任看分解活计都做完了,拍了拍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行了行了,热闹都看完了,都別在这儿围著了,各干各的活去,別耽误了正事!今个中午食堂不吃馒头,改吃麵条,负责面案的师傅,赶紧去把面和上,別磨蹭!” 负责面案的张师傅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疑惑地凑过来问道:“主任,那之前已经蒸好的一笼馒头,该咋办啊?总不能扔了吧,怪浪费的。” 任主任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咋办?放著明天吃唄,晚上食堂不是有值班的同志吗?他们热一热就能吃,浪费粮食可是大罪过,可不能糟蹋了。” “哦,明白了主任。” 张师傅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往面案的方向走去。 “赶紧去,手脚麻利点,別耽误了大伙中午吃饭,要是晚了,同志们都饿肚子,可唯你是问!” 任主任又催促了一句。 “是,保证按时弄好!”张师傅加快了脚步,不敢有半分耽搁。 安排完面案的事,任主任又转头看向何雨柱,脸上带著笑意问道:“柱子,接下来做羊肉麵,你看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配菜、调料,儘管说,我让人立马去置办,保证给你备得齐齐整整的。” 何雨柱也不推辞,张口就报出了需要的食材。 “任叔,得准备些葱姜蒜、香菜、青蒜苗,还有花椒、八角、桂皮这些香料,另外再切点白萝卜,燉羊汤的时候放进去,能去膻提鲜,调料方面,酱油、盐、料酒、胡椒粉都得备足。” 他说得条理清晰,任主任听得连连点头,立刻按照他说的,开始挨个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分工明確,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平日里在食堂里负责安排这些活计的黄班长,此刻却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是憋屈和恼怒。 这黄班长在食堂里资歷老,靠著当兵的年限熬到了这个位置,可手艺半瓶子晃荡,还总爱摆架子。 任主任本身不懂做菜,平日里没少因为黄班长安排活计不当、饭菜做得难吃跟他生气,心里早就对他有了不满。 这也是刚才何雨柱跟黄班长起爭执的时候,任主任故意不吭声,默许何雨柱顶撞他的原因,心里反倒觉得出了口恶气。 接下来,何雨柱也不用等任主任再开口询问,直接主动上手安排起各项差事,语气从容,条理分明,丝毫没有怯场。 “那几个小伙子,把羊下水好好清洗乾净,多搓几遍,別留腥味;这边的师傅,把分解好的羊肉切成均匀的小块,羊骨单独放好,用来熬汤;还有人去把大锅里添满水,烧上大火,等著熬羊汤;面案的张师傅,麵条別擀太细,也別太粗,就做手擀宽面,吃著劲道。” 眾人听著他的安排,都下意识地照做,比起黄班长平日里的胡乱指挥,何雨柱的安排更合理,也更让人信服。 等把各项杂事都吩咐下去,何雨柱又拉过负责熬汤的李师傅,仔细讲解羊汤的熬製方法。 “李师傅,羊汤得用大火烧开,撇乾净上面的血沫,然后转小火慢燉,香料用纱布包起来放进去,白萝卜块等汤燉到半熟的时候再放,这样燉出来的汤才奶白鲜美,没有膻味,记住了吗?” 李师傅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柱子师傅,你这方法真专业,我以前熬汤总有点膻味,原来是这么回事。” 等羊汤的事安排妥当,其他配菜、食材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何雨柱便走到灶台边,准备调配自己的秘制料。 这秘制料是他厨艺的精髓,向来不外传,刚准备动手,就瞥见黄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满脸好奇,想偷偷学这秘方。 何雨柱见状,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黄班长,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带著几分严肃说道:“黄班长,后厨的规矩你懂不懂?这秘制配方是吃饭的本事,外人不能看,这是行里的规矩,你总不能坏了规矩吧?” 黄班长被戳破了心思,脸上一阵尷尬,哼了一声,满是不悦地扭头就走,心里对何雨柱的恨意又多了几分,却又奈何不了他,只能憋著一肚子气。 等黄班长走后,何雨柱才继续调配秘制料,等料配好,就开始炒制肉臊子。 没想到黄班长心里不服气,又悄悄凑了过来,他觉得前面清洗、切肉、熬汤都是基础活,算不上真本事,只有炒臊子、调味道,才能看出真正的厨艺水平,他倒要看看,何雨柱到底有多大能耐。 军管会食堂的锅是特大號的铁锅,比普通家用锅大了好几倍,寻常人端都端不动,更別说顛锅了。 何雨柱要是用小锅,早就轻鬆顛锅翻炒,可这大锅实在太沉,他便拿起旁边炒菜用的短锹,当成锅铲来用。 只见他手握短锹,动作灵活无比,在大锅里上下翻飞,翻炒著羊肉块和调料,炉火熊熊燃烧,锅里的食材受热均匀,隨著他的动作不停翻滚。 不过片刻功夫,浓郁的香味就从锅里飘散出来,鲜香扑鼻,那味道醇厚诱人,一点点蔓延出厨房,飘满了整个食堂,甚至飘到了食堂外面的办公区域。 这时候离中午饭点还有足足半个多小时,离食堂近的那些部门,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闻到这股勾人的香味,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心思全不在工作上了。 “哎,你们闻到没?食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这香味也太浓了吧,闻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不是嘛,这味道太香了,比平时食堂的饭菜香一百倍,真想去厨房门口看看,到底做的啥。” “还有多久到饭点啊?我这肚子叫个不停,根本没法干活了。” “早著呢,还有半个多小时,只能忍著了,这香味太折磨人了!” 不光外面的人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更是难受,一个个一边干活,一边不停吸著鼻子,眼睛时不时瞟向灶台的方向,喉咙不停滚动,就差流口水了,连手里的活都慢了几分。 任主任站在一旁,看著何雨柱嫻熟的炒菜手法,闻著这浓郁的香味,脸上满是得意,忍不住冲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暗讚嘆。 不愧是正经拜师学出来的大厨,这手艺就是不一样,比起黄班长那种野路子,简直是天差地別,今个他老任可是在眾人面前露了大脸,扬眉吐气了! 等肉臊子炒好,香味更是浓郁了几分,何雨柱开始著手调羊汤,除了秘制的料包没有透露,其他调汤的步骤、放调料的时机和分量,全都毫无保留地讲解给身边的师傅听,半点不藏私。 隨后,他又亲自上手,做了煮麵条的示范,教大家怎么把控水温,麵条煮到什么程度口感最好。 其实煮麵对食堂的面案师傅来说並不算难事,只是何雨柱讲究,特意叮嘱道:“煮麵一定要水开下锅,中途点两次凉水,这样煮出来的宽面才劲道,不黏糊,捞出来拌上臊子,口感才好。” 眾人都记在心里,一一照做。 等到了饭点,食堂门口瞬间热闹起来,简直跟打仗一样,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拎著饭盒,爭先恐后地往食堂里冲,生怕晚了就吃不上这香喷喷的羊肉麵,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期待。 吃饭的时候,那场面更是热闹,所有人都埋头大口吃麵,大口吃肉,喝著鲜美的羊汤,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肚子里有个小勾子,不停勾著食慾,根本停不下来,一碗吃完,立马又去排队盛第二碗,讚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翠萍端著饭盒,坐在霞姐身边,一边吃麵,一边笑著说道:“霞姐,你看,柱子这手艺是真没得说,太好吃了,这面比城里大饭馆做的都香!你说这孩子,年纪轻轻,手艺怎么这么好,到底是怎么学的啊?” 霞姐吃得满嘴留香,连连点头,一脸感慨地说道:“可不是嘛,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羊肉麵,这孩子太有天分了!我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这手艺,真是绝了!可惜啊,咱们吃完就没了,不能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孩子们肯定爱吃。” 王翠萍闻言,笑著摆了摆手,满是得意地说道:“那还不简单,等改天有空,咱们让柱子专门去你家,给你家孩子做一顿,不就行了?这孩子性子隨和,肯定不会拒绝。” 霞姐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笑著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不用改天,就今天!正好柱子找我帮忙办事,这忙我可不能白帮,让他多做一顿饭,算是便宜他了,我这可是给他表现的机会。” 王翠萍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啊?柱子找你办事?啥事啊,弄得这么神秘。” 霞姐神秘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保密,等事情办成了再跟你说。对了,你下班回去的时候,帮我跟柱子的爹妈说一声,柱子晚上要晚点回去,要去我那边帮忙,让他们別等著急了,也別担心。” “行,没问题,我回去一定带到。”王翠萍爽快地答应下来。 食堂的工作人员是最后一批吃饭的,看著锅里的麵条和臊子越来越少,一个个都急得不行,生怕自己轮不上。 最后还是领导们看不过去,怕食堂的人没饭吃,特意做了限制,给食堂员工留了一部分,他们才终於捞到吃的,不然这香喷喷的羊肉麵,指定要被大伙全造光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饭,食堂里的碗筷收拾妥当,任主任一脸笑意地拉著何雨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不停夸讚他,语气里满是喜爱。 到了办公室,任主任让何雨柱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笑呵呵地说道:“柱子,今个你可真是给我长脸了,手艺太好,大伙都讚不绝口。你现在在外面也没个正经事,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食堂工作?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比你在家待著强。” 何雨柱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任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来了,您也不敢收啊,我才刚14岁,还没到工作的年纪呢,用童工可是违反规定的。” 任主任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懊恼地说道:“哎,瞧我这记性,光想著你的好手艺,把你的年纪给忘了,真是糊涂了!那既然不能来上班,你能不能隔三差五抽时间,来我这食堂给大伙做个培训,教教他们做菜、分解肉的手艺,帮我把食堂的饭菜质量提上去?”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大锅菜培训可以,別的不行,我年纪还小,也没资格带徒弟,教不了太精细的活,只能教些大锅菜的做法。” 任主任连忙点头,满脸欣喜地说道:“大锅菜就行,大锅菜就行!我们食堂最需要的就是做好大锅菜,让同志们吃好吃饱。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任叔也不能让你白帮忙,我这里给不了你现钱,毕竟走帐不方便,按大师傅的工钱,折合成食材给你,你看行不行?” 何雨柱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任叔,您这样做,不会犯错误吧?要是给您添麻烦了,那可不行。” 任主任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我还不能请示上级领导吗?我写个申请,说明情况,用食材抵你的辛苦费,合理合规,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何雨柱闻言,也就放下心来,点头说道:“行,那我听您的。” “那就说好了,等我请示完领导,我让王翠萍同志通知你,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不能推脱不来啊。” 任主任再三叮嘱,生怕他反悔。 “您放心,肯定不会,答应您的事,我一定做到。”何雨柱郑重应道。 “哈哈哈,好!好小子,够意思!” 任主任哈哈大笑,心情格外舒畅,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纸包好的小包,递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今个你让我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恶气,把黄班长那小子压得没话说,这包茶叶送你了,算是任叔的一点心意。” 何雨柱接过纸包,打开一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眼神一亮,惊讶地说道:“呦,任叔,您可真捨得!这味道,是龙井吧?还是上等的龙井,这茶可不便宜。” 任主任笑著说道:“你小子还挺识货!这是我南边的战友南下工作,特意让人给我捎回来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今个便宜你了,拿著吧。” “谢谢任叔,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何雨柱也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收好,这可是好东西。 “去去去,別在我这儿客套了,去找你霞姨吧,她找你还有事。我这办公室里,也就这点好东西了,全给你了。”任主任笑著挥了挥手,催促他离开。 “好嘞,谢谢任叔,那我先走了!”何雨柱笑著应下,转身离开了任主任的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何雨柱径直去找王红霞,王红霞见到他,脸上带著笑意,直接给他派了任务,递给他一些钱,说道:“柱子,晚上跟我去一趟校长家,你先去买点食材,晚上做顿饭。” 何雨柱接过钱,有些疑惑地说道:“霞姨,晚上不是去校长家拜访吗?直接买食材当礼物,是不是不太合適?要不我去准备点別的礼物,最起码也得买盒京八件,上门拜访,拿著点心才像样啊,哪有拿菜当礼物的。” 王红霞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著嗔怪道:“你这小屁孩,年纪不大,还学会搞送礼这一套了?我告诉你,可不行,要是买京八件那些贵重东西,让我和校长都犯错误,违反纪律,这种事绝对不能做。” 何雨柱一脸不解,辩解道:“哪有啊,霞姨,咱们就是上门拜访,都是熟人,拿盒点心不是很正常的人情世故吗?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怎么会犯错误呢。” “让你买菜你就去买菜,少废话,再顶嘴我可要打你了!” 王红霞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把钱往他手里塞了塞,“喏,这是钱,你看著买就行,別买多了,够做一顿饭的就好。” “啊?我看著买?”何雨柱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难道还让我跟著你去买?晚上做饭的是你,你想吃什么、做什么菜,自然是你看著买,我又不懂做菜,哪知道买什么食材。”王红霞笑著说道。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袋说道:“原来是让我上门做饭啊,霞姨您早说啊,我还以为就是单纯拜访呢!那校长和家里人有什么忌口的没?喜欢吃什么口味,我好照著买食材。” “校长是老四九城人,老家是鲁省的,口味偏鲁菜,你看著弄就行,没有什么特別忌口的,家常便饭就好。”王红霞说道。 何雨柱闻言,心里犯了嘀咕,看著王红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霞姨,您跟这校长,应该不是一般的熟人吧?看您这语气,关係不浅啊。” 王红霞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別问那么多,晚上好好做饭,把菜做好了,你托我办的上学的事,就好办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的。” “行,那我就不问了,好好做饭。不过霞姨,这钱我可不能要,做顿饭而已,哪能要您的钱。”何雨柱把钱又递了回去,不肯收。 王红霞把钱又塞回他手里,板著脸说道:“拿著!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不然我就是让你白帮忙,欠你人情,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赶紧收下,別推脱。” “好,好,我拿著还不行嘛。”何雨柱无奈,只能把钱收下,又问道。 “那我买完食材,直接拎到您这儿来吗?” “不合適,你下午还是去食堂那边转转吧,今个你在食堂露了这么大脸,任主任肯定还想跟你多说说话,你去了他肯定高兴。”王红霞说道。 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別,別,我才刚从他那儿出来,再回去怪彆扭的。要不我自己找地方逛逛,等快下班了,我再来接您,一起去校长家。”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时间,別耽误了。”王红霞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何雨柱出了军管会的大门,推著自己的自行车,翻身骑了上去,朝著家的方向赶去。 虽然王红霞刚才说,王翠萍下班会帮他跟家里说一声,晚上要晚归,可他还是想亲自回去说一声。 他一清早就出了门,中午也没回家吃饭,一整天都在外面,他娘陈兰香性子温柔,或许还不会太著急,但家里的老太太向来疼他,肯定早就等急了,还以为他出门问上学的事,问了一天没消息,心里肯定掛念。 这会儿还没到物资紧张的困难时期,大院里的氛围还算平和,门口也没那么多讲究,何雨柱骑著车,很顺畅地就进了中院,没有丝毫阻拦。 一进家门,果然就看到老太太和娘陈兰香坐在屋里,正说著话,脸上带著几分担忧,看到他回来,立马就迎了上来,围著他开始盘问。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一整天跑哪儿去了?中午也不回家吃饭,急死我和你奶奶了。”陈兰香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受了委屈。 何雨柱笑著安抚道:“娘,奶奶,我没事,就是去军管会食堂帮了点忙,耽误了时间,中午在那边吃的饭。” 老太太闻言,满脸惊讶:“军管会?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进军管会的食堂?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进的,你没惹事吧?” “没惹事,就是帮他们做了顿饭,手艺被任主任看中了。”何雨柱简单说了说食堂的事,没细说。 陈兰香听了,眼睛一亮,说道:“柱子,你都能进军管会食堂帮忙了,本事不小!要不,听你爹的,把你户口上的岁数改一改,早点去食堂上班,吃公家饭,多好的差事啊!”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可不想当一辈子厨子,天天围著灶台转,没什么意思。” 陈兰香闻言,连忙叮嘱道:“你这孩子,可別乱说这话,尤其別在你爹面前说,他一心想让你学厨,有个安稳手艺,你要是说不想当厨子,他该急眼跟你生气了。” “娘,我知道,学厨就是个爱好,再说您儿子我也有点天分,学两手,以后要是实在找不到別的事做,还能靠这个餬口,不至於饿肚子。”何雨柱笑著解释道。 “那你现在不想当厨子,想干什么?”陈兰香疑惑地问道。 “这不正托霞姨问上学的事嘛,我想去学校读书,学门专业,等选好了专业,毕业了出来能干啥就干啥,总比一辈子当厨子强。”何雨柱说道。 陈兰香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是专业啊?娘听不懂。” “就是一个学校里,分好几个门类,比如教厨师的、教木工的、教铁匠的,这些不同的门类,就是专业,学完了就能干对应的活。”何雨柱耐心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娘明白了。”陈兰香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那你晚上去校长家,可得好好表现,懂礼貌,別任性,把人家伺候好了,上学的事才能办成。” “我知道了娘,肯定好好表现。”何雨柱应道。 “霞姨给你的钱够不够买菜?別捨不得花钱,要是不够,娘再给你拿点,买点好食材,別怠慢了人家。”陈兰香说著,就要去拿钱。 何雨柱连忙拦住她,说道:“不用不用,霞姨给了钱,够买菜的,就是做顿家常饭,花不了多少钱。” “那也得弄点好的,別怕花钱,这事办好了,比啥都强。”陈兰香再三叮嘱。 “好,我听娘的,弄点好菜。”何雨柱笑著答应。 跟娘和奶奶匯报完,何雨柱就又出了门,他可不能卡著下班点再去买食材,这个年代物资紧张,商铺关门早,去晚了啥都买不到。 而且他也压根没打算用手里的钱去买,他的空间里存著各种各样的食材,应有尽有,到时候隨便拿些適合做鲁菜的,就足够了,既新鲜又好,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等到快下班的点,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装在篮子里,拎著走到军管会外面,靠著自行车等著。 他准备的食材很齐全,一截处理乾净的猪大肠、一条三斤左右的鲜活大鲤鱼、一个完整的猪肚子、半斤新鲜鸡胗,还有一块嫩豆腐,再配上几根黄瓜、几个西红柿,都是做鲁菜的经典食材,看著就新鲜。 没等多久,王红霞就从军管会里走了出来,老远就看到何雨柱,还有他自行车把上掛著的食材篮子,尤其是那条大鲤鱼,格外显眼。 王红霞快步走过来,伸手打开食材篮子一看,里面的食材又多又新鲜,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何雨柱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自己偷偷添钱了?我给你的那点钱,可买不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有这么大的鲤鱼,这得花不少钱吧。” 何雨柱笑著说道:“我回来跟我娘说了这事,我娘怕我怠慢了人家,非要给我添点钱,让我买点好食材。再说,做鲁菜不能只做一道菜吧,总不能做全素的,这些都是经典鲁菜的食材,都是家常东西,没花多少钱。” 王红霞不信,执意要补给他钱,说道:“没多少也是钱,我把钱补给你,不能让你花钱。” 何雨柱连忙摆手,脸色认真地说道:“霞姨,您这是打我的脸呢!要是您非要给钱,那这饭我就不去做了,您找別人吧。” 王红霞见状,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行吧,钱我不补了,下次有事,霞姨再帮你。” “这就对了嘛,霞姨,赶紧上车,咱们走吧,也不知道校长家远不远,您还得给我指路呢。”何雨柱笑著说道,扶好了自行车。 “不远,也在东城,丰富胡同,我给你指路,很快就到。”王红霞说著,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丰富胡同?”何雨柱嘴里念叨了一句,总觉得这个胡同名特別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皱著眉思索了片刻,还是没头绪。 王红霞见状,问道:“怎么?你去过这个胡同?” “没去过,就是听著名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何雨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骑著车,按照王红霞指的路,朝著丰富胡同赶去。 一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丰富胡同,比起何雨柱住的大院,这条胡同安静了许多,少了几分嘈杂,路上行人不多,院子也都规整,虽然面积没有他家那边的院子大,但也都宽敞雅致,看著就很舒心。 在王红霞的指引下,何雨柱骑著车停在一处院落门口,王红霞下了车,伸手推开院门,直接就走了进去,连门都没敲。 何雨柱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顿时懵了,满脸疑惑,上门拜访,哪有不敲门直接推门进的,这也太隨意了。 进了院子,何雨柱才发现,这是一处规整的一进院,面积不算小,房间也有七八间,布局整齐,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看著很是温馨。 刚进院子,从西厢房里就衝出来三个孩子,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个子高高的,第二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后面还跟著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梳著小辫子,模样乖巧可爱。 三个孩子看到王红霞,立马兴奋地喊了起来:“妈,你回来了!” “妈,这个人是谁啊?” “妈,晚上做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 王红霞一把抱起最小的女娃娃,对著两个男孩板著脸问道:“赵兴邦、赵振华,你俩的作业写完了没有?一回来就疯跑,一点都不踏实。” 老大赵兴邦挠了挠头,嘿嘿笑著说道:“没呢妈,这不听见你回来的声音,就赶紧出来迎你了嘛,作业等会儿就写。” 王红霞瞪了他一眼,指著何雨柱说道:“什么这个人是谁,没礼貌,他叫何雨柱,你们以后叫他柱子哥。” 两个男孩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呼:“啊?这么高?” 王红霞笑著说道:“啊什么啊,他就是个子长得高,看著成熟,其实比兴邦也就大半岁,年纪还小著呢。兴邦,你可要好好跟你柱子哥学习,人家都初中毕业了,你小子现在才读初二,还不好好学习,羞不羞。” 赵兴邦满脸不敢置信,上下打量著何雨柱,说道:“不会吧,才比我大半岁?看著比我大好几岁呢。” “你以为呢,別以貌取人,赶紧叫人,懂点礼貌。”王红霞催促道。 赵兴邦和赵振华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的妹妹,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柱子哥好!” “好,好,你们也好。”何雨柱笑著应下,看向王红霞怀里的小女娃,温柔地说道。 “小妹妹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呀?来,柱子哥给你糖吃。” 说著,何雨柱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塞进小女孩手里。 他的手本来就大,一把糖攥在手里,分量不少,小女孩的手太小,两只手一起兜著,都快兜不住了,眼看著糖块就要掉在地上,小女孩急得眼睛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旁边的赵兴邦和赵振华一看,立马冲了过来,伸手把快要掉的糖块都接在了手里,这下可好,小女孩手里的糖少了一半,立马委屈地瘪起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哥哥抢我糖,呜呜呜,那是柱子哥给我的,都被哥哥抢走了!” 王红霞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哄道:“別哭別哭,你手上还有那么多呢,够吃了,哭啥呀。你柱子哥问你名字呢,你也不回答,就光顾著手里的糖,小馋猫。” 何雨柱连忙笑著打圆场:“没事没事,霞姨,小孩子都这样,我妹妹在家也这样,有吃的就啥都忘了,正常。” “哈哈哈哈!”赵兴邦和赵振华一听,立马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著糖就想跑。 小女孩见状,怒视著两个哥哥,把手里的糖紧紧搂在怀里,气鼓鼓地喊道:“你们还我糖,那是大哥哥给我的,不许抢!” “我们去写作业了,不跟你闹!”两个小子见势不妙,拿著糖,一溜烟就跑回了西厢房,不敢再招惹妹妹。 王红霞笑著摇了摇头,对著何雨柱说道:“这丫头叫赵盛丽,盛世的盛,美丽的丽,她是抗战胜利那年出生的,为了纪念那些年的不容易,特意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何雨柱看向赵盛丽,温柔地说道:“盛丽,真好听的名字。那你告诉柱子哥,你喜欢吃什么菜呀?晚上柱子哥给你做。” 赵盛丽一听有好吃的,立马不哭了,擦了擦眼泪,脆生生地说道:“肉,我喜欢吃肉!” “好,那晚上柱子哥就给你做肉吃,管够。”何雨柱笑著举起手里的食材篮子,露出里面的大鲤鱼,“你看,还有这么大的鱼,晚上也给你做鱼吃,好不好?” 赵盛丽看著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拍著小手开心地喊道:“哇,好大的鱼!看著就好好吃,谢谢柱子哥!” “盛丽啊,什么鱼呀?快抱给姥姥看看。” 这时,正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穿著乾净的布衣,看著很是慈祥。 赵盛丽立马挣脱王红霞的怀抱,跑到老太太身边,拉著她的手,指著何雨柱手里的鱼,说道:“姥姥,姥姥,是大鲤鱼,柱子哥拿的,好大一条!” “是吗?那姥姥可得好好看看。”王老太太笑著走到何雨柱面前,看向王红霞,问道,“红霞啊,这位小伙子是?怎么没见过,跟你一起回来的。” 王红霞连忙介绍道:“妈,他叫何雨柱,是我之前在轧钢厂工作时,老邻居家的孩子,跟咱们家也算旧相识了。” 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笑著说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表人才的。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说媳妇啊?” 何雨柱一下子就被问懵了,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暗暗嘀咕:这怎么一见面就问起有没有媳妇了,也太突然了。 王红霞一看他这窘迫的样子,连忙解围,说道:“妈,你看你,一上来就问这个,柱子才14岁,还小呢,说什么媳妇呀。柱子,別不好意思,这是我妈,你叫王奶奶就行。” 王老太太看著王红霞的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哪里是普通的旧相识,关係肯定不一般,不然女儿也不会这么护著,还把人带到家里来。 不过她也没多问,女儿不说,自有她的道理,便笑著对何雨柱说道:“柱子是吧,欢迎来家里做客,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礼貌地喊道:“王奶奶好,打扰您了。” “红霞,你爸呢?还没回来吗?”王老太太转头问向女儿。 王红霞撇了撇嘴,说道:“您还不了解我爸?每天上班,不晚回来个半小时,那就不是他,天天忙得不见人影。”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谁说我每天都晚回来?这不今天就回来早了吗?老婆子,你又当著外人的面,编排我的不是。” 眾人转头一看,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著就是一副文化人的模样。 王红霞笑著迎了上去,说道:“呦,这不是我们王校长嘛,大忙人,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早?”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王校长,又看了看身边的王红霞,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满是惊讶:合著霞姨说的校长,竟然是她的亲爹!这哪是普通熟人,简直是亲姥爷,这关係也太近了,难怪霞姨敢直接推门进家,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太意外了! 王红霞看著何雨柱一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调侃,那神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14章 开国庆典 院门口的风卷著几分初夏的暖意,何雨柱手里拎著沉甸甸的礼盒,指尖被绳结勒得微微泛白,看著眼前敞著门的王家院落,嘴角只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刚要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一看就是学识渊博之人。 何雨柱不敢怠慢,连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拘谨:“王校长好。” 王校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眉眼清朗的少年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王红霞,开口问道。 “红霞,这个小伙子是?我看著眼生得很,是你朋友?” 王红霞笑著往前站了一步,抬手轻轻指了指何雨柱,语气轻快又篤定。 “爸,这可不是我普通朋友,是您以后学校里的学生!” “我以后的学生?”王校长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疑惑更浓,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心里暗自琢磨,自己学校招生都是按规矩来,从没提前见过这孩子,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学生了。 “对啊,人家特意打听了咱们学校,看中学校的教学和技术专业,专程过来求学的。” 王红霞用力点了点头,生怕父亲没听明白,又著重补充了一句。 两人正说著,里屋的王家老太太拄著拐杖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嗔怪,连忙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 “行了行了,没看见小伙子手里还拎著这么多东西吗?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进屋慢慢说,別让客人站著受累。” “是是是,妈说得对,进屋说,进屋说。” 王校长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脸上也换上了和善的笑容。 王奶奶更是热情,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带著他就往正屋里走,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小伙子,快进屋坐,一路过来累坏了吧,赶紧歇歇脚。” 趁著何雨柱被王奶奶拉进正屋的间隙,王校长快步凑到女儿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和审视,轻声问道:“红霞,你跟我说实话,我刚才分明看见这小伙子拎的东西不少,都是贵重礼品吧?你是不是背著我犯什么错误了?咱们做人可不能贪小便宜,更不能收人家重礼。” 王红霞闻言,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胳膊,一脸无奈地解释。 “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些东西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跟柱子一点关係都没有。您可別小看这小伙子,他不光学习成绩拔尖,厨艺更是一绝,您不是总念叨著想吃一口地道的鲁菜,又嫌外面饭馆子贵,还嫌味道不正宗吗?今个就让您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地道鲁菜。” 王校长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看著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眉眼稚嫩,怎么看都不像是技艺精湛的大厨,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顶多也就是会做几个家常菜,怎么看也不像精通鲁菜的大师傅,还能做出地地道道的老鲁菜?我可不信。” “您这就是典型的以貌取人,小瞧人了!”王红霞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他父亲您肯定听说过,就是何大清,以前在丰泽园掌勺的鲁菜名厨,现在就在东直门外的轧钢厂食堂当主厨呢。” “原来是何大清的儿子啊!” 王校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那这么说,我还真得好好尝尝这小伙子的手艺了。” 王红霞反倒愣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看著父亲。 “您还真知道何师傅啊?我还以为您不关注这些饭馆厨子的事呢。” “前一阵子我刚去那个轧钢厂,谈学生毕业入厂实习的合作事宜,厂里的招待宴,就是何大清师傅亲手做的,那鲁菜味道,真是绝了,正宗得很。” 王校长笑著回忆道,说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屋里的何雨柱,摸了摸下巴,疑惑地嘀咕,“不过这爷俩,看著怎么不太像啊?” “柱子长得像他娘,隨母亲的模样,自然跟何师傅不太像。”王红霞笑著解释道。 王校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想起正事,连忙追问:“对了,你刚才说他想来求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柱子初中早就毕业了,前两年世道乱,学校里也没法安心上课,想学点东西根本学不进去,高中就没考,索性出去跟著父亲学本事了。” 王红霞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现在世道太平了,他就想重新回到学校,学点实打实的技术,以后能有个一技之长。也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我在学校帮忙,今天就找上门来了,这不正好赶上了嘛。不过我得先问您一句,您学校现在还招生不?” “招,当然招,眼下正是招生的关键时候,就是想入学,必须得参加入学考试,成绩合格了才能收。” 王校长语气肯定,隨即又皱起眉头,“这孩子看著年纪不大,初中毕业也有段时间了,入学考试的內容他能没问题吧?” “这个我还真没具体试过,我也不敢打包票。”王红霞摇了摇头,隨即又想起什么,语气满是震惊。 “但我今天看了他的初中毕业证,真是嚇我一大跳,他居然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初中三年的课程全学完,顺利毕业了!” “一年就初中毕业?”王校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毕业证,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这年头,可不少人动这种歪心思。” “爸,您可千万別瞎说!” 王红霞连忙伸手捂住父亲的嘴,左右看了看,著急地反驳。 “何师傅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为人正直,根本办不出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您要是不信,等一会亲自考考他就知道了,他肚子里的学问,绝对实打实。” “你们父女俩在门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说个没完没了的,客人都进屋半天了,也不知道进来陪陪,太没礼貌了!” 正屋里,王家老太太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满,传了出来。 “来了来了,这就来!” 王校长和王红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进了正屋。 刚一进屋,王老太太就拉著女儿的手,走到一旁,满脸不解地问道。 “我刚才听柱子说,他一进屋就问咱们家厨房在哪,还说今晚的晚饭,让他来做?红霞,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哪有让客人下厨做饭的道理,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家不懂规矩了。” “妈,您是不知道,我那点厨艺,要是上手做饭,纯纯就是浪费家里的好食材,根本拿不出手。” 王红霞笑著解释,语气里满是对何雨柱的认可。 “柱子可是正宗的鲁菜大厨传人,手艺比外面大饭馆的师傅还好,您就安心等著吃吧,他这手艺,一般人花钱都吃不著呢。”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啊,那算怎么回事。” 王老太太还是觉得不妥,连忙推了女儿一把,“你赶紧去厨房,给他打打下手,摘菜洗菜递东西都行,別让人家一个孩子忙前忙后。” “好好好,我这就去。”王红霞无奈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著的赵盛丽,叮嘱道。 “盛丽,你乖乖在屋里坐著,看著弟弟们別乱跑,我去厨房帮忙。” 赵盛丽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姨,你去吧,我会乖乖的。” 王红霞转身刚要走,王老太太又拉著老伴的手,满脸好奇地追问。 “老头子,你刚才跟红霞在门口说啥悄悄话呢?赶紧跟我说说,別藏著掖著的。” “没说啥要紧事,就是这孩子想来咱们学校上学,想学门技术,红霞还一个劲夸这孩子厨艺好,让我等著尝菜呢。” 王校长笑著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这么点事?你別糊弄我,赶紧细细跟我说说。”王老太太不依不饶,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你看你,我这不是刚进屋,还想歇口气呢,你又追著问。” 王校长无奈地嘆了口气,“怎么,又嫌我待会要回书房,不陪你说话了?” “知道就好,赶紧说,不然別想回你的书房。”王老太太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撒娇的执拗。 “好好好,我说,我全都告诉你还不成嘛。”王校长没办法,只好把何雨柱求学的事,慢慢跟老伴讲了起来。 一旁的赵盛丽,今年才五六岁的年纪,梳著两个圆圆的小髮髻,乖巧得很。 此刻屋里大人说话没人顾著她,她便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一颗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满脸都是满足的神情。 再说厨房这边,王红霞兴冲冲地走进来,刚系上围裙,准备伸手摘菜,就被何雨柱笑著拦了下来。 “红霞姐,你快出去吧,这里地方小,我一个人忙活就行,你在这反而碍事,我施展不开。” 何雨柱一边熟练地处理著手里的食材,一边笑著说道。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切菜的声音清脆悦耳,刀工整齐又快速,一看就是常年下厨的好手。 王红霞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站在一旁確实插不上手,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那行吧,我就不添乱了,有什么需要你再喊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堂屋里,王老太太看著何雨柱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心里越发好奇,便主动拉著何雨柱,拉起了家常,细细问起了他家的情况: “柱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平时跟父母一起住吗?你跟红霞就是普通邻居,怎么关係这么亲近啊?”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语气诚恳地一一回答:“王奶奶,我家里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一家人都住在四合院里。我跟红霞姐能这么亲近,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王红霞刚好从厨房回来,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敬佩。 “妈,您不知道,柱子之前救过盛丽她爹赵丰年,是救命恩人,所以我们两家才走得这么近,早就把柱子当成自家人了。” “什么?救过丰年的命?”王老太太和王校长对视一眼,齐齐露出震惊的神情,隨即满脸讚嘆地看著何雨柱,忍不住连连夸讚,“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勇气和担当,难得,太难得!” 几人正说著话,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赵家的赵兴邦、赵振华小哥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作业本,显然是刚写完作业。 一进屋,小哥俩就看到了坐在屋里的何雨柱,眼神里满是好奇,围著何雨柱不停打量:“姐姐,这位大哥哥是谁啊?怎么来咱们家了?” 王红霞看著两个弟弟好奇的模样,只好又把何雨柱救人的事讲了一遍,还特意加上了今天中午,何雨柱做的那碗羊肉臊子麵,味道香得让人念念不忘。 小哥俩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崇拜。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从厨房缓缓飘了出来,先是淡淡的肉香,紧接著是酸甜交融的香气,层层递进,瞬间瀰漫了整个小院。 原本还在乖乖吃糖的赵盛丽,一下子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鼻子不停吸著,眼睛直直看向厨房的方向,连糖都顾不上吃了。 小脚步不自觉地挪动,顺著香味,一点点朝著厨房挪去,小脸上满是馋意。 好不容易挪到厨房门口,小丫头仰著圆圆的小脸,看著里面正在忙碌的何雨柱,声音糯糯的,带著满满的期待。 “大哥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怎么这么香,我都快馋哭了。” 何雨柱转头看到小丫头馋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温柔。 “怎么,我们的小盛丽馋了,想吃好吃的了?” “嗯!” 赵盛丽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觅食的小瞌睡虫,可爱极了。 “馋了就先给你尝一口,尝尝味道好不好。”何雨柱笑著拿起一旁乾净的筷子,夹起一块刚做好的九转大肠,吹了又吹,確认不烫了,才递到小丫头嘴边。 香味越来越近,赵盛丽的口水都忍不住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她连忙张开小嘴,一口咬住大肠,迫不及待地嚼了起来。 刚嚼了两口,小丫头就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不停说道。 “好七,好七!太好吃了,我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何雨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才几岁啊,就一辈子了,小嘴真甜。”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厨房门口,又露出两个小脑袋,正是赵兴邦和赵振华小哥俩。 两人扒著门框,偷偷看著妹妹吃得满嘴留香的模样,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偷偷咽著口水,眼神里满是羡慕。 “赵兴邦、赵振华,你们两个给我回来!”王红霞的声音突然从堂屋传来,带著几分严厉。 “趴在厨房门口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回屋坐好!” 小哥俩嚇了一跳,立马缩回脑袋,一溜烟就跑回了堂屋,不敢再偷看。 王红霞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厨房,一把抱起还在吃大肠的赵盛丽,又端起何雨柱做好的九转大肠,转身回了堂屋。 刚一进门,浓郁的香味就充斥了整个堂屋,原本正坐著喝茶的王校长,瞬间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这是九转大肠?这香味,太正宗了!” “没错,就是九转大肠,柱子刚做好的。”王红霞笑著把菜放在桌上。 王校长凑近看了看,只见盘中的九转大肠色泽红润油亮,造型规整,香味醇厚,忍不住连连点头,嘖嘖称讚。 “就看这香味,这色泽,就知道味道差不了,红霞,你果然没吹牛。” “那是自然,柱子根本用不著我吹捧,人家这是实打实的真本事。”王红霞一脸骄傲地说道。 说话间,何雨柱又端著第二道菜走了进来,一道造型精致的糖醋鲤鱼,鱼身金黄酥脆,淋上红彤彤的糖醋汁,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快,兴邦,去拿碗筷,再把米饭盛过来。”王红霞连忙吩咐道。 赵兴邦立马起身,快步跑去拿了碗筷和米饭,一一摆放在桌上。 何雨柱放下菜,笑著说道:“王校长,王奶奶,您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可不行。”王校长立马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你虽然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菜,但说到底是我们家的客人,哪有主人先吃,客人后上桌的道理,必须等你一起。” 说著,王校长还特意去里屋,拿出了一瓶珍藏的白酒,笑著说道:“这么好的菜,怎么能没有酒搭配,今天我得好好喝两杯。” 何雨柱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到厨房,继续做菜。 一家人坐在桌前,闻著源源不断飘来的香味,一个个满心期待,备受煎熬,恨不得立马动筷。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把剩下的菜一一端了上来,嫩白鲜美的一品豆腐,鲜香爽脆的油爆双脆,还有清爽解腻的拍黄瓜、糖拌西红柿,看著王家厨房里还有紫菜,他又顺手做了一盆鲜美的紫菜蛋花汤。 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眼花繚乱。 等何雨柱洗净手,在桌旁坐下,王校长立马看向他,热情地问道:“柱子,要不要喝点酒?陪我喝两杯。” 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笑著回绝:“多谢王校长好意,我年纪还小,不会喝酒,就不陪您了。” 王校长脸上露出一丝可惜,嘆了口气:“那真是遗憾,没人陪我品酒,真是美中不足。” 说完,王校长率先拿起筷子,一眼就盯上了桌上的九转大肠,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此时天气炎热,菜刚做好还冒著热气,温热的大肠在嘴里化开,醇厚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味道正宗醇厚,满是老鲁菜的精髓。 不等王红霞开口询问,王校长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满脸讚嘆地说道:“就是这个味!太正宗了,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九转大肠了,小伙子,你这鲁菜手艺,是真得了何师傅的真传,一点不含糊!” “王校长您过奖了,就是跟著父亲学了点皮毛,算不上什么。”何雨柱语气谦虚,微微欠身说道。 “我这可不是捧你,是实话实说。”王校长摆了摆手,语气格外认真。 “四九城里,鲁菜馆子数不胜数,能做出你这个味道的,没几个,你这手艺,绝对能排得上號!” “爸,您看,我就说柱子手艺好吧,我从来不说假话。”王红霞笑著说道,满脸得意。 “好,好,確实好!”王校长连连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其他菜上。 简单聊了几句,父女俩再也顾不上说话,连忙拿起筷子夹菜。 再看桌上的三个孩子,更是一刻不停,小筷子飞快地夹著菜,吃得满嘴流油。王老太太吃饭虽然举止优雅,但夹菜的速度也是一点不慢,生怕晚一步就被抢光了。 何雨柱全程没跟大家抢菜,只是慢悠悠地吃著面前清爽的拍黄瓜。 王老太太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说道:“柱子,別光吃黄瓜,赶紧吃点硬菜,不然都被他们抢光了。” 何雨柱抬头笑了笑,语气真诚:“王奶奶,您不用管我,我是做厨子的,想吃这些菜,隨时都能自己做。您们吃得开心,吃得香,就是对我厨艺最好的夸讚。” “那也不能委屈了你,快,多吃点。”王老太太说著,就要往他碗里夹菜。 何雨柱连忙推辞,再三推脱之下,才勉强夹了两筷子菜,王老太太这才作罢,不再劝他。 一顿饭下来,一桌子菜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里的菜汤,都被赵兴邦、赵振华小哥俩拌著米饭,吃得一点不剩,个个吃得肚子圆滚滚,心满意足。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盛丽小嘴巴鼓鼓的,突然就瘪起了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王红霞嚇了一跳,连忙抱起女儿,著急地问道:“怎么了盛丽?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丫头抽抽搭搭的,指著空了大半的盘子,带著哭腔说道:“我还想吃,可是肚子吃饱了,吃不下了……” 眾人听了,瞬间忍俊不禁,都被小丫头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何雨柱看著哭得可怜的小丫头,连忙柔声安慰。 “盛丽不哭,下次大哥哥专门来家里,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好不好?” 说著,他还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递到小丫头手里。 赵盛丽拿著奶糖,听了何雨柱的承诺,这才止住了哭声,小脸上还掛著泪珠,就用力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一旁的王红霞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她今天根本没跟何雨柱说家里有小孩,他兜里怎么会隨时装著奶糖? 她哪里知道,何雨柱有自己的小空间,里面存了不少零食,奶糖体积小,从兜里拿出来,旁人根本不会察觉。 吃完饭,王红霞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忙碌。何雨柱则跟在王校长身后,一起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籍,墨香淡淡,氛围安静雅致。两人坐下后,王校长隨意跟何雨柱聊了几句,问了些书本上的知识、时事见闻,越聊心里越是惊讶。 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虽小,却学识渊博,不管是文史常识,还是数理知识,都能对答如流,思路清晰,远超同龄人的水平,甚至比很多在校高中生还要出色。 王校长越发好奇,紧接著又问了几个物理专业的问题,何雨柱依旧不假思索,流畅地给出了答案。 王校长忍不住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看著何雨柱。 “柱子,你现在的学识水平,就算直接去读高中,然后顺顺利利考大学,都完全没有问题,成绩绝对不会差。你为什么不选择去读高中,反而想来职业学校学技术呢?”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学要读很多年,等我毕业,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太久了。” “你今年才14岁,就算读完高中、大学,也才20出头,正是读书的好年纪,一点都不晚。”王校长耐心劝说,满脸不解。 “对我来说,还是太久了,我不想等那么久。”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王校长更加疑惑,追问道:“你就这么著急参加工作?不想多学点知识?” “倒也不全是为了工作。”何雨柱顿了顿,语气淡然,“具体的理由,我不方便跟您说,还请您谅解。” “有什么理由是不方便说的?是家里经济困难,没钱供你读书?还是有其他难处?”王校长不肯放弃,依旧耐心劝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读书,学费、生活上的困难,学校都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都不是,家里完全有能力供我读书。”何雨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就算我能进入您的学校,我也不会按部就班读满三年,我打算用一年的时间,就把学校里所有的专业知识全部学完,提前毕业。” “小伙子,做学问最忌讳好高騖远,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行!”王校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不少,连称呼都从“柱子”变成了“小伙子”,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职业学校的课程看似是技术,但也需要扎实的基础,三年的课程,一年怎么可能学完?你太年轻,心太浮躁了!” 何雨柱不慌不忙,看著生气的王校长,语气沉稳地说道:“王校长,您先別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您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我上学本身就晚,抗战胜利之后才正式进学堂读书,一开始我就直接上了六年级,初中的课程,我也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学完毕业。初中毕业后,我去了津门学厨,川菜和清真菜,我也只用了一年时间,就顺利出师,能独立掌勺。” “嘶……”王校长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王红霞只跟他说,何雨柱一年初中毕业,他还心存怀疑,如今听完完整的经歷,才知道这少年是真的天赋过人,绝非普通孩子。 王校长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著何雨柱自信的模样,沉声说道:“不过口说无凭,就算你说的再真切,也要拿出真本事才行。” “我明白。”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只要您能给我一个报考的名额,让我参加入学考试。如果我能顺利考入学校,您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允许我所有科目,都可以跟著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参加考试,只要我考试成绩合格,就允许我提前毕业,您看这样可以吗?” 王校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你这种情况,我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先例可循。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必须回学校开会,和校领导们一起商议决定,才能给你答覆。” “我理解,那您看,报考的名额,可以给我一个吗?”何雨柱眼神期待地看著王校长,没有丝毫慌乱。 “那是自然!”王校长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你这样天赋过人、又有上进心的学生,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学校求之不得,怎么可能放过!” “多谢王校长!”何雨柱心中一喜,立马站起身,对著王校长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 “哈哈哈哈,你先別忙著谢我。” 王校长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眼神带著几分考验。 “虽然我答应给你名额,但我还是不信你能一年学完三年课程,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用入学考试的成绩,用后续的行动证明给我看!”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自信又坚定,语气鏗鏘有力。 两人又聊了片刻,何雨柱便起身告辞。走出书房,王红霞连忙迎了上来,满脸期待地问道:“柱子,跟我爸聊得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挺顺利的,校长答应给我报考名额了。”何雨柱笑著点头,“就是具体的考试时间,还没定下来,等有消息了,麻烦萍姨回家告诉我一声,我好准时来参加考试。” 至於他提出的一年学完三年课程、提前毕业的事,何雨柱没有跟王红霞多说。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做出来远比说出来更有震撼力,跟王校长说,是迫不得已需要爭取机会,跟旁人说,反倒没必要,等做出成绩,一切自有定论。 何雨柱拎著空了的礼盒,往院外走去。王红霞站在门口,不停叮嘱:“柱子,路上注意安全,回家慢点走。” 赵盛丽抱著何雨柱给的奶糖,小跑到门口,挥著小手,大声喊道:“大哥哥,你下次一定要再来给我做好吃的!” 赵兴邦、赵振华小哥俩,也站在一旁,眼神殷切地看著何雨柱,满是不舍。 在一家人的送別声中,何雨柱笑著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王家。 何雨柱走后,王校长立马把女儿叫到身边,语气郑重地叮嘱。 “红霞,以后多让家里的小辈,跟柱子多接触接触,这孩子品行端正,天赋过人,跟著他,对孩子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爸,我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红霞笑著点头,这也是她特意带何雨柱回家,帮他求学的另一个目的,这样优秀的少年,值得深交。 何雨柱一路快步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能报考职业学校的好消息,告诉了父母何大清和陈兰香。 夫妻俩听了,脸上瞬间露出满满的笑容,心里高兴极了。 何大清拍著大腿,激动地说道:“太好了!那所职业学校可不简单,上次校长去我们轧钢厂谈合作,我们厂董事长都亲自出面招待,能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以后毕业进工厂,都是做技术活,不用下苦力,工钱还比普通工人高得多,前途一片光明!” 陈兰香也满脸欣慰,拉著儿子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以前看你整天在家,我心里还一直惦记著,现在好了,你终於有了明確的目標,愿意去学校读书学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满心期待著考试的到来。 转眼到了七月初,王翠萍特意来到何家,带来了好消息。 “柱子,考试时间定了,七月十五號,学校是北平市立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地址在东四什锦花园,正好也在东城区,离家特別近,来回方便得很。” 说著,王翠萍又补充道:“对了,考试需要准备一张一寸照片,用来办理准考证,你回头准备好,我帮你交上去。” “多谢萍姨,照片我现成的有。”何雨柱笑著说道,立马转身回屋,翻找出一张照片。 这两年他的样貌没什么变化,这张照片还是之前去津门学厨,办理通行证时拍的,正好能用。 过了几天,王翠萍就把办理好的准考证,给何雨柱送了过来。 拿到准考证后,何雨柱还特意抽空去了一趟学校,提前熟悉了一下校园环境,认了认考场位置,免得考试当天慌乱。 七月十五號,考试如期而至。何雨柱从容走进考场,拿到试卷后,快速瀏览了一遍,题目对他来说毫无难度,提笔便写,答题流畅又快速,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试卷,检查无误后,便提前交卷离开了考场。 考试过程格外顺利,何雨柱心里毫无压力。 到了八月初,入学通知书就寄到了何雨柱手里。 看著红彤彤的入学通知书,何家上下都开心不已,何大清当即决定,在家摆一桌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宴席邀请的都是四合院里的邻居,中院和后院的几家熟人,自然也少不了王红霞一家子。只是王校长和王老太太,碍於身份不便前来,特意让王红霞带著孩子,代表全家过来道贺。 宴席当天,何家小院格外热闹,一群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非凡。 赵兴邦觉得跟一群小孩子玩没意思,总是独自待在一旁,不愿意参与。 许大茂看他一副高傲的样子,心里也来了脾气,几次邀请他一起玩,都被拒绝后,两人便起了爭执。 最后两人打赌,比试拳脚,谁贏了就听谁的。结果赵兴邦年纪小,力气不足,被许大茂一个回合就轻鬆放倒在地。 经此一事,赵兴邦、赵振华小哥俩,彻底对许大茂心服口服,天天缠著他,非要让他教自己功夫。 许大茂心里叫苦不迭,他那点拳脚功夫,都是跟著师傅学了点皮毛,自己都还没出师,哪敢隨便教別人。 更何况,何大清为人严厉,最看重规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隨便教孩子打架,非得打断自己的腿不可。 没办法,许大茂只好躲著小哥俩,最后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厚著脸皮,求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听了,忍不住笑了笑,想著小哥俩也是好学,便答应了下来。 他没有教正统的武术,只是把自己琢磨出来的几手散手,简单教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平时慢慢练习。 这几手散手没有师承,全是何雨柱结合实战经验琢磨出来的,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要是碰上真正的练家子,自然比不上,但足够小哥俩强身健体、自保所用。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一號,何雨柱正式开学。他根据自己的规划,选择了机械专业,报名结束后,又特意去书店,把土木专业所有的教材,全都买了一套回来。他心里清楚,多学一门技术,以后就多一条出路,以他的学习能力,兼顾两个专业完全不成问题。 就在开学没多久,何雨柱又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王翠萍一脸郑重地告诉院里的邻居:“十月一號,咱们国家要举行盛大的开国盛典,我负责盛典的安保相关工作,有资格给身边的亲人担保推荐,能进入盛典现场,大家有没有想去的?” 院子里的人听了,瞬间沸腾起来,个个满脸激动。 別人不知道这盛典的意义,何雨柱却再清楚不过,这是改写歷史、举国欢庆的盛事,是几辈子都难得一遇的时刻,绝对不能错过。 他当即站起身,对著全家人说道:“爹,娘,奶奶,咱们全家都必须去,这么重要的时刻,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还有思毓妹妹,就算是襁褓里的孩子,也要一起带去!” 王翠萍听了,一脸怪异的看著何雨柱:“柱子,思毓才四个月大,那么小的孩子,去现场人多嘈杂,万一嚇到孩子怎么办?没必要带她去。”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萍姨,这可是几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的大事,现在有机会去现场,说什么都不能错过。等以后思毓长大了,知道自己亲歷过这么重要的盛典,肯定会谢我这个哥哥一辈子!” “就你鬼主意多。”陈兰香在一旁,忍不住笑著嗔怪,“广场上人山人海,声音嘈杂,那么大的动静,別真把小丫头嚇坏了。” “没事,咱们提前准备好棉花,给思毓耳朵里塞上,就能隔绝不少噪音。” 何雨柱早有打算,笑著说道,“再说,全家都去现场,留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看,带著她最合適。” “要不,我在家看著孩子吧,你们去就行。”陈兰香想了想,说道。 “娘,您可別,这么重要的时刻,要是错过了,您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何雨柱连忙劝说。 老太太也拄著拐杖,开口说道:“我腿脚不方便,要不我在家看孩子,你们年轻人去。”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王翠萍,用眼神徵求她的意见。 王翠萍沉吟片刻,想到这次盛典的重大意义,確实是错过必悔,咬了咬牙,说道:“那就带上吧,我可不想这丫头长大以后,念叨我一辈子!”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盛典的重要性,安保级別更是前所未有,她这段时间天天加班加点,就是为了排查所有安全隱患,確保万无一失。 住在四九城,有机会亲临现场,却选择不去,日后必定会成为终身遗憾。 最终,全家敲定了参与盛典的名单,老何家一家子、何奶奶、老许家一家子、乔令仪,还有襁褓中的王思毓,全都一起前往。 十月一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四九城最大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30万军民齐聚於此,人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喜悦的神情,目光热切地看向广场前方的主席台。 大家有序列队,满心期待,氛围庄重又热烈,空气中都瀰漫著激动人心的气息。 下午3时整,一个庄严而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传遍神州大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这一声宣告,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承载著无数人的期盼,宣告著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通过无线电广播,这声音传遍全国每一个角落。 广场上,30万军民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声浪汹涌如潮,排山倒海,震彻云霄。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紧紧牵著家人的手,心中满是澎湃与激动,有幸带著全家,亲歷这一歷史性的伟大时刻,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陈兰香怀里,抱著襁褓中的王思毓,小丫头耳朵里提前塞好了软软的棉花,隔绝了外界震天的欢呼声,睡得安稳又香甜,丝毫没有被惊扰。 若是没有这棉花,这位年仅四个月的小丫头,怕是会成为整场盛典中,年龄最小,也是唯一一个放声大哭的参与者。 广场上,欢呼声、掌声久久不息。 身边的赵兴邦、赵振华、许大茂几个孩子,喊得嗓子沙哑,却依旧不停欢呼。 一向矜持稳重的何奶奶,也放下了所有拘谨,跟著人群,用力挥舞著手里的红旗,欢呼雀跃;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紧接著,盛大的阅兵仪式正式开始,整齐划一的队伍,威武雄壮的军姿,先进的武器装备,尽显大国气象。 阅兵结束后,是盛大的群眾游行,人们举著彩旗,唱著红歌,有序前行,脸上满是对新中国的热爱与期盼。 所有人的手掌,都拍得通红髮麻,却依旧不肯停下,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崭新的时代。 盛典结束,人群缓缓散场,大家走在回家的路上,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浑身都充满了兴奋与激动,脑海里全是盛典上的震撼画面。 当晚,无数亲歷盛典的人,都满心激动,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心中满是对新中国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115章 军旅之路 开国盛典的余温还未散去,四合院里的烟火气依旧繚绕,何雨柱却已收拾好行囊,一头扎进了学校,彻底沉浸在学业之中。 而这场万眾瞩目的盛典,成了整个四合院茶余饭后唯一的谈资,尤其是前院的街坊邻居,得知中院何家、后院王家等好几户都受邀参加后,议论声更是翻了天。 前院的墙根下,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纳鞋底,手里的针线不停,嘴里的閒话也没停。 “你说人家中院何家,怎么就这么有脸面?柱子那小子看著愣头愣脑的,竟能去参加盛典,真是走了大运了!”贾张氏撇著嘴,手里的麻绳扯得咯吱响,语气里满是酸意。 “可不是嘛,咱们前院愣是没一个人收到邀请,偏生后面几家都去了,看著就眼红。” 旁边的妇人跟著附和,眼神时不时瞟向中院的方向。 这些议论声,何雨柱全然没放在心上。一踏入校园,他便化身成了最刻苦的学生,整日泡在书本和习题里,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劲头。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坐在教室的窗边晨读;正午烈日当头,別人都在休息。 他依旧趴在桌前刷题;就连休息日,他也拒绝了所有玩乐邀约,守在书桌前潜心学习,丝毫不敢懈怠。 何大清和陈兰香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当儿子是学习吃力,跟不上课程进度。 这天傍晚,陈兰香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进何雨柱的房间,看著桌前堆得高高的书本,忍不住开口劝道:“柱子啊,別这么拼,身子会熬坏的。学习这事儿慢慢来,实在不行,咱就回家跟你爹学做菜,当个厨子也能安稳过一辈子,不愁吃喝。” 何大清也跟著点头,抽了口旱菸,闷声说道:“你娘说得对,咱家又不缺你读书挣前程,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清楚父母的好意,却不能道出实情。 他之所以这般拼命,根本不是担心跟不上课程,而是在为一场特殊的考试做准备。 此前,王校长看中他的聪慧与韧劲,特意给他开了特例,准许他在十一前夕提前参加一门专业考试,只要通过,便能加快学业进度。 而他这般底气,全来自於身体被改造后,拥有了超群的记忆力和敏捷的思维,课本上的知识看一遍便能牢记,复杂的习题稍加思索就能理清思路,学习效率远超常人。 他对著父母淡淡一笑,轻声安抚:“爹,娘,我心里有数,不累,你们別担心。” 转眼便到了1950年七月,盛夏的蝉鸣聒噪不已,何家的弟弟妹妹们天天扒著院门张望,满心盼著大哥何雨柱放假,好带著他们去逛庙会、买糖人。 可约定好的放假日子到了,何雨柱却离奇失踪,整个人没了踪影。 何大清和陈兰香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无果后,匆匆赶往学校寻人。 找到王校长时,老校长看著夫妻俩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道出了真相:“何雨柱早就办理了毕业手续,不仅顺利通过了机械专业的所有考核,还额外拿下了土木专业的毕业证,是双学歷毕业!” 夫妻俩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知道儿子在上学,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爭气,短短时间就拿下了两个毕业证。 “学校早就给他安排好了机械厂的实习岗位,毕业就能入职,还是干部编制,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可他一口回绝了,说自己另有去处。”王校长接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惋惜,了。 “我特意找他谈了好几次,这孩子態度坚决,打定了主意,我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由著他了。” 王校长转头便把这事告知了王红霞,此时的王红霞忙得脚不沾地。 这半年来,大批人员涌入四九城,上级下达命令,要求他们不仅要安置工人、教师等群体,还要逐一登记所有入城务工人员,造册备案,排查隱患。 毕竟涌入的人员鱼龙混杂,其中还藏著不少国民党遗留的特务,稍有疏忽就会出大乱子,她整日埋在文件堆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听到何雨柱拒绝干部岗、不知所踪的消息,王红霞满心疑惑,忙抽空赶往何家。 刚踏进中院,她就看到何家堂屋的桌上,放著军管会刚送来的入伍通知书,旁边还摆著一块红底烫金的“光荣之家”荣誉牌匾,格外醒目。 王红霞当场就傻了眼,连忙看向神色凝重的何家眾人,连忙说道:“大爷、大娘、大哥、嫂子,你们別慌,这事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军管会帮你们打听清楚,柱子到底去了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王红霞到来之前,何家眾人刚经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军管会的工作人员送来通知书和牌匾时,何大清当场就翻了脸,直接摆手拒绝接收,脸色铁青。 “这兵我儿子不当!你们拿回去!”何大清梗著脖子,语气激动,“打了这么多年仗,战场上死了多少人?能活著回来的没几个!我儿子放著好好的干部不做,去当兵打仗,纯属脑子有病!” 活了大半辈子,何大清见多了战乱的残酷,当年国民党抓壮丁,被抓走的青壮年十有八九再也回不来,能侥倖活命的都是运气逆天。如今儿子要去当兵,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眼看何大清要跟工作人员起衝突,何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你糊涂!赶紧给我闭嘴!” 老太太拄著拐杖,眼神威严地看著何大清,沉声道:“现在是新社会,当兵是保家卫国,跟以前抓壮丁根本不是一回事!人家政府特意送来通知书和光荣牌匾,这是荣誉,不是祸事!你要是敢跟政府对著干,是想给全家招灾吗?” 何大清被母亲喝住,满心憋屈,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眼睁睁看著工作人员放下东西离开。 等人走后,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掏出旱菸袋猛抽,烟圈一圈圈散开,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陈兰香坐在炕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拉著何大清的胳膊哭道:“他爹,你快想想办法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让他去当兵送死啊!”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大清猛地把菸袋锅往地上一磕,又气又急。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都怪你,平日里惯著他,现在倒好,好好的干部不做,跑去当丘八!” “你胡说什么!”老太太当即皱紧眉头,厉声呵斥。 “什么丘八,这话太难听!现在当兵是光荣的事,要是被外人听去,告你一个詆毁军人的罪名,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咱们家就完了!说话不过脑子!” “我这不是急疯了吗!”何大清满脸懊恼,拍著大腿吼道,“这么大的事,他临走前连个风声都不漏,这是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铺垫?只是我们都没往心里去罢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缓缓回忆起这一年的种种“这一年,柱子把家里的密室收拾得乾乾净净,攒满了粮食、乾货和能久放的物资;还逼著咱们把手里的金圆券、银元全换成了新发行的人民幣,又教咱们办了折实储蓄,说这样钱才不会贬值。桩桩件件,这孩子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著今天呢!” “就算早有打算,也该跟家里商量商量啊!他就这么怕我们反对?”陈兰香抹著眼泪,泣声说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话你问问你自己,要是他提前跟你们说,你们会同意?” 陈兰香瞬间哑口无言,眼泪流得更凶,喃喃自语:“这傻孩子,怎么就非要去当兵啊……” “哭也没用,人已经走了,木已成舟。”老太太摆了摆手,强压下心底的担忧,沉声道。 “刚才王干部也说了,这事一旦定了,除非部队退回,家里要是再闹,这事会记在柱子的档案里,以后他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会受影响,毁的是他一辈子!” “那我们总得知道他去了哪里吧?就算当兵,也得让我们知道他的去向,心里有个底啊!”何大清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等著吧,等王干部的消息,她会帮咱们打听的。” 老太太缓缓说道,何家眾人再也没了话说,屋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至於老太太为何称呼王红霞为“王干部”,一来是两家並不算十分熟识,二来老太太歷经世事,对政府工作人员始终带著几分敬畏,这般称呼既得体又稳妥。 而对王翠萍,老太太则是直呼其名,毕竟两家早年在军管会就相识,如今关係亲如一家,王思毓平日里都是陈兰香帮忙照看,再称呼官职就显得生分了。 之所以没找王翠萍打听,是因为她近期工作繁忙,整日不著家,王思毓乾脆直接住在何家;王家那边,何雨水每天过去陪著王小满睡觉,偶尔许小蔓也会跑去凑热闹,压根找不到王翠萍的人影。 直到傍晚,王翠萍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得知大外甥何雨柱瞒著家人去当兵的消息,她心里瞬间一喜。在她看来,当兵是光荣的事,年轻人就该去部队歷练。 可看著何家眾人愁眉苦脸、泪眼婆娑的样子,她连忙把欣喜压在心底,装出一副气愤的模样。 “这臭小子,真是无法无天!这么大的事,竟敢瞒著家里,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王翠萍拍著桌子,假意怒骂了几句,隨后连忙安抚眾人。 “你们別太担心,现在全国大部分战事都结束了,新兵根本不会被派上战场,就是去部队训练、歷练,安全得很!我在军管会认识不少人,明天我就去打听,找找关係,托人在部队里多照顾照顾柱子,保证让他不受委屈!” 听了王翠萍的一番话,何大清和陈兰香悬著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 说到底,还是王红霞在四九城的人脉更广,办事更利落。仅仅过了两天,她就专程赶到何家,带来了確切消息。 “大爷大娘,大哥嫂子,放心吧,柱子去了京郊的部队,现在正在新兵连训练,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没有受委屈。我已经託了部队里的熟人,平日里会多照看他几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何家眾人连连向王红霞道谢,悬了多日的心终於放下。 到了深夜,屋里只剩何大清和陈兰香两人,何大清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满心惆悵,压低声音跟陈兰香商量。 “孩他娘,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大儿子这一走,家里空落落的,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话音刚落,陈兰香瞬间炸了毛,脸色一沉,直接一脚把身边的何大清踹下了炕,厉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好得很,当兵光荣得很!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今晚就去柱子的东厢房睡,別来烦我!” “不是,我就是心里难受,不至於发这么大的火吧……”何大清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胳膊,试图辩解。 陈兰香二话不说,直接从炕边拿起鸡毛掸子,指著何大清,眼神凌厉:“你再囉嗦一句试试!赶紧滚!” 何大清看著怒气衝天的妻子,知道她是护子心切,不敢再招惹,只能悻悻地穿上衣服,趿拉著布鞋,灰溜溜地去了何雨柱的东厢房歇息。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其他人家,得知何雨柱放著干部岗不做,跑去当兵的消息,反应各不相同,各怀心思。 前院贾家,贾张氏关起房门,笑得合不拢嘴,拉著贾老蔫得意地说道:“我就说何雨柱是个傻子吧!好好的干部不当,非要去当兵受苦,说不定还要去打仗,这辈子算是毁了!咱们家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贾老蔫脸色一沉,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呵斥。 “你小声点!別胡说八道!何家现在跟军管会的人来往密切,得罪不起!再说,当初咱们家节衣缩食买下那两间倒座房,老太太没涨一分钱,这份情不能忘!真要是被人听到你这话,咱们家没好果子吃!” 贾张氏挣开他的手,满脸不屑,却也不敢再大声嚷嚷。只是平日里出门,她逢人就炫耀自家买了房、占了便宜,把前院的邻居们气得够呛,却又敢怒不敢言。 中院的刘海忠,心里更是九曲迴肠。当初得知何雨柱去上职业学校时,他满脸不屑,整日在院里嘲讽,说何雨柱是不务正业,读书也没出息。 可没过多久,学校就改成了中专,毕业还包分配干部岗,他得知消息后,气得在家摔盆打碗,心里堵得厉害。 看著自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刘海忠气不打一处来,把怒火全撒在了孩子身上。 刘光天被他狠狠揍了一顿,刘光齐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唯有年纪尚小的刘光福躲过一劫。两个孩子挨了莫名的打骂,心里满是怨恨,暗暗把这笔帐记在了何雨柱身上。 如今听说何雨柱放弃干部岗去当兵,刘海忠心里的鬱气瞬间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一连好几天,他都特意让媳妇炒两个鸡蛋,烫一壶烧酒,坐在院里悠哉地喝酒,满脸愜意,看谁都带著笑意,暗自觉得何雨柱终究是难成大器。 唯独阎埠贵,心思更为通透他读过书,看得清时局,对何雨柱突然选择当兵的举动满心疑惑,却对何家门前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匾眼馋不已他清楚,这块牌匾代表著荣誉和政府的认可,分量极重,远非钱財能比,心里暗暗羡慕何家的气运。 而这一切的主角何雨柱,看似轻描淡写就参了军,实则背后也经歷了一番波折。 他拿著学校开具的介绍信和学歷证明,前去徵兵办报名时,还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彼时和平年代,高学歷人才大多会选择进入工厂、机关单位,很少有人愿意来当兵,他的到来,让徵兵办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意外。 更棘手的是,他的年龄还差几个月才到徵兵標准,不符合入伍要求。工作人员看著他的材料,无奈摇头。 “小伙子,你学歷高,去哪都能有好前程,没必要来当兵,而且你年龄不够,规矩不能破。” 何雨柱没有放弃,始终態度坚定,反覆跟工作人员沟通:“同志,我是真心想参军报国,为国家出一份力。我年纪虽小,但身体素质绝对没问题,能吃苦、能训练,绝不会拖部队的后腿!” 徵兵办的负责人见他態度诚恳,又看他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出眾,再加上高学歷十分难得,便鬆了口,准许他先去参加体检。 没想到体检结果一出来,直接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何雨柱的体能、视力、心肺功能等各项指標全部爆表,远超徵兵標准,堪称完美。 前来徵兵的部队领导看著他的体检表,又打量了他一番,当即拍板:“这小伙子是个好苗子,学歷高、身体好,年龄问题忽略不计,破格录取!” 就这样,何雨柱顺利入伍,进入京郊新兵连开始训练。 他本就不想过早展露锋芒,只想低调歷练,因此在新兵训练中,无论是体能、格斗还是射击考核,他都刻意收敛实力,每项成绩都保持在中等水平,不引人注目。 可即便如此,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下连队时,何雨柱依旧成了各连队爭抢的香餑餑。在那个大部分士兵都是文盲的年代,拥有双学歷、头脑灵光、军事技能也达標的他,堪称稀缺人才,各个连长都抢著想要他。 最终,何雨柱被分配到华北军区第六军,成为其中一员。 直到进入部队,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爭抢——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华北军区第一纵队,由晋冀地区的抗日游击队组建而成,是一支有著实战经验的老牌队伍,只是解放后留守津门,转为了生產驻防部队。 隨后,何雨柱被编入第19师57旅步兵141团三营一连一排一班,成了一名普通步兵。 本以为军营是持枪训练、保家卫国的地方,可当他跟著部队抵达驻地时,直接傻眼了。 部队驻地根本不在四九城,而是设在津门外的一片农田旁,眼前的战士们,个个穿著军装,手里拿著农具,在田间忙碌,哪里是军人,分明就是穿著军装的农民! 更巧的是,此时正值秋收时节,部队下发的所谓“武器”,不是枪枝弹药,而是一柄柄锋利的镰刀,给他们下达的任务,就是下地割水稻,抢收粮食。 这一安排,瞬间引发了新兵们的不满。 不少新兵都是刚从农村出来,本想著参军告別农活,扛枪卫国,没想到又回到了地里,当即就有人闹到了排长、连长面前。 “排长,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种地的!凭什么让我们割水稻?”一个年轻新兵满脸不服,大声质问道。 “就是!我们要扛枪训练,不想种地!”其他新兵也跟著附和,情绪十分激动。 面对新兵们的不满,部队立刻开展思想教育,连会、排会、班会接连召开,层层疏导。连长站在队列前,语气严肃地说道:“咱们部队驻守津门,既要保卫一方平安,也要自给自足!粮食是生存之本,收完粮食,才能更好地投入训练!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让你们种地,就必须好好完成任务!” 一番教育下来,新兵们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服从命令,乖乖下地干活。 何雨柱本就不是农民出身,割水稻这种农活,他一开始完全摸不著头脑,动作笨拙,进度缓慢,没少被身边的老兵嘲笑。 “小子,看你个子挺高,怎么连稻子都不会割?这速度,天黑都割不完一垄!” 面对嘲笑,何雨柱一言不发,默默沉下心来学习他跟著老兵的动作,一点点摸索技巧,哪怕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双脚被稻田的冷水泡得发白起皱,也没有停下。 凭藉著超强的学习能力和韧性,仅仅几天时间,他割稻子的速度就迎头赶上,甚至超过了不少老兵,干活又快又利落。 在班务会上,班长胡三喜特意点名表扬了他:“何雨柱这小子,悟性高、能吃苦,短短几天就跟上了进度,是好样的,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得到表扬的何雨柱,依旧保持低调,没有丝毫骄傲,依旧踏实干活,这份沉稳,让班里的老兵都对他刮目相看。 时间来到十月中旬,这天,何雨柱和战友们依旧在田间弯腰割稻,挽著裤腿、满身泥土,突然,嘹亮急促的集结號响彻田野。 听到號声,所有老兵瞬间眼神一凛,动作麻利地直起身,心里都清楚:集结號响,必有紧急任务,大概率是要上战场了! 短短几分钟,原本在田间劳作的战士们,纷纷拎起镰刀、扛起锄头,快速集结,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因为部队转为生產驻防后,大部分枪枝都已上交,只保留了少量站岗用的武器,此刻大家手里依旧拿著农具,却没有一人慌乱。 很快,上级命令下达:全体战士立刻整理行囊,前往津门火车站,乘坐火车出发,目的地保密,不许私自打听、不许私下议论。 军令如山,没有一人质疑,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行装,连夜赶往津门,登上了密闭的货运火车。 车厢內漆黑一片,大家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隨著火车一路向北,车厢外的气温越来越低,战士们才渐渐意识到,部队是往北方开拔。 可此时北方並无战事,眾人心里满是疑惑,私下暗暗猜测:难道是要去对付苏联? 这份疑惑,直到火车抵达安东,才彻底解开。此时已是十月末,临近十一月,东北地区早已入冬,寒风刺骨,而战士们身上还穿著单薄的秋装,一下火车,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浑身不停打摆子。 下火车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前往仓库领取作战装备。 何雨柱所在的一连,是部队里的尖刀连,战斗力强悍,可当他们走进武器仓库时,都愣住了——仓库里摆放的,全是日军遗留的武器装备。 旁人看著这些统一的日式装备,满心激动和欢喜。 要知道,这支部队的前身是游击队,此前用的都是万国牌杂牌武器,破旧不堪,如今能换上统一的装备,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惊喜。 唯有何雨柱,看著这些武器,满脸淡然,心里甚至带著几分不屑,这些装备在他眼里,早已落后过时。 班长胡三喜没看出他的心思,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把三八大盖,笑著说道:“柱子,发什么呆呢?我听说你新兵连射击成绩不错,这枪適合你,后坐力小,精准度高,新手用著顺手!” 何雨柱回过神,收起心底的不屑,装作一脸新奇的样子,訕笑道:“没什么,班长,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整齐的武器,看愣了。” “瞧你这点出息,要是见了火炮,还不得嚇得瘫在地上?”胡三喜笑著打趣他。 周围的战友们也跟著哈哈大笑,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何雨柱挠挠头,接过步枪,手指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和膛线,动作流畅嫻熟,一看就是行家。 胡三喜眼前一亮,惊讶地问道:“可以啊柱子,动作这么熟练,当兵前摸过枪?” “嗯,家里有亲戚在公安系统,以前跟著练过几次。”何雨柱隨口找了个理由,淡淡回应。 “我说呢,原来是个老手,藏得够深啊!”胡三喜恍然大悟,笑著拍了拍他。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回了句:“一般般,还行。” “別閒聊了,赶紧领取弹药,整理装备,马上集合!”胡三喜立刻收敛笑意,大声吩咐道。 “是!”所有战士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领取子弹、手榴弹,往身上的装具里装填。 何雨柱所在的一班,装备配置十分精良,除了步枪,还配备了一挺轻机枪。 何雨柱仔细一看,这不是老旧的歪把子机枪,而是性能更好的九六式轻机枪,也被称作拐把子,结合了歪把子和捷克式机枪的优点,在当时已是不错的装备。 机枪手冯二奎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端著这挺拐把子机枪,笑得合不拢嘴。 他以前在游击队,只能用破旧的歪把子,捷克式机枪根本轮不到他,如今能用上这么好的装备,心里满是欢喜。 副射手田小亮则忙前忙后,不停地往弹夹袋里塞弹夹,自己身上的装满后,又把备用弹夹挎在冯二奎身上,確保机枪弹药充足。 除此之外,班里还配备了一个掷弹筒小组,由副班长郑栓子担任射手,王喜贵、张长海为弹药手,三人携带一门掷弹筒,每人背负八发榴弹,火力配置十分到位。其余战士,全部配备三八大盖步枪,装备整齐划一。 没过多久,急促的集合哨声吹响,全副武装的战士们,以连为单位,在火车旁快速集结。 站在队列里,寒风颳在脸上生疼,何雨柱裹了裹身上单薄的秋装,悄悄凑近班长胡三喜,压低声音问道:“班长,咱们就穿这身秋装打仗?东北这么冷,会冻死人的,要不你跟排长反映反映,问问什么时候发棉衣?” 胡三喜眼神坚定,轻声回道:“就你机灵?上级领导早就想到了,肯定会有安排,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该问的別问,安心待命!” “明白。”何雨柱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部队是10月23日接到的紧急命令,火车行驶两天,此时已是10月25日夜,抗美援朝战爭正式拉开序幕。 看著身边这群穿著秋装、冻得瑟瑟发抖,却眼神坚毅、毫无惧色的战友,何雨柱心底的热血渐渐沸腾。 第116章 跨过鸭绿江 队伍刚一停下,各连排干部立刻便传达了命令。 不是作战动员,也不是补给分发,而是一句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的话。 “所有人,把身上能代表身份的东西,全部摘下来!” 一时间,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连长,啥东西算代表身份啊?”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道。 “帽徽、臂章、胸牌、布条、写了名字的纸条……凡是能看出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律都摘!”连长板著脸,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快,別磨蹭,上面有命令!” 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伸手去摘头上的帽徽,扯下胳膊上的臂章,有人口袋里还塞著家里带来的平安符、家乡小物件,也一併掏了出来。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小零碎堆在地上,红布、铜徽、布条、纸片,密密麻麻一片。 各连连长、指导员亲自盯著,一个一个检查,生怕有人漏下什么。 有人捨不得自己的帽徽,攥在手里捏了又捏,指导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不是不让你戴,是现在形势特殊,等打完仗,咱们堂堂正正戴回来!” 那战士咬了咬牙,还是把徽章放进了收缴的布袋里。 所有標识统一收拢、打包,由专人负责看管,直到队伍再次登上火车,也没有给任何人重新配发新的军服。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铺在地上的一层乾枯稻草。 连长跳进车厢,拍了拍手,高声道:“都別愣著了!把稻草往衣服里塞!塞厚点!” 战士们一愣:“连长,塞稻草干啥?” “干啥?御寒!”连长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穿的还是秋装,前面冷得能冻死人,塞点稻草挡风,总比硬扛强!这是以前打鬼子时候的土办法,管用!”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抓起地上的稻草,往衣襟里塞。 稻草虽然粗糙,却蓬鬆保暖,往棉袄、单衣里一填,立刻就厚实了不少。 何雨柱站在角落,默默看著眾人忙活。 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抗寒能力本就比一般战士强得多,此刻的气温对他而言,不过是微微有些凉意,远不到冻得难受的地步。 但他也没有搞特殊,隨手抓了一把乾爽柔软的稻草,塞进了上衣內侧。 至於裤子,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稻草又干又硬,扎在腿上又痒又刺,跑起来摩擦得厉害,影响动作。 真到了战场上,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他不能让这种小事拖累自己。 火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点微弱的灯火。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身忽然微微一震,驶入了一座长长的大桥。 风声瞬间变大,江风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战士们隱约听到了下方传来滔滔江水奔涌的声音,哗哗作响,气势磅礴。 有人好奇地扒著车窗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低声议论: “这江可真宽啊……” “这是哪条江啊?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听著怪嚇人的。”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脚下这条大江,便是鸭绿江。 而火车驶过大桥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踏出了国门,即將踏入一片战火纷飞的异国土地。 何雨柱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就在火车完全驶过大江的一瞬间,他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在意识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沉睡许久的机器,重新被唤醒。 【系统已重新激活……】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半岛战区……】 【开启长期战爭任务……】 何雨柱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下方果然多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长期任务:消灭半岛联合国军】 【任务说明:根据击杀人数、敌军军衔、战场破坏效果,每场战役结束后统一结算奖励。】 没有具体目標,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指定地点。 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消灭联军。 何雨柱默默看完,便將面板收回。 这种宽泛到近乎没有限制的任务,恰恰说明,这支部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大规模、无固定战线的运动战。 以他个人之力,根本无法左右战局走向,只能在战场上见机行事。 若是有明確目標的任务,反倒说明战局可控,而现在这种,恰恰意味著混乱、残酷,以及无处不在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大致走向他心里有数,这一仗,註定不好打。 火车继续前行,一路沉默。 直到彻底停下,哨声响起,全体人员下车集合。 各连连长、指导员重新整队,清点人数。 队伍站得笔直,夜色中一片肃静。 连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同志们,稍息。 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已经出国了。 这里,是半岛北部。”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出国了? 到半岛了? 战士们先是一脸震惊,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前几天还在国內集结,怎么一转眼,就到外国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跨过了国境。 短暂的惊愕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脸庞。 出国打仗!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长这么大,別说出国,很多人连省城都没去过。 如今竟然要在异国他乡,和外国鬼子打仗,一种莫名的激动与豪情,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真出国啦?” “乖乖,咱也能出国打仗了?” “那可不,连长还能骗咱们?” “厉害啊,以后回去,能跟娃吹一辈子!”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何雨柱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 他早在火车过江时,就已经从系统那里確认了位置。 別人是新奇兴奋,他则是多了几分警惕。 这里不是国內,没有群眾基础,没有熟悉的地形,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敌人更是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 兴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然而,战士们的兴奋劲儿还没持续多久,一道冰冷的命令,便直接砸了下来。 “全体注意!立即整理装备,负重急行军! 目標——泰川地区、寧边方向!” 连长的声音严肃无比:“具体作战任务,到达指定位置后再行传达!现在,立刻出发,不许掉队!” 命令一下,队伍瞬间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所有人迅速检查枪枝、弹药、背包,抓起武器,立刻踏上了漆黑的山路。 没有棉衣,没有重装备,只有一身单衣单裤,外加塞了稻草的简易“保暖服”,便一头扎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何雨柱所在的连队,任务方向是寧边。 这一跑,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山路崎嶇,夜寒风冷,加上连续高强度奔袭,不少战士体力早已透支。 到后来,整支队伍几乎是靠意志在支撑。 为了防止有人掉队,班里不得不用上了最原始的办法——绳索串联。 一根长绳系在每个人腰间,前后相连,像一串蚂蚱,前面的人拖著后面的人,硬生生往前挪。 何雨柱一开始还跑在队伍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可越往后,他的优势便越明显。 別人气喘如牛,双腿发软,他依旧呼吸平稳,步伐稳健。 到最后,他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整个班的排头兵。 绳子的末端,拴著班长胡三喜,死死压在最后,確保全班一个不落。 “柱子,慢点……慢点……” 胡三喜在后面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再跑,后面的弟兄就要断气了……” 何雨柱稍稍放慢脚步,却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身后好几个战士已经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气吊著。 可军令如山,时间紧迫,根本不容许半分鬆懈。 终於,到了第三天,上级的正式作战命令,传达了下来。 连长梁建召集所有排长、班长,低声传达任务: “我们的目標,是阻击美军第24师! 上级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迟滯敌人进攻,为大部队部署爭取时间!” 眾人心中一凛。 美军第24师,那是真正的精锐,全美械装备,机械化行军,飞机坦克大炮一应俱全。 就凭他们这么一个连,想去阻击? 更麻烦的是,上级只给了一个大致方向,没有详细地图,没有嚮导,语言更是一窍不通。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半岛山区,想要找到敌人位置,还要及时赶到阻击阵地,难度可想而知。 队伍继续奔袭。 一开始,全连还能勉强凑在一起,保持队形。 可跑著跑著,差距便彻底拉开了。 何雨柱带著一班,脚步不停,速度始终稳在前列。 不知不觉间,竟然把后面的队伍,硬生生甩开了一两公里。 “柱子!停下!快停下!” 胡三喜在后面急得大喊,“你小子不要命了?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一等连队!” 何雨柱闻声,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身后一片漆黑,看不见大部队的影子。 班里的战士一停下来,立刻东倒西歪,几乎全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胡三喜追上来,一看这情形,脸色骤变,连忙对著何雨柱吼道: “別停!柱子,別停下!继续跑!” 何雨柱一愣:“班长,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跑!”胡三喜急得直跺脚,“你一停,他们直接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惯性一断,再想催起来,比登天还难! 必须动著,一直动著!” 何雨柱明白了。 在这种极限奔袭下,一旦彻底停下,人体机能瞬间放鬆,再想起身继续,几乎不可能。 只能靠著持续不断的运动,吊著最后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 就这样,又坚持跑了不知多久,时间来到了28日下午。 何雨柱的脚步,终於主动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头顶。 天空中,传来了隱隱的马达轰鸣。 几架美军飞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白星標识清晰可见。 飞机盘旋一圈,又飞向远方,虽然没有投弹,却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敌人的空中侦察,已经来了。 后面一连的主力队伍,陆陆续续追了上来。 连长梁建跑得满头大汗,一看到一班竟然跑在最前面,顿时又惊又奇。 他径直走到胡三喜面前,开口便问:“老胡,你们班谁在最前面带跑? 可以啊,这么能跑,比侦察兵还利索!” 胡三喜喘了口气,伸手一指前方:“连长,是他,何雨柱。” 梁建顺著方向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 何雨柱,当初在国內整编的时候,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別的部队手里抢过来的好兵苗子。 “何雨柱!” “到!” 何雨柱闻声,立刻立正站好,身姿挺拔。 “坐,坐,不用拘谨。”梁建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就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能跑。 怎么样,身体还扛得住吗?能不能继续跑?” “能!”何雨柱回答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梁建满意地点头:“好样的!不过现在能跑,也不许跑了。 天上飞机来迴转悠,太扎眼,白天行动危险。都原地休息,等天黑透了再走。” “是!” 何雨柱应声坐下,靠在土坡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指导员赵青匆匆走了过来,脸色凝重:“连长,不能再往前冒进了。 我们现在就一个连,孤军深入,离大部队太远。 人生地不熟,万一撞上敌人主力,连个接应都没有,要吃大亏的!” 梁建眉头一皱,语气强硬:“怕什么? 咱们是尖刀连!当年小鬼子那么凶,不也被咱们打跑了? 现在换了群洋鬼子,就不敢打了?” “这可不是在国內,连长。”赵青语气沉重,“没有老乡指路,没有根据地依託,语言不通,地形不熟,敌人又是机械化部队,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不能停!”梁建咬牙,“上级命令明確,今晚十二点,必须赶到指定阻击位置! 晚了,敌人衝过去,整个战线都要被动! 我们一连,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给后面大部队爭取时间!” 赵青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好!跑!继续跑! 我去做动员,实在跑不动的战士,就留下来,等待后续部队跟上。” 梁建犹豫了一下:“这……在国外,留下几个战士,太危险了……” “总不能带著拖累全员,耽误整个作战任务吧?”赵青沉声道,“就这么定了!” “行!” 天色渐渐暗下,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部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何雨柱毫无悬念,再次成为全班,乃至全连的排头兵。 谁让他体力最好,耐力最强,方向感也最敏锐。 黑暗中,一支单薄的连队,如同插入黑夜的尖刀,快速向前穿插。 不知又跑了多久,何雨柱猛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胡三喜一个趔趄,差点撞在他身上。 “柱子,你又咋了?怎么突然停了?” 何雨柱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班长,前面有动静。你仔细听。” 胡三喜一愣,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一脸茫然:“啥动静?我咋啥也没听见? 就听见风吹草响,別疑神疑鬼的。” 何雨柱一拍脑门。 他忘了,自己的听力经过系统强化,远超常人。 几里之外的细微震动,他能清晰捕捉,一般战士却根本察觉不到。 “班长,你趴地上,把耳朵贴紧地面听。” 胡三喜纳闷:“你都不趴,让我趴?” “你听了就知道了。”何雨柱坚持。 胡三喜半信半疑,嘟囔了一句,还是弯腰趴在地上,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刚一贴地,他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连长梁建也赶了上来,看到胡三喜趴在地上,顿时皱眉:“胡三喜,搞什么鬼? 不走了?趴地上装死?” 胡三喜连忙抬头:“连长!柱子说前面有动静,我听不到,他让我趴地上听,我刚要听,您就来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听!” “是!” 胡三喜再次贴地,凝神细听。 几息之后,他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声音急促:“连长!有车!前面有车!很多很多车!” “很多?多少?”梁建心头一紧。 “我……我也说不准,反正动静特別大,轰隆隆一片,像是车队!” 梁建不再犹豫,直接蹲下身,趴在地上倾听。 片刻之后,他缓缓起身,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何止是很多。 那密集而沉重的震动,连绵不绝,至少是几十上百辆车辆同时行进,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绝对不是小股部队。 “连长,怎么办?”胡三喜急声问道。 “原地警戒,不许乱动!”梁建沉声道,“我马上叫指导员、副连长过来,开会商量对策!” “是!” 胡三喜立刻回头,对一班下令:“一班,散开,成散兵线警戒! 盯住声音来的方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告!” “是!” 一班战士迅速散开,依託土坡、树木、草丛隱蔽,枪口直指前方。 何雨柱找了一处隱蔽的土坎,半蹲下来,將步枪摘下,子弹悄然上膛。 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么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动静,绝不是朝鲜人民军,只能是美军或是韩军主力。 看规模,至少是一个团级以上的部队。 班长胡三喜悄悄摸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惊奇:“柱子,你小子这耳朵,是真神了。 我趴地上才听清,那动静最起码三四里地开外,你站著就听见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班长,我从小耳朵就好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好使?这是好使这么简单吗?”胡三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你小子记住,以后这耳朵,就是咱们一班,甚至咱们一连的保命符! 战场上,早一秒发现敌人,就能多活好几个人!” “没那么夸张。”何雨柱谦虚道。 “一点不夸张。”胡三喜严肃道,“你没真正打过死仗,不知道。 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口气,早发现一秒,就能全活;晚一秒,全班都得交代在这。” 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 胡三喜看他神色平静,忍不住又问:“对了,你小子不怕? 前面可是不知道多少敌人,真打起来,子弹不长眼。” 何雨柱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丝紧张:“怕,怎么不怕。 腿现在都有点软。” 实际上,他心里不仅不怕,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系统任务已经激活,杀敌就能拿奖励,这战场,对別人是死地,对他而言,就是刷分的地方。 胡三喜以为他真是新兵紧张,宽慰道:“別怕,谁第一次上战场都怕。 等真打起来,脑子一空,就啥也顾不上了。 打一仗,就好了。” 两人正说著,连长梁建开完会,快步走了回来。 “命令下来了。”梁建声音低沉,“通讯员立刻原路返回,向大部队报告敌情。 我们一连,继续向前穿插,抢占附近高地,找有利地形,给敌人来一下狠的! 有这种机械化装备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干就完了!” 而穿插侦查、摸情况、抓舌头的任务,不出意外,落在了尖刀一班身上。 梁建看著胡三喜,沉声问道:“胡班长,你们一班,有没有把握,摸到前面抓个俘虏回来?” 胡三喜挺胸抬头,毫不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好!”梁建点头,“你们一班在前开路,整个一连就在你们后面策应。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回撤,不许硬拼!” “是!” 胡三喜立刻转身,低声喝道:“一班,集合!” 战士们迅速靠拢,围成一圈。 “任务清楚了,前面是敌人大部队,我们要摸上去,抓个舌头回来问话! 都有没有信心?” “有!” 眾人压低声音,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出发!” 一班所有人迅速检查枪枝、手榴弹、刺刀,隨后悄无声息地摸黑前进。 他们此刻身处半山腰,目標是翻过山脊,朝前方亮光与声音来源靠近。 一路潜行,越往前,车灯的光芒越亮,汽车的轰鸣也越发清晰。 等到了近处,眾人趴在山顶往下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条崎嶇的山间公路,不算宽敞。 而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车辆与士兵,堵得水泄不通。 卡车、坦克、装甲车,一眼望不到头,后面更远的地方,还有拖拽著重型火炮的车辆,缓缓挪动。 因为道路狭窄,整个队伍行进极为缓慢,车灯大开,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望远镜,看不清士兵的面孔,无法分辨到底是韩军还是美军。 班里的机枪手冯二奎,性子最急,当时就忍不住了,低声道:“班长,干不干? 直接摸下去,突突一梭子!”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下方浩浩荡荡的敌军,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打过鬼子,见过国民党的机械化部队,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这么密集的钢铁洪流。 胡三喜瞪了冯二奎一眼:“干?你疯了? 没看见下面多少人?真打起来,咱们一班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舌头不抓了?”冯二奎不甘心。 “抓,当然要抓!但不能蛮干!”胡三喜沉声道,“得想个稳妥办法,等落单的。 你以为抓舌头跟你打机枪一样,见人就扫?” “那咋办?要不回去请示连长?” “放屁!任务都领了,空著手回去,你丟得起这个人,我还丟不起!”胡三喜骂道,“再往前靠靠,等著,看有没有单独跑出来尿急的,抓一个就走!” 这是他们当年打鬼子时常用的套路,简单有效。 副班长郑栓子主动请缨:“班长,我带人过去吧!” “你去什么去?”胡三喜拒绝,“小炮在你手上,真要是打起来,谁提供火力支援? 老实待著!” 冯二奎立刻道:“那我去!” “你也待著,机枪留给你掩护!” “班长!” “这是命令!” 胡三喜不再多说,直接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宋满堂、黄有根,跟我上!” “是!” 三人弓著腰,悄悄向下摸去。 他们刚一走,郑栓子忽然脸色一变,左右一扫,惊道:“不对,何雨柱呢?谁看见何雨柱了?” 眾人一愣,连忙四处张望。 弹药手王喜贵迟疑地指了指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在那边,我刚才看见,他跟著班长他们一起去了。” “什么?!”郑栓子顿时急了,“谁让他去的?你们怎么不拦著? 他一个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私自行动,不要命了?” “副班长,我们光顾著看下面的敌人了,没注意啊……” “要不要派人把他拉回来?” 郑栓子咬牙,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山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来不及了! 希望这小子机灵点,別瞎冲,別给一班添乱!” 而另一边,何雨柱確实悄悄跟了上去。 他不是衝动,也不是逞强。 而是他心里清楚,全班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既懂韩语,又能听懂简单英语。 真抓到俘虏,別人连话都问不出来,抓了也是白抓。 更何况,他空间里还藏著一套完整的美军装备,只是不方便当眾拿出来。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公路上,他悄无声息地跟上胡三喜等人,同时在暗处,飞快完成了一次简易换装。 从空间里摸出一顶钢盔、一件南韩军上衣,又拎起一把m1步枪,往身上一披。 外表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韩军士兵。 为了保险,他还低声念叨了几句韩语,確保万无一失。 胡三喜三人摸到距离公路二十多米的地方,便不敢再动。 车灯太亮,只要稍微一动,就很容易被发现。 也不知道是敌人太过骄横,觉得这片区域绝对安全,还是车队声音太大掩盖了动静,竟然没有人发现,山坡上已经摸上来几个中国士兵。 何雨柱跟著摸到近处,瞅准一个隱蔽的灌木丛,又悄悄往前挪了几米。 为了防止钢盔反光暴露目標,他乾脆把钢盔摘了,只穿著敌军上衣,静静潜伏。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运气,似乎站在了何雨柱这边。 没等多久,公路上一个士兵晃晃悠悠脱离队伍,掏出香菸点燃,一边抽一边朝他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想找个僻静地方方便。 那人径直走到灌木丛旁,二话不说就解开裤子。 距离何雨柱,仅仅几步之遥。 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眉头微皱,心里暗骂一声,真够臭的。 他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直到那人完事,准备提裤子的一瞬间,何雨柱猛地暴起! 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一手死死捂住对方嘴巴,另手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脖颈上。 乾脆利落,一声不响。 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何雨柱懒得管他提没提裤子,顺手收缴了对方的手枪,抓住衣领,拖著人就往回爬。 爬了几步,怕对方中途醒来挣扎,他又反手补了一下,確保彻底晕死。 拖著俘虏,回到安全距离,何雨柱迅速脱下身上的南韩军上衣,丟进空间,重新戴好自己的军帽,恢復原样,朝著胡三喜的方向爬去。 还差五六米,他便听到了轻微的子弹上膛声。 何雨柱连忙轻声喊道:“班长,是我,柱子。” 胡三喜一惊,压低声音:“柱子?你怎么跑过来了?谁让你来的?” 何雨柱没时间解释,只低声道:“嘘,班长,舌头抓到了,快撤!” “啥?抓到了?”胡三喜又惊又喜,连忙爬了过来。 “別愣著了,赶紧撤,再晚就被发现了!”何雨柱催促。 “对对对,撤!快撤!” 胡三喜连忙对身后的宋满堂、黄有根挥手。 何雨柱转身回到俘虏身边,单手抓住对方衣领,拖著就往回爬。 胡三喜几人在后面帮忙推,减轻他的负担。 黄有根跟在后面,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嘀咕:“班长,这俘虏怎么这么臭啊? 柱子该不会打死了,拖个死人回来糊弄咱们吧?” “闭嘴!”胡三喜低声呵斥,“有本事你去抓一个活的? 再废话,把你丟给敌人!” 黄有根立刻不敢吭声了。 几人一路潜行,顺利回到一班隱蔽位置。 胡三喜刚露头,就看到连长梁建正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胡三喜,怎么样?舌头抓到没? 没抓到也没关係,人安全回来就好。”梁建以为他们失手了。 胡三喜脖子一梗:“连长,谁说没抓到?” “人呢?我怎么没看见?” 胡三喜回头大喊:“柱子,把人拖过来,给连长看看!” “是!” 何雨柱应声上前,在一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单手轻轻鬆鬆將那个昏迷的俘虏提了起来,扔在地上。 梁建嚇了一跳,连忙蹲下身,踢了踢俘虏:“真抓到了?还活著吗?別是死的。” 何雨柱平静道:“晕过去了,还有气。” “有气就好!有气就好!”梁建鬆了口气,“快,弄醒他,咱们得赶紧问话!” 何雨柱道:“先给我块布,堵上他的嘴,免得他乱叫。” “快,毛巾!”胡三喜一脚踹向黄有根。 黄有根一脸肉疼:“班长,我就这一条毛巾……” “废什么话!快点!” 黄有根不情不愿地掏出毛巾,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死死堵在俘虏嘴里,绑紧。 隨后抬头看向梁建:“连长,就在这儿审问?不太合適吧,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梁建一想也是,当即挥手:“跟我来,找个隱蔽地方!” “是。” 何雨柱再次提溜起俘虏,跟在连长身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一走,这边一班立刻炸开了锅。 副班长郑栓子立刻拉过胡三喜,脸色严肃:“班长,何雨柱同志,严重违反纪律! 无组织无纪律,私自行动,谁让他衝上去的? 这要是出了意外,不仅他自己没命,还可能连累整个一班,甚至整个连队!” 胡三喜脸色复杂,嘆了口气:“栓子,我知道。 这事,你没跟连长说吧?” “还没,我当时都怕他回不来了。 再说,他也是新兵,刚上战场,我也不想他刚来就背处分。” “那就別往外说。”胡三喜沉声道,“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柱子,咱们这次任务根本完不成。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郑栓子迟疑:“这……” “这样。”胡三喜想了想,“等回去,看审问出来的情报有用没用。 要是真管用,立了功,这事咱们就在班务会上內部批评一下,就算了。 行不行?” “那……要是没用呢?” “要是没用,你就去跟连长如实匯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不拦著。” 郑栓子沉默片刻,点头:“好。 不过,班內必须严肃批评,让他做检討。 新兵胆子这么大,不约束好,以后迟早要出大事。” “放心,打完这一仗,我亲自教育他。”胡三喜保证,“对了,你跟班里其他人都交代一下,这事不许往外传。 尤其是不能让別的班知道,不然对柱子影响不好。” “我已经说了。”郑栓子道,“就是宋满堂、黄有根那两个嘴碎的,你得再叮嘱叮嘱。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柱子是好心,就是太冒失了。 这新兵,得好好管管。” “嗯,我知道。”胡三喜望著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这小子,不简单啊……” 第117章 高地上的血战 深山的夜寒得刺骨,冷风卷著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何雨柱紧跟著连长梁健,踩著布满碎石的山路快步前行,不过百十米的距离,一处狭小的山洞便映入眼帘。 这山洞窄小逼仄,洞口被杂乱的灌木半掩著,里头顶多能蹲三四个人,是队伍临时找的隱蔽点。 梁健凑到洞口,压著嗓子却难掩急切,连声朝里喊。 “指导员,指导员!我回来了,快,把手电筒拿出来!” “回来了?真把人逮住了?” 山洞里立刻传出指导员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紧接著,一道昏黄微弱的光柱从洞內探出来,晃晃悠悠地照向洞口。 那手电光先直直落在梁健身上,梁健当即皱起眉,抬手往身侧一摆,低声呵斥:“照我干什么!人在何雨柱手里架著呢,柱子,把人放下!” 指导员连忙调转光束,先照到何雨柱身上,隨即落在他死死摁住的俘虏身上。 看清俘虏的模样,指导员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满是诧异:“呵,你这小子是怎么抓的人?怎么还把人扒得光腚了?”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眼神透著股机灵。 “指导员,这不是怕这外国佬力气大,半路挣扎著跑了嘛,脱了裤子他就算想窜,也迈不开腿!” 手电光缓缓下移,扫过俘虏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樑、深陷的眼窝,分明是外国面孔,指导员猛地惊呼一声。 “我的天,还真是个大鼻子老外!” “那还废话什么!” 梁健一拍大腿,这才猛然回过神,他们早就跨过国境线,身处异国战场了,这几天连夜急行军,就等著找机会跟敌人正面硬碰,眼下抓了个活口,简直是意外之喜。 何雨柱的目光一直落在俘虏身上,手电光扫过对方肩膀的军衔標识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眼就认出这是个军官,暗自庆幸运气爆棚。 可他不能暴露自己懂军衔,只能装作隨口一提,看向梁健:“连长,我略懂点外国话,要不我来问问他?” “什么?你还会说外国话?” 梁健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压根没料到这个看著憨厚的小伙子还有这本事。 指导员这时才猛然想起何雨柱的身份,连忙开口解围,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读过书的,会点外语不是很正常的事?” “你小子早说啊!”梁健又惊又喜,一巴掌重重拍在何雨柱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何雨柱齜牙咧嘴,疼得抽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健隨即扫了一眼狭小的山洞,眉头紧锁。 “这地方太偏太小,不安全,敌人要是发现人失踪,肯定会顺著踪跡搜过来!我去集合队伍,咱们立刻转移,必须抓紧时间!” “说得对!”指导员连连点头,看向何雨柱叮嘱。 “柱子,赶紧给这老外把裤子穿上,光著身子,就算你问他,他也羞於开口,耽误事!” “哦,哦!好嘞!” 何雨柱连忙应声,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抓起地上的裤子,胡乱给俘虏套上,又拽过皮带匆匆扣紧,动作乾脆利落。 “我去喊队伍,你们先准备,咱们往两公里外的山坳撤,那里地形隱蔽!” 梁健丟下一句话,转身就扎进黑暗里。 “明白!” 没过多久,全连战士集结完毕,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两公里外的山坳。 这里三面环山,草木茂密,绝佳的隱蔽场所。 一路上,何雨柱没再拎著俘虏,而是直接將人扛在肩上,许是之前下手狠了点,俘虏全程昏昏沉沉,任凭顛簸,愣是没醒过来。 到了安全地带,梁健挥了挥手,沉声下令:“把人绑结实了,再弄醒,抓紧时间审问!” 何雨柱领命,弯腰扯过俘虏腰间的武装带,双手麻利地將对方双臂反剪在身后,紧紧捆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確保对方挣脱不开。 隨后他拧开自己的水壶盖子,壶里的水没被夜里的低温冻住,依旧寒凉刺骨。 他抬手將水一股脑泼在俘虏脸上,冰冷的水像针扎一样,瞬间刺激著俘虏的皮肤。 不过几秒钟,俘虏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皮抽搐著睁开,发现自己双臂被绑、动弹不得,立刻疯狂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身子不停扭动。 何雨柱眼神一冷,没立刻拿掉俘虏嘴里塞著的毛巾,而是反手取下腰间的刺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轻轻抵在俘虏的脖颈动脉上。 他压低声音,一口流利標准的英语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我问,你答,不许撒谎,更不许大声喊叫,敢喊一声,我立刻抹了你的脖子!” 俘虏原本还在奋力挣扎,骤然听到流利的英语,整个人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何雨柱。 眼前明明是一张年轻的亚洲面孔,眼神却冷得嚇人,他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双脚不停往后蹬,身子拼命往后缩,满脸都是恐惧。 不远处的指导员看得一头雾水,凑过来拉了拉何雨柱的胳膊,疑惑问道:“柱子,你刚才跟他说啥了?把他嚇成这副模样?” 何雨柱无奈地撇撇嘴,隨口解释:“没说啥,就是告诉他,拿掉嘴里的毛巾,不许乱喊乱叫,不然没好果子吃。” “那他躲什么?跟见了鬼似的。”指导员越发不解。 “我哪知道他心里想啥,问问就清楚了。”何雨柱耸耸肩,再次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俘虏嚇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求饶。 何雨柱这才伸手,拿掉了他嘴里的毛巾。 没有多余的废话,何雨柱直接开口提问,只问了三个关键问题:姓名、所属部队番號、当前所处位置。 或许是脖颈上的刺刀太过嚇人,或许是之前的惊嚇还没缓过来,俘虏没有丝毫隱瞒,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何雨柱一边听,一边快速转头,给身旁的梁健和指导员同步翻译。 “他叫凯特·帕克尔,军衔是准尉,属於白头鹰24师,咱们现在离寧边还有五十里地。” 听到翻译的內容,梁健和指导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何雨柱也暗自心惊,继续听俘虏交代,又翻译道:“他说,他们师六月份打了大败仗,八月份,失踪了两个月的师长,直接向半岛北军投降了,所以他看到咱们,误以为是半岛北军,才嚇成这样。” 这话一出,不光梁健和指导员彻底愣住,连何雨柱心里也满是诧异。 他多少了解一些情况,在他印象里,半岛北军的战斗力並不算突出,没想到竟然能把白头鹰的部队打得这么惨,还让对方师长直接投降,实在出乎意料。 凯特交代完基本信息,又哆哆嗦嗦地示意,自己身上带著军用地图。 梁健和指导员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如获至宝。 在异国深山作战,人生地不熟,最害怕的就是迷路、摸不清地形,一张精准的军用地图,比什么都珍贵。 两人立刻上前,从凯特身上搜出摺叠整齐的地图,借著微弱的手电光铺开。 何雨柱继续审问,让凯特在地图上指明当前位置和寧川的方位,梁健连忙掏出铅笔,精准標註出来。 隨后他摸出隨身携带的烟盒,拆开烟盒纸,照著军用地图,快速勾勒出前往寧边的简易路线,生怕耽误一秒钟。 一切安排妥当,梁健立刻喊来通讯员,又点了两名精干的战士,沉声吩咐:“你们三个,立刻把俘虏和这张地图送到团部,务必保证安全,不得有误!” 原本梁健想让何雨柱一同前往,毕竟是他抓到的俘虏,又懂外语,可转念一想,这几天急行军,何雨柱一直担任排头兵,探路、开路全靠他,接下来还有五十公里的急路要赶,队伍离不开这个排头兵,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名战士押著俘虏,带著地图匆匆离去后,梁健立刻集合全连战士,简单做了战前动员,鼓舞了士气,隨后队伍再次启程,顶著寒风连夜急行军,目標直指寧川,务必要赶在公路上的白头鹰24师前面,抢占先机。 另一边,俘虏和地图被火速送到团部,团部指挥员看完地图、听完匯报,立刻將关键地形信息描摹下来,隨后又安排人,將俘虏和原地图火速送往师部。 这一关键情报上报后,整个师的行军节奏彻底改变。 原本稍稍放缓的行军脚步,再次提速,变成了轻装狂奔,为了抢时间,队伍直接丟下部分笨重的輜重,全员加速前进,务必堵住敌人的退路。 没过多久,何雨柱所在的一连,也接到了师部的紧急命令:立刻抢占175.8高地,构筑防线,阻击白头鹰24师前进,等候后续增援部队匯合。 所谓175.8高地,就是一座没有名字的无名山头,只因海拔高度为175.8米,便以此命名。 隨同命令送来的,还有一张简易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醒目地標註出高地位置——恰好紧挨著敌人必经的公路,一旦让敌人越过这座山头,便会彻底走出山区,进入平坦地带。 到时候,別说阻击敌人,就算想追,都再也追不上了,拿下这个高地,就是掐住了敌人的咽喉。 军令如山,全连战士拼尽全力往前赶,可人力终究有极限,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敌人的汽车轮子。 等何雨柱他们一路狂奔,赶到175.8高地附近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头顶,可山间的寒意依旧未散。 眾人抬眼望去,心瞬间沉了下去——高地之上,已经布满了敌人的先头部队,明晃晃的钢盔、错落的工事,清晰可见,抢占高地的任务,瞬间变成了攻坚战。 连续急行军数日,全连战士早已疲惫不堪,双腿发软,可眼下没有丝毫休息的时间。连长梁健立刻召集各班排骨干,压低声音,快速开展战前动员,语气坚定而凝重。 “同志们!眼前的175.8高地,是咱们师堵住白头鹰24师的唯一关口,事关整个战局,哪怕付出再大代价,咱们也必须不惜一切,把高地拿下来!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所有战士压低声音,齐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决绝,疲惫瞬间被战意取代。 梁健点头,迅速分配作战任务,语速极快。 “听好,一排从公路左侧迂迴,绕到敌人侧后方突袭;二排主攻北坡,发起佯攻,吸引敌人主力火力;三排跟我从公路右侧包抄,全员注意隱蔽,不得暴露行踪!二排率先发起进攻,另外两个排,一旦到达指定位置,听到二排的枪响,不用等候命令,立刻同步发起总攻!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所有战士齐声应道,声音整齐有力。 “好,即刻出发,注意安全!” “是!” “一排,跟我来!”一排长挥挥手,带著一排战士,悄无声息地往公路左侧摸去。 “二排,跟我上!”二排长王虎带队,直奔高地北坡。 “三排,隨我行动!” 指导员快步走到梁健身旁,神色严肃:“老梁,我去三排协助,你留在一排指挥,左侧迂迴地形复杂,一排的进攻难度最大,你必须亲自盯著!” “好,辛苦你了!” 梁健没有推辞,话音刚落,指导员便转身,快步跟上三排的队伍。 梁健也带著通讯员,紧隨一排队伍前行。 战况紧急,时间不等人,眾人甚至来不及说一句保重的话。 情报显示,敌人的后续大部队,距离高地仅有十公里,眼下敌人正在吃午饭,稍有耽搁,等大部队赶到,再想拿下高地,就比登天还难。 没过多久,二排顺利抵达北坡指定位置。二排长王虎眼神一厉,抬手猛地一挥,沉声下令:“打!” 瞬间,北坡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呼啸著飞向高地,划破山间的寂静。 高地上的白头鹰士兵,正坐在工事里休息、吃乾粮,完全没料到会遭遇突然袭击,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不过这群士兵毕竟受过专业训练,短短片刻的慌乱后,便在军官的厉声呵斥下,迅速稳住阵脚,依託高地工事,疯狂组织反击。 让人揪心的是,敌人还没动用60mm迫击炮,山上的火力就已经铺天盖地。 高地上的守军,最差配备的都是半自动武器,轻重机枪加起来足足有十来挺,每个班都配属轻机枪,火力排更是有四挺重机枪,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而二排战士手里,大多是老式栓动步枪,仅有几挺轻机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火力压制,瞬间被敌人的火力压在山脚下,抬不起头,不少战士刚发起衝锋,就被迫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一个连的火力,就算他们一个营,都未必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二排战士瞬间被打得有些懵,处境极为艰难。 就在二排发起佯攻的同时,一排也顺利抵达预定进攻位置。 何雨柱所在的一班,是全连的尖刀班,衝锋陷阵永远冲在最前面,此刻正隱蔽在一块大石头后方,死死盯著高地。 班长胡三喜看向身旁的何雨柱,见他神色紧绷,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安抚:“柱子,第一次上战场,怕不怕?” 话音刚落,山顶传来密集的“突突突、噠噠噠”的机枪声,枪声震得耳边发麻,火力之猛让人胆寒。 何雨柱苦著脸,转头看向胡三喜,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班长,咱们就这么直接往上冲?敌人这火力也太猛了!” 胡三喜眉头微挑,沉声问道:“怎么,真怕了?” “不是怕,班长你仔细听,北坡这枪声,少说也有七八挺重机枪,这哪是猛了点,是根本冲不上去啊!” 何雨柱忍不住反驳,心里暗自著急,这种硬碰硬的打法,伤亡肯定会极大。 “火力確实猛,但战场上没有退路!”胡三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了。 “谁都有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別怕,跟著队伍,做好自己的事,准备进攻!” “那是猛了点么……”何雨柱低声嘀咕了一句,满脸无语,却也知道军令不可违。 “你们两个在这嘀咕什么?全员做好进攻准备,听我命令行动!” 一排长恰好走过来,听到两人的低语,立刻沉声呵斥,眼神严厉。 “没事,排长,没嘀咕啥!” 胡三喜连忙应声,同时偷偷瞪了何雨柱一眼,示意他別多嘴。 战场上畏缩不前、扰乱军心,是要按军纪处置的,轻则挨骂受罚,重则直接军法处置。 梁健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看向何雨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情绪?” “报告连长,没事!”胡三喜抢先开口,连忙解释。 “就是新战士第一次上战场,有点紧张,我叮嘱他几句,让他稳住心神。” 梁健闻言,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著几分认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昨晚抓俘虏,你表现得很好,立了大功。今天上了战场,拿出那股劲头来,好好表现,別给咱们一连丟脸!” “是!连长!”何雨柱挺直身板,高声应道。 他心里暗自嘆了口气,其实他心里有更稳妥的打法,可他隨身空间里的先进武器、装备,根本不敢拿出来。 在这个年代,一旦拿出超出常理的东西,立刻就会被当成异类,绑起来押送回国审查,最后说不定会被拉去秘密研究,这辈子都別想脱身。 既然选择穿上军装,成为这个时代的战士,那就只能靠手里的武器,硬著头皮上! 何雨柱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杂念,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浑身燃起战意。 没过多久,一排长眼神一厉,抬手猛地一挥,厉声下令:“进攻!” 一班立刻按照战前部署,快速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呈后三角队形,朝著山顶稳步突进。 掷弹兵为一组,负责投掷手榴弹;轻机枪手为一组,负责火力掩护;剩下的战士为步兵组,负责前沿突击。 队形排布十分讲究,步兵组冲在最前方,机枪组居中策应,掷弹兵组压在最后,隨时提供火力支援。 何雨柱被胡三喜特意安排在了机枪组,明著是协助机枪手,实则是想保护他这个新兵,怕他在前沿突击出事。 可只有何雨柱自己清楚,机枪组看似安全,实则是敌人的重点打击目標,是真正的主攻火力点。 山顶敌人的机枪声从未停歇,步兵组要是贸然衝锋,打一枪就会引来敌人一梭子子弹,危险性极高。 山上的敌人很快就发现了一排的进攻动向,立刻从北坡抽调部分兵力,过来堵截左侧。 瞬间,瓢泼般的弹雨朝著一班倾泻而来,子弹打在山石上,溅起无数碎石,嗖嗖的破空声在耳边不停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枪声响起的剎那,何雨柱反应极快,眼疾手快,猛地伸手,將身旁的机枪手冯二奎、副射手田小亮双双扑倒在地,死死摁在身下。 “你小子疯了?扑我干什么!” 冯二奎被扑得猝不及防,落地后立刻低吼一声,满脸不解。 话音刚落,密集的子弹便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身旁的山石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两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明白,若不是何雨柱这一扑,他们此刻已经中弹倒地。 何雨柱微微抬起头,眯著眼看向前方,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步兵组战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动静。 班长胡三喜则快速躲在一块巨石后方,朝著他们这边,不停做出趴下、隱蔽的手势。 “谢谢柱子兄弟!救命之恩,我记著了!” 田小亮回过神,压低声音,满脸感激地说道。 冯二奎也没了刚才的火气,看著山顶密集的火力,发泄般地低吼。 “奶奶的!这些外国佬的子弹是不要钱吗?这到底有多少挺机枪,火力这么密!” “別慌,继续往前匍匐前进,不能停,一停就全暴露了!” 胡三喜的声音透过枪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语气坚定。 眾人不敢耽搁,立刻压低身子,贴著冰冷坚硬的地面,一点点朝著山顶匍匐爬行,偶尔抬手开一枪,根本没有准头,纯粹是为了牵制敌人。 短短几分钟后,山脚下传来急促的进攻哨声,是连长梁健吹响的,总攻信號正式下达。 田小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惊喜地喊道:“冯哥,二班的同志衝上来了,跟在咱们后面!” “好!”胡三喜见状,眼神一厉,立刻大喝一声。 “手榴弹准备,投!” 最前沿的几名战士闻声,立刻掏出手榴弹,拉响引信,奋力朝著山顶敌人的工事扔去。 “轰轰轰!” 连续几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浓烟瞬间升腾。胡三喜见状,立刻起身,想带著战士们趁著浓烟衝锋,可山间气温太低,地面冻得坚硬如铁。 手榴弹爆炸后,只留下一股稀薄的白烟,根本无法遮蔽敌人的视线,反而暴露了他们的衝锋意图。 山顶的敌人瞬间锁定他们的位置,轻重机枪齐齐调转枪口,將所有火力都集中在胡三喜等人藏身的位置,子弹像雨点一样砸来,打得山石四溅,眾人根本无法起身。 何雨柱看得心急如焚,这样下去,整个班都会被敌人火力压制,迟早要全军覆没。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冯二奎和田小亮,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掩护,我单独行动,打掉敌人的机枪!” 不等两人回应,何雨柱猛地俯身,接连几个利落的翻滚,配合著短距离跳跃,快速穿梭在山石之间,凭藉灵活的身法,瞬间转移到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后方,全程没有暴露丝毫身形。 “何雨柱,你给我回来!班长让我照顾你,不许擅自行动!” 冯二奎急得低吼,想伸手阻拦,却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別拖累我!” 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隨即稳住身形,快速检查手里的步枪,麻利地给枪膛里压满子弹,屏住呼吸,眼神死死锁定山顶的重机枪位置。 那挺重机枪一直在疯狂扫射,是压制他们的主要火力点,早就被他盯上了。 何雨柱找准时机,猛地闪身,抬手举枪,快速瞄准,扣动扳机。 “巴勾!”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密集的枪声。 何雨柱瞬间缩回石头后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顶那挺疯狂扫射的重机枪,瞬间哑火,密集的火力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田小亮一直盯著何雨柱的动作,顺著他的枪口方向看去,清晰看到那挺重机枪停止了射击,机枪手倒在了工事里。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失声喊道:“打中了!冯哥,柱子一枪就把敌人的重机枪手干掉了!太准了!” “什么?真的假的?在哪呢?快指给我看!” 冯二奎连忙转头,满脸不敢置信,他压根没看清何雨柱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枪响。 不用田小亮指引,山顶的敌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换了一名机枪手,那挺重机枪再次响起,所有火力全都集中在何雨柱藏身的巨石上,子弹疯狂扫射,打得石屑纷飞,整块石头都在微微颤抖,而这块石头,也只能勉强让人匍匐藏身,根本挡不住持续的重机枪扫射。 “火力压制!快帮我火力压制!”何雨柱立刻大喊,声音透过枪声传了出来。 冯二奎刚才还在震惊,听到喊声瞬间回神,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架起轻机枪,瞄准山顶敌人的火力点,果断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冯二奎打出几个精准的短点射,成功吸引了敌人重机枪的注意力,敌人立刻调转枪口,朝著冯二奎的方向扫射。 冯二奎见状,立刻拉著田小亮,快速更换藏身位置,避免被敌人击中。 趁著这个间隙,何雨柱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山顶,根据冯二奎吸引的火力方向,精准判断出敌人重机枪的新位置。 他再次屏住呼吸,稳住身形,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一次,山顶的重机枪再次戛然而止,换上来的机枪手,再次被精准击毙! 田小亮看得热血沸腾,衝著何雨柱的方向,狠狠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 何雨柱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懈怠。 两挺重机枪接连被击毙,敌人的交叉火力彻底失效,压制我方的火力瞬间减弱。 跟在后方的二班战士,趁机快速突进,衝到了一班的位置;胡三喜也带著两名战士,借著这个空档,往前匍匐推进了十几米,距离山顶的工事更近了一步。 战场上伤亡在所难免,不断有战士中弹倒地,可何雨柱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他必须持续压制敌人火力,为战友们爭取衝锋的机会。 在冯二奎的火力掩护下,他再次起身,快速更换隱蔽位置,寻找下一个打击目標。 何雨柱连续两枪精准击毙敌人重机枪手,不光一班的战士们彻底惊呆了,连山下指挥的梁健和一排长,也满脸错愕,彻底愣住了。 他们清楚地记得,何雨柱在新兵连的射击训练,成绩一直处於中等水平,算不上突出,怎么一上战场,就像换了一个人,枪法精准到嚇人,简直是百发百中,这水平完全是专业狙击手,根本不是普通新兵能比的! 何雨柱心里也暗自著急,手里的老式栓动步枪,每次射击都要手动拉栓换弹,射速太慢,耽误时间。 以他的狙击水平,若是有一把半自动步枪,完全可以连续射击,一口气打掉敌人所有机枪手,彻底瓦解敌人火力。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仗结束后,无论如何也要缴获一把m1加兰德步枪,光明正大地用,提升自己的火力。 山下的梁健回过神,眼神满是期待,想著何雨柱能继续打掉敌人火力点,为队伍打开衝锋的缺口。 可就在这时,山顶突然传来“嗖、嗖、嗖”的尖锐呼啸声,声音刺耳,让人心里发慌。 “不好!是迫击炮,注意防炮!快隱蔽!”何雨柱脸色骤变,厉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 这种迫击炮的呼啸声,他刻骨铭心,1945年的那场战斗里,他曾一次性发射过六十发炮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瞬间就能判断出,这是敌人的迫击炮来袭! 可他的喊声还是慢了一步,话音未落,“嘣、嘣、嘣!” 连续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在身边响起,尘土、碎石瞬间四溅,衝击波席捲而来。 何雨柱不敢有丝毫停留,顾不得身旁的战友,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离当前位置。 刚才那发炮弹,就落在他之前藏身的石头前方,若不是那块石头挡住了大部分衝击波和弹片,他此刻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 刚拼命跑出七八米远,山顶再次传来“嗖、嗖、嗖”的迫击炮呼啸声,又一轮炮击,紧隨而至! 第118章 高地上的会战 耳畔的风声还裹挟著敌人炮火的呼啸,何雨柱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猛地攫住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猛地发力,脚掌狠狠碾过地上的碎石,借著惯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块半人高的巨石。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一个利落的就地翻滚。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著石缝,精准滚到了这块巨石背对自己方才藏身位置的一侧,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稳住身形,耳边便骤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磞”! 炮弹落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碎石如同暴雨般朝著四周飞溅。 噼里啪啦地砸在何雨柱藏身的巨石上,又弹落在他的肩头、后背,硌得生疼。 他微微偏头,便看见自己方才藏身的那块石头,竟被这一发炮弹直接削去了大半。 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化作满天纷飞的碎石块,漫天烟尘瞬间瀰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何雨柱撑著石头缓缓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后怕,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跑的及时,若是再慢上半秒,此刻怕是早已被这炮弹和碎石炸成筛子,连半点全尸都留不下。 “他奶奶的!”何雨柱压低声音暗骂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再这么被动躲避下去,迟早要沦为活靶子。 他定了定神,目光迅速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扫了一遍。 第一时间便开始寻找副班长郑栓子的身影——刚才那发掷弹筒炮弹,正是从郑栓子所在的方向打过来的,那具掷弹筒还在郑栓子手里。 对於掷弹筒,何雨柱再熟悉不过,他身怀火炮(高级)技能,操控这种轻型火力武器,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跟玩闹似的轻鬆。 战场上的烟尘渐渐散去,何雨柱终於在不远处的一处低洼地带,看到了郑栓子和几名弹药手的身影,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眉头瞬间紧锁。 几人的模样实在太过狼狈,一名弹药手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腹部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已然重伤昏迷。 郑栓子和另一名弹药手王喜贵也掛了彩,胳膊上、脸上全是划伤和尘土,脸色惨白,显然是受了轻伤,正手忙脚乱地照顾著重伤员,场面一片混乱。 何雨柱快速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隨即扯开嗓子,朝著郑栓子的方向大喊,声音穿透战场上的枪声和嘶吼,清晰地传了过去。 “副班长!能不能往我这边靠一靠!我要用掷弹筒!” 此刻的郑栓子正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压著重伤员张长海的伤口,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额头上的汗水混合著尘土滑落,滴在张长海的伤口上,引得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听到这声大喊,郑栓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这声音…… 是何雨柱? 那个刚到连队没多久、看著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十六岁新兵? 郑栓子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在这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出现了幻听。 他下意识地顺著喊声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何雨柱正躲在巨石后,朝著他用力挥手,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身旁一块更大的岩石,分明是示意他往那个位置靠拢。 郑栓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对著何雨柱的方向,用尽全力比了个口型,声音被枪声淹没,只能靠著口型传递疑问:“你会用?” 何雨柱一眼便看懂了他的口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郑栓子心头一震,虽满心疑惑,但眼下战况紧急,根本容不得他多做犹豫。他立刻转头,对著身旁的王喜贵沉声吩咐。 “喜贵,你留下来照顾长海,死死按住他的伤口,千万別鬆手!” “明白,副班长!”王喜贵咬牙应道,立刻接手,双手紧紧压住张长海的伤口。 郑栓子不再多言,弯腰將张长海背上的弹药袋解下来,狠狠挎在自己肩上,弹药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他却浑然不觉,只弓著身子,借著战场上的掩体,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朝著何雨柱指示的位置缓慢挪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引来敌人的火力扫射。 而另一边,何雨柱见郑栓子开始挪动,立刻端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住山顶上敌人的机枪手。 他没有贸然连续射击,而是找准时机,精准开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直指敌人机枪手的要害,用精准的点射吸引敌人的全部火力,为郑栓子的移动创造安全的空间。 他极为清楚敌人的战术,打一枪便立刻更换一个藏身位置,绝不恋战。 因为敌人的火力反应极快,根本不会给他打出第三枪的机会,往往第二枪刚响,山顶的重机枪子弹便如同雨点般扫过来,或是敌人的迫击炮炮弹便在他方才的位置炸开,险象环生。 一时间,何雨柱儼然成了敌人这个进攻方向的头號目標,所有的火力都下意识地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倾斜,而这恰恰给前方衝锋的战友们爭取到了宝贵的进攻时间,起到了绝佳的掩护作用。 借著这股火力牵制,爬到最前方的一班长郑三喜等人,已然带著战士们突进,距离山顶的敌人阵地,已经不足五十米,几乎能看清敌人脸上的狰狞神色。 和郑三喜他们处在同一高度的,是刚刚增援上来的三班战士。 他们是纯步兵编制,连一挺重机枪都没有,火力极度薄弱,因此被安排在最后发起衝锋。 一同衝上来的,还有一排长,他在混战中远远瞥见了何雨柱灵活穿梭、精准射击的身影,眼中瞬间闪过惊艷与讚许,对著何雨柱的方向咧嘴一笑,还远远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满眼都是对这个新兵的认可。 没过多久,何雨柱终於和艰难挪动过来的郑栓子成功匯合。 郑栓子刚喘匀一口气,便立刻从背上取下掷弹筒,递到何雨柱面前,双手依旧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不確定和震惊,再次確认道:“柱子,你……你真的会用这东西?这可不是闹著玩的,稍有差池,不仅打不中敌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柱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把接过郑栓子手中的掷弹筒,动作熟练得让人咋舌。 他蹲下身,快速调整支架,校准角度,不过短短几秒,便將掷弹筒稳稳地支在了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感。 隨即,他抬头望向山顶敌人的阵地,快速报出一组精准的炮击坐標,语气沉稳,全然不像一个新兵。 郑栓子下意识地顺著他报出的坐標抬头望去,仔细比对了山顶的位置,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再到如今的不可置信,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班这到底是来了个什么怪物?! 精准的射击、灵活的战场走位、如今更是能熟练操控掷弹筒,还能报出如此精准的炮击坐標,这等本事,就算是连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都未必能做到! 新兵连的那些教官都是瞎子吗? 这么厉害的兵,怎么会被分到他们这种原本属於二线、战斗力並不算顶尖的连队里来? 这根本就是屈才了! 何雨柱没在意郑栓子震惊的目光,伸手从郑栓子身上摘下一个弹药袋,稳稳挎在自己肩上,减轻郑栓子的负担,隨即把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递给郑栓子,转身便要继续往前突进。 郑栓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柱子,你留在这射击,我给你做弹药手,帮你递榴弹,咱们配合著来!”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著郑栓子,语气不容置疑。 “副班长,我接下来要往前突进,近距离打击敌人火力点,我的移动速度太快,你根本跟不上,留在这反而危险。” 郑栓子闻言,瞬间回过神来。从发起衝锋到现在。 何雨柱一直跑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脚步飞快,战术动作敏捷无比,刚才若不是他刻意压制著速度,后面的大部队战士早就被远远甩在身后,彻底掉队了。 想到这,郑栓子不再强求,他看著何雨柱,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那这具掷弹筒,就彻底交给你了!这是咱们排目前唯一的重火力,全排的希望,都在这上面了,你一定要用好它,狠狠打垮敌人!” “是!副班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柱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语气鏗鏘有力。 话音落下,何雨柱不再耽搁,拎起架好的掷弹筒,猛地一个翻滚,衝出了藏身的掩体。 只见他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时而匍匐前进,压低身子避开敌人的扫射;时而猛然前跃,藉助地形快速突进。 时而就地翻滚,躲开迎面飞来的子弹和炮弹碎片,动作矫健如猎豹,不过片刻功夫,便朝著山顶敌人的阵地又衝上去三十米,彻底拉近了与敌人的距离。 郑栓子握著何雨柱留下的三八式步枪,心里清楚自己的枪法远不如何雨柱,无法做到精准点射。 只能时不时地朝著山顶敌人的方向胡乱放一枪,勉强算是给何雨柱打掩护,干扰敌人的视线。 而不远处的机枪手冯二奎,將何雨柱这一系列迅猛果敢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满是敬佩。 他二话不说,架起手中的“拐把子”机枪,扳机几乎就没鬆开过,密集的子弹如同火舌般朝著山顶倾泻,死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直到何雨柱找到新的掩体停下身影,他才稍稍减缓了射击节奏,更换弹夹。 何雨柱停下的位置,射界並不算绝佳,前方还有些许乱石遮挡,但已经足够对山顶的敌人火力点形成打击。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將掷弹筒再次架稳,动作麻利地从弹药袋里掏出三颗榴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来了一波三发急速射。 “咻!咻!咻!” 三颗榴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朝著山顶的敌人火力点飞去。 下一秒,山顶瞬间哑火了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敌人的嘶吼声和机枪的扫射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炮弹爆炸的巨响。 何雨柱眯著眼,大致判断出了敌人迫击炮阵地的方位,只可惜因为山体仰角的遮挡。 他无法直接看到迫击炮的具体位置,贸然射击只会浪费榴弹,便暂时放弃了打击迫击炮的想法。 乾净利落地打掉敌人三个关键火力点后,何雨柱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恋战,果断起身,再次快速更换位置。 他心里清楚,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朝著他刚才的位置进行报復性炮击,必须立刻转移。 就在他转移的同时,前方的郑三喜和二班的战士们,借著何雨柱打掉火力点的空档,已然突进至敌人阵地前沿,手中的手榴弹已经能够精准扔到敌人的阵地上,战局瞬间朝著我方倾斜。 山顶上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一班剩下的战士和三班的同志们,趁著敌人火力中断的间隙,开始全力快速登山,朝著山顶发起猛攻。 何雨柱抓住这个绝佳时机,再次架好掷弹筒,调整角度,又是一波三发急速射,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之前锁定的敌人迫击炮阵地。 炮弹精准落地,敌人的迫击炮阵地瞬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打完这一波,何雨柱立刻拎起掷弹筒,继续往前衝锋,又迅猛前进了三十米左右,抵达了新的射击位置。 他將弹药袋里剩下的两颗榴弹全部打完,再次精准干掉敌人两挺轻机枪,这才停下动作。 此刻,他携带的榴弹已经全部打光,身上除了腰上掛著的几颗日式手榴弹,再无其他重火力武器。 而这种手榴弹,根本无法当作掷弹筒榴弹使用,一时间,他竟陷入了赤手空拳的境地,只能暂时隱蔽,等待补给。 正当何雨柱皱著眉头,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道焦急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 “柱子!柱子!” 何雨柱转头望去,只见王喜贵正弓著身子,快速朝著他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柱子,副班长让我来问你,掷弹筒还能不能打?咱们手里还有榴弹!” 原来是郑栓子看到何雨柱停止了射击,立刻猜到他的榴弹已经打完,当即派王喜贵送榴弹过来。 只是王喜贵的脸上,满是悲伤,跑近了,何雨柱才从他哽咽的语气中得知,重伤的张长海,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在刚才的混乱中,不幸牺牲了。 何雨柱眼神一沉,心里掠过一丝沉痛,但战场上容不得过多伤感,他立刻对著王喜贵大喊。 “打!你就在原地別动,隱蔽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好!我等你!”王喜贵连忙应声,立刻找了处掩体躲好,不再乱动。 没过多久,何雨柱便安全与王喜贵匯合。 王喜贵一边从背上取下榴弹袋,递给何雨柱,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心疼和叮嘱道:“柱子,咱们出发的时候,一共就带了二十四颗榴弹,你刚才一下子就打了八颗,火力是猛,但消耗也太大了。我再给你带一袋,你可得省著点用,別一下子全打完了,后面要是还有硬仗,咱们就没重火力了。” 何雨柱点点头,接过榴弹袋挎在肩上,沉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便转身再次冲入战场。 此时,一排正面的敌人火力,已经被彻底压制,基本不再需要掷弹筒的强力打击。何雨柱当机立断,改变方向,迂迴绕到了二排佯攻的山坡方向。 因为他们一排这边的进攻太过猛烈,精准的掷弹筒射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敌人几乎將所有的重火力,全都倾斜到了一排所在的正面战场,全然忽略了佯攻的二排。 如此一来,原本只是负责佯攻、牵制敌人的二排,压力大减,进攻竟然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此刻正坚守在半山腰,与敌人展开激烈的互射,逐步往前推进。 何雨柱隱蔽好身形,架好掷弹筒,没有贪多,只是精准发射了三颗榴弹。 这三炮,再次发挥奇效,直接打掉了敌人两挺压制二排的机枪,还解决了一个躲在暗处的敌方神射手。 刚才何雨柱就已经注意到,这个神射手藏在掩体后,接连放倒了我方两名战士,手段狠辣,他当即果断出手,一颗榴弹直接送其归西。 没了敌人火力的压制,二排的进攻瞬间变得猛烈起来,战士们士气大涨,奋勇衝锋。二排长站在阵地上,察觉到敌人火力突然中断,下意识地朝著榴弹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却没看清具体是谁,但他心里已然明了,是一排的战友出手相助。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仗彻底结束之后,一定要亲自去一排,好好感谢那位出手相助的战友。 而三排所在的方向,发起进攻的时间最晚,恰好避开了敌人最猛烈的火力输出。正因为进攻滯后,他们受到敌人的火力“照顾”也最少,敌人绝大部分重火力都被一排、二排吸引走,三排面对的,仅仅只有敌人两挺轻机枪。 战斗打到现在,三排也与敌人陷入了胶著状態,双方进入了手榴弹互投、步枪近距离对射的白热化阶段,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展开白刃拼刺刀。 何雨柱见二排的战局已然稳定,不再需要自己的支援,便立刻拎著掷弹筒,返回了一排所在的主战场。 他心里清楚,山顶的敌人被压缩在狭小的阵地內,接下来必然要发起最后的衝锋,展开白刃战,衝锋哨隨时都有可能吹响。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白刃战,何雨柱悄悄动用了自己的底牌,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白朗寧1911手枪,藏在衣袖之中。 他並不惧怕赤手空拳与敌人拼刺刀,凭藉自己的身手,完全不落下风,但就怕战场上有敌人不守规矩,在拼刺的时候突然开枪偷袭,不得不防。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道尖锐刺耳的衝锋哨声,骤然在战场上响起,划破天际,响彻整个山头。 何雨柱抬眼望去,只见连长也亲自冲了上来,手中拎著一把盒子炮,神情坚毅,大声指挥著战士们衝锋。 “冲啊!杀啊!” 西坡所有一排的战士,听到哨声,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吶喊,纷纷站起身,上好刺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山顶的敌人阵地发起最后的衝锋。 何雨柱將空了的掷弹筒稳稳掛在身上,腾出双手,右手紧紧握著步枪上的军刺,左手则按住衣袖里的手枪,眼神冰冷,紧隨大部队,一同发起衝锋。 等他衝到敌人阵地跟前时,双方战士已然撞在一起,刺刀见红,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这些白头鹰士兵,身材普遍高大强壮,却並不擅长精准的拼刺技巧,全然仗著一身蛮力,將手中的步枪当成烧火棍,胡乱挥舞砸打,还有一部分士兵,乾脆丟下步枪,抄起隨身携带的工兵铲,疯狂朝著我方战士劈砍,招式野蛮又粗暴。 何雨柱冲入战团,脚步灵活,快速游走在惨烈的战场上,避开敌人胡乱挥舞的兵器,出手快准狠,基本都是一招制敌,乾净利落地抹断敌人的脖子。 若是遇到有敌人胆敢偷偷举起步枪,想要开枪偷袭。 他便会瞬间抽出衣袖里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击中敌人要害,乾脆利落解决威胁。 周围一排的战士们,打得正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刚才还在与自己生死相拼的敌人,要么捂著脖子轰然倒地,要么直接中弹,一头栽倒在地。 紧接著,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身旁快速掠过,马不停蹄地去解决下一个敌人,动作迅猛,战力惊人。 战士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心中士气大涨,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纷纷握紧手中的刺刀,朝著身边的敌人狠狠扑去,全力廝杀。 激战之中,何雨柱早已將自己的白朗寧1911手枪收回空间,转而拿起了刚从敌人身上缴获的m1911a1手枪,手感更顺,背后还背了一把缴获的m1步枪,火力更加强劲。 起初,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白头鹰大兵,不服气何雨柱的身手,见他看著年纪小,又觉得他手中的兵器偏短,想要仗著体型优势欺负他,主动朝著他扑来。 可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成了何雨柱的刀下亡魂,连靠近他的身侧都做不到,便被彻底解决。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连长尽收眼底。 连长看著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战力爆表的何雨柱,眼中满是惊艷和赏识,连连点头,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这一仗彻底结束之后,一定要找何雨柱好好谈一谈。 这可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兵,有勇有谋,身手不凡,不管如何,一定要好好培养,爭取让他儘快进步,担起更重的责任! 在我方战士的奋勇拼杀下,山顶阵地终於被成功拿下。 阵地上,基本没有留下俘虏,大部分敌人被当场歼灭,还有一小部分敌人,在我方发起衝锋、攻上山顶的时候,见大势已去,便趁著混乱,仓皇逃向了山下的公路,狼狈不堪。 刚才山上的廝杀太过激烈,战士们全都沉浸在白刃战中,根本抽不出人手去追击这些溃逃的敌人,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战斗暂时停歇,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看著敌人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纷纷忍不住发出感嘆,脸上满是惊讶。 “乖乖,这帮大鼻子是真富啊!这装备,咱们想都不敢想!”一名战士捡起地上一把完好的步枪,忍不住开口道。 “可不是嘛!瞧瞧人家的机枪,整整十几挺,咱们一个连,满打满算才三挺机枪,根本没法比!” 另一名战士看著遍地的机枪,满脸唏嘘。 “这枪我当年打津门的时候见过,叫什么m1伽兰德,都不用手动拉栓,半自动射击,一口气就能打光弹夹里的子弹,火力猛得很!” 一名上过战场的老兵,拿起一把m1步枪,细细打量著,语气里满是新奇。 连长看著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当即开口吩咐,声音洪亮。 “所有人,原地休息,赶紧吃乾粮、喝水,快速补充体力,隨时准备应对下一场战斗!” 战士们应声,纷纷拿出隨身携带的乾粮,原地休整。 与此同时,各排排长则在紧张地清点各自排里的伤亡人数,每报出一个名字,每確认一个伤亡情况,心里都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清点完毕后,几位排长纷纷找到指导员,匯报伤亡情况。 指导员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本本,神色凝重,排长们每报一个名字,他便拿著笔,在本子上仔细记录。 遇到牺牲的战士,他便在名字后面,画上一个沉重的標记。 他握著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变得毫无血色,泛著青白,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悲痛。这些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转眼间,便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另一边,何雨柱也在战场上四处走动,翻找著有用的东西。 他可不是隨意摸尸,而是专门寻找能补充体力的吃的喝的。刚才一番激烈廝杀,体力消耗巨大,必须儘快补充能量。 很快,他便找到了两箱物资,一箱是压缩饼乾,一箱是肉罐头,全都是能快速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他弯腰搬起箱子,正准备返回自己班的休整区域,一道焦急万分、带著颤抖的呼喊声,突然从山下传来,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连!连长!不好了!敌人大部队过来了!” 喊话的是一名负责侦查警戒的战士,他一路狂奔而来,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急切。 连长瞬间神色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敌人还有多远?” “报告连长,距离咱们这里,已经不到五公里了!不过咱们的后续部队也正在赶过来,沿途已经开始布置防御工事!团长亲自下了命令,要求咱们连,一定要守住这个山口,死死堵住敌人,绝不能让他们衝过去!” 侦察侦查战士大口喘著气,快速匯报情况。 “团长呢?团部的人现在在哪?”连长紧接著问道。 “团长在后面,刚才一路狂奔传递消息,已经跑的脱力了,我让通讯员陪著他,在后面慢慢赶过来!” “明白了,你现在立刻返回,去接应团长和后续同志,確保他们安全!”连长沉声吩咐。 “是!” 侦查战士应声,立刻转身再次狂奔而去。 直到这时,何雨柱才彻底听明白原委。 原来这名战士,是连队派出、负责远距离监视敌人大部队动向的侦查兵。 之前他一直衝在战场最前方,全身心投入战斗,根本没留意留守监视的战士,所以刚才才没认出来。 而且连队在十公里外布置的监视岗哨,肯定不止一名战士,眼前这个,只是跑回来报信最快、距离最近的一个。 敌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连长立刻站到高处,扯开嗓子,对著全连战士大声下令,声音鏗鏘有力,传遍整个山头。 “全体注意!敌人主力马上就到,立刻停止休整,准备战斗!二排,立刻占领南面山坡,构建防御阵地,严防死守!三排,防御西面山坡,死死守住阵地!一排,原地待命,作为全连预备队!” 命令下达,一排长瞬间急了,立刻上前一步,红著眼睛,对著连长大声问道:“连长!为什么我们一排是预备队?我们还能打!” 刚才那场攻坚战,一排作为主攻力量,伤亡最为惨重,几乎损失了近一半的战士,战斗力大打折扣。 尤其是一班,损失更是触目惊心,原本满编的班组,如今只剩下班长胡三喜、副班长郑栓子、机枪手冯二奎、副射手田小光,再加上何雨柱,仅仅五人,就连刚才送弹药的王喜贵,也在最后的白刃战中,不幸牺牲了。 连长看著一脸不甘、满眼通红的一排长,语气沉重,却又不容置疑。 “一排长,你自己看看,你排里现在还剩多少人?还能继续担任主攻吗?服从命令!” 一排长张了张嘴,看著身后寥寥无几、浑身带伤的战士,心里满是憋屈和悲痛,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牙,重重应道:“是!” 连长隨即目光一扫,大声喊道:“何雨柱!郑栓子!” “到!” 两人同时应声,何雨柱抱著手中的两箱物资,立刻快步跑到连长面前,立正站好。 “你们两个,立刻去检查战场上遗留的敌人迫击炮,看看有没有还能使用的!对了,何雨柱,我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掷弹筒用得极为熟练,枪法、战术都没得说,我问你,你会不会用迫击炮?”连长看著何雨柱,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何雨柱挺直腰板,大声匯报:“报告连长!会用!” “好!太好了!”连长眼中一亮,当即转头对著一排长下令。 “一排长,你立刻给他们两人,每人配备两名弹药手,配合他们检修迫击炮、搬运炮弹,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是!连长!”一排长立刻应声。 连长这时才注意到何雨柱怀里抱著的箱子,隨口问道:“柱子,你抱的是什么?” “报告连长,是从战场上缴获的压缩饼乾和罐头,补充体力的!”何雨柱如实回答。 连长此刻心系战事,没时间细问,当即吩咐。 “直接交给你排长,一会让他分给排里的战士们,赶紧让大家补充体力,备战接下来的恶仗!” “是!” 何雨柱不再多言,双手捧著两箱物资,递到一排长手里。 一排长接过箱子,却没有立刻分发。眼下敌情紧急,战士们还有任务在身,要么继续打扫战场,要么抓紧时间挖战壕、构建防御工事,根本没时间停下来吃东西,只能等忙完手头的事,再做安排。 另一边,何雨柱和郑栓子带著四名弹药手,在战场上仔细搜寻,很快便找到了两门完好无损的迫击炮,不仅炮体没有受损,还找到了足足五十枚炮弹,堆在地上,数量可观。 看著这么多炮弹,郑栓子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说道:“柱子,这下咱们有重火力了!咱们赶紧在山顶找个开阔的位置,把迫击炮架起来,居高临下,狠狠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著,郑栓子便弯腰,准备搬动迫击炮,往山顶平坦处走。 谁知,何雨柱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去山顶,去北坡!” 郑栓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满脸疑惑地看著何雨柱,不解地问道:“去北坡干嘛?那可是山的背面,地势低洼,视线全被挡住了,怎么打击敌人?” “山背面怎么了?迫击炮曲射射击,就算在反斜面,一样能打到山下的敌人,这些炮兵基础,你不会不知道吧?”何雨柱看著他,反问道。 郑栓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有些不確定地说道:“这……理论上是知道,可平时训练,都是在开阔地射击,从来没在反斜面试过,好像、应该可以吧……” “別犹豫了,你去反斜面阵地架设迫击炮,我去山顶前沿,標定射击诸元,確保精准打击!”何雨柱语气果断,安排得明明白白。 郑栓子依旧满心疑虑,忍不住再次追问:“柱子,这……真能行吗?要是打不中,耽误了战事,可就麻烦了!” 何雨柱看著他,神色凝重,沉声分析道:“副班长同志,你仔细想想,敌人的大部队带著重炮过来,昨晚的炮火你也见识过,威力巨大。咱们要是把迫击炮架在山顶,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视野里,岂不是成了活靶子,等著挨炸?到时候,不仅炮保不住,咱们这些人,也全都得被炸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二排、三排的战士都在山顶的正面阵地防御,敌人炮火一到,他们不也成了靶子吗?你也看到了,敌人的大炮,比小鬼子的口径大得多,威力也更猛,真要是挨上几炮,咱们连的损失,就太大了!” 郑栓子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我现在就去找连长,匯报这个情况,申请把炮兵阵地转移到北坡反斜面!” “好,你快去,我在这里盯著,安排弹药手准备搬运炮弹!”何雨柱点头道。 郑栓子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著连长所在的方向跑去,匯报何雨柱的方案。 何雨柱站在原地,心里早就规划好了多处预设炮兵阵地,北坡反斜面只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安全、最隱蔽的一个。 他当即吩咐身边的弹药手,做好准备,隨时搬运迫击炮和炮弹。 没过多久,郑栓子便回来了,只是他垂著头,满脸垂头丧气,神色落寞。 何雨柱见状,上前一步,笑著问道:“怎么?挨连长骂了?” 郑栓子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连长说,他当然知道把阵地放在山顶会挨炸,可要是所有人都撤去反斜面,山顶的正面防御阵地就空了,敌人一旦发起进攻,轻轻鬆鬆就能衝上山顶,咱们之前打下这个山头,不就白费了吗?” 何雨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早有对策,他压低声音,对著郑栓子说道:“这个简单,你回去告诉连长,山顶正面阵地,不用留太多人,留一个班,甚至半个班的兵力就足够了。只要他们能凭藉地形,短暂阻击敌人,迟滯他们的上山速度,给咱们反斜面的部队爭取一点时间,等咱们稳住阵脚,隨时可以重新衝上山顶,夺回阵地!” 郑栓子眼睛猛地一亮,狠狠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留少量兵力牵制,大部队隱蔽在反斜面,既避开了敌人的炮火,又能隨时反击,两全其美!” 就在这时,一排长和一班长胡三喜一起並肩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神色激动,一排长当即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在这说什么呢?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了?” 郑栓子没有隱瞒,立刻將何雨柱刚才提出的方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一字不落。 一排长和胡三喜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如同看怪物一般。 他们俩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作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可何雨柱提出的这个反斜面隱蔽、少量兵力牵制的战术,既巧妙又实用,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常规防御战的认知。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个念头:到底他们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何雨柱是?这縝密的战术思维、灵活的战场应变、精准的火力操控,怎么看都像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油子,哪里像一个只有十六岁、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这根本不科学! 面对两人震惊的目光,何雨柱神色坦然,泰然处之。 既然上了战场,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战友,就必须拿出全部的本事,藏著掖著,只会让自己和战友陷入险境。 至於自己的本事暴露得太早,他也別无选择。 原本他想著,再打几场仗,慢慢显露身手,让大家逐步接受,可他所在的这个连队,战士们大多都是刚放下镰刀、锄头,就扛起枪上战场的新兵,实战经验严重不足,战斗力薄弱。 刚才一场攻坚战,排里的战友已经牺牲了大半,他若是再藏拙,不出手全力相助,等到连队的战士全都牺牲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往后回去,该怎么交代? 虽说他和这些战友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天,很多人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还没来得及建立深厚的感情,可在这十几天的相处中,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军人的正直、热血,还有那份生死与共、毫无保留的战友情。 看著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心里並非毫无波澜,更不是冷血无情。只是战场残酷,来不及过多伤感,唯有拼尽全力,打贏接下来的战斗,才能告慰牺牲的战友。 一排长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隨即不再犹豫,沉声道:“不用你去了,我亲自去找连长匯报这个方案,这么好的战术,肯定能通过!” 说完,一排长便转身,快步去找连长。 郑栓子则立刻行动,跟著何雨柱,前往山顶前沿,开始精准標定射击诸元,为迫击炮射击做准备。 没过多久,一排长便满脸笑容地回来了,他上前一步,狠狠捶了何雨柱一拳,语气里满是讚赏和欣喜。 “好小子!真有你的!连长听完我的匯报,当场就同意了,还一个劲夸这个战术妙!快跟我说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好的法子的?” 何雨柱笑了笑,隨口解释道:“我不是会打炮嘛,刚才迂迴支援二排的时候,发射榴弹,无意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结合著炮兵的曲射原理,琢磨出来的。” “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脑子就是灵光,遇事就是能多想一步!”一排长连连称讚,满脸佩服。 一旁的胡三喜见状,连忙开口问道:“排长,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一排长收敛笑容,正色下令:“咱们一排,和三排一起,继续打扫战场,把战场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物资,全都搬到北坡反斜面去,別留在山顶,一会敌人的炮火一到,全都得被炸光,白白浪费!” 胡三喜愣了一下,隨即疑惑地问道:“三排?他们不是负责防御西面山坡吗?怎么也跟我们一起搬物资?” “连长已经调整了部署,西面山坡的防御任务,全都交给二排,三排撤下来,跟咱们一起,去北坡反斜面待命,隨时准备反击!”一排长解释道。 “明白了!”胡三喜点头应道。 “行了,別愣著了,时间紧迫,敌人马上就到,所有人抓紧时间,赶紧搬运物资!” 一排长大声催促,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穿梭在战场上,將各类物资往北坡搬运,爭分夺秒,为接下来的恶战做足准备。 第119章 何雨柱是炮神 隆冬的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呼啸著卷过光禿禿的山坡,捲起细碎的雪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 山顶的阵地上,战士们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哆嗦,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秋装,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不少人把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揣在怀里,牙齿不停打颤,连握著枪的手都冻得僵硬,连扳机都快扣不动了。 何雨柱缩在战壕边缘,浑身也冻得瑟瑟发抖,脚底板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白气,胸口被冷风灌得生疼。 他抬眼扫了一圈身边的战友,看著大家冻得发紫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横七竖八躺著的敌人尸体,那些尸体上,都裹著厚实的棉服,看著就让人眼热。 他咬了咬牙,一把拽住身旁正搓著手取暖的一排长,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急切地开口: “排长,要不你去跟连长说说,让同志们都把棉衣穿上啊?再这么冻下去,不用等敌人进攻,咱们自己先冻垮了!” 一排长被冻得浑身打摆子,说话都不利索,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棉衣?哪里来的棉衣?咱们出发的时候就没带够冬装,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棉衣去?” 何雨柱抬手,径直指向不远处敌人的尸体,语气篤定: “喏,那不是多得是?敌人身上的棉服厚实得很,扒下来就能穿,先熬过这阵严寒再说!” 一排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动了动,可隨即又皱紧眉头,面露犹豫,声音发颤: “这样,好么?那是敌人的衣服,咱们穿敌人的衣服,不符合规矩啊……” “规矩也得看人冻不冻得死啊!”何雨柱急了,伸手一把拉住一排长的胳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他指著一排长自己不停哆嗦的身子,拔高了声音。 “你看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我们都快冻死了!战士们手里的枪都握不稳了,真等敌人衝上来,拿什么打?” 一排长被说得哑口无言,看著身边冻得快要失去战斗力的战士,又摸了摸自己冻得僵硬的四肢,狠狠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就去说!不过这事光连长同意可不行,我得去找指导员请示!” 说完,一排长裹紧身上单薄的秋装,顶著寒风,快步朝著连长和指导员所在的位置跑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过多久,连长的命令就传遍了整个山顶阵地:全体战士换装,將敌人的棉服穿在里面。 外面依旧套上自己的军服,保持部队样貌;敌人的钢盔可以取用,但必须磨掉上面的敌军標识,避免被误伤。 命令一下达,山顶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战士们眼里都燃起了希望的光,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朝著敌人的尸体衝去,翻找合身的棉衣。 其实不是大家想不到穿敌人的棉衣御寒,只是在部队里,没有上级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做主,生怕违反纪律,如今有了明確指令,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战士们找到合適的棉衣,纷纷脱下单薄秋装,把厚实的敌军棉服套在里面,再穿上自己的军服。 原本贴身的秋装外加一层棉衣,让每个人的身子都变得鼓鼓囊囊,看上去有些臃肿,可寒意却瞬间被隔绝在外,冻得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手脚也慢慢恢復了知觉。 何雨柱也跟著眾人一起,装模作样地在敌人尸体上扒拉了一套棉衣,隨后找了个战壕拐角、人少隱蔽的地方。 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没人注意自己后,意念一动,手上那套沾满血污、又不合身的敌军旧棉衣,瞬间变成了空间里存放的全新同款棉服。 他不是嫌弃旧衣服脏,实在是战场上尸体杂乱,想要找到一身完全合身的棉衣太难。 来回跟战友调换又太费时间,不如直接拿出空间里备好的新衣服,既合身又省事,还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换好自己的棉衣后,何雨柱故意扬声大喊,声音传遍了附近的战壕: “谁还没领到棉服?我这里多一套全新的,赶紧过来拿!” 话音刚落,几个没找到合適棉服、冻得脸色发青的战士,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连声对著何雨柱道谢,接过棉衣就赶紧穿上。 至於敌军遗留的白头鹰军靴,战士们也纷纷上前挑选,大小合適、合脚的,都被大家麻利地穿在了脚上,毕竟这军靴比部队里的布鞋耐磨,也更保暖。 可剩下的大多尺码太大,根本没法穿,就算有战士想硬著头皮穿,也当场被排长们厉声训止——部队打仗经常要急行军,动輒一走就是几十里路,鞋子不合脚,走不了多久就会磨出血泡,到时候別说打仗,连路都走不了,纯粹是拖累自己。 何雨柱看著地上不合脚的军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借著战壕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一双自己以前穿过的白头鹰旧军靴,快速穿在脚上。 新靴子绝对不能拿出来,太过扎眼,还好之前在津门缴获的仓库里,全是清一色的白头鹰装备,款式一模一样,拿出来刚好能鱼目混珠,没人会看出破绽。 换好暖和的棉衣和合脚的军靴,何雨柱只觉得浑身舒坦,寒意彻底消散,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想起此次作战的关键,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朝著连长所在的指挥位置跑去。 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炮班,只有两门迫击炮,眼下最缺一个专业的观察手,需要有人在高处观测敌军动向。 精准播报炮击坐標,不然他们的迫击炮就是一堆废铁,根本没法精准打击敌人。 除此之外,何雨柱还有一个难题,他压根不懂部队里的旗语,战场上炮火连天,喊叫声根本传不远,全靠旗语传递指令,没有懂旗语的战友配合,炮班根本没法高效作战。 跑到连长身边,何雨柱立正站好,朗声匯报: “连长,我们临时炮班需要一名观察手,实时播报敌军坐標,还得麻烦您派一名懂旗语的战友过来配合,不然我们没法顺利打炮!” 连长闻言,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跟一旁的指导员交代了几句,隨即对著何雨柱道:“你放心,人马上给你派过去,保证懂观测,也懂旗语!” 何雨柱连忙道谢,可等连长口中的观察手走到他面前时,他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诧异: “指导员,怎么是您啊?” 指导员穿著厚实的棉服,神色沉稳,看著何雨柱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何雨柱同志,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可是专门去基层武装干部进修班进修过的,炮兵观测、基础炮击的知识,我都学过一点,给你们当观察手,完全没问题!” 说著,指导员抬手指向阵地前沿的敌军埋伏区域,眼神锐利,精准报出了一串坐標,动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学习的。 何雨柱回过神,想起关键问题,连忙再次开口: “指导员,那您会旗语么?这战场上枪炮声太大,光靠喊肯定不行,传递指令全靠旗语,要是不懂旗语,咱们还是没法配合啊!” “会一些,简单的指挥旗语都没问题。” 指导员语气篤定,说著直接从后腰掏出两根绑著不同顏色布条的小旗子,手腕翻动,当场做了一个標准的炮击指令旗语动作。 做完动作,指导员看向何雨柱,却见他一脸怪异、欲言又止的表情,顿时心里一紧,连忙著急地问道:“怎么?我做的动作不对?还是哪里出错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纠结了片刻,还是硬著头皮,看向连长和指导员,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连长,指导员,要不……您还是找个完全精通旗语的战友,来给我做弹药手吧?” 这话一出口,连长和指导员先是一愣,隨即对视一眼,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们一直以为何雨柱打仗勇猛,会做饭、会找物资,简直是全能战士,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不懂的东西,一时间,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又好笑的神情,紧绷的战场氛围都轻鬆了几分。 指导员笑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放心,旗语我够用,实在不行,咱们还有其他办法。对了,你们副班长郑栓子就精通旗语,要不是炮班需要他当主力炮手,他就是最好的观察员,根本不用我亲自上阵。” 何雨柱闻言,眼珠转了转,又看向指导员,再次开口问道:“指导员,那您会不会用迫击炮?” “会是会,就是操作不太熟练,怎么突然问这个?”指导员一脸疑惑。 何雨柱当即说道:“要不您跟我们副班长郑栓子换换?您来当炮手,让副班长去高处当观察手,他比我更懂炮击配合,效率也更高!” 哪料话音刚落,指导员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和的神情消失不见,变得无比严肃,语气也沉重起来,郑重地批评道:“何雨柱同志,我要认真地批评你!你这种思想要不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炮兵观察手在高处,目標明显,最危险,不想让我这个指导员去冒险,对不对?” 指导员顿了顿,目光坚定,语气鏗鏘: “我们都是革命同志,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上战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不能把危险的位置推给別的同志,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越是危险的岗位,越应该我们干部冲在前面!” 一旁的连长也听出了端倪,脸色一沉,当即抬脚轻轻踹了何雨柱一下,厉声说道:“听到指导员说的话了没?思想跑偏了!还不赶紧给指导员认错!” 何雨柱脸颊一热,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连忙立正站好,对著指导员恭敬行礼:“是!指导员,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了?”指导员紧追不捨,语气严肃,非要让他认清自己的错误。 何雨柱张了张嘴,正准备认真反思认错,就在这时,阵地最顶端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扯著嗓子,发出了急促又响亮的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 “连长!敌人过来了!大批敌人朝著山顶衝过来了!” 这一声大喊,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氛围,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连长立刻转身,拿起望远镜朝著山下望去,指导员也瞬间收起严肃的神情,转头看向阵地前沿,做好了战斗准备。 “战况紧急,没时间多说了,何雨柱同志,你这个思想问题,等战后我再跟你好好谈,现在立刻回到你的炮位,准备战斗!”指导员对著何雨柱沉声下令。 “是!指导员!”何雨柱不敢耽搁,立刻朗声应下。 “行了,赶紧去你的炮位,让郑栓子紧盯我的旗语,精准执行炮击指令!要是炮打得不准,貽误了战机,战后我照样批评你!”指导员再次叮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柱应声,不敢再多说,转身就朝著炮班阵地跑去,那模样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路快步跑到炮班阵地,副班长郑栓子正蹲在迫击炮旁,检查炮弹和炮身,看到何雨柱慌慌张张跑过来,忍不住笑著打趣: “柱子,你慌什么?跟丟了魂似的,让人踩到尾巴了?” 何雨柱喘了口气,顾不上跟他打趣,连忙开口: “別开玩笑了,敌人上来了!副班长,指导员说了,你精通旗语,一会山顶的旗语指令,你可要死死盯紧了,精准播报炮击坐標,半点都不能出错!” 郑栓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一皱,问道:“谁是观察手?那位置危险,观测技术行不行?能看准坐標吗?要是不行,要不我直接上去当观察员,更稳妥!” “是指导员亲自在上面观测。”何雨柱无奈摊手。 “准不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敢上去,肯定得被指导员当场骂回来!” 郑栓子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看著何雨柱略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合著你小子刚才被指导员教育了啊,怪不得跑得这么慌张!刚才跟敌人正面硬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慌!” “行了行了,別取笑我了,赶紧盯紧山顶,別耽误了战斗!” 何雨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开始检查迫击炮。 “放心!保证没问题!” 郑栓子收起笑容,立刻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山顶指导员所在的观测位置,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两人准备就绪的瞬间,山顶上突然传来哨兵撕心裂肺的大喊:“注~意~防~炮!敌人炮击!” 哨兵的喊声还没落下,天空中就传来了“嗖嗖嗖”的尖锐破空声,密密麻麻的敌军炮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山顶阵地砸来。 “嘣嘣嘣!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山顶之上瞬间土石飞溅,浓烟滚滚,战壕被炸得坍塌大半,不少来不及躲避的战士,直接被炮火吞没,看著就让人心痛。 敌军的炮击一轮接著一轮,足足持续了五轮,刺耳的爆炸声、战士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山顶都在炮火中颤抖。 五轮炮击过后,炮火渐渐停歇,山顶上隨即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巴勾、巴勾”的三八式步枪声,还有“噠噠噠”的拐把子机枪声,清晰地传下山来。 不是连长不想给战士们换装刚刚缴获的m1步枪和敌军机枪,实在是战士们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新式武器,根本不熟悉性能,拿在手里也打不准,反而浪费弹药,敌人根本不给他们熟悉武器的时间。 山顶的枪声稀疏,意味著留守山顶的警戒战士伤亡惨重,二排长趴在战壕里,听著山顶的枪声,眼睛瞬间通红,握著枪的手青筋暴起,扯著嗓子怒吼一声: “二排跟我上!夺回山顶阵地!” 留守山顶的警戒战士一共9个人,可炮击过后,山顶只有零星4声枪响。 这意味著,另外5名战友,即便没有当场牺牲,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隨时都有被敌军歼灭的危险。 二排长一声令下,北坡上的十余名二排战士,个个红著眼,怒吼著跟在二排长身后,朝著山顶发起衝锋,瞬间,山顶的枪声变得激烈起来,枪炮声、喊杀声震彻山谷。 何雨柱趴在炮位上,目光紧紧盯著山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拎著旗语小旗子,不顾危险,快步衝上了山顶,那正是亲自坐镇观测的指导员! “指导员上去了!副班长,紧盯旗语,准备炮击!”何雨柱立刻沉声喊道。 郑栓子的目光从炮火停歇后,就一刻也没离开过指导员,闻言立刻点头,眼神锐利: “明白!隨时准备发射!” “是!”何雨柱双手放在迫击炮上,做好了发射准备。 很快,山顶的小旗子开始挥动,郑栓子目不转睛,精准解读旗语指令,第一时间报出坐標: “柱子!红3区中部偏右10米,距离800米,实施精准打击!” “收到!” 何雨柱动作麻利,迅速调整迫击炮的角度和方位,一手扶炮,一手快速装填炮弹,隨即果断髮射。 “嗖!” 炮弹带著破空声,精准朝著红3区飞去,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爆炸声,正中敌军聚集区域。 “柱子!红2区中部,距离750米,实施精准打击!” 郑栓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急促。 何雨柱手脚不停,再次调整炮位,装填发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嗖!” 炮弹再次精准命中目標,山顶的指导员挥动旗子,传来了肯定的指令。 “柱子!红10区,距离600米,两门迫击炮,三发急速射!”郑栓子高声喊道。 说完自己也快步跑到另一门迫击炮旁,快速动手调整炮位,配合何雨柱一起发射。 “嗖嗖嗖!” “嗖嗖嗖!” 六发炮弹接连发射,在敌军人群中炸开,瞬间压制住了敌军的进攻势头。 “柱子!指导员传旗语过来,夸咱们炮打得准,打得狠,狠狠压制住敌人了!” 郑栓子再次看清旗语,兴奋地对著何雨柱大喊。 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却没有分心,沉声喊道:“別鬆懈!下一个坐標!继续打!” “等等!指导员传令,让我们省著点炮弹,暂时暂停炮击!” 郑栓子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炮班携带的本就不多,刚才两轮射击,已经消耗了近半,要是盲目射击,后续战斗就没了火力支撑。 “唉,要是炮弹管够,咱们直接把山下的敌人炸得片甲不留!” 负责搬运炮弹的战士,听了这话,忍不住鬱闷地嘆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炮弹太金贵了,省著点用也是对的!”另一名战士附和道。 何雨柱看著身边的战士,又看了一眼阵地上堆放的缴获敌军武器,当即开口: “都別閒著,也別灰心!现在我教你们用m1加兰德步枪,敌人太多,咱们自带的子弹根本不够用,早晚得用这些缴获的武器!副班长,你继续紧盯指导员那边的旗语!” “啊?何雨柱同志,你连大鼻子的这种枪都会用?” 一名叫王二牛的战士,满脸质疑地开口,在他眼里,这种外国枪结构复杂,根本不是轻易能学会的。 何雨柱没有过多解释,语气篤定: “看好了,別质疑!敌人马上就会发起新一轮进攻,我们自带的子弹很快就会打完,学会用敌人的武器,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说著,他径直拿起一把提前备好、弹仓已空的m1加兰德步枪,双手熟练地拉动枪机,演示上弹动作,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是极其熟悉。 “都看清楚了吗?”何雨柱抬眼看向眾人。 “这看著,也没什么难的啊!”还是王二牛,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別胡说八道!你没看这枪机力道大,要是操作不当,手指头都能被夹断!” 旁边的老兵立刻厉声呵斥,生怕他大意受伤。 王二牛吐了吐舌头,看著何雨柱熟练的动作,再也不敢轻视,连忙说道:“何雨柱同志,我错了!我学,我认真学,你能不能再教一遍?” 何雨柱没计较,环视一圈,確认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又拿起一把m1步枪,重新演示装弹流程,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这枪,弹仓能装8发子弹,射速比咱们的三八大盖快,火力也足,但有个关键毛病——中途不能续弹,必须等弹仓里的8发子弹全部打光,才能重新装弹,这一点一定要记牢!”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神情严肃: “这不是闹著玩的,是战场上能救命的东西,都给我记死了!” “是!郑副班长,我们记住了!” 战士们齐声应道,郑栓子一边紧盯山顶旗语,一边留意著这边的教学,时不时开口叮嘱,確保大家都学进去。 何雨柱继续指著步枪部件,细致讲解: “这是准星,这是照门,瞄准方式跟咱们的三八大盖差不多,操作逻辑一致,还有这是保险,平时关上,防止走火,作战时再打开,都记好了!” “都记牢了没?要不柱子你再细致讲一遍,確保大家都学会!”郑栓子在一旁开口说道。 “好,那我再讲一遍!” 何雨柱不厌其烦,再次把操作流程、注意事项细细讲解了一遍,確保每个战士都看懂学会。 教完m1步枪,何雨柱又顺手拿起一把m1911a1手枪,继续给战士们讲解使用方法、换弹流程和注意事项。 旁边的战士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何雨柱同志,咱们步兵用不上手枪吧,怎么还教这个?” 何雨柱语气认真: “手枪是敌军炮兵的標配副武器,咱们是炮班,近距离作战时,手枪就是咱们的第二武器,关键时候能保命,必须学会!” “是!”这次不用郑栓子叮嘱,战士们全都齐声应下,眼神专注。 能多学一门保命的本事,没人会不愿意,而何雨柱这番操作,也让他在炮班里渐渐树立起了威信,眾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信服。 就在这时,郑栓子突然转头,看向何雨柱,开口问道:“柱子,敌军的轻机枪、重机枪,你会不会用?” 何雨柱略微思索,语气自信: “应该没问题,枪械的操作原理都是相通的,稍微研究一下就能上手,咱们现在缺重火力,这些机枪正好能派上用场!” 郑栓子眼前一亮,立刻转头对著王二牛下令: “王二牛,你立刻去把一排长和一班长叫来,顺便把排里的机枪手都带过来,再把缴获的敌人轻重机枪都搬过来!” “是!”王二牛不敢耽搁,撒腿就朝著一排阵地跑去。 没一会儿,一排长就带著近十名战士,扛著两挺缴获的敌军轻重机枪,快步跑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三排的机枪手——原来是连长听说何雨柱会操作敌军机枪,当即下令,让三排机枪手也过来学习,最大化利用缴获武器。 所有人到齐后,何雨柱接过m1918a2白朗寧自动步枪和m1919a4重机枪,上手简单摆弄了几下,彻底熟悉了枪械结构,隨即开始现场教学。 从如何快速上弹、如何更换发烫的枪管、如何水冷降温,到保险开关、支架调节、火力压制技巧,他讲得细致入微,条理清晰。 炮班的战士早已见识过何雨柱的本事,见怪不怪;可一排、三排的机枪手们,却是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像是看怪物一样——这些外国机枪,他们连碰都没碰过,何雨柱却能熟练操作、精准教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即便满心震惊,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追问原因,战场上,能学到保命的本事、提升部队火力,比什么都重要,没人会傻到去扫大家的兴。 等何雨柱把所有操作技巧全部讲完,一排长走上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讚赏,大声说道:“好小子!你这是又立了一大功!教会了咱们机枪手用敌人的重火力,这一仗,咱们胜算又大了几分!” 何雨柱立正站好,语气诚恳: “排长,这是我应该做的,都是为了打胜仗,为了战友们能少流血!” “说得好!同志们,咱们也该让敌人尝尝,他们自己造的武器的滋味了!跟我走!” 一排长大手一挥,带著学成的机枪手们,扛著敌军轻重机枪,快步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准备给敌人迎头痛击。 眾人纷纷离去,一班长胡三喜却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走到郑栓子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无比郑重,眼神坚定: “栓子,你给我看好这小子,哪怕你有事,他都不能有任何闪失!咱们部队,不能失去他这样的好战士!” 郑栓子神情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班长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护好柱子!”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就在这时,山顶的枪声再次变得稀疏,天空中又传来了“嗖嗖嗖”的炮弹破空声,敌军的第二轮炮击,再次来袭! 这轮炮火停歇后,三排战士奉命衝上山顶,接替二排防守。 而这一次,山顶上传来的枪声,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突突突”“噠噠噠”,正是何雨柱刚刚教会战士们使用的白朗寧自动步枪和m1重机枪! 一连本就缺乏重火力,之前山顶的三挺拐把子机枪,还是从一排抽调过去的,为此一排的机枪手还闹了情绪,不是捨不得枪,而是军人守土有责,没机会衝上一线杀敌,心里憋屈。 如今,那名机枪手正兴奋地摆弄著白朗寧自动步枪,满脸畅快。 老兵冯二奎虽然没换自己的步枪,可眼睛一直死死盯著m1重机枪,心里暗暗盘算,等这一仗打完,他也一定要换上火力强劲的重机枪,来个鸟枪换炮! 与此同时,炮兵班也收到了指导员传来的旗语指令。 炮火覆盖南坡500米线,阻击敌军衝锋部队! 郑栓子看著不多的炮弹,咬了咬牙,没敢让何雨柱多打,精准控制发射数量,两轮炮击,总共只打了十发。 整个炮班一共就五十发炮弹,两轮就用掉了近半,剩下的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敌人的第二轮进攻,在我军的轻重火力阻击下,再次狼狈撤退,可山顶阵地上,撤下来的战士只剩下七八个人,除去继续留守的观察哨,三排近一半的战士,永远留在了山顶上。 阵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所有人都沉浸在牺牲战友的悲痛中,可敌人不会给他们丝毫悲伤的时间。 很快,第三轮炮击袭来,何雨柱常年习武,耳力敏锐,刚听到炮弹破空的声音,脸色就猛地一变——这一次,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啸声,比之前大了数倍,威力也远超以往! “是重炮!大家快躲起来,注意防炮!”何雨柱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提醒身边的炮班战友。 可他的喊声,瞬间就被“轰轰轰”的剧烈爆炸声淹没,敌军的重型炮弹,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威力远超之前的普通炮弹。 当两枚重型炮弹落在离炮班阵地只有二三十米的地方,炸起巨大的土石坑时,何雨柱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他们这个临时炮兵阵地,已经被敌军的炮兵盯上了! 不光是他,郑栓子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扯著嗓子大喊:“快!带上迫击炮和剩余炮弹,立刻往山下撤退!晚了就来不及了!” 炮班的战士们闻言,丝毫不敢耽搁,慌忙背起步枪,抱起炮弹箱,跟在两人身后往山下跑。 何雨柱力气过人,一手拎起一门迫击炮,扛在肩上,转身就朝著山下狂奔;郑栓子跟在后面,顺手拿起何雨柱没来得及带走的枪械,紧紧跟上。 眾人如同被追赶一般,拼命朝著山下狂奔,下坡路好走,不少战士跑得太急,脚下一滑,乾脆直接坐在山坡上往下滑,只求能快点逃离这个死亡阵地。 他们刚跑出三十多米,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们刚才所在的炮兵阵地,足足挨了不下五发重型炮弹,整个阵地瞬间被炸成一片废墟,土石翻飞,浓烟滚滚,连战壕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要是晚跑一秒,此刻他们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也亏得是下坡,奔跑速度快,才能侥倖逃出升天。 山顶上的连长和指导员,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著被炸出数个大坑的炮兵阵地,眾人脸色惨白,面露哀色。 这个小小的炮班,只有两门迫击炮,却是整个一连最核心的火力支撑,何雨柱的炮击又快又准。 要是没有他们的炮火支援,刚才敌人的第二轮进攻,早就衝上山顶了,炮兵班,是他们守住阵地的底气! 等炮火停歇,烟尘渐渐散尽,连长和指导员透过硝烟,看到山坡上狼狈奔逃、却毫髮无损的炮班眾人时,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所有人都长长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帮小子,反应太快,跑得太及时,要是真被重炮击中,绝对是十死无生,一连也就彻底失去了火力支撑! 何雨柱扛著两门迫击炮,一路奔跑到安全地带,才停下脚步,放下迫击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郑栓子也累得够呛,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喘著粗气,看向何雨柱,一脸佩服:“呼呼呼……柱子,你是真能跑啊!扛著这么重的两门炮,还能跑这么快!” 何雨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没好气地回道:“你要是想留在原地挨炸,你下次可以跑慢点,没人拦著你!” “去去去,你才想挨炸呢!” 郑栓子直起身,看著何雨柱轻鬆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的迫击炮,忍不住惊嘆。 “不过你小子力气是真大啊!这两门铁疙瘩,少说也有上百斤,在你手里跟没分量一样,太嚇人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嘿嘿,那是,我可是从小练过武的,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 “真的假的?什么门派的功夫?等仗打完了,咱们好好比划比划!” 郑栓子一听,瞬间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何雨柱闻言一愣,隨即笑著摆手: “啊?还讲什么门派,这都什么年月了,是家传的功夫,猿猴通背拳,还会点八极拳,怎么?副班长,你也练过?” “那可不!我老家是沧州的,从小跟著长辈练过几手,多多少少会点!” 郑栓子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武术,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刚才的惊险也消散了不少。 何雨柱点了点头,收起笑容,看向四周,语气严肃: “等仗打完,咱们再切磋!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新的炮兵阵地,敌人马上就会发起新一轮进攻,咱们不能没有炮火支援!” 郑栓子也立刻回过神,收起嬉闹的神情,问道:“怎么样?选好新地方了吗?” “嗯,早就看好了!那边靠近东坡,地势隱蔽,有山坡遮挡,最起码能抵挡敌军两轮重炮轰击,是绝佳的炮位!” 何雨柱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东坡位置,语气篤定。 “好!別耽搁了,敌人马上就到,咱们快点行动!”郑栓子直起身,对著身后喘匀气的战士们挥手。 “走!” 何雨柱不再多说,弯腰再次扛起迫击炮,迈开大步,朝著新的炮兵阵地快速跑去。 身后,炮班的战士们扛著炮弹、拿著武器,紧紧跟在身后,奔赴新的战场,准备继续给敌人致命一击! 第120章 傻柱现在可是宝贝疙瘩 山顶阻击战 “突突突!” “噠噠噠!” 密集的步枪、衝锋鎗声响彻山头,刺耳的枪声在山谷间来回迴荡,了。 一排战士们顶著敌人的火力,好不容易衝上了山顶阵地,可这一次的枪声,却比前两轮稀疏了太多。 原因很简单,一排原本满编的战士,硬生生抽走了六个人,临时组建了炮兵班。 此刻正守在山腰间的迫击炮阵地,负责给前线提供炮火支援,留在山顶衝锋的兵力,本就少了一大截。 山顶的硝烟还没散尽,远处的敌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伴隨著军官粗暴的喝令声,一眼望不到头的敌人朝著山头扑来。 何雨柱蹲在迫击炮阵地的掩体后,死死盯著前方,视线被茂密的树林和瀰漫的硝烟遮挡,根本看不清前线的具体战况。 他能做的,只有紧紧盯著指导员约定好的旗语信號,不敢有丝毫分神。 没过多久,山顶方向两道醒目的小旗快速挥动,精准打出了炮击指令。 何雨柱心头一沉,光是看这信號的急促程度,就知道这次上来的敌人绝不在少数。 “快,装弹!目標坐標32,仰角45度,放!” 何雨柱压低声音吼道,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慢。 炮兵班的战士们动作麻利,一枚枚迫击炮炮弹被推入炮膛,伴隨著“咻咻”的破空声,炮弹朝著敌军集群砸去,接连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尘土与碎石漫天飞溅。 这一轮炮火支援,他们一口气打出去二十发炮弹,等硝烟稍稍散去,炮位上的弹药箱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二发炮弹了。 “栓子,炮弹不多了,得省著点用!”何雨柱拍了拍身边郑栓子的胳膊,眉头拧成了一团。 郑栓子蹲在炮架旁,擦了把脸上的尘土,看著空空大半的弹药箱,咬牙道:“没办法,敌人冲得太猛,前线顶不住,必须火力压制。” 话音刚落,山顶又传来一道简短的旗语,让炮兵班剩下的四名弹药手立刻返回一排阵地。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一排从衝上山顶后,就一直没下来过,如今把仅剩的弹药手都调回去。 说明山顶的伤亡已经到了极致,剩下的人恐怕连一个班都凑不齐了。 四名弹药手不敢耽搁,拎著装备就朝著山顶狂奔。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炮兵阵地,就只剩下何雨柱和副班长郑栓子两个人。 风掠过山头,带著浓重的血腥味,郑栓子望著山顶的方向,拳头攥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急切。 “柱子,我得回排里,跟兄弟们一起守著。” 何雨柱闻言一愣,连忙拉住他:“副班长,那炮兵班就剩咱俩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撑不住啊!” “撑得住也得撑,撑不住也得撑!” 郑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现在前线缺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必须上去。趁现在没战事,我赶紧教你认旗语,之前几轮炮击,你应该也看了个大概,现在我给你细细讲,学会了,你才能精准给前线打支援。” 接下来的几分钟,郑栓子不敢浪费一秒钟,拿著两根小树枝比划著名,一点点教何雨柱识別旗语的方位、坐標、炮击指令。 何雨柱本就心思活络,之前看了好几轮旗语信號,心里已有大概。 此刻郑栓子一指点,他更是一点就通,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追问,短短时间,就已经能大致看懂旗语传递的方位和坐標信息。 郑栓子看著他学得又快又准,眼里满是惊喜,当即衝著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夸讚。 “柱子,你小子学本事的能力,真是绝了!我教过不少新兵,就没见过你这么灵光的!” 说完,他又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眼神却格外郑重: “接下来的炮火支援,就全靠你了!山顶上的掷弹筒射程不够,压不住敌人的衝锋,我上去跟兄弟们並肩作战。你记著,咱们俩之前约好的那场切磋,等打完这仗,我一定跟你分个高下!” “副班长!” 何雨柱心头一紧,看著郑栓子转身就要往山顶跑,连忙扯著嗓子喊。 “你一定要活著回来!我就在这炮位等著,好好领教你的功夫!” 郑栓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右手,用力朝著身后挥了挥,算是回应,隨后便背著步枪,一头扎进瀰漫的硝烟里,朝著山顶阵地衝去。 何雨柱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战场上的每一句告別,都可能是最后一句,他不敢去想,只能死死盯著山顶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炮栓。 没过多久,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那是敌军炮弹飞来的声音! “嗖嗖嗖!” “轰轰轰!” 敌军的炮火覆盖骤然降临,密密麻麻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山顶和山腰阵地,爆炸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尘土、碎石、被炸飞的残枝碎叶漫天飞舞,整个山头都仿佛在炮火中颤抖。 这一轮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停歇,阵地周围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跡,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炮火刚一停,北坡待命的整个一连战士,立刻朝著山顶发起衝锋,支援岌岌可危的阵地。 瞬间,山顶再次被枪声淹没! “突突突!” 衝锋鎗的连发声响彻耳畔。 “噠噠噠!” 步枪的点射声此起彼伏。 “巴勾、巴勾!” 敌军的步枪声清晰传来。 “砰、砰、砰!” 我方战士的还击声毫不示弱。 各种枪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惨烈的战场交响。 山顶上的廝杀声、怒吼声、惨叫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守在炮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顶。 很快,那两道熟悉的小旗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只是这一次,旗语的指令格外简短,只有两个坐標,要求各打一发炮弹,信號刚传完,小旗子就迅速收了回去。 显然,山顶的情况已经危急到连打旗语的时间都没有了。 何雨柱心里焦躁不已,他快速打完两发炮弹,看著所剩无几的弹药,心里越发窝火。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空间,连忙沉下心神,在空间里疯狂翻找,专门搜寻白头鹰60迫击炮的炮弹。 可找遍了整个空间,都没能找到一枚同款炮弹。 “该死!”何雨柱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尘土溅了一脸,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 “那个军火贩子到底靠不靠谱!整整一个营的装备,居然连一枚60迫击炮炮弹都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在炮位旁来回踱步,双手攥得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死死盯著山顶,等待著旗语信號,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的旗语终於再次出现,可这一次,何雨柱的心瞬间揪紧了。 只见那个打旗语的战士,身影摇摇欲坠,根本站都站不稳,只能用一支步枪死死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挥动著手里的小旗,朝著何雨柱传递最后的指令:南坡自由射击,覆盖打击,打光所有炮弹! 何雨柱看著那个在炮火洗礼后,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依旧拼尽全力传递指令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覆盖打击! 南坡那一百多米高的山坡上,得衝上来多少敌人? 看这指令,最少也有一个营的兵力! 他不敢耽搁,朝著那个顽强的身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打旗语的战士明显愣了一下,原本虚弱的身体微微挺直,也用尽全身力气,回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后便拄著步枪,一步一晃地重新返回了廝杀的战场。 “兄弟,放心!我一定把南坡的敌人压下去!” 何雨柱低吼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把所有坐標牢牢刻在脑海里,动作快到出现残影,装弹、瞄准、发射,一气呵成,一枚枚炮弹朝著南坡敌军集群倾泻而去,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南坡都被炮火笼罩。 没过多久,炮位上仅剩的十二发炮弹,就被他全部打光。 没有了炮弹,守在炮位已经毫无意义,山顶的廝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惨烈,何雨柱心里清楚,再不去支援,一连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一把拎起自己的m1加兰德步枪,子弹上膛,不顾一切地朝著山顶狂冲而去。 可刚衝到半山腰,何雨柱脚步猛地一顿,眼角余光瞥见东面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敌人正朝著山顶攀爬,看这兵力,足足有一个连! “该死,居然还有援军!” 何雨柱脸色一变,当即原地臥倒,趴在一处土坡后,紧紧盯著东坡的敌军。 此时,山顶上已经隱隱传来了白刃战的喊杀声。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战士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说明敌军已经衝破火力防线,衝上山顶,和我方战士展开了贴身肉搏! 再耽误下去,山顶的战友们就全完了! 何雨柱眼神一狠,此刻已经顾不得暴露空间的秘密了,保住战友、守住阵地,比什么都重要! 他心念一动,两挺已经装好弹链的mg42通用机枪,瞬间出现在他手边。 mg42,被敌军称之为“死亡之锯”,射速快、火力猛,是战场上不折不扣的收割利器,上过欧洲战场的敌军老兵,听到这个声音都会嚇得魂飞魄散。 何雨柱二话不说,操起一挺mg42,枪口对准东坡正在爬山的白头鹰大兵,直接扣动扳机! “滋——滋——” 犹如电锯切割般的刺耳枪声骤然响起,声音尖锐而狂暴,如同死神的怒吼,在东坡上空炸开。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去,正在奋力爬山的白头鹰大兵,瞬间倒下一大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山坡上的枯草。 这熟悉又恐怖的枪声,让东坡的白头鹰大兵瞬间脸色惨白,尤其是那些经歷过欧洲战场的老兵,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个声音,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当年抢滩登陆时,这挺机枪收割了无数战友的生命,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反应快的大兵,立刻连滚带爬地臥倒在山坡上,不敢再抬头。 动作稍慢一点的,全都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当场倒在了血泊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短短十几秒,一整条弹链就被打空,何雨柱丝毫没有恋战,麻利地收起这挺空弹链的mg42。 反手抱起另一挺装满弹链的,起身一边朝著山顶方向奔跑,一边继续扫射。 他臂力远超常人,可抱著沉重的mg42连续射击,巨大的后坐力依旧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出一条血路,压制住东坡的敌人,让他们不敢抬头! 他的扫射不求精准击杀,只为开路压制,但凡被子弹扫中的,只能说是倒霉撞在了枪口上。 又一挺mg42弹链打空,何雨柱动作行云流水,原地臥倒、快速翻滚、收起机枪、换上m1加兰德步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声响起,何雨柱凭藉系统赋予的顶级狙击技能,在移动中快速瞄准、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直奔敌军要害,枪枪命中。 被mg42的“死亡之锯”打懵的白头鹰大兵,缓过神后开始疯狂反击,子弹朝著何雨柱的方向密集射来,打在他身边的土坡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可他们的射击速度,远远比不上何雨柱,何雨柱身形灵活移动,不断变换射击位置,敌军的子弹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一个弹匣很快打空,何雨柱刚准备换弹,对面的敌军中,突然传来一个大兵的嘶吼声。 “他的弹仓空了!快,衝上去!” 这个大兵以为抓住了机会,嘶吼著就要带头衝锋。 可话音刚落,一枚子弹精准命中他的鼻樑,从后脑贯穿而出,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他头上的钢盔掀飞,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山坡上。 何雨柱换好弹匣,继续精准点射,又一次清空弹仓后,东坡的敌军彻底被打崩了。 不知是谁率先崩溃,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死神!他是死神!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这个大兵哭喊著,不顾军官的命令,连滚带滑地朝著山下逃窜,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战场。 对於这种逃兵,何雨柱没有丝毫手软,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后背,送他彻底“回了老家”。 可恐惧是会快速蔓延的,即便逃兵被当场击毙,剩下的敌军依旧被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丝毫战意,纷纷丟掉武器,哭喊著“妈妈”“上帝”,不顾一切地朝著山下亡命奔逃。 敌军的一名军官见状,气得脸色铁青,掏出手枪。 当场击毙了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逃兵,试图震慑住溃逃的士兵,可他刚开完枪,何雨柱的子弹就已经精准打爆了他的头颅。 军官应声倒地,剩下的敌军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再也没人愿意听从命令,全都只顾著逃命,东坡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何雨柱站在山坡上,微微喘著粗气,心里清楚,刚才两轮机枪扫射,只是出其不意,一共也就干掉了五十来个敌军,再加上后续m1点射的二十来人,总共也就七十人左右。 而一个完整的白头鹰步兵连,兵力在175到240人之间,剩下的敌军,全都溃散逃跑了,漫山遍野都是逃窜的身影,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根本杀不过来。 他不再追击,反手掏出mp38衝锋鎗,这把枪射程有限,只能近距离扫射,他瞄准跑在最后面的十来个敌军,一阵扫射,將这些倒霉蛋全部放倒,彻底断绝了东坡敌军的攻势。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听到山顶依旧传来激烈的廝杀声,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一连还有兄弟在坚守,还没有全军覆没! 他不敢再从东坡往山顶冲,此刻东坡虽然敌军溃散,但依旧有零散的冷枪,从这里往上冲,无疑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好在东坡之前没有遭到大规模炮击,山坡上的枯草和灌木长得茂密,刚好能为他提供掩护。 何雨柱借著植被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绕回北坡,抵达北坡后,他立刻端起一把上好刺刀、弹匣压满子弹的m1步枪,头也不回地朝著山顶衝锋。 当他衝上山顶的那一刻,看著眼前的场景,眼珠子瞬间通红,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 原本一个满编的步兵连,打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战士,还在和敌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战士们浑身是血,有的胳膊受了伤,有的腿上带著刀伤,却依旧死死攥著武器,和身材高大的白头鹰大兵殊死搏杀。 瀰漫的硝烟和尘土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庞,何雨柱根本分不清谁是战友,谁是熟悉的兄弟,只能看到一个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去死!” 何雨柱怒吼一声,抬手就开枪,精准击毙了几个正要刺向我方战友的敌军大兵,隨后端著带刺刀的m1步枪,直接冲入战团,加入了肉搏。 面对这些大鼻子白头鹰大兵,何雨柱根本不用使出复杂的六合枪招式,仅凭远超常人的蛮力,再加上精湛的拼刺技巧,就占据了绝对上风。 横挡、闪避、突刺,每一招都直奔敌军要害,刺刀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风声,一刺一个准。 杀红眼的他,在战团里来回穿梭,眼里只有敌人,只要看到白头鹰大兵,就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拼杀,浑身沾满了鲜血,有敌军的,也有不经意间蹭到的,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 “柱子!柱子!別打了!敌人撤了!撤了!快醒醒!” 就在何雨柱杀得忘乎所以,只想把所有敌人都斩杀殆尽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喊声,声音嘶哑,带著急切。 杀红眼的何雨柱根本听不清是谁,本能地回身就是一记凶狠的突刺,刺刀直奔对方胸口而去。 对方反应极快,连忙举枪格挡,“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柱子!你疯了!是我!我是郑栓子!你的副班长!” 郑栓子被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喊道。 何雨柱握著步枪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大口喘著粗气,嘶哑著嗓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副班长?” “对对!是我!郑栓子!”郑栓子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何雨柱缓缓放低步枪,深深吸了几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再次確认道:“敌人……真的退了?” “真的退了!全都跑下山了!”郑栓子重重点头,语气肯定。 听到这话,何雨柱心里一松,隨即又猛地想起阵地上的干部,连忙追问:“指导员呢?指导员怎么样了?” 郑栓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重伤……重伤昏迷,情况很不好。”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又连忙问道:“班长呢?排长呢?还有班里的兄弟,冯二奎、小亮他们呢?” 郑栓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血丝,语气悲痛到了极点: “班长在那边照顾伤员,连长也在!咱们的排长……没了,牺牲了!小亮也没了,冯二奎命大,还活著,只是也受了伤!” 他知道何雨柱心里掛念著身边的兄弟,不等他再问,就把所有情况一股脑说了出来。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 “那……炮班的那几个兄弟呢?之前调回一排的那四个弹药手。” 郑栓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哽咽。 “没了……都没了……全都牺牲在山顶上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把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上,让他胸口发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刚才还一起装弹、一起炮击的兄弟,转眼间就阴阳两隔,战场上的生死离別,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他强忍著眼底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对著郑栓子道:“快,带我去看看指导员!我学过战场急救,懂一些疗伤的本事,或许能救他!” “好!好!快走!” 郑栓子连忙点头,脸上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敌人的下一轮炮击隨时可能过来,咱们得赶紧!” 说完,郑栓子转身就朝著北坡一处相对平坦的隱蔽处走去,何雨柱快步跟在后面。 一路上,但凡看到他们的倖存战士,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著何雨柱行注目礼。 刚才何雨柱在东坡大杀四方,凭藉一己之力击溃一个连敌军的疯狂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战士,此刻成了整个一连的救世主,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著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指导员被战友们小心翼翼地抬到北坡的隱蔽处,连长梁健正守在他身边,脸色凝重,满脸疲惫。 看到何雨柱过来,梁健转过头,声音里带著重重的鼻音,显然是压抑著极大的悲痛: “柱子,你来了,指导员刚才清醒那一会儿,还一直在夸你,说你是好样的,是咱们一连的功臣。” 何雨柱能清晰地听出,连长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拼命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连长和指导员是老战友,从抗日战爭时期就一起打游击,並肩作战十来年,这份生死情谊,比亲兄弟还要亲,如今指导员重伤垂危,他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连长,指导员到底怎么样了?”何雨柱快步走到近前,急切地问道。 “你自己去看看他吧,他之前一直说,还有话没跟你说完……” 梁健说著,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何雨柱,也不想让別人看到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何雨柱不再多问,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的指导员。指导员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看到何雨柱过来,他只是努力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根本传不出来。 “指导员,您別说话,千万別动,保存体力,我先给您检查伤势!” 何雨柱连忙冲他摇了摇头,轻声安抚道。 隨后,他立刻凝神,开始仔细检查指导员的伤势。 右肋有一道深深的刺刀伤,伤口翻著红肉,还在渗血。 左腹是一处贯穿伤,是被子弹打穿的,伤势最重;右臂有一处枪伤,左大腿则是一道刀伤,四处外伤,看著触目惊心。 何雨柱凭藉系统赋予的战场急救技能,快速判断伤情。 万幸,伤口没有伤及要害內臟,指导员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此刻昏迷,完全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只要及时止血、处理伤口,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连长!咱们缴获的急救包在哪?就是带白色十字的那种!有了急救包,指导员还有救!” 何雨柱猛地抬头,衝著梁健大声喊道,语气里带著急切的希望。 梁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泪水,急声道:“急救包?什么样的?我马上让人去找!” “就是带白色十字標识的急救箱,里面有纱布、消毒水、针线还有针剂!”何雨柱快速说道。 “快!大家都找找,带白色十字的急救包,找到了立刻送过来!指导员还有救!” 梁健扯著嗓子,朝著周围的战士们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在哪!卫生员小李刚才一直背著呢!” 一个战士连忙大喊一声,转身就朝著阵地一侧跑去。 “直接让小李送过来!快!”梁健急切地喊道。 可那个战士的脚步,却瞬间僵住了,回过头,脸上满是悲痛,声音哽咽: “小李……小李他牺牲了……就在刚才的白刃战里……”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梁健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还是咬牙道:“不管怎么样,把急救包找回来!快!” 战士不敢耽搁,再次加快脚步,没过多久,就抱著一个带白色十字的急救箱跑了回来,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立刻打开急救箱,动作飞快地翻找,很快拿出一支mf针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指导员注射了进去。 针剂起效极快,没过一会儿,指导员原本微弱的气息就平稳了些许,脸色也稍稍有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要开口说话。 “您別说话!想要活下去,就留著力气,千万不要乱动!” 何雨柱立刻开口制止,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指导员伤口处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隨后,他拿出消毒水,仔细给伤口消毒,再用止血药快速止血,接著拿起缝合针,开始一点点缝合伤口。 mf针剂能缓解疼痛,却不是麻药,针线穿过皮肉的剧痛,让指导员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齿紧紧咬著,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何雨柱怕他剧痛之下咬断自己的舌头,连忙从旁边拿起一条乾净的毛巾,直接塞进他嘴里,隨后对著身边的郑栓子道:“副班长,过来帮个忙,按住指导员,別让他乱动!” 郑栓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指导员的四肢,眼神紧张地看著何雨柱熟练地操作,心里满是震撼。 他全程看著何雨柱消毒、止血、缝合、包扎,整套动作专业、麻利,丝毫不像新手,心里不禁感慨。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枪打得百发百中,炮打得精准无比,拼刺以一敌十,现在居然还懂战场急救,简直是个全才! 就在何雨柱专心处理伤口时,天空中再次传来敌军炮弹的呼啸声,新一轮的炮击又来了! 梁健脸色一变,这里是露天隱蔽处,根本挡不住炮火,他对著何雨柱沉声道:“柱子,你继续处理,我去指挥战士们躲进防炮洞,这里不能久留!” 说完,梁健转身就冲了出去,组织倖存的战士们快速转移。 敌军的这一轮炮击,时间格外漫长,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山头,整个山顶都被犁了一遍,土石飞溅,硝烟瀰漫。 梁健心里无比庆幸,还好刚才只留了两个观察哨在阵地,其余战士都转移了,如今一连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兵力,再也经不起任何炮火消耗了,若是再多留几个人,恐怕这仅存的兵力,都要葬送在炮火里。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的炮击终於停歇。 何雨柱也刚好处理完指导员最后一处伤口,他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湿,双手也因为长时间紧绷,微微发酸。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给人处理这么严重的外伤,全程精神高度紧张,比刚才在东坡杀一个连的敌军还要累。 而躺在地上的指导员,早已被汗水湿透了全身,剧痛加上虚弱,在伤口处理完的那一刻,直接昏死了过去。 “好了?”郑栓子看著何雨柱停下动作,连忙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忐忑。 “伤口都处理好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何雨柱喘著粗气,轻声回道。 “但这里条件太差,没有输血设备,天气又这么冷,必须儘快把指导员转移到后方医院,不然还是撑不住。” “已经太好了!柱子,太谢谢你了!”郑栓子激动地握住何雨柱的手,满心感激。 就在这时,昏迷的指导员,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何雨柱同志……谢谢你……你要是还有力气……就去帮一帮其他伤员……” 话音落下,指导员再次昏死过去,这一次,睡得格外深沉。 “指导员!指导员!”郑栓子见状,急得想要摇晃他。 “別摇!”何雨柱连忙制止。 “他只是昏死过去了,你这么一摇,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一不小心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郑栓子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去拿几件厚实的大衣过来,天太冷了,別让指导员冻著了。”何雨柱吩咐道。 “好!我马上就去!”郑栓子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鬆开手,转身跑去找大衣。 郑栓子走后,何雨柱站起身,扯著嗓子,朝著周围倖存的战士们喊道:“还有受伤的战友吗?重伤员优先,我来给大家处理伤口!” “这边!这边有个重伤的兄弟,快不行了!” “我这里也有!同志,快来帮帮忙!” 听到何雨柱的喊声,立刻有战士纷纷回应。 何雨柱二话不说,拎著急救箱,挨个给伤员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动作熟练而麻利。 此刻的他,不再是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杀神,而是化身救死扶伤的卫生员,用自己的技能,儘可能地保住每一个战友的生命。 另一边,连长梁健回到阵地,站在山顶,朝著山下公路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愤怒。 山下的敌军,竟然全部跑光了! 漫长的炮击,根本不是为了再次进攻,而是为了掩护残余的敌军撤离! “该死!” 梁健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断壁上,拳头砸得通红,他无声地嘶吼著,心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这一仗,打得太苦、太憋屈了! 援兵迟迟不到,一连凭藉残兵,硬生生坚守了整整一下午,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迟滯了敌军的行进。 可最终,还是让大股敌军从眼皮子底下过去了,敌军甚至不屑於再进攻,直接掩护残兵撤离了。 就在梁健满心憋屈的时候,团部的撤退命令,突然传了过来。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梁健彻底爆发了,对著传令兵就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心里的怒火与不甘,再也压抑不住。 后续部队迟迟跟不上,整个团拼尽全力,都没能拦住敌军,如今一连打残了自己,完成了阻击任务,却莫名其妙地接到撤退命令,换谁都无法接受! 传令兵和团部的干部脸色铁青,想要上前斥责梁健违抗军令,可当他们看到山顶上,满地的战友遗体,还有只剩下不到三十个的倖存战士,以及漫山遍野的敌军尸体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默默闭上了嘴。 一连跑在所有部队最前面,以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顽强阻击敌军一下午,他们有资格愤怒,有资格抱怨! 军令难违,即便满心不甘,梁健也只能执行命令,对著倖存的战士们沉声道:“打扫战场,准备撤退!”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可看著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所有人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敌军最后一轮炮击,几乎把整个山头、南坡都犁了一遍,阵地上剩下的枪械。 要么被炸碎,要么严重损坏,根本找不出几把能用的,之前缴获的武器,也大多毁在了炮火里。 何雨柱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揉著发酸的肩膀,慢慢走到梁健身边。 听到战士们的抱怨声,他想起东坡战场上,被自己击毙的敌军,还有那些完好无损的武器,便对著梁健指了指东坡的方向,轻声道:“连长,东坡那边也得打扫一下,我刚才在那边,击毙了不少敌人,留下了不少武器。” 梁健此刻心情极差,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算了,几个敌人而已,没什么好打扫的,现在咱们的战士伤的伤、累的累,连能用的枪都拿不动了,没必要浪费力气。” 何雨柱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几个,是有点多,而且那些枪都没被炸坏,都是完好的,还能继续用。” “有点多?到底是多少?”梁健这才抬起头,看向何雨柱,眼里带著疑惑。 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差不多一百个敌人,枪都在山坡上,完好无损。” “什么?!” 梁健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何雨柱,伸手指著他,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人,凭藉一己之力,击毙將近一百个敌军? 还击溃了一个连的攻势? 这小子,简直是杀神转世啊! 过了好半天,梁健才缓过神来,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欣赏,变成了无比的器重。 他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拍趴下,隨后立刻对著身边的二排长命令道:“二排长!立刻带人去东坡,仔细打扫战场,挑最好的枪拿,一件都不能落下!” 二排长同样满脸震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立正,高声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二排长立刻带著几个战士,朝著东坡跑去。 何雨柱这时,突然想起自己放在东坡和北坡中间的两门迫击炮。 虽然没有了炮弹,但对於缺枪少炮的部队来说,迫击炮依旧是无比珍贵的重武器,绝不能丟在战场上。 他连忙对著梁健道:“连长,我之前的两门迫击炮,还放在东坡和北坡中间,我去把炮取回来。” 梁健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用你去,郑栓子那小子,比你还惦记那两门炮,早就带人去取了,那可是他的宝贝,肯定不会丟。” 何雨柱这才放下心来,再也撑不住满身的疲惫,对著梁健咧嘴一笑: “那就好,连长,我实在太累了,救人比打仗杀敌还要累,我先歇会儿。” 说完,他不顾地上的尘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身后的土坡上,闭上眼睛,大口喘著粗气。 从炮击支援,到东坡退敌,再到山顶肉搏、救治伤员,他整整紧绷了一下午,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此刻终於可以放鬆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梁健看著满脸疲惫的何雨柱,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器重,轻声道:“好好歇著,你可是咱们一连的宝贝疙瘩,是整个连队的功臣,你歇著,同志们谁都不会有意见!我再去看看指导员,安排转移的事。” 说完,梁健转身朝著指导员的方向走去,留下何雨柱靠在土坡上,享受著这短暂的平静。 第121章 急行军 东坡阵地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尽,山间的风卷著淡淡的血腥味,吹得战士们身上的军装猎猎作响。 二排长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回头看著身后肩扛手提、满载而归的战士们,黝黑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大手一挥,朗声喊道:“弟兄们,加快脚步,回连里復命!” 战士们个个脚步轻快,脸上都掛著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喜悦。 每个人身上都扛著缴获的步枪,腰间掛满了子弹袋,还有几人合力抬著一挺沉甸甸的重机枪,枪身鋥亮,一看就是敌军的精良装备。 队伍里时不时传来枪械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战士们压低声音的交谈,每一个人都神采奕奕,全然没了刚才作战时的疲惫。 “排长,咱们这趟可赚大了,这些枪和子弹,足足能装备一个完整的连队!” 一个年轻战士掂了掂手里崭新的步枪,忍不住凑到二排长身边,语气激动地说道。 二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点头: “可不是嘛,这下咱们一连可算是缓过来了,之前打空的弹药、砸坏的枪械,全都能补上了!” 说话间,队伍已经回到了一连的临时驻地。 此时的一连阵地,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著激战过后的痕跡,折断的枪枝、空了的手榴弹箱隨处可见。 不少战士靠在战壕里,脸色疲惫,手里的枪械要么弹仓空空,要么枪身变形,一看就知道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此前敌军发起最后一轮猛攻时,一连的战士们拼尽了全力,子弹很快就打了个精光。 手榴弹更是一枚不剩,到最后只能端著刺刀和敌人展开肉搏,不少步枪在激烈的打斗中被砸弯、砸断,彻底成了废铁。 全连上下,几乎到了弹尽粮绝、赤手空拳的地步,若不是最后守住了阵地,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二排长一行人带回来的大批精良武器,留守的战士们瞬间眼睛发亮,原本低落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欣喜。 有了这批武器,一连终於重新有了底气,再也不用拿著破损的枪械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只是看著连里所剩无几的兵力,所有人心里又都沉了一下,武器充足,可人却少得可怜。 而东坡归来的这些战士,看向站在阵地一侧整理装备的何雨柱时,眼神里满是复杂与震惊,还带著浓浓的敬畏。 刚才在东坡阵地,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原本以为会遭遇敌军的顽强抵抗,可没想到,敌人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悉数歼灭。 大部分敌人被机枪扫射倒地,身上布满弹孔,这在战场上並不算稀奇,可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是那十几个被精准爆头的敌军士兵。 整整一二十人,每一个都是一枪毙命,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头部,这样的枪法,简直闻所未闻。 之前只知道何雨柱打仗勇猛,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射击水准,短短一场战斗,“神枪手”三个字,就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一连战士的心里,大家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再也不是看待普通新兵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二排长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急救包,隨手扔给了他,声音洪亮地夸讚道:“好样的!雨柱,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何雨柱伸手稳稳接住急救包,抬眼看向二排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二排长也不介意,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转身朝著连长梁健所在的位置走去,准备匯报此次打扫战场的情况。 梁健看著战士们陆续搬运过来的枪械弹药,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满是愁容。 这批武器確实精良,数量也足够多,可一连现在剩下的战士屈指可数,就算让每个人背上三条枪,也根本不可能把所有武器全部带走。 “连长,这么多枪,咱们要是都带上,战士们根本跑不动,后面还要长途行军、接连作战,负重太大肯定不行。” 二排长看著满地上的武器,也看出了连长的顾虑,开口说道。 梁健蹲下身,摩挲著一把崭新的步枪,嘆了口气: “我知道,可这些都是好枪,就这么丟了实在可惜。一个人背三条枪,別说行军打仗,光是赶路都能把人累垮,必须想个折中办法。” 思索片刻,梁健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地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人每人背负两条步枪,子弹在不影响行军速度的前提下,儘量多带!至於剩下的带不走的武器弹药,立刻找隱蔽的地方妥善掩埋,做好標记,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回来取!” “连长,为啥非要每人背两条?咱们现在人这么少,背一条足够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了。”一个战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梁健看向眾人,语气沉重又带著期许: “咱们部队过江的时候,压根没携带多余的武器装备,后续的补给什么时候能送到,谁也说不准。我想著,上面迟早会给咱们补充新兵,到时候新人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空著手打仗,多留两条枪,就是多留一份底气!” 战士们听完,全都明白了连长的用意,心里满是不舍。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装备,每一把枪都来之不易,可眼下的情况,確实带不走全部。 尤其是那挺重机枪,光是搬运就需要三个壮实的战士,可现在一连满打满算都没几个人,实在无力携带。 大家咬著牙,在连长的指挥下,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將带不走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掩埋起来,每一个人动作都格外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却也只能听从命令,默默做好標记。 处理完所有武器,梁健下令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东西补充体力。 经过一场恶战,所有人都早已飢肠轆轆,简单吃过乾粮、喝了几口水后,队伍正式准备撤离。 撤离前,所有战士整齐地站在无名山顶,看著那些无法带走、只能就地掩埋的战友遗体,所有人神情肃穆,齐刷刷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山风呼啸,仿佛在为牺牲的战友默哀,每一个战士的眼眶都泛红,心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何雨柱站在队伍里,挺直著身躯,目光深深地望著这片掩埋战友的土地,將这座无名山峰牢牢刻在了心里。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到日后战事平息、时机成熟,一定要想办法告知相关部门,把战友们的遗体接回家,让他们魂归故里。 此时,指导员身受重伤,无法行走,几个战士就地取材,用两根粗壮的长木棍,加上绑腿布条,快速製作了一副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將指导员抬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被何雨柱及时抢救、勉强保住性命的重伤员,也被战士们轮流搀扶照顾著。 就这样,一连踏上了前往匯合地点的路程。全员背负著超標的武器弹药,还要照顾轻重伤员,队伍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山路崎嶇,坑洼不平,战士们拖著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前行,一路上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咬紧牙关坚持著。 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途中,他们陆续遇到了团里其他连队的队伍。 那些连队的战士看著一连这支短小精悍、却满身战火硝烟、眼神坚毅的队伍,看著他们身上来不及擦拭的血跡、破损却依旧整洁的军装,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歷经生死后的凛冽杀气,全都停下脚步,默默驻足,对著他们行起了注目礼,眼神里满是敬佩。 尤其是同属一个营的二连和三连战士,更是个个低垂著头,脸上满是羞愧与自责。 当初一连陷入苦战、被敌军围困的时候,他们就在不远处,若是当时他们能拼尽全力加大进攻力度,或是主动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支援,一连也不会打得如此惨烈,牺牲这么多战友。 可战场上,营长始终没有下达支援的命令,他们也只能原地待命,如今看著残缺不全的一连,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愧疚。 三营长见到一连长梁健时,脸上满是难堪,低著头,根本没脸直视梁健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指挥失误,战场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误以为一连遇到的敌情和二连、三连差不多,迟迟犹豫著没有下达分兵支援的命令,最终导致一连几乎被打残,损失惨重。 “老梁,是我的错,我指挥不当,判断失误,才让一连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三营长声音沙哑,满脸愧疚地说道。 “等回到团部,我亲自去向上级请罪,承认自己的指挥失误!” 梁健看著他,沉默了许久,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算了,都过去了。这是咱们第一次和白头鹰的部队交手,谁也摸不清他们的火力强度、作战脾性,战场上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再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此次作战,后续的其他队伍战斗都远没有一连惨烈,兵力损耗大多只有一两成,越往后方行进,遇到的部队建制就越完整,兵力也越充足。 这些完整的部队看著一连,目光里除了敬佩,还多了几分羡慕。 他们羡慕一连战士们人手两支精良的缴获步枪,武器装备在所有队伍里堪称顶尖,这是他们远远比不上的。 一路艰难跋涉,队伍终於抵达了团部集合点。 刚一落脚,梁健就立刻安排,准备將连里的轻重伤员送往师部野战医院,只有那里才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能给伤员更好的救治。 可命令下达后,所有轻伤员全都摇著头,坚决不肯离开。 “连长,我们没事,一点小伤不影响打仗,留在队伍里还能帮忙,不去医院!” “对,我们要和兄弟们在一起,绝不掉队!”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態度十分坚决。 梁健劝说无果,最终只能无奈妥协,安排輜重连的战士,將几名伤势严重、无法自理的重伤员送往师部。 指导员躺在担架上,临走之前,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破旧的小本本,郑重地交到梁健手里,紧紧握著他的手,虚弱却坚定地说道:“老梁,这个你收好,上面记著咱们连所有战士的情况,还有这次牺牲的弟兄,你一定要帮我继续记录好,不能忘了任何一个人!” 梁健双手接过小本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著指导员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眶泛红地叮嘱道:“你放心,我一定收好!到了医院好好养伤,我等著你们痊癒归队!”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輜重连的战士,语气严厉地说道:“我把我的兄弟交给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照料,拼尽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要是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却在路上出了意外,我梁健绝对饶不了你们!” “连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伤员们安全送到野战医院!” 輜重连的战士们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看著载著重伤员的队伍渐渐远去,梁健才收回目光,隨后便和三营长一起,前往团部匯报情况。 没过多久,两人返回了驻地。 梁健身后跟著一个班的补充兵力,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著低气压,一看就知道在团部受了不小的委屈。 原来,他此次去团部,一是匯报一连此次作战的情况,二是想向上级询问全军撤退的具体原因,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团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满是憋屈。 而他不知道的是,团长心里同样鬱闷不已。此前部队好不容易缴获了敌军的详细地图,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本以为再也不会迷路,能顺利追击敌人。 141团全员急行军,拼尽全力才追上敌军,三营一连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堵住了敌军的突破口,可后续大部队却迟迟跟不上,和一连相差几十里路,远水难救近火,团长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为了安抚情绪低落的梁健,团长最终从团部警卫连抽调了一个班的精锐兵力,补充到一连。 这批警卫连的战士,都是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拔尖好手,军事素质过硬,此前一直负责团部安保,压根没机会上战场,所以全程没有任何兵力损失。 这些精锐老兵,一开始听说要被分配到打残了的三营一连,心里个个都不乐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牴触。 在他们看来,一连伤亡惨重,建制不全,跟著这样的连队,远不如留在警卫连体面。 可当他们真正走进一连驻地,看到一连的战士们时,心里的不屑与牴触,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连的战士们看起来大多松松垮垮地靠在树下、石头上休息,每个人都满脸疲惫,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和血跡,可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杀气,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亲眼见过生死、亲手斩杀过敌人的老兵,才能拥有的气场,仅仅是静静坐著,就让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警卫连精锐,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全连集合!” 梁健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驻地。 原本休息的一连战士们,瞬间如同弹簧般站起身,迅速整理著装,列队集合。 儘管全连人数少得可怜,可每个人动作都十分迅速、整齐,眼神坚毅,尽显铁血风范。 很快,队伍站定,仅仅凑成了三排,每一排都稀稀拉拉。 最前面的一排,算上班长总共只有四个人,二排和三排也好不到哪里去,兵力加起来,也勉强只能凑成一个班的规模。 一排一班长胡三喜昂首挺胸,站在队伍最前端,声音鏗鏘有力地大声报告: “报告连长!一连应到一百三十五人,实到二十五人,请连长指示!” “稍息!”梁健沉声下令。 “夸!” 话音落下,二十四名战士齐刷刷做出稍息动作,动作整齐划一,气势丝毫不减,哪怕只剩寥寥数人,依旧保持著正规连队的纪律与作风。 梁健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残缺的队伍,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依旧神情肃穆,开始宣布任命: “胡三喜!” “到!” 胡三喜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回应。 “经营里推荐,团部批准,你即日起升任一排代理排长!” “是!坚决服从命令!” 胡三喜脸色凝重,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这个代理排长,肩负著太多牺牲战友的期望。 “郑栓子!” “到!” “我现在任命你为一连一班长,接替胡三喜的职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郑栓子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梁健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中身姿挺拔的何雨柱身上,大声喊道:“何雨柱!” “到!” 何雨柱跨步而出,声音沉稳。 “你此次在战场上作战勇猛,表现突出,枪法精准,立下赫赫战功,现任命你为一班副班长!” “是!”何雨柱平静应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战场上带兵,远比当普通战士压力大得多,刚才那一场惨烈的战斗,早已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份责任的重量。 紧接著,梁健继续下达整编命令: “二排、三排,暂时撤销二班、三班编制,各保留一班,班长、副班长人选,由二排长、三排长儘快擬定后上报给我!” “是!” 二排长和三排长齐声回应。 安排完原有人员,梁健转头看向身后警卫连补充过来的战士,伸手指著他们,继续说道:“你们七人,补充到一排一班;剩余三人,一人分配到二排一班,两人分配到三排一班!” “是!” 警卫连的战士们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命令,迅速分散到对应的队伍中,站定队形。 经过这番整编,一连终於勉强凑够了一个排的完整兵力,建制算是初步恢復。 “全体都有!” “是!”所有人瞬间立正,身姿挺拔。 “解散!各排带回,儘快熟悉班里人员,做好休整!” “是!” 解散的命令下达,队伍有序散开。可全程,梁健都没有提及此次作战论功行赏的事情,战士们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原来,此次整个军的作战都失利了,全军都受到了上级批评,吃了瓜落。 梁健在团部的时候,特意询问过功劳评定的事情,团长却只是无奈表示,所有功劳先记著,等以后合適的时机再申报。 言外之意很明显,若是整支军队打不了翻身仗,没法扭转战局,一连这场局部的小规模胜利,根本不会被上级重视,就算强行上报,也不会有人理会,所有的功劳,都只能暂时搁置。 这也是梁健从团部回来后,脸色如此难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得知连长从团部回来,胡三喜、二排长、三排长等人,不约而同地找到了梁健。 他们不是为自己问功,而是全都惦记著何雨柱的功劳。 凭藉何雨柱在战场上的神勇表现,尤其是精准击杀数十名敌军、守住阵地的功绩,就算评不上一等功,最次也能拿到一个二等功。 看著眼前几个满心期待的部下,梁健嘆了口气,耐著性子把全军失利、功劳暂时无法评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几人听完,全都沉默了,脸上满是失落与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另一边,郑栓子带著一班的战士,回到了驻地休息区。 他先是让班里所有战士轮流进行自我介绍,互相认识熟悉。 当警卫连补充过来的老兵们,得知眼前这个刚升任副班长的何雨柱,竟然是一个入伍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兵时,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些警卫连的战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最差的也参加过此前的三年卫国战爭,军事素质过硬,可到现在依旧还是普通士兵。 而何雨柱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仅仅打了一场仗,就直接升任副班长,这让他们心里既惊讶,又隱隱有些不服气,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新兵副班长,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自我介绍刚结束,升任代理排长的胡三喜就走了过来,简单叮嘱了几句后,便把郑栓子和何雨柱叫到了一旁僻静处。 “柱子,关於你这次作战立功的事,连长那边到底怎么说?” 刚一停下脚步,郑栓子就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这次功劳,暂时没戏了。” “什么?!” 郑栓子瞬间急了,擼起袖子就想往梁健那边走。 “我去找连长理论去!你这么大的功劳,凭什么不评?” “回来!”胡三喜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这事跟连长没关係,是咱们整个军都没打好,上级不批,功劳没法上报。” 郑栓子听完,瞬间泄了气,垂下手,满脸不甘地哦了一声。 胡三喜转头看向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你心里別多想,更別委屈。你的功劳,连长、我们所有弟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忘了!等以后咱们部队打了翻身仗,这份功劳,肯定会给你补上!” “我知道,我没多想。” 何雨柱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然,对功名利禄並不在意,他只想好好打仗,守护好身边的战友。 “你能这么想就好。”胡三喜鬆了口气,隨即转头看向郑栓子,问道。 “一班长,班里刚补充了这么多新人,你对班里的人员安排、任务分工,有什么打算?” 郑栓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何雨柱,认真说道:“柱子,你现在是班里的副班长,班里的事,你也有发言权,你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啥想法,听班长和排长安排就行。” “你怎么能没想法呢!”郑栓子顿时急了。 “你现在是副班长,要协助我管理班级,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 何雨柱见状,略微思索了一下,试探著说道:“那要不,我负责班里的掷弹筒?” “你故意的吧!”郑栓子瞬间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抱怨道。 “你负责掷弹筒,那我干啥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射击不行,就只能摆弄摆弄掷弹筒,你这不是抢我活吗!” 看著两人斗嘴,胡三喜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口打趣道:“行了行了,以前也没见你俩关係这么好,这刚上任就斗上嘴了。对了,一班长,你不打算开班务会,让柱子做个检討?” 何雨柱闻言,满脸疑惑,好奇地问道:“检討?检討啥?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 郑栓子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不开务会了,班里现在刚重组,人心不稳,再说牺牲了这么多兄弟,也没那个心思。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事,你现在是副班长,该有这个觉悟了。” “不是,排长、班长,你们俩別打哑谜啊,到底啥事要检討?”何雨柱越发疑惑。 胡三喜笑著解释道:“还能有啥事,就是之前抓舌头那次,你没有接到上级命令,就擅自行动,贸然出击,违反了战场纪律,按规矩是要做检討的。” 何雨柱恍然大悟,摸了摸后脑勺,认真说道:“这事啊,確实是我当时太衝动了,没考虑周全,违反了纪律,是该检討。” “行了,你心里知道错了就行。”郑栓子连忙摆手。 “现在班里新来的都是警卫连的刺头,不好管束,你要是刚当上副班长就当眾做检討,以后在班里就没威信了,还怎么带人?” 胡三喜也附和著点头: “没错,你不用当眾检討,私下跟我和栓子认个错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笑著问道:“那我需要写一份书面检查吗?” “你要是想写,我也没意见。” 胡三喜笑著回应。 “还是算了吧,我怕写出来,你们看不懂。”何雨柱开起了玩笑,语气轻鬆。 “你小子,敢看不起谁呢!”郑栓子伸手轻轻捶了他一拳,笑著说道。 “別以为我们没文化,我们都进过扫盲班,识字著呢!” 何雨柱收起笑容,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在战场上,绝对不会再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指挥!” “这就完了?”郑栓子挑眉问道。 “完了。”何雨柱点头。 胡三喜神情严肃地叮嘱道:“柱子,你一定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这里是战场,不是家里,每一个命令都关乎生死,绝不能任性妄为。” “是!坚决记住!”何雨柱高声应道。 “好了,不说检討的事了,继续刚才的话题。”胡三喜看向两人,说道。 “一班接下来的作战安排,你们俩好好商量一下,也算上我,我现在是个光杆排长,后续战斗,我就跟著一班行动。” 郑栓子笑著打趣:“排长,你该不会是捨不得自己的班长职务吧?我可是好不容易当上正班长的,你可不能跟我抢。” “滚蛋!”胡三喜笑骂道。 “我要是手下还有三个班,你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去一班凑活!” 说完,两人又齐刷刷看向何雨柱,异口同声地说道:“柱子,何副班长,你真没有別的想法?” 何雨柱看著两人期待的眼神,知道推脱不过,便认真说道:“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后续战斗,排长你带领突击手衝锋,班长你继续负责操控掷弹筒,冯二奎枪法扎实,给他配备一名专职弹药手,负责后勤补给。” “这就完了?” 郑栓子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漏了一个人?你自己呢?你这个副班长负责啥?” “对啊,你自己的任务呢?”胡三喜也跟著问道。 何雨柱淡淡说道:“我是副班长,就当全能手,哪里战况吃紧、哪里需要支援,我就去哪里。” “不行!这个安排我不同意!”胡三喜直接否决,语气坚定。 “突击手必须由你带领,我只是战斗时协同你们作战,不直接带队。” 何雨柱连忙说道:“排长,我从来没带过突击组,没有作战经验,恐怕不行。” “没经验可以学!” 胡三喜语气不容置疑。 “我先带著你们实战几次,慢慢教你,以后突击组就全权交给你,你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是!” 何雨柱知道无法推脱,也明白了排长的良苦用心,当即正色应下,不再推辞。 接下来的日子,整支军队开始战略转进。 为了躲避敌军飞机的白天侦察,部队基本上都是夜间行军,白天则找隱蔽的地方休整。 一连始终没有得到第二次兵员补充,梁健多次去团部询问,得到的答覆都是,要等下一批过江部队抵达,才会调配补充兵员过来。 趁著白天休整的时间,何雨柱所在的一班,开始抓紧时间进行军事训练。 班里新来的警卫连战士,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刺头,之前在警卫连被严格管束,毛病被暂时压了下去,如今到了一班,没人约束,心里的不服气全都显露了出来,处处都透著对何雨柱这个新兵副班长的牴触。 胡三喜和郑栓子看透了这些人的心思,故意没有出面管教,打算让何雨柱自己解决,树立威信。 何雨柱先是让班里身材高大的冯二奎出面,敲打一下这些刺头,让他们遵守纪律。 没想到,这群警卫连战士里,还真有两个练过近身格斗、身手不凡的老兵。 冯二奎虽然身高体壮、力气过人,但只是普通的战士,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上这两个老兵,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吃了个小亏。 看著冯二奎败下阵来,那两个警卫连老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越发囂张。 何雨柱走到郑栓子身边,低声问道:“班长,这两个刺头,你上还是我上?” 郑栓子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上!必须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让他们心服口服,明白你这个副班长不是靠关係当上的!” 其实郑栓子心里还有点看热闹的心思,他之前和何雨柱私下切磋过,短短几个回合就被彻底击败,深知何雨柱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些警卫连的老兵太傲气,只有让他们亲身领教何雨柱的厉害,才能彻底收服他们。 何雨柱点了点头,迈步走到空地中央,对著那两个老兵淡淡说道:“你们俩,一起上吧。拼刺、格斗、投弹,隨便你们选,要是你们能贏我,我这个副班长就让给你们当。” “好大的口气!一个新兵蛋子,也敢这么狂!” 其中一个老兵满脸不屑,当即摆开格斗架势,朝著何雨柱冲了过来。 何雨柱神色淡然,脚步沉稳,面对对方的攻击,不慌不忙,轻鬆躲闪。 几个回合下来,他找准时机,出手快准狠,三下五除二,就將率先衝过来的老兵制服在地,对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另一个老兵见状,又惊又怒,立刻上前联手围攻,可即便二打一,依旧不是何雨柱的对手,没过多久,也被轻鬆制服,两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经此一事,整个一班的战士全都彻底老实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不服与牴触,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信服,终於明白,这个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能当上副班长,靠的是实打实的过硬本事。 当时因为上级有禁止开枪训练的命令,几人没有比试射击,若是真的比枪法,这两个老兵更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此后的训练中,所有战士都格外认真,听从何雨柱的指挥,再也没人敢捣乱耍滑。 除了过硬的实力,一连的优厚待遇,也让这些新来的战士很快融入了集体。 一连的武器装备是整个团里最好的,后勤待遇也不差。 二排长当初打扫东坡战场时,细致到了极致,把敌军遗留的物资搜颳得乾乾净净,除了武器弹药,还有大量压缩饼乾、牛肉罐头、巧克力、水果糖等紧缺物资,全都带回了连里。 就连敌军遗留的手錶、钢笔等物品,也都悉数收集起来,统一上交到了团部。 因为缴获的物资数量庞大,团部经过核算,除了將一部分必要物资送往师部,剩下的都按比例分配到了各连队。 作为主要缴获方的一连,得到了不少优待,团里特意分配下来几块手錶,连长、排长们人手一块,方便战时精准对时、指挥作战。 要知道,其他连队只有连长才能配备手錶,一连的排长们,能享受到连级待遇,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对何雨柱、对一连的归属感也更强了。 一连几乎每个战士都有半大衣,班里新来的战士,也都匀到了御寒的衣物,虽然棉裤和鞋子没有多余的,没法分配,但饮食上,一连也比其他连队要好上不少,顿顿都能吃到罐头、饼乾,这在物资紧缺的战场上,已经是极为优厚的待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11月20日。军部突然下达紧急命令,要求全军务必在11月23日之前,火速赶到清川江下游的安州附近,集结待命。 此时,部队依旧在寧川附近驻守,从地图上看,寧川到清川江下游泰川的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多公里。 可实际行军路线全是崎嶇山路,绕山前行,实际路程足有七八十公里。留给部队的时间只有三天,算下来,每天至少要行军二十多公里的山路,时间十分紧张。 屋漏偏逢连夜雨,行军途中,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覆盖了整个山路,路面变得湿滑难行,气温也骤降,极大地拖慢了行军速度,原本还算宽裕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异常紧迫。 为了按时抵达指定地点,全军连夜行军后,白天也不再休整,开始昼夜兼程加速行军。 上一次全军因为行军迟缓、作战失利,受到了上级严厉批评,这一次所有部队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行进態度无比果决。 这种高强度的行军,让此前落在后方、没有经歷过强行军的部队,吃尽了苦头,战士们疲惫不堪,叫苦不迭。 但何雨柱所在的141团,却丝毫没有压力,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行军节奏。 毕竟此前为了追击敌军,他们经歷过更为严苛的强行军。 如今的行军强度,比起当初已经轻鬆了不少,所有战士都早已適应,即便顶著大雪、翻山越岭,也依旧能稳步前行,朝著清川江下游快速挺进。 第122章 大战一触即发 前沿作战任务刚下达,一连连长梁健便立刻召集全连骨干,在漫天飞雪中围成一圈,当场敲定了减负方案。 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雪沫子钻进衣领,贴著冰冷的皮肤,瞬间就冻得人打寒颤。 梁健站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的旧棉服早已被雪水打湿又冻硬,他攥紧了冻得僵硬的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都听好了,全员精简装备!步枪只留状態最好的,枪栓顺滑、枪管无磨损、射击精准的留下,其余的全部剔除;子弹按行军无负担的最大负重携带,不多带一发,也不少带一发,多余的物资一律打包,立刻安排两名战士送往团部!” 他的脸颊被寒风冻得发紫,军帽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细小的冰碴,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 战士们看著连长坚定的神情,没有一人迟疑,纷纷蹲下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装备。 擦拭得鋥亮的步枪被逐一摆放在雪地上,战士们戴著磨破的棉手套,仔细检查每一把枪的枪栓、枪管、准星,枪栓卡顿的、枪管有细微裂痕的、准星偏移的,全都被挑出来堆在一旁。 状態完好的枪械,则被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反覆擦拭掉枪身上的积雪。 子弹带被紧紧捆在腰间和肩头,每一发子弹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弹尖朝外,方便隨时取用,不多带一丝一毫的累赘。 多余的枪枝、备用装具、破损的背包、非必要的生活用品,甚至是战士们捨不得丟的少量乾粮,全都被打包成两个大包裹,由两名身强体健的战士,顶著风雪押送前往团部。 梁健盯著雪地上即將被运走的物资,眼底藏著满满的盘算,他转头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一排一班副班长何雨柱,压低声音,带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柱子,看著吧,这些东西换回来的傢伙,能让咱们一连的火力直接翻一倍!接下来的阻击战,咱们就算兵力少,也能攥住一把硬拳头!” 何雨柱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物资,心里清楚连长的打算,沉声应道:“连长放心,不管换回来什么装备,我们一排肯定第一个衝上去,绝不给一连拖后腿。” 果不其然,半天不到,押送物资的两名战士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著团部的两名后勤兵,推著两辆小板车,车上载著两门崭新的掷弹筒,旁边整整齐齐码放著六箱榴弹,细数下来,整整七十二发。 负责运送的团部后勤兵,一见到梁健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地讚嘆: “梁连长,你这波交换可太值了!团里原本说啥都不肯换,说多余的枪枝没用,子弹配不上,亏得你们把那两门无弹60迫击炮交了上去,这才敲定了这笔交换!” 梁健哈哈一笑,快步走到小板车旁,伸手抚摸著掷弹筒冰凉的金属管壁,触感光滑,分量轻便,越看越满意。 一旁的后勤兵连忙解释道:“你也知道,单凭那些多余的枪枝弹药,根本换不来这般重火力。 枪枝下发下去容易,可配套的子弹咱们缴获少,补给跟不上,就是一堆废铁。 但那两门60迫击炮不一样,其他连队早前跟美军交手,缴获过一批適配的炮弹,团里稍一调配,每门炮就能分到五发,关键时刻这东西的火力压制能力,远比十几杆步枪强得多,小规模遭遇战里,凭几发炮弹就能直接扭转战局!” 梁健拍了拍掷弹筒,笑得满脸得意,转头对围过来的战士们说道:“咱就是衝著这轻便劲换的!迫击炮太重,行军不方便,这掷弹筒分量轻,榴弹也好携带,咱一连就算兵力缩减,也得冲在最前面,火力绝对不能弱!” 经此调配,一连的火力配置彻底焕然一新。全连重新整编后,每个排標配一挺bar自动步枪,安排力气大、反应快的战士担任射手,副射手负责携带弹药。 所有突击手全部换装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射速快、精度高,近距离作战优势极大。 每具掷弹筒配备二十四发榴弹,专门组建掷弹筒小组,弹药手全员手持m1步枪,既能运送弹药,也能隨时投入战斗,炮手则腰间別著m1911a1手枪,近战远攻都毫无短板。 这套配置,全是照著一排一班此前摸索出的成熟方案来的,二排、三排直接照搬,效率极高。 就连排长、连长这些打了多年仗的老兵,依旧捨不得放下用惯了的盒子炮,这种枪近距离威力大,可靠性强,早已成了他们的贴身武器,只是每个人身上,又多了一把沉甸甸的m1步枪,双枪在手,战斗力直接拉满。 战士们看著全新的装备,眼神里满是兴奋,纷纷擦拭枪械、整理弹药,原本因为兵力不足而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就在全连热火朝天整理装备的间隙,何雨柱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接连闪烁,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旁人丝毫无法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凝神查看,原来是第一次战役正式结束,系统开启了奖励结算。 【任务完成结算】 【获得奖励:坦克驾驶(精通级)、英语(高级)、朝鲜语(高级)】 几乎是同一时间,海量的知识与操作技巧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坦克驾驶的各项操作要领、故障排查、战术走位,流利的英语、朝鲜语对话、读写能力,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不用刻意回忆,就能隨意运用。 何雨柱心中暗喜,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这些技能全是为后续战场量身准备的,不管是后续操作缴获的敌军坦克,还是与朝鲜当地军民沟通、侦查敌情,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悄悄压下心底的激动,继续帮身边的战士整理弹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11月22日深夜,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鹅毛大雪漫天飞舞,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冻得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连地面都冻得裂开了细密的冰纹。 一连全员顶著狂风暴雪,踩著没到脚踝的积雪,急速行军,赶赴预定阻击阵地——87.6高地。 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双脚麻木,却没有一人放慢脚步,全都咬紧牙关跟著队伍前进。 风雪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可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手里紧紧攥著枪械,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经过数个小时的急行军,终於抵达了87.6高地。这是一座紧邻公路的低矮小山包,海拔仅有87.6米,地势平缓,毫无遮挡,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光禿禿的雪地,没有任何天然掩体。 战爭初期,敌军全是机械化部队,依靠汽车、装甲车快速推进,尚未陷入残酷的山地拉锯战,这类靠近公路的高地,恰好卡在敌军行军路线上,正是阻击敌军的关键点位。 与上次孤军奋战不同,此次一连身后,整个141团全部在周边布防,师部其他兄弟团也近在咫尺,后勤补给、兵力增援都有了充足的保障,战士们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趴在雪地里稍作休整时,何雨柱望著远处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久久落在远方。 梁健察觉到他的情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咋了柱子,闷闷不乐的?是不是累著了?” 何雨柱回过神,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遗憾: “不是累,就是觉得可惜,这次不是长津湖方向的任务。我一直想亲眼看看,真实的长津湖和电影里演的到底差多少,也想会会白头鹰的陆战1师,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硬的骨头,到底有多能打。” “你小子,打仗的癮倒是不小,心里还惦记著长津湖呢。”梁健笑骂一句,眼神隨即变得凝重,他看向远处的公路方向,语气深沉。 “先把眼前这仗打漂亮,长津湖有的是机会,眼下这股敌人,装备全是美式的,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不能掉以轻心。” 何雨柱点点头,收起心底的失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连长放心,不管对手是谁,咱们一连都能守住阵地。” 短暂休整后,全连立刻投入阵地构筑,可刚一动手,战士们就犯了难。 11月的朝鲜半岛,早已天寒地冻,地表的冻土冻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工兵铲挖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根本刨不动土,用力过猛,还震得战士们虎口发麻,双臂发酸,连铲子都差点脱手。 即便连里有几把肉搏战缴获的锋利工兵铲,比普通铲子坚硬耐用,全连战士轮番上阵,轮流刨土,硬生生挖了一个多小时,也只刨出几道浅沟,深度连膝盖都不到,根本没法构筑防御战壕,无法起到隱蔽、防御的作用。 “实在挖不动了,连长!这土比铁还硬,铲子都快崩断了!” 一名年轻战士喘著粗气,瘫坐在雪地里,满脸无奈地看著手里变形的工兵铲,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瞬间就被寒风吹乾,冻成了薄冰。 旁边的战士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大口喘著气,看著坚硬无比的冻土,满脸焦急。 梁健快步走过来,看著地上浅浅的沟痕,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再挖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不挖战壕了,全员改变方案,挖散兵坑!不用太深,能容下一人匍匐隱蔽、能挡住子弹就行,快,抓紧时间!”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重新振作精神,拿起工兵铲、刺刀,一点点刨著冻土。 每挖一下都要使出全身力气,冻土飞溅,落在脸上、脖子里,冰冷刺骨,可没人抱怨,全都埋头苦干。 好不容易,战士们才挖出一个个零散的浅坑,深度仅够趴在里面藏身,勉强能遮挡住身体。亏得归队前何雨柱特意提醒梁健,让全员每人携带一条行军毯和薄军被,此刻全都派上了大用场。 眾人把行军毯铺在冰冷的冻土上,再盖上薄军被,蜷缩著身子躲在散兵坑里,寒风从四周灌进来,依旧冷得人瑟瑟发抖,大家只盼著熬过一夜,冻土能稍微鬆软一些,再继续加固阵地。 阵地之上严禁生火,这是铁的纪律。一旦冒出烟火,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立刻就会暴露阵地位置,引来敌军的炮火打击,到时候全连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其他部队早已出现大量冻伤减员,不少战士因为严寒,手脚冻得失去知觉,甚至出现严重冻伤,失去战斗力。 一连靠著充足的棉服,情况好了不少,可后期补充过来的一批战士,因为补给滯后,没有配发棉鞋,脚上只有一双单薄的胶鞋,短短半夜过去,就有好几人双脚冻得红肿发紫,疼得直咧嘴,却依旧咬著牙坚守在岗位上,不肯吭声。 梁健看到这一幕,心里揪得慌,立刻大声下令: “快,都別愣著,把棉衣里的棉花掏出来,塞进鞋里!能多挡一点寒冷是一点,保住脚,才能守住阵地,咱们一连,绝不能出现非战斗减员!” 说完,他率先动手,撕开自己棉衣的內衬,掏出里面蓬鬆的棉花,递给身边双脚冻伤的战士,动作急切又坚定。 战士们见状,纷纷效仿,忍著不舍,撕开棉衣內衬,掏出里面的棉花,小心翼翼地塞进鞋里,把脚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依旧寒冷,但好歹多了一层保暖的屏障,勉强抵御住了刺骨的严寒,避免了冻伤情况进一步恶化。 深夜的风雪越来越大,散兵坑里的战士们蜷缩著身体,两两靠在一起取暖,不敢有丝毫鬆懈,值夜的哨兵顶著风雪,站在高处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一丝马虎。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漆黑,依旧是风雪交加,值夜的哨兵顶著刺骨的寒风,小心翼翼地顺著山坡滑下来,挨个拍醒散兵坑里的战士,声音急促又低沉,带著浓浓的警惕: “快醒醒!都快醒醒!团侦察连传来紧急消息,敌军大部队马上就到,全员备战,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所有人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没有一人拖沓,迅速爬起身,抓起身边的武器,快速整理身上的装备。 大家顾不上寒冷,抓起地上的积雪,使劲搓揉脸颊、双手,让冻僵的身体快速恢復知觉,隨后便就著冰冷的积雪,啃起了干硬的炒麵。 压缩饼乾全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用身体捂热,谁都捨不得吃一口,都想著留到最关键、最危急的时刻救命。 何雨柱这一个月早已习惯了炒麵的味道,他心里清楚,这东西若是能用热水冲成糊糊,尚且能勉强下咽,可若是干吃,又干又涩,呛得人喘不过气,偏偏阵地不能生火,连里缴获的几个铝饭盒,此刻全都成了摆设,根本派不上用场,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以往战士们还会先喝一口隨身携带的凉水,再小口慢咽吃炒麵,如今为了节省时间,隨时准备投入战斗,直接抓一把雪,就著炒麵往下咽,冰冷的雪水混合著干硬的炒麵,划过喉咙,冻得人喉咙生疼,却没有一人抱怨。 “咱炊事班呢?咋没见著热食?哪怕一口热水也好啊。” 一名刚补充过来的新战士,一边啃著炒麵,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对热食的渴望。 旁边的老兵听到这话,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沉重,眼神里带著伤痛: “上一场战斗,咱炊事班的弟兄们,为了给前线送乾粮,几乎全都牺牲了,剩下的几个人,全部编入战斗序列,锅碗瓢盆全都没带,根本没法做饭,全靠身上的乾粮撑著。现在前线缺兵少员,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战斗力,哪怕是炊事员,也得拿起枪上战场。” 不光一连,整个前线的连队都是如此,兵员补给严重不足,前线战斗惨烈,伤亡不断,后方的兵员根本来不及补充。 但凡能拿枪、能走路的,全都衝上了一线,哪怕是后勤兵、通讯员,也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眾人快速吃完乾粮,擦拭好枪械,全员进入战斗位置,趴在散兵坑里,紧紧盯著远处的公路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屏住呼吸,等待敌军的到来。 清晨七点二十分,东方的天际终於泛起一丝鱼肚白,昏暗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公路上,终於出现了敌军的行军队伍,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汽车、装甲车的轮廓隱约可见,正沿著公路缓缓推进。 “来了!” 何雨柱眼神一凝,立刻压低身子,快速匍匐到梁健身边,声音低沉。 “连长,借望远镜一用,我看看敌军的情况。” 梁健连忙从怀里掏出望远镜,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望远镜,贴在眼前,仔细观察著远处的敌军队伍。 只见敌军全员装备清一色的美式武器,头戴钢盔,身穿军装,士兵全是亚洲面孔,胳膊上绣著醒目的虎头臂章,队伍整齐,装备精良,赫然是南韩第一师。 看著他眉头微挑、神色怪异的模样,梁健心里疑惑,连忙凑近问道:“柱子,看出什么问题了?这帮傢伙什么来头?装备看著倒是挺精良。” “没什么,”何雨柱放下望远镜,淡淡一笑,把望远镜递还给梁健,语气平静。 “就是觉得这虎头臂章挺有意思,看著威风,徒有其表,不知道战斗力是不是真像老虎一样凶,別是纸老虎。” “臂章?我还真没留意,给我看看。” 梁健伸手接过望远镜,定睛看向远处的敌军,仔细一看,当即笑出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呦,还真是个老虎头,绣得倒是精致,我倒要看看,是真老虎还是纸老虎,打一仗就知道了。” “打过就知道了。”何雨柱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篤定。 他从影视、书籍中早已知晓,南韩军队大多不堪一击,仅有几支精锐部队稍有战力,其余的全是乌合之眾,战斗力极差,不然也不会在战爭初期打不过北韩军队,转头求助美军,找自己的外国靠山。 梁健放下望远镜,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敌军,沉声说道:“我在国內时,和四野的北韩战士打过交道,那帮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拼起刺刀来毫不含糊,要是南棒兵都这个水准,这仗可不好打,咱们得做好硬仗的准备。” 早前和美军交手,即便一连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梁健也从未服软,从未退缩。 美军虽说装备精良,火力凶猛,能隨时呼叫炮火、空中支援,可近战能力极差,士兵贪生怕死,根本不敢贴身搏杀,只要靠近距离,我军就能占据优势。 好在此次24师指挥部提前预判,侦查到敌军没有大规模空中支援,不会出现战机轰炸的情况,不然一连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別担心,他们未必有那么强,跟北韩的战士,没法比。” 何雨柱轻声应道,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多说无益,等打起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梁健点点头,不再多言,当即下达作战命令:“立刻通知各排,进入战斗位置,全员隱蔽,不准露头,不准暴露阵地,隨时准备开火!” “是!” 何雨柱应声,压低身子,贴著雪地,快速匍匐到各个排的阵地,逐一传达连长的指令。 此次团部部署,一连並非一线想“”防御梯队,而是负责堵截逃敌的预备队。 前线主力部队拦住敌军主力,一连则负责隨时增援,清剿漏网之鱼、溃逃的敌军。 得知这个安排,梁健当即就红了眼,心里满是不服,直接顶著风雪,跑到团部找团长请战。 “团长,我们一连要上一线!绝不当预备队,求您把我们放到一线阵地!” 梁健挺直身板,站在团长面前,语气坚定,眼神执著。 团长看著他,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严厉: “梁健,你清醒一点!你们连现在什么情况?打完上一仗,整编之后只剩一个排的兵力,你敢保证,能顶住敌军一个连,甚至更多兵力的进攻?” “能!我保证!我们一连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能顶住,保证完成任务!” 梁健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鏗鏘,没有一丝迟疑。 “我知道你们一连能打,我知道你们的战斗力,可这是大兵团作战,不是小规模游击战、遭遇战,一旦你们这个点被敌军突破,整个防线都会受到影响,甚至会影响整场战役的布局,出了意外,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团长语气严厉,直接驳回了他的请求,“服从命令,坚守你的预备队位置,做好堵截准备!” 梁健无话可说,知道团长是出於全局考虑,只能黑著脸,憋著一肚子怒火返回阵地。 他心里憋著一股劲,上一次战斗,他没能拦住敌军,让敌人侥倖逃脱,这一次,他发誓要全歼来犯之敌,绝不让一个敌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没过多久,前线总攻打响,各个山头的阵地同时开火,枪炮声响彻山谷,子弹呼啸声、炮弹爆炸声、战士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唯独一连所在的87.6高地,尷尬地冷了场——敌军队伍被隔壁二连死死拦住,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攻打二连阵地,距离一连阵地还有足足一里地,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 “他娘的!魏二愣子这小子,打仗也太猛了,就不能放几个敌人过来?真不怕把自己撑死,一口吞不下!” 梁健气得一拳砸在雪地里,溅起大片雪沫,满脸憋屈,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 全连战士都和他是同一个心思,一个个趴在散兵坑里,眼巴巴地看著远处的战场,手里的枪攥得紧紧的,满心都是憋屈。 尤其是几名从警卫连补充过来的战士,这段时间天天听一连的老兵,吹嘘何雨柱在上一场战斗中的英勇事跡,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他们心里原本就满是不服,总觉得何雨柱只是被老兵们夸大其词,不过是枪法好一点,没什么了不起的,一心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一排一班副班长,在真刀真枪、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到底有多厉害。 毕竟平时身手厉害、枪法精准,和战场上冷静杀伐、不惧生死,完全是两码事,他们打心底里不信,何雨柱真有老兵们说的那么神。 眾人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公路上的战局很快出现变化。 敌军主力被二连死死拦住,进攻受挫,节节败退,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打乱我方防线,敌军指挥官当即做出部署,分出一个连的兵力,绕开二连阵地,直奔一连所在的87.6高地扑来。 显然,敌军是想抢占这个不起眼的小高地,构建临时防御阵地,居高临下,掩护主力部队撤退,不然一直被我方追著打,迟早会全面溃逃。 “来了!终於来了!全员准备战斗!” 梁健眼睛一亮,心里的憋屈瞬间消散,立刻高声下令,声音里带著压抑已久的兴奋。 战士们瞬间打起精神,眼神锐利,迅速检查枪械,反覆拉动枪栓,生怕极寒天气冻住枪机,导致枪械故障,无法射击。 掷弹筒手郑栓子带著两名组员,立刻从怀里掏出提前贴身捂热的掷弹筒部件,快速组装拼接。 早前训练时,曾出现过气温过低,掷弹筒管壁热胀冷缩收缩,榴弹无法装填的问题,耽误了训练。 梁健得知后,特意全连下令,所有掷弹筒部件必须贴身保暖,用体温捂热,战前再进行组装,绝不能出现战斗时无法使用的情况。 这个实用的法子,也被梁健上报到团部,其他连队得知后,纷纷效仿。 何雨柱手里的m1步枪,是缴获的美式装备,没有加装瞄准镜,凭藉极致的枪法和对战场的敏锐判断,他能保证两百到三百米內,首发命中敌人头部,可距离再远,就无法精准命中要害,只能击中敌人身体。 他也刻意收敛锋芒,隱藏自己的枪法,担心过早暴露精准射击能力,嚇跑敌军,错失全歼这股敌人的机会。 敌军越来越近,脚步急促,朝著高地快速推进,很快就衝到了距离阵地一百米的位置,彻底进入了步枪有效射程。 “开火!” 梁健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响起。 何雨柱的枪声率先划破战场的寂静,他早已锁定敌军队伍中,一名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屏息凝神,手指稳稳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精准命中敌人眉心,一枪爆头! 敌军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群龙无首,敌军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紧接著,阵地之上枪声大作,m1步枪的点射、bar自动步枪的连射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朝著敌军倾泻而去,子弹密密麻麻,打在敌军阵地上,瞬间倒下一片。 按照战前部署,掷弹筒小组按兵不动,等待连部统一指令,再开火进行火力压制。 遭遇突然打击,南韩士兵瞬间四散奔逃,纷纷躲到路边的石块、土坡后,仓促还击,子弹胡乱朝著高地射击,打在雪地里、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雪沫和碎土。 何雨柱的枪口始终锁定敌军的机枪手和隱藏的军官,可敌军军官狡猾至极,在第一时间就躲到掩体后方,只敢远程指挥士兵衝锋,不敢露头半步。 战前部署早已敲定,一班班长胡三喜负责全连火力指挥,协调各排射击节奏,何雨柱自由狙击,专门清除敌军火力点,郑栓子的掷弹筒小组听从连部统一调动,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何雨柱屏气凝神,趴在散兵坑里,眼神冰冷,不断变换射击位置,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敌军机枪手中弹倒地,敌军架起的几挺机枪,接连哑火,失去战斗力。 他深知,在战场上,狙击手一旦固定位置,很快就会成为敌军集火打击的目標,所以每次开枪后,都会迅速匍匐转移,更换射击点位,绝不恋战。 趁著他转移的间隙,敌军残余的机枪手慌忙拖拽机枪,重新架设阵地,可再次开火时,早已失去精准度,慌乱之下,子弹全都打在了空处,根本无法对一连战士造成威胁。 紧接著,何雨柱將目標锁定敌军的重机枪,这挺重机枪火力凶猛,对全连威胁极大。 他屏住呼吸,连续几枪精准点射,枪枪命中,重机枪瞬间没了动静——显然是重机枪的射手、副射手和弹药手全部被击毙,再也没人敢靠近这挺夺命重机枪。 接连的精准狙击,彻底嚇破了敌军轻机枪手的胆子,他们打几个短点射,就立刻惊慌失措地转移阵地,躲得极其隱蔽,生怕成为何雨柱的下一个目標。 何雨柱一时难以锁定这些灵活的机枪手,便將枪口转向敌军普通士兵,依旧是弹无虚发,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这一番乾脆利落、百发百中的操作,让几名从警卫连过来的战士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最后一丝不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 仅凭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何雨柱这个副班长就当之无愧,绝非浪得虚名,他们终於明白,为何一连的老兵会把他夸得神乎其神。 双方对射片刻,敌军通过一连的火力密度,判断出高地上只有一个排的兵力,当即在后方军官的威逼呵斥下,朝著高地阵地发起衝锋。 可敌军士兵的衝锋速度慢得惊人,一个个畏畏缩缩,往前挪几步,就偷偷往后退,完全是被身后军官拿枪逼著前进,丝毫没有作战勇气,生怕被子弹击中。 “你们看这帮傢伙,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像不像当年咱们打的二鬼子偽军!” 一名心直口快的战士,看著敌军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高声喊道,语气满是鄙夷和不屑。 “可不是嘛!压根不敢往前冲,就知道往后缩,跟偽军一个德行,欺软怕硬!”旁边的战士立刻附和,脸上满是嘲讽。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沉声说道:“说不定这帮人,当年真的给日本人当过偽军,骨子里的怂劲、懦弱,是改不了的,不管穿上多精良的装备,也都是乌合之眾。” “我看像!不管哪国的偽军,全都是一个样,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梁健也笑著接话,全连战士瞬间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战场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大家的士气更加高涨。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瞭望的战士突然大喊: “连长,快看!他们要跑!不冲了!”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敌军士兵再也不顾身后军官的威逼,纷纷丟下手里的武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著主力方向仓皇逃窜,只想逃命,丝毫没有再战的勇气。 阵地上的战士们立刻抓住机会,疯狂射击,逃窜的敌军纷纷中弹倒地,公路上瞬间哀嚎遍野,受伤的敌军士兵躺在雪地里,痛苦挣扎,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敌军士兵回头救援伤员,全都只顾著自己逃命。 “妈妈!我要回家!”“救命!別杀我!”“我不想打仗!”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公路,悽惨无比。 何雨柱却没有下令补枪,他並非心生怜悯,而是想留著这些伤员,牵制敌军精力。 他心里清楚,只要敌军不肯放弃伤员,势必会陷入混乱,军心彻底涣散,离全面溃逃就不远了,这比直接击毙他们,更有战术价值。 “快!全员撤离主阵地,快,防炮!”梁健突然脸色大变,看著远处敌军阵地的动向,高声嘶吼,语气急切。 提前安排的观察哨,迅速进入预先挖好的隱蔽掩体,其余战士不敢耽搁,快速撤往侧面的预备阵地,动作乾净利落。 梁健的预感精准无比,眾人刚撤离主阵地,炮弹破空的尖锐呼啸声便传来,由远及近,紧接著,剧烈的爆炸声在主阵地上响起,积雪、冻土、石块被炸得漫天飞舞,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地,尘土瀰漫。 好在敌军炮弹储备不足,两轮炮击过后便彻底停火,显然所有的火力、炮弹,都集中到了前线主力阵地,攻打二连的阵地。 炮击一停,一连战士立刻按照预定方案,快速返回主阵地。 此时的冻土,被炮火反覆轰炸后,变得鬆软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坚硬难挖,眾人立刻动手,扩大散兵坑、將零散的散兵坑连接起来,构筑简易战壕,阵地防御瞬间加固了不少,防御力大大提升。 “连长!不好了,敌人又回来了,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负责瞭望的战士突然高声示警,声音急促。 梁健立刻举起望远镜,朝著公路方向望去,只见刚才逃窜的敌军,被一辆装甲车逼著,重新冲了回来,人数足足增加了一倍,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跟在队伍后方,车载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雪地里,溅起一道道雪柱,火力十分凶猛。 “是铁王八!大家小心,隱蔽!”有战士惊呼出声,看著装甲车厚重的装甲,满脸凝重。 何雨柱快速观察高地的坡度,又看了看装甲车的履带结构,当即放下心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道:“別慌,这是半履带装甲车,適合公路、平地行驶,咱们这高地坡度不小,它根本开不上来,不用怕,唯一的威胁就是车载重机枪,大家注意隱蔽。” 他心里暗自后悔,早前战斗缴获巴祖卡火箭筒时,没有让战士们多带几具,也没有安排专人携带,如今面对装甲车的重机枪火力,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摧毁。 刚想到这里,何雨柱眼神一凝,瞬间警惕起来,只见敌军队伍中,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扛起巴祖卡火箭筒,炮口径直对准了他的射击位置,眼看就要发射。 千钧一髮之际,何雨柱反应神速,果断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一枪精准击毙火箭筒射手,隨即就地快速翻滚,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躲避敌军的火力追击。 不等他起身站稳,另一名敌军士兵衝上前,试图捡起地上的火箭筒,想要发射,何雨柱眼神冰冷,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又是一枪,精准命中,彻底瓦解了敌军的重火力威胁。 至此,地上的巴祖卡火箭筒,再也没人敢靠近。 要么是害怕成为何雨柱的下一个狙击目標,要么是因为身边没人会操作这一装备,只能任由它丟在雪地里。 有装甲车督战,敌军士兵不敢再退缩,被逼著发疯一般朝著高地衝锋,子弹密集地射向阵地,一连阵地终於出现伤亡,几名战士不幸中弹倒地,场面瞬间焦灼起来。 郑栓子立刻带领掷弹筒小组,按照指令开火射击,可敌军士兵打法极其猥琐,被打怕了之后,全程分散隱蔽,根本不集中衝锋,掷弹筒的面杀伤杀伤力大打折扣,只摧毁了敌军几个轻机枪火力点,没能有效压制敌军的衝锋。 何雨柱彻底成了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始终锁定他的位置,疯狂扫射,子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边,溅起无数雪沫。 他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断转移阵地,灵活躲避敌军的火力追击,同时寻找机会,精准击杀敌军。 此时,隔壁二连的阵地战斗更加惨烈,敌军连续发动三次整连规模的衝锋,炮火轰炸远比这边密集,一轮接著一轮,显然敌军將二连当成了我方主力防线,只把一连当成了小规模策应部队。 一连战士甚至能听到隔壁阵地激烈的白刃战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可即便战况惨烈到极致,二连依旧死死守住阵地,敌军始终未能突破。 远处的群山之中,炮声连绵不绝,整场战役早已全面打响,各个阵地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 期间,几架美军战机掠过天空,飞向另外两个师的阵地,进行空中轰炸。 何雨柱早前从梁健口中得知,他们这个师负责山地阻击,任务相对轻鬆,而另外两个师,因为上次任务的失利,背负著一雪前耻的任务,这次不光要防守,还要主动进攻,军里下达的死命令,就是要全歼当面之敌。 战斗持续到中午,太阳高悬在空中,却没有丝毫暖意,依旧寒风刺骨。 一连已有十人伤亡,战斗力有所减弱,可敌军的进攻力度越来越大,一波接著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何雨柱隨身携带的子弹,早已打空,他不动声色,趁著转移阵地、躲避火力的间隙,悄悄从系统空间里调取子弹,快速补充到弹匣中,动作隱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几名战士看到弹药不足,冒险衝出阵地,捡拾敌军尸体上的弹药,虽然没有牺牲,可全都不同程度掛彩,身上带著伤口,艰难地爬回阵地。 梁健见状,又心疼又愤怒,立刻厉声下令: “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阵地!违者军法处置!全员听令,节省弹药,没有命令,不准隨意开枪,瞄准了再打!” 直到此刻,梁健才明白,为何团长当初看到m1半自动步枪时,满脸嫌弃。 这种步枪射速快,火力猛,可子弹消耗极大,战士们高度紧张之下,疯狂扣动扳机,短短几个小时,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备用弹药,后续一旦弹药跟不上,就只能陷入被动。 下午时分,敌军的地面进攻力度明显减弱,衝锋的频率越来越低,可炮火轰炸却愈发频繁,不光是何雨柱他们这个阵地,整条防线的所有阵地,都遭遇了持续炮击。 何雨柱盯著敌军的动向,一眼便看穿了敌军的意图。 他匍匐到梁健身边,沉声说道:“连长,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地面进攻减弱,用炮火牵制我们,要么是在等后方援军赶来,要么是想等到天黑,视线受阻,趁机突围逃跑!” 梁健点点头,脸色凝重:“没错,肯定是想拖到天黑,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团部的一名参谋,冒著密集的炮火,一路匍匐,赶到了一连阵地,传达团部命令: “团长命令,务必死死缠住敌军,不许放跑一个敌人,为友军合围爭取时间!连队可有困难?需要什么补给?” “缺人!我们现在严重缺兵,伤亡越来越大,兵力不足!” 梁健立刻开口,语气急切。 参谋满脸无奈,嘆了口气,一脸疲惫地说道:“团里早就没有预备队了,所有兵力全都投入了前线,我们这些参谋,现在都要负责送信、侦查,回去就要上阵地,实在抽不出兵员增援你们。” “那你们能提供什么补给?弹药有没有?”梁健追问。 “子弹、榴弹,团里优先给你们调配。” “我们用的是美式枪械,团里的子弹口径不匹配,用不了,榴弹多多益善,有多少送多少!”梁健当机立断,又问道,“有没有多余的枪械?补充一下伤亡战士的装备。” “没有,所有装备早就调配完了,一点剩余都没有。” “那就儘快送榴弹过来,越多越好,务必儘快!” 参谋领命离去,冒著炮火匆匆返回团部。 没过多久,便有后勤战士送来一批榴弹,同行的还有一个輜重班的战士,全员携带武器,直接留在了一连参战。 梁健快速整编这些新增人员,枪法好、会射击的,直接编入战斗小组,补充到各个排。 枪法生疏、没怎么打过仗的,全部安排挖掘战壕、担任弹药手,把他们手里的枪械调配给受伤的战士,又组织战士们匀出子弹,集中分配,確保全员火力能够持续。 问到何雨柱时,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我子弹充足,不用匀,把子弹留给其他战友。” 眾人都以为他战前负重比別人多,携带的子弹更多,谁也没想到,他的子弹取自系统空间,取之不尽,完全不用担心弹药不足。 就这样,双方一直僵持到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彻底黑透。 就在这时,敌军突然发起最后的猛烈进攻,所有兵力全部压上,妄图趁著天色渐暗,衝破一连的防线,突围逃跑。 何雨柱当即放下手里的m1步枪,直接接过一门掷弹筒,腰间掛满榴弹袋,动作矫健地在阵地上来回机动支援,哪里战况危急,就冲向哪里。 “何副班长,三点钟方向敌军机枪火力太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快支援!”一名战士高声呼喊,声音急切。 何雨柱闻言,立刻蹲下身,快速装填榴弹,瞄准、发射,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榴弹带著弧线,精准落在敌军机枪阵地,轰然炸响,火光冲天,敌军的机枪瞬间哑火,彻底被摧毁。 “何副班长,敌人衝上来了,距离阵地只有十几米,快压制!” 何雨柱快步赶到,接连装填发射榴弹,一颗颗榴弹在敌军衝锋队伍中炸开,弹片四射,瞬间压制住敌军的进攻势头,敌军士兵被炸得四处逃窜,再也不敢往前衝锋。 “柱子,想办法把那挺重机枪端了,就在装甲车旁边,火力太猛,压得咱们没法抬头!”梁健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急切。 第123章 追击逃兵 榴弹的数量在激烈的战斗中飞速锐减,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枪炮声。 何雨柱借著敌我双方火力交替的短暂空档,身形一矮缩到战壕死角,指尖飞快探入隨身的空间里翻找起来。 之前在津门一带清缴小鬼子的时候,他收缴並处理了大批敌军武器装备,各类枪械、弹药堆得满满当当。 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细细整理,这会儿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还能不能翻出备用的榴弹。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箱稜角时,何雨柱心里一喜,低头细看,果然在空间角落最早期存放物资的区域,翻出了两箱尘封的榴弹。 这两箱东西一直和mg42通用机枪堆在一起,他此前从未留意,还以为箱子里装的都是同一国家的枪械弹药,没想到竟藏著急需的榴弹。 確认四周无人留意自己的动作,何雨柱迅速从箱子里取出榴弹,装满两个军用弹药袋,背在身上后,立刻重回战斗位置,继续担负起清除敌军火力点、掩护战友推进的关键任务。 夜色一点点吞噬天际,原本昏沉的天色彻底黑透,阵地前又一次成功打退敌人的疯狂进攻后。 阵地上的战士们纷纷检查弹药,发现隨身携带的子弹再次濒临耗尽,枪膛里仅剩最后几发,弹匣更是空空如也。 按照以往的作战规律,敌人进攻受挫后,势必会动用炮火进行覆盖打击。 可这次,阵地周围却异常安静,迟迟没有等来敌军的炮火轰鸣。 一连长梁健眉头紧锁,指尖攥著战壕边缘的泥土,心里泛起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小鬼子……不对,是南棒子这帮傢伙,肯定有猫腻。” 他不敢大意,当即压低声音,吩咐身边的战士: “找几个机灵点的,趁著夜色摸出去,冒险把敌军尸体旁的子弹袋取回来,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战士们领命,借著夜色掩护,猫著腰快速匍匐前进,小心翼翼地收缴敌军遗留的弹药。 二排长则压低身形,手脚並用地快速爬到梁健身边,声音里带著急切: “连长,情况不对!敌人这是要跑啊!你听,周边的枪声都弱下来了!” 梁健侧耳细听,果然,不仅正面的敌军火力稀疏了不少,侧翼二连阵地方向的枪声也越来越稀拉,完全没有了此前猛攻的势头。 他脸色一沉,沉声回应:“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想趁夜逃窜!” “那咱们怎么办连长?要不要立刻出击,拦住他们?” 二排长攥紧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急切。 “不行!” 梁健果断摇头,脸上满是担忧,前几次战斗的惨痛教训还歷歷在目,一连本就兵力不足,若是贸然出击,很容易陷入敌军埋伏,到时候整个连队都可能全军覆没。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吩咐:“咱们人手太少,贸然出击就是送死,先按兵不动观察情况!你立刻去传达命令,让所有战士做好战斗准备,隨时等待出击指令,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是!”二排长应声,立刻弓著身子,快速前往各个班组传达命令。 此时的何雨柱,正蹲在战壕里,专注地给弹桥压子弹,此前提前压好的子弹早已在战斗中打光,手指被冰冷的弹壳磨得发红,却丝毫没有停顿。 郑栓子抱著枪,快速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柱子,你手里还有榴弹没?眼下敌军火力点顽固,榴弹能派上大用场!” 何雨柱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还剩八发,都给你。” 说著,他摘下背上的榴弹弹药袋,直接递到郑栓子手里。 郑栓子接过袋子,下意识问道:“你不用了?接下来的战斗你不用榴弹掩护自己?”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狙击步枪,枪身冰凉,却透著十足的底气: “夜里打仗,还是这玩意儿好使,精准度高,榴弹你拿去用更合適。”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栓子把榴弹袋牢牢掛在身上,余光瞥见何雨柱身边堆著不少子弹,忍不住疑惑。 “对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子弹?咱们的弹药都快见底了。”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身侧用碎石掩护著的敌军子弹袋,语气平淡: “刚才趁著战斗间隙,摸了几具敌人的尸体,顺手收缴了点。” 郑栓子闻言,连忙叮嘱:“那你自己小心点,连长刚才下达的命令,你收到了没?” “收到了,二排长刚才过来特意跟我说了,隨时准备出击。”何雨柱点头回应。 郑栓子皱了皱眉,看向他:“那你怎么看眼下的局势?” “明摆著的事,敌人撑不住了,就是想连夜逃跑。”何雨柱压完一梭子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再去跟班里其他战友叮嘱一声,要是真下达出击命令,你小子可別冲得太猛,咱们班兵力有限,別落单,省得我们想支援都跟不上。” 何雨柱嘴角微扬,笑著应道:“知道了,我的大班长。” “別嬉皮笑脸的!”郑栓子瞪了他一眼,严肃提醒。 “別忘了你也是副班长,不能只顾著自己往前冲,得顾著班里的战友,懂吗?” “好,我记住了。”何雨柱正色点头。 郑栓子这才放心,转身去找班里的其他战士传达叮嘱。 何雨柱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压子弹。夜色渐深,山间的气温骤降,寒风呼啸著刮过阵地,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没过多久,天空中竟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肩头,瞬间融化成冰凉的雪水。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声,顺著寒风从公路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同於此前的汽车,也不是装甲车的轰鸣,低沉又厚重,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何雨柱瞬间警觉,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快速收起剩余的子弹,抬眼朝著公路方向望去。 “坦克!是敌军的坦克!”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出声,身边不远处的战士已经看清公路上的景象,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漆黑的公路上,两辆敌军坦克正缓缓朝著阵地方向驶来,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全体准备战斗!快!”一连长梁健立刻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凝重。 整整一个白天,敌军投入战场的只有装甲车,那些装甲车底盘过高,根本无法开上山坡,只能依靠车载机枪对山上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 而且此前战斗中,何雨柱已经精准击毙了好几拨装甲车上的机枪手,还打爆了领头两辆装甲车的轮胎,让那些装甲车彻底变成了固定的移动掩体,敌军士兵只能躲在装甲车下方和后方,不敢轻易露头。 可眼下,敌军竟然调来了坦克,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两辆坦克並没有直接朝著山上阵地衝过来,而是先將路边瘫痪的装甲车推到一旁,腾出路面。 紧接著,坦克车顶的探照灯瞬间开启,两道刺眼的强光直射山头,將整个阵地照得如同白昼,阵地上的每一处掩体、每一个战士的身影,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噠噠噠!噠噠噠!” 没等战士们反应过来,两辆坦克上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疯狂朝著山上扫射,子弹打在岩石、战壕上,溅起无数碎石和泥土。 隨后,公路上瞬间衝出约一个连兵力的南棒士兵,他们依託坦克和报废的装甲车作为掩体,架起手中的枪械,一同朝著山上阵地疯狂射击。 一时间,各种枪械的射击声、子弹破空声、炮弹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 “噠噠噠!” “砰!砰!砰!” “突!突!突!” 敌军的火力密集到极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死死压得山上的战士们抬不起头,只能紧紧趴在战壕里,根本无法还击。 何雨柱反应极快,在探照灯亮起的瞬间,立刻压低身形,快速朝著山侧面后撤,凭藉对地形的熟悉,辗转腾挪间,很快找到一处隱蔽且能还击的射击位置,这里刚好能避开敌军正面火力,又能瞄准坦克和敌军士兵。 他迅速架起狙击步枪,稳稳瞄准其中一辆坦克的探照灯,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眼的探照灯瞬间炸裂,灯光熄灭,公路上瞬间暗下一片。 何雨柱动作丝毫不停,快速拉动枪栓,调转枪口,瞄准另一辆坦克的探照灯,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盏探照灯也应声熄灭。 解决掉探照灯,何雨柱眼神锐利,正透过瞄准镜寻找下一个关键目標,打算击毙坦克上的炮手,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袭来,瞄准镜里赫然看到,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塔正缓缓转动,炮口直直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我靠!” 何雨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丝毫不敢犹豫,立刻拎起狙击步枪,身体顺著山坡快速往下出溜,动作迅捷如猎豹。 “嗖——嘣!” 几乎是他刚离开藏身地的瞬间,一枚炮弹呼啸著破空而来,精准砸在他刚才趴著的位置,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碎石沙土瞬间炸开,漫天飞扬,何雨柱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风从头顶掠过,满身满脸都被砸落的石头和沙土覆盖,呛得忍不住咳嗽。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只见那处掩体已经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泥土翻卷,岩石碎裂,心里不由暗骂: “这群死棒子,坦克上的炮手还真有两下子,反应够快!” 山顶阵地上的战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始还击,光挨打不还击,从来不是一连的作风! 战士们架起掷弹筒,朝著山下敌军阵地发起反击,山地作战,掷弹筒从高往低射击,射程能更远,而且不用露头,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两轮掷弹筒炮弹刚发射出去,山下敌军的坦克炮,外加不知何时悄悄调上来的60迫击炮,立刻对著山上阵地展开三轮狂轰滥炸,战壕被炸得塌陷,不少战士被尘土掩埋,好在及时被战友救出。 梁健见状,立刻下令: “掷弹筒停止射击!保留弹药,等敌人发起进攻再用,现在开火纯属浪费,还会暴露位置!” 战士们闻声,立刻停止掷弹筒射击,依託战壕继续隱蔽。 经此一役,何雨柱也变得更加谨慎,此后每开一枪,都会立刻更换射击位置,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高强度的狙击战中,只要在同一位置开第二枪,立刻就会引来敌军的集火射击,或是被炮弹精准打击,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隨著时间推移,山下的敌军兵力越来越多,没过多久,何雨柱又听到公路上传来密集的卡车轰鸣声,即便此刻枪炮声震耳欲聋,依旧能清晰听到卡车引擎的声响,足以可见赶来的敌军车辆数量之多。 何雨柱顺著山坡,朝著公路远处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心惊。 只见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灯一路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光是他能看清的,就有三四十辆卡车,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赶来,更远的地方,还传来阵阵沉闷的“隆隆”炮声,这炮声绝非坦克炮和60迫击炮能发出,听声响,最少都是105毫米以上的榴弹炮! 何雨柱心里瞭然,忍不住低声感嘆:“南棒的白头鹰爸爸,对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捨得下血本,重炮、坦克、卡车,什么先进装备都往这送,够豪横!” 他拿出提前蒙好纱布的望远镜,避免镜片反光暴露位置,朝著周边几处友军阵地望去,发现情况和一连如出一辙。 所有阵地都被敌军用灯光照亮,山下被坦克、装甲车死死压制,敌军只是在山下进行密集火力覆盖,根本不发起正面衝锋。 友军阵地也在奋力还击,甚至有战士朝著公路上的卡车开枪,可只要一开火,立刻就会引来敌军的炮火轰炸,伤亡不小。 何雨柱眉头微蹙,心里暗自琢磨:白天敌军明明有坦克,却迟迟不投入战场,偏偏等到夜里发起这种火力压制,很明显,敌人不是急著进攻,而是急著逃跑! 他们用重火力压制住我军阵地,就是为了掩护大部队和物资撤离! 看著公路上源源不断驶过的敌军车辆,一连阵地上的战士们都急红了眼。 “这帮傢伙又想跑!咱们这次的阻击任务,难道又要失败了?” “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太便宜这帮棒子了!” 战士们压低声音议论著,眼神里满是不甘。 何雨柱也收起枪,不再盲目开枪,快速穿过战壕,找到一连长梁健,语气急切地开口: “连长,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反击?再等下去,敌人就全跑光了!” 梁健看著公路上密密麻麻的敌军车辆,脸色凝重,无奈地嘆了口气: “反击?咱们整个连加起来,就剩这么点人,就算反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兵力差距太大了,根本拦不住敌军的大部队。” “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著,眼睁睁看著敌人逃跑啊!” 何雨柱攥紧拳头,心里满是急切。 梁健看向他,眼神微动: “你小子鬼点子多,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刻说出自己的计划: “连长,要不让我们班绕到前面的公路上去,找机会破坏公路,或者精准打掉几辆领头的卡车,把公路堵死,让敌人没法快速撤离,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唉!” 梁健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惋惜。 “从团里出发的时候,要是带上地雷和炸药包就好了,直接把公路炸断,看他们还怎么跑!现在手里没这些重装备,想堵路太难了。” 何雨柱立刻反问:“咱们团里现在还有地雷和炸药吗?能不能想办法调过来?” 梁健摇了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根本来不及调装备。对了,你在山上隱蔽射击不是挺好的,非要下山冒险?” “山上太亮,就算隱蔽,也容易被敌军发现,而且敌军的火力弹幕太密集,待在山上不仅没法有效阻击敌人,还容易挨炮炸,伤亡太大。”何雨柱冷静分析道。 梁健闻言,低头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应。 何雨柱见状,连忙追问:“连长,您是同意我的计划了?” 梁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著嗓子,朝著阵地一侧喊道:“胡三喜!胡三喜!你立刻过来!” 一排长胡三喜听到喊声,立刻快速爬过来,立正敬礼:“连长!您找我!” “你们一排现在能参加战斗的战士,还有多少人?”梁健沉声问道。 胡三喜愣了一下,反问道:“连长,輜重兵也算在內吗?” “算!只要能拿枪战斗,全都算!” 胡三喜快速在心里清点人数,回道:“报告连长,还有八个人!” 梁健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八个人,够你用吗?” “够了!足够了!”何雨柱连连点头,隨即看向胡三喜,急切问道,“排长,我问一下,这些輜重兵里面,有没有人会开汽车?” 胡三喜闻言,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没问过,你等我一下,我喊个人过来问问。” 说完,他朝著后方輜重兵隱蔽的方向喊道:“牛三娃!牛三娃!你快过来!” 很快,一个满脸娃娃气的小战士快速跑了过来,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眼神清澈,带著几分青涩,他跑到胡三喜面前,立正站好:“胡排长,您找我?” “对!”胡三喜点头,开门见山问道,“我问你,你们輜重兵这些战友里,有几个会开汽车的?” 牛三娃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回道:“汽车啊……只有我们班长和副班长会开,我们其他人刚入伍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学开车呢。” “那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胡三喜连忙追问。 “之前编制调整,说咱们一排减员比较少,就把他们俩分到三排去了。”牛三娃如实回道。 胡三喜立刻吩咐:“你立刻去三排,把他们两个叫过来,就说连长有紧急任务找他们,快!” “好!”牛三娃应声,立刻猫著腰,快速朝著三排阵地跑去,动作十分麻利。 等牛三娃跑远,胡三喜才疑惑地看向何雨柱:“柱子,你要会开汽车的人干嘛?咱们这是打仗,不是搞运输啊。” 何雨柱笑了笑,解释道:“排长,咱们把公路堵死之后,后面的追击战就交给兄弟部队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吧?前面敌人过了那么多车,万一有漏网之鱼,咱们不得开车追一追?这叫防患於未然。” “不行!绝对不行!”胡三喜立刻摆手,脸色严肃地拒绝。 “你们就八个人,能想办法破坏公路、截停敌人就已经够冒险了,还敢开车去追?你这是不要命了!太衝动了!” “排长,我这不是提前做个准备嘛,万一用得上呢。”何雨柱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我告诉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擅自行动!你们的任务就是截停敌军车队,完成任务就立刻隱蔽撤退,不准追击,这是命令!”胡三喜板著脸,严肃下达命令。 “是!” 何雨柱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真到战斗打响的时候,局面混乱,谁还顾得上谁,到时候就算想拦著我,也拦不住。 梁健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转头对著胡三喜郑重叮嘱: “胡三喜,你给我牢牢看好这小子,何雨柱打仗勇猛,就是容易打疯,到时候要是敢违抗命令擅自衝锋,你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回阵地,听见没有!” “是!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胡三喜立正应声,眼神死死盯住何雨柱,生怕他提前乱来。 没过多久,牛三娃就带著輜重兵的正副班长跑了过来。 梁健当即下令,把一排剩余的輜重兵全部调换到三排,全力配合一线战斗。 很快,何雨柱、胡三喜、郑栓子,加上两名会开车的輜重兵班长,以及另外三名战士,一行八人集结完毕。 在梁健的叮嘱下,八人全部换上火力稳定的m1步枪,何雨柱没有拿出空间里多余的储备子弹,只是確保每个人的步枪弹仓都装满子弹,心里清楚,真到弹尽粮绝的时候,直接从敌人手里抢就行,敌军清一色装备这种枪械,根本不愁没子弹。 一行人借著夜色和山坡植被的掩护,顺著山侧脊,小心翼翼地朝著公路方向悄悄摸去。 一路上,眾人压低身形,避开敌军的巡逻视线,缓慢又沉稳地向前推进,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终於摸到公路边缘,眾人快速隱蔽在路边的草丛和岩石后方,胡三喜和郑栓子探头看了一眼公路上的景象,瞬间犯了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只见公路上,敌军的卡车一辆接著一辆,行驶速度飞快,车辆之间的间距仅有五六米,每辆卡车的车头灯都亮得刺眼,把公路周边照得一清二楚,而且每辆卡车上都架著轻重机枪,防守严密。 这种情况下,別说是破坏公路、截停车辆,就算是稍微露头,都会被敌军发现,跟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別,根本无处下嘴。 何雨柱探头观察了片刻,敌军车队的行驶路线、火力部署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有了计划,他转头对著身边的战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所有人,立刻往后退,隱蔽到安全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头。” 胡三喜一听,立刻皱起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柱子,让我们都退后隱蔽,你自己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不准乱来!” “排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做冒险的事,等下你们就知道我的计划了。”何雨柱轻声安抚道。 “不行!我必须看著你,你要是擅自行动,我怎么跟连长交代!”胡三喜死死不肯鬆手。 何雨柱无奈,只好继续劝说:“排长,我真的保证,绝不乱来,我才16岁,还没活够呢,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算这样也不行,我跟连长保证过,一定要看好你!”胡三喜態度坚决。 “排长,你就算跟著我,也跟不上我的速度,到时候不仅看不住我,反而还会暴露自己,白白送命,不值得。”何雨柱认真说道。 胡三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郑栓子在一旁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排长,要不你就让柱子试试吧,他枪法好,脑子活,肯定有把握才会这么说。” “可我连他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没底,怎么敢让他去冒险!”胡三喜没好气地说道。 “柱子,你就把计划跟我们说清楚,让排长心里有个底,他才敢同意你行动。”郑栓子转头劝道。 何雨柱见状,只好如实说道:“我想试试,用手雷直接炸掉敌军卡车的驾驶室,只要干掉驾驶员,车自然就停了,车队也就堵死了。” 话音刚落,身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战士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十分篤定: “何雨柱同志,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根本行不通!这些军用卡车的驾驶室玻璃都是加厚的,硬度极高,咱们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这么远的距离,手雷扔过去,根本砸不破玻璃,连驾驶室都进不去,更別说炸掉驾驶员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他,眼神带著几分疑惑,显然是在询问对方的身份。 战士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輜重班班长黄平,我就是开汽车的,对这些卡车的构造再熟悉不过,你信我的,这个办法真不行。” “原来是这样。”何雨柱瞭然地点了点头,隨即改口。 “既然手雷不行,那就用枪打,本来想用手雷一次性解决,炸了之后別人也没法开,既然不行,就用枪吧。” 黄平依旧满脸不信,皱著眉说道:“卡车行驶速度这么快,目標晃动剧烈,你能精准打中驾驶室里的驾驶员?难度太大了,根本不可能。” 胡三喜却对何雨柱信心十足,连忙说道:“黄班长,你不用怀疑柱子的枪法,他的枪法在咱们连里是数一数二的,百发百中!柱子,要是用枪打,你就不用靠那么近了,在这隱蔽射击就行。” “嗯,还是用枪稳妥点。”何雨柱点头,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力气远超常人,就算扔手雷,也未必不能击穿玻璃,但既然有更稳妥的办法,没必要冒险,只是用枪射击麻烦一点,每辆卡车驾驶室里都有主副驾驶两个人,必须全部击毙,才能让车辆彻底停下。 眾人当即按照计划,快速后退到距离公路三十米左右的隱蔽处,这里既能避开敌军的视线,又能保证射击精度。 “所有人记住,开完枪立刻更换位置,不准停留!”胡三喜压低声音,对著眾人再三叮嘱,眼下他们兵力薄弱,只要开枪暴露位置,必然会引来敌军的集火打击,趴在一起只会集体送死。 眾人纷纷点头,快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隱蔽的射击位置。 何雨柱先是拿起m1步枪,对著行驶的卡车瞄了瞄,隨即又摇了摇头,把m1步枪收了起来。这把枪虽然火力足,但精准度和射程不够,对付远距离的移动目標,还是差点意思。 他伸手从背后取出自己的kr98k狙击步枪,这把枪加装了瞄准镜,射程远、精度高,用来远距离狙击驾驶员,再合適不过。 何雨柱半蹲在岩石后方,眼神专注,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第一辆目標卡车,同时根据风速、风向,快速调整瞄准角度,测算好提前量。 一切准备就绪,他屏住呼吸,指尖稳稳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夜空。 紧接著,又是“咔咔”两声拉栓上膛,第二声枪响瞬间响起。 “砰!” 两枪打完,何雨柱丝毫没有停留,立刻收起狙击步枪,转身快速朝著侧方转移,动作迅捷如风。 “停了!停了!那辆卡车停下了!” “打中了!柱子真的打中驾驶员了!” 隱蔽在后方的战士们,透过草丛看到公路上的景象,纷纷压低声音欢呼,眼神里满是敬佩。 只有胡三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嘀咕:“这枪声……怎么这么像中正式步枪?难道是打了一天仗,枪炮声听太多,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压低声音,朝著何雨柱转移的方向喊道:“柱子!柱子!你在哪?没事吧?” 回应他的,又是两声连贯的狙击枪响。 “砰!砰!” 枪声刚落,公路上敌军的反应瞬间炸开,密集的弹链带著火光,疯狂朝著他们所在的隱蔽区域扫射过来。 “嗖嗖嗖——噗噗噗!” 子弹破空的尖锐声响,和子弹打在地面、草丛上的闷响不绝於耳,眾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紧紧趴在地上,死死压低身形,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被流弹击中。 而此时的何雨柱,早已转移到更远的安全位置。 刚才第二次开枪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第一枪的战果,却发现原本被击毙驾驶员的卡车,竟然又缓缓开动起来,显然是车厢里的敌军士兵,爬进驾驶室顶替了驾驶员。 再看后方紧跟著的一辆卡车,驾驶室里也倒下一人,还有一名敌军士兵在操控车辆。 何雨柱眼神一冷,果断再次开枪,两发子弹精准射出,彻底將前后两辆卡车的驾驶员全部击毙。 这一次,两辆卡车彻底停在公路中央,堵住了整条路面,后方的车队根本无法通行,瞬间排起了长队,隱隱传来敌军士兵慌乱的叫喊声,还有疯狂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显然后方的敌军车队彻底乱了套。 何雨柱等人所在的位置,视线被遮挡,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况,只能听到公路上敌军的慌乱声响。 而后方一连的阵地,依旧没有动静,显然还没有接到大部队的反击命令。 何雨柱转移到新的狙击位,刚架好枪,透过瞄准镜就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敌军车队后方快速驶来,在停下的卡车旁急剎车,车上快速下来两名敌军军官,快步朝著卡车跑去,而吉普车丝毫没有停留,立刻调转车头,想要往前猛衝,打算绕开堵路的卡车。 “想跑?我让你送!”何雨柱眼神一冷,快速推弹上膛,瞄准吉普车的驾驶室,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落下,吉普车瞬间熄火,停在公路中央。 车上的敌军士兵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慌不择路地钻到车底躲避,可何雨柱早已再次转移位置,根本没有恋战,他心里清楚,此刻敌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片区域,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再次更换狙击位后,何雨柱透过瞄准镜观察,发现敌军已经快速调整部署,直接调过来一辆装甲车,顶在车队最前方,缓缓朝著他所在的路段移动。 同时,后方卡车上的南棒士兵纷纷跳下车,密密麻麻的一片,一边开枪,一边朝著路边的草丛搜索过来,打算彻底清剿他们这支小部队。 何雨柱眼神冷静,丝毫没有慌乱,敌军的探照灯再次亮起,他果断开枪,再次击碎探照灯。 可敌军立刻调整车头,將卡车的车前灯当做探照灯,死死照亮路边的草丛,伴隨著灯光的,是更加密集的子弹,疯狂朝著隱蔽处扫射。 为了掩护胡三喜等人安全转移,何雨柱故意吸引敌军火力,不断更换射击位置,时不时开一枪,让敌军误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死死咬住他的踪跡,从而给战友们爭取充足的转移时间和空间。 时间一点点推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间七点半左右。 忽然,远处的枪炮声骤然加剧,比此前更加猛烈,紧接著,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从山谷后方传来: “冲啊!杀啊!” 喊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昂,响彻整个战场。 何雨柱心里一喜,瞬间明白过来:大部队开始反击了!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公路上的敌军听到这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乱作一团,再也顾不上搜索路边的我军战士,纷纷慌不择路地朝著卡车上爬去,每辆卡车的车厢里都挤满了人,挤不上去的就扒著车厢栏杆,彻底陷入溃逃状態,毫无战斗力可言。 就在这时,何雨柱看到,黑暗中七八个身影,快速朝著公路衝去,一边衝锋,一边朝著敌军开火射击,正是胡三喜带领的战友们。 他们看准敌军溃逃、无心还击的时机,果断出击,打算趁机歼敌、抓捕俘虏,扩大战果。 何雨柱见状,立刻背好m1步枪,指尖探入空间,瞬间取出两把提前装好弹夹的mp38衝锋鎗,握在手里,双脚发力,快速朝著公路方向衝锋而去。 衝到公路边缘时,何雨柱手中的两把mp38交替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朝著敌军倾泻而去,短短片刻,两个弹夹就已清空,倒下的南棒士兵不计其数,他根本来不及细数自己到底干掉了多少敌人。 清空弹夹后,何雨柱迅速收起mp38,快速摸出一颗手雷,拉掉保险栓,精准朝著一辆疯狂轰油门、却因为道路堵塞根本跑不快的卡车驾驶室扔去。 “哗啦!” 手雷砸碎驾驶室玻璃,瞬间落入车內,紧接著传来南棒士兵惊恐的叫喊声,是生硬的朝鲜话: “手雷!是手雷!” “嘣!”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卡车驾驶室被炸得面目全非,零件散落一地,卡车猛地一顿,彻底熄火停在原地,不少挤在车厢里的南棒士兵被震得摔下车来,狼狈不堪。 这些敌军士兵本就无心恋战,一看车辆彻底报废,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纷纷撒开腿,朝著公路旁的田野、山谷里四散奔逃,只求保命。 第124章 铁血驰援 “缴枪不杀!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震天动地的喊话声由远及近,顺著风雪席捲而来,是大部队赶上来了,漫山遍野都是战友们的怒吼声。 公路上那些仓皇逃窜的南棒兵,彻底没了半点抵抗的胆子,纷纷从卡车上纵身往下跳,落地时摔得东倒西歪,也顾不上疼,手里的重武器、步枪一股脑全扔在雪地里,撒开腿就往路边的荒野里钻,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何雨柱端著枪,快速清理掉卡车周边负隅顽抗的几个散兵,確认四周暂时安全后,翻身跃上最近的一辆卡车车厢。 车厢里堆满了装备,几挺德制重机枪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好几具巴祖卡火箭筒,旁边堆著密密麻麻的弹药箱,全是战场上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眼神一亮,丝毫没有耽搁,心念一动,车厢里的武器、弹药瞬间被收入空间,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眼下抓俘虏的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多收缴些实用的武器补给,才是最实在的正事,往后孤身行动,这些装备都是保命的本钱。 何雨柱动作麻利,收完一车,立刻纵身跳下,朝著下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跑去。 可还没等他搜刮完三辆车,远处的公路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吉普车引擎声,三辆军用吉普车疯狂疾驰,车轮碾过积雪,溅起漫天雪沫,车速快到极致。 更疯狂的是,每辆吉普车车顶都架著一挺轻机枪,机枪手根本不分敌我。 只要看到公路上有人,不管是逃窜的南棒兵,还是追击的志愿军战士,扣动扳机就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完全是为了逃命,不惜一切代价。 何雨柱刚走到一辆卡车车头旁,一串子弹就擦著他的头顶飞过,打在路面的积雪里,激起一连串雪雾。 他脸色骤变,反应极快,猛地往下一矮身,手脚並用,飞快爬到卡车车厢底下,堪堪躲过这轮扫射。 “叮叮噹噹!” 子弹密密麻麻打在卡车车厢的铁皮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甚至有几颗穿透力极强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单薄的车厢板。 “鐺啷啷”几声,掉落在何雨柱身边的雪地里,冰冷的子弹溅起的雪粒,打在他脸上,刺骨的疼。 何雨柱死死趴在车厢下,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吉普车的引擎声和机枪声渐渐远去,他才长长鬆了一口气,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娘的,这帮畜生为了逃命,简直丧心病狂,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差点就栽在这了!” 何雨柱暗骂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缓缓从车厢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快步爬到卡车车头顶部,找好隱蔽位置,迅速架起手里的狙击步枪,准星死死锁定最后一辆疯狂逃窜的吉普车。 “砰!砰!砰!砰!”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连续扣动扳机,四发子弹精准射出,全部打在吉普车的轮胎和引擎部位。 “吱嘎——!” 一阵尖锐刺耳的剎车声响起,吉普车瞬间失控,车身歪歪扭扭地滑出数米,最终横在公路中央,彻底熄了火,再也动弹不得。 何雨柱翻身从卡车车头跳下,端著步枪,快步朝著报废的吉普车跑去。 他心里清楚,这种不顾一切逃窜的吉普车上,必定藏著敌军军官,必须追上去查清楚,前面逃窜的几辆车上,官职肯定更高。 跑到吉普车旁,何雨柱伸手拉开变形的车门,將车上的敌军尸体一一拖下来,粗略扫视了一圈,最高军衔的不过是个陆军上尉,根本不值当他浪费时间。 何雨柱顿时没了兴趣,转身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好在这辆车的发动机只是受损,还能启动,他熟练地掛挡、踩油门,吉普车瞬间冲了出去,朝著前面逃窜的两辆吉普车猛追而去。 一路疾驰,积雪被车轮捲起,纷飞在身后。当距离前方最后一辆吉普车还有六七十米时,何雨柱猛地一脚踩下剎车,吉普车稳稳停下。 他迅速翻身来到后座,操起车上搭载的m1重机枪,稳稳架好,准星对准前车的车尾和车厢。 前车的机枪手只顾著盯著前方路况,提防前方可能出现的阻击,压根没料到身后会有人追上来,更没想到会被人从后方偷袭。 何雨柱扣动扳机,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密集的子弹如同火舌般喷涌而出,刚打出去半个弹链,前方的吉普车就彻底停了下来,车厢里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何雨柱放下机枪,返回驾驶座,继续驱车向前,缓缓路过这辆报废的吉普车时,他侧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的敌军全部被击毙,其中赫然有一名少校军官,还有两名尉官,算是条大鱼。 但他没有停留,眼下追击逃窜的余孽、找到回去的路才是关键,当即驱车继续往前追赶。 可行驶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个y字路口,两条岔路延伸向远方,路面上都留有清晰崭新的车胎痕跡,根本分不清敌军车队往哪个方向逃窜。 一条岔路通往安州,另一条则通往寧远,两条路蜿蜒在群山之间,一眼望不到头。 何雨柱停下车子,皱眉观察了片刻,顺著车轮印更密集、更清晰的那条路,一脚油门追了下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追,彻底迷失了方向,前方的岔路越来越多,纵横交错,他只能凭著模糊的车轮印,一路往前开,完全辨不清身处何地。 车子行驶了大半路程,油箱彻底见底,引擎发出无力的轰鸣。 何雨柱对此早有准备,幸好他的空间里储备了足量的汽油,当即停车,从空间取出汽油桶,给吉普车加满油,这才得以继续前行。 夜色越来越浓,漆黑的夜空下,四周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白雪覆盖,辨识度极低。 何雨柱试图辨別方向,原路返回阵地,可转了几圈,原本记好的山势、路標彻底混淆,他彻底迷路了,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山雪林里,完全辨不清东南西北。 “寧远方向……应该是长津湖那边吧?”何雨柱坐在驾驶座上,望著窗外茫茫白雪,心里暗自琢磨。 既然已经迷路,又恰逢此地,长津湖一带战事吃紧,他索性一咬牙,打消了返回的念头,驱车继续朝著寧远方向驶去。 一路顛簸,气温越来越低,寒风顺著车窗缝隙往里灌,如同刀子般割在身上。 开到后半夜,何雨柱实在冻得受不住,哪怕从空间里翻出半大衣、军用棉大衣,层层叠叠套了两件,依旧被冻得浑身僵硬,手脚发麻,连握方向盘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再开下去,只怕没等到地方,自己就先冻僵在车里。 何雨柱当即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车,心念一动,直接將整辆吉普车收入空间,省得留在外面被敌军发现。 借著月光与雪地的反光,四周一片惨白,何雨柱快速扫视四周地形,最终钻进一处背风的山坳。 果然,山坳挡住了呼啸的寒风,体感瞬间暖和了不少。他在山坳里仔细搜寻,终於找到一个仅能容下一人藏身的小山洞,空间狭小,却足够避风。 他立刻脱下一件军大衣,牢牢挡住洞口,隔绝寒风。 隨后从空间取出一盏马灯,点亮后,昏暗温暖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狭小的山洞,驱散了不少寒意。 折腾了一整夜一整天,他早已飢肠轆轆,这小一个月,在阵地上顿顿都是干啃炒麵,吃得他快要吐了,嘴里寡淡无味,胃里也极不舒服。 何雨柱当即从空间里翻出早前储存的熟食,这些都是他提前做好、放入空间的,拿出来时依旧热气腾腾,丝毫没有变凉。 两饭盒荤素搭配的热菜,三个暄软白净的大白面馒头,再加上一缸子滚烫的热水,狼吞虎咽下肚,浑身的寒意瞬间消散,暖意席捲全身。 何雨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困意阵阵袭来。 但他不敢睡得太死,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隨时都可能遇到敌军或是野兽。 他强撑著困意,用空罐头盒子、细绳子,在洞口做了一个简易的预警装置,只要有人靠近,碰到绳子,罐头盒子就会发出声响,能第一时间惊醒他。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裹紧两件军大衣,蜷缩在山洞角落。 很快就呼呼大睡,连日的紧绷与疲惫,让他睡得格外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一阵巨大的飞机引擎轰鸣声,从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震得耳膜发疼。 何雨柱一个激灵,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他飞快拍了拍脸颊,驱散残留的困意,收起身上的军大衣,轻手轻脚走到洞口。 他缓缓拿开堵住洞口的军大衣,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何雨柱连忙抬起手,遮住眼睛,慢慢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探头朝外望去。 四周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洞口的预警装置完好无损,雪地上也没有半个脚印,乾乾净净。 想来是昨晚吃得太暖和、太舒服,这一觉睡得太过踏实,连外界的动静都没察觉。 何雨柱收起大衣和简易预警装置,转身走到洞外,捧起一把冰冷的积雪,使劲搓了搓脸。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脑子也变得格外清明。 他在洞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解决完內急,简单洗漱了一番,又从空间拿出三个驴肉火烧,快速填饱肚子,补充好体力,隨即拎起身旁的m1步枪,转身走出了山坳。 站在茫茫雪地中,四周白雪皑皑,连绵群山一眼望不到边,何雨柱彻底犯了难,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到大部队,或是遇到自己人。 就在这时,头顶的飞机轰鸣声再次传来,他抬头望向天空,看著敌机飞行的方向,又对照著太阳升起的方位,確认敌机是朝著东面飞去。何雨柱不再犹豫,顺著敌机飞行的正东方向,踩著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前跋涉。 眼下吉普车已经不能再用,敌军的飞机在天上盘旋侦察,一旦发现地面有车辆行驶,必定会俯衝扫射,或是投下炸弹,到时候他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徒步前行。 积雪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独自一人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上午,沿途別说友军部队,连敌军的身影都没碰到,四周除了风雪声,就是一片死寂。 中午时分,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停下脚步解决午餐,简单吃了点乾粮、喝了几口热水,恢復了些体力。 他心里清楚,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深山里徒步,终究不是办法,不仅速度慢,还隨时可能遭遇敌军,必须儘快回到公路沿线,才有机会遇到部队,或是找到补给、辨別方向。 稍作休整后,何雨柱调整方向,朝著公路的方位摸索前行,一路小心翼翼,提防著敌军巡逻队。 下午时分,一阵密集的引擎声、履带碾压声传来,何雨柱脸色一紧,立刻趴在雪地里隱蔽,探头望去,远处的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这支车队全是白头鹰军队的装备,有坦克、装甲车,还有数十辆军用卡车,粗略估算,足足有一个营的兵力,火力强悍。 何雨柱暗自庆幸,自己此刻是孤身一人,没有贸然行动,若是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他死死趴在路边的雪堆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丝毫不敢招惹这支装备精良的敌军部队。 车队缓缓驶过,偶尔传来白头鹰士兵的交谈声、口令声,何雨柱竖著耳朵仔细聆听,凭藉之前接触的英语,勉强听清了只言片语,得知这支队伍,是白头鹰陆军第7师的先头部队。 等到车队彻底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何雨柱才敢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 他再也不敢在公路边行走,立刻转身爬上附近的深山,沿著山林边缘,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避免再次遭遇敌军大部队。 就这样一路跋涉,不知不觉走到了天色擦黑,夕阳沉入西山,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何雨柱正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搭建简易掩体过夜,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是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他凝神细听,这声音绝非一人发出,杂乱却有序,最少有几十人的规模。 何雨柱脸色一凛,立刻原地臥倒,迅速端起手里的步枪,准星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射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何雨柱大致判断出,这是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编制约莫一个连。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等到队伍走近了些,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著装——单薄的土黄色军装,耳朵和脖子上裹著破旧的毛巾,用来抵挡刺骨的寒风,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战友! 何雨柱悬著的心瞬间放下,缓缓鬆开了紧绷的扳机,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趴在雪地里,听著战友们的对话。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军官模样的战士,身后跟著一名排长,排长一边踩著积雪艰难前行,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连长,咱们要去的那个什么岭,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实在太冷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连长脚步不停,声音沙哑却坚定,转头回道。 是死鹰岭,按照地图上的標註,翻过前面这座山,马上就到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咱们这一路,翻了多少座山了,这朝鲜半岛怎么全是连绵的大山,天气还冷得这么邪门,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身体扛不住啊。”排长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担忧。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一排之长,要稳住军心,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影响战士们的士气!” 连长沉声呵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排长立刻收敛情绪,正色应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离何雨柱藏身之处不足五米的地方,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何雨柱的耳中。 “死鹰岭?” 何雨柱趴在雪地里,眉头瞬间紧锁,这个地名,莫名的熟悉,他拼命回忆著前世的记忆,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六连的同志们,再加把劲,加快脚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这时,队伍中间传来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是连队指导员,在给战士们鼓劲打气。 死鹰岭!六连! 何雨柱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趴在雪地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称號,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冰雕连! 前世那段惨烈的歷史,那段让无数国人泪目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在极寒的死鹰岭上,全连官兵为了完成伏击任务,坚守阵地,最终全部冻成冰雕,却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至死都没有后退一步。 “帮!还是不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何雨柱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让他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挣扎。 他心里清楚,自己完全有能力帮他们,空间里有足量的军大衣、棉服、乾粮、取暖物资,这些东西送过去,能让六连的战士们,在这极寒的天气里,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能最大限度减少非战斗减员。 可问题是,该怎么帮? 他一个与大部队走散的士兵,突然拿出一大批棉服、乾粮、取暖物资,在这物资极度匱乏、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太过突兀,必然会引来怀疑。 一旦解释不清,不仅帮不了战士们,还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甚至会被当成奸细处置。 他更想直接大喊,告诉他们:“別去死鹰岭了,那里等不到敌人,去了只会在极寒中白白牺牲!” 可他能这么做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句凭空而来的话,根本不可能改变既定的军事任务,只会被当成扰乱军心的言论,反而会害了这些可爱的战士。 看著眼前这支衣衫单薄、却步伐坚定的队伍,看著他们冻得发紫的脸颊、疲惫却坚毅的眼神,何雨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最可爱的人,都是为了家国、为了人民,远赴他乡作战的英雄,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悲剧重演。 何雨柱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猛地从雪地里站起身,开口喊道:“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哗!” 队伍瞬间紧急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所有战士立刻调转枪口,齐刷刷对准何雨柱所在的方向,眼神警惕,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別激动!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何雨柱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声喊道。 “都放下枪!” 队伍中,刚才喊话的指导员立刻出声,示意战士们解除警戒。 隨后独自朝著何雨柱的方向走来,眼神审视,语气沉稳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报告!我是第6军98师141团三营一连的,一排一班副班长,何雨柱!” 何雨柱立正站好,大声报出自己的部队番號与身份。 “第6军?”听到番號,原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连长。 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诧异,“你们部队不是在清江川一带作战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说话间,他身边的排长依旧保持著警惕,手里的枪隱隱对著何雨柱,没有完全放鬆。 “报告连长,我在追击敌军时,和大部队走散了,后来又迷了路,才辗转到了这里。”何雨柱语气诚恳,如实回道。 “走散了?你们那边的战斗,失利了?”六连长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 “没有!我们没有输,只是当时追敌太猛,穿插得太深,加上天色太黑、地形复杂,彻底和连队失去了联繫,最终迷了路。” “你一个人,从清江川跑到这里?这两地相隔,足足有一二百公里啊!我们是9兵团的部队,你怎么会跑到我们的防区来?”六连长满脸难以置信。 “报告,我当时缴获了一辆敌军吉普车,开车追击敌人,结果越开越偏,彻底迷失了方向,车子开到半路没油了,只能弃车徒步。” “全程就你一个人?”指导员上前一步,再次確认,眼神里满是惊讶。 “是,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身边的战士们闻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敬佩。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孤身一人在敌军密布的区域辗转数百公里,还能安然无恙,这份胆识和本事,绝非一般人能比。 其实,在听到何雨柱一口地道的四九城口音,再看到他身上標准的志愿军军装,又能精准说出部队的详细番號,六连的战士们,早已打消了所有怀疑。 毕竟战爭刚刚打响,敌军对我军的部队番號、布防情况一无所知,根本不可能模仿得如此精准。 指导员看著何雨柱单薄的军装,冻得通红的脸颊,语气缓和了不少,开口问道:“小何同志,你独自一人,应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是想问路,还是想寻求帮助?” “指导员同志,我现在彻底迷路了,周边到处都是白头鹰和南棒的军队,独自一人根本回不去大部队,我想跟著你们一起行动,不知道行不行?”何雨柱语气恳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六连长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 “不行,我们接下来要执行一项特殊的秘密任务,部队行动不便,不能带著你,你也无法参与我们的任务。” 隨后他抬手指明方向,继续说道:“你往我们来的方向往回走,大约徒步一天的时间,就能遇到咱们9兵团的后续部队,你先跟著他们,等这一仗打完,再想办法联繫你的原部队,让他们送你回去。” 何雨柱心里清楚,六连长是为了任务保密性,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並没有恶意。 他见状,连忙退而求其次,说道:“连长,我明白了,那我今晚暂时跟著你们,等明天一早,我再按你说的方向往回走,就一晚,行不行?这深山里天黑,到处都是敌军,我一个人过夜太危险了。” 指导员转头看向六连长,开口说道:“连长,这点小事,我这个指导员能做主吧?孩子一个人在山里过夜,確实太危险了,就让他跟著咱们凑合一晚,只要不影响任务部署就行,明天一早再让他出发。” 六连长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可以,生活上的事你全权负责,只要不耽误任务进度就好。” “那就多谢连长、指导员了!”何雨柱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指导员笑著摆了摆手,看向何雨柱,温和地问道:“小同志,辛苦你了,跟著我们再赶一段路,找个地方休息,对了,还没问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报告指导员,我叫何雨柱,141团三营一连一排一班副班长!”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副班长,真不简单,今年有20岁了吗?”指导员上下打量著他,满脸惊讶。 何雨柱挺直腰板,朗声回道:“报告,我今年16岁!” 话音落下,六连全体官兵瞬间陷入一片沉默,所有战士都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心疼,还有深深的敬佩。 16岁,本该是在家中被父母呵护的年纪,却毅然决然地远赴异国他乡,在这冰天雪地、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扛著枪保家卫国。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对侵略者的恨意,以及打贏这场战爭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指导员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冲何雨柱招了招手,语气心疼又温和。 “好孩子,別说了,咱们赶紧赶路,天气越来越冷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別在外面冻坏了。” 何雨柱点点头,快步匯入队伍之中,跟在战士们身边一起前行。 战士们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好奇地询问起来。 “小副班长,你跟白头鹰、南棒兵交过手吗?那些侵略者好不好打?” “南棒兵跟我们长得是不是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才16岁,就当上副班长了,是不是打仗特別厉害?是立了功才提拔的吗?” “你手里的这把枪,是不是从敌军手里缴获的?看著比咱们的制式武器精良多了!” 面对战士们的一连串提问,何雨柱都一一耐心回答,说话客观公正,不夸大、不贬低,实事求是地讲述敌军的装备、战斗力,也没有把自己的特殊情况、超常战力算进去。 他清楚,不能给战友们造成错误的引导,必须让他们客观认清敌我差距,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 一路走著聊著,不知不觉间,六连长和指导员,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战士们见状,纷纷闭上嘴,不再追问,继续埋头赶路。 六连长拉著何雨柱,缓缓走到队伍侧边,指导员紧隨其后,两人神色严肃,显然是有重要的话要问。 六连长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小何同志,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连长您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刚才你跟战士们说的那些,关於敌军的装备、战斗力,都是真的?没有半点夸大或是隱瞒?” “句句属实,都是我亲身经歷、亲眼所见,没有半句虚言!”何雨柱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指导员盯著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没有说实话?” 何雨柱故作疑惑,皱著眉头回道:“没有啊指导员,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任何隱瞒。” 六连长沉声说道:“你没说你自己。战场上,副班长可不是隨便一个新兵就能担任的,你今年才16岁,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吧?” “是,我是今年入伍的。” “那就对了,一个新兵,能当上副班长,能独自一人驾车追击敌军、辗转数百公里不被擒,还能安然无恙,绝对不简单。你身上的装备,大多都是缴获的敌军装备吧?” “是,都是在战斗中,从敌军手里缴获的。” 指导员见状,连忙拉了拉六连长的胳膊,轻声说道:“行了老周,这是自己同志,你怎么跟审俘虏一样,太严肃了。” 六连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小何,带兵打仗习惯了,遇事总忍不住多问几句,別往心里去。” “没事连长,我理解,这是严谨。”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你別介意,他就是这个直脾气。” 指导员笑著打圆场,隨后看向何雨柱,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何同志,你捡能说的,跟我们讲讲你的战斗经歷吧,我们也想听听,学习一下一线作战的经验。” 何雨柱略微思索,整理了一下思路,从过江之后讲起,没有透露任何关於部队机密、部署的信息,只讲述自己所在连队的战斗经歷,以及自己个人的作战情况、追击敌军迷路的全过程,言语朴实,没有丝毫夸大。 听完他的讲述,六连长和指导员沉默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动容与敬佩。 良久,六连长才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感慨。 “你们一连,都是好样的!小何同志,你更是好样的,小小年纪,有勇有谋,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指导员也嘆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只知道这一仗会打得异常艰难,却没想到,前线的战斗,已经艰苦到了这种地步,战士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何雨柱看著两人,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请求跟著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指导员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 “小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真的没有理由留下你,而且这次的任务,性质特殊,保密性极强,你必须按照原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寻找大部队。” 何雨柱心里一沉,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轻轻应了一声。 “哦,我知道了。” 六连长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赏识,忍不住说道:“好孩子,你要是我带的兵,我直接提拔你当排长,好好培养!” 指导员闻言,忍不住笑骂:“你就別胡咧咧了,部队提拔干部,自有规章制度,你哪来这么大的权利,还敢私自许诺排长。” “我这不是惜才嘛,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去找团长爭取,团长不行,我就找师长,这么好的兵,必须挖到我们连里来!”六连长语气坚定,满脸不服输。 “看把你能耐的,別异想天开了,小何可是6军的兵,隶属不同建制,哪能说调动就调动。” 指导员无奈摇了摇头,隨后看向何雨柱,笑著说道。 “柱子,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爱才心切,说话不过脑子。” “没事指导员,我明白连长的心意。” 何雨柱笑著回道,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给六连送来物资,救下这些英雄。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六连长当即下令,原地驻扎过夜。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寻找隱蔽、避风的地方,准备休息。 这一夜,何雨柱几乎没有合眼,彻底没睡好。 不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是整个六连的战士们,都没有睡好。 气温低至零下几十度,战士们身上的军装太过单薄,根本抵御不住刺骨的严寒,只能时不时起身活动手脚,不停跺脚、搓手,才能勉强保证身体不被冻僵,稍有懈怠,就可能被冻伤,甚至失去知觉。 听著身边战士们压抑的咳嗽声、冻得发抖的细微声响,何雨柱的心,如同刀绞一般,更加坚定了寻找物资、驰援六连的决心。 次日一早,六点左右,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准时起身,主动找到六连长和指导员,问明返回友军区域的方向,准备告辞离去。 他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刻出发,去寻找敌军的补给点,缴获棉服、乾粮、取暖物资,用最合理、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送给六连的战士们。 指导员和六连长再三挽留,让他吃完早饭再出发,何雨柱却坚决拒绝了。 他心里清楚,六连的物资也极度匱乏,早饭不过是干硬的炒麵,就著冰冷的雪水下咽,每一口粮食,都是战士们维持体力、抵御严寒的救命热量,他多吃一口,六连的战士们,就少吃一口,就多一分危险。 在指导员一遍遍的叮嘱声中,在六连长“战后一定把你调过来”的悄悄话中。 何雨柱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后毅然转身,踏上了独自寻找物资的征程。 屋外的积雪,经过一夜的堆积,已经厚达將近一尺,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两个小时后,终於再次回到了公路沿线。 他就不信,前线战事如此紧张,敌军的大部队、装甲车队,不需要后勤补给,一定会有补给车队、补给点在公路沿线活动。 他躲在公路旁的隱蔽雪堆里,静静潜伏等待。 一上午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三支全副武装的白头鹰军队,从公路上经过,队伍整齐,装备精良。 何雨柱死死趴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彻底体会到了在极寒中潜伏的滋味。 他中途实在冻得受不住,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军大衣套上,又吃了点乾粮补充热量,即便如此,以他远超常人的体质,都被冻得手脚僵硬,浑身发麻。 可想而知,那些穿著单薄军装、在死鹰岭上潜伏的六连战士们,要承受怎样的痛苦,那是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极致煎熬。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夕阳西斜,夜色將至,公路尽头,终於传来一阵密集的车辆引擎声。 何雨柱立刻打起精神,取出望远镜,朝著公路远处望去。 驶来的车队规模不小,足足有三十多辆军用卡车,他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半车辆的车厢里,都堆满了油桶,显然是后勤补给车队。 守护车队的兵力,约莫一个连,全都是南棒军,装备相对普通,戒备也算不上森严。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支南棒补给车队,行驶到这片山坳处,竟然直接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前行。 车上的士兵纷纷下车,开始在山坳里搭建帐篷、生火做饭,甚至用空油桶燃起篝火,围在一起取暖,完全一副要在此驻扎过夜的架势。 所有车辆,也依次开进山坳里的空地上,整齐停放。 期间,有几名南棒兵跑到公路边,竖起一块木牌,天色太黑,何雨柱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但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这块牌子的用处。 陆续有两支路过的敌军车队,在此停下,既不吃饭,也不休息,只是停靠片刻,给车辆加油,隨后便匆匆离去。 原来,这里是敌军临时设立的燃油补给点,难怪会在此驻扎。 何雨柱心中暗喜,静静潜伏,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公路上彻底没了过往车辆,显然是收到了夜间无车辆通行的命令。 驻扎在此的南棒輜重兵,纷纷钻进帐篷休息,只留下了几个哨兵,在营地外围警戒。 而这几个哨兵,也被严寒冻得毫无警惕心,全都围在篝火旁,缩著身子取暖,时不时閒聊几句,根本没有留意周边的动静,警戒形同虚设。 何雨柱抓住这个绝佳时机,缓缓倒退著离开潜伏点,避免留下脚印。 半蹲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乾粮和热水,快速补充能量,隨后压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朝著敌军补给营地悄悄摸去。 积雪太厚,想要完全不发出声音,根本不可能,尤其是踩在积雪上,难免会有轻微的声响。 何雨柱当即改变策略,俯身匍匐前进,一点点往前挪动,能不动用枪械,就坚决不动手。 一旦开枪,就会引来周边的敌军部队,到时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把自己陷入险境。 营地中央的篝火,燃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哨兵的交谈声、呼啸的北风声,交织在一起,完美掩盖了何雨柱匍匐前进的细微声响。 他一点点挪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到距离哨兵仅有十米左右的位置,依旧没有被发现。 何雨柱眼神一冷,从空间中取出数把锋利的军刺,数量与哨兵一致。 他猛然起身,右手快速挥动,军刺一把接著一把,精准朝著哨兵飞射而出。 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几名哨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纷纷捂著脖子,悄无声息地倒地,只有一名哨兵,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 营地的帐篷里,立刻传来一道慵懒的询问声,带著不耐烦:“外面怎么回事?吵什么?” 何雨柱立刻捏著嗓子,模仿南棒兵的语气,含糊地回了一句。 “没事,不小心碰到篝火了,有点烫伤!” “西八,做事就不能小心点吗?別打扰我们休息!”帐篷里的人骂了一句,隨后便没了动静,彻底陷入沉睡。 何雨柱不敢耽搁,快速起身,在营地內穿梭,逐一检查每一辆卡车的车厢。 车厢里,除了大量的汽油、柴油,还有满满当当的弹药箱、各类罐头、乾粮、饮用水,唯独没有他最想要的棉服、取暖物资。 他没有犹豫,不管是什么物资,只要有用,心念一动,全部收入空间,车厢瞬间被清空,不留半点痕跡。 一直检查到最后两辆卡车,何雨柱眼睛瞬间亮了——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厚厚的军大衣、单兵睡袋,正是六连战士们急需的取暖物资! 他大喜过望,直接连车带货,一起收入空间,好在他的空间足够大,勉强还能容纳,等后续空间不足时,再做清理即可。 將所有有用的物资全部收缴完毕,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十几个油桶,將汽油尽数倒出,在剩余的空车上、帐篷周围,均匀地浇上一圈汽油,彻底断绝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手中的火把,隨手扔在汽油上,隨后转身就跑,发足狂奔,朝著深山里飞速撤离。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迅速蔓延,整个补给营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帐篷里熟睡的南棒兵,被烈火惊醒,发出悽厉的惨叫声,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紧接著,车厢里的弹药被高温引爆,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响彻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何雨柱转身臥倒,迅速端起步枪,瞄准那些试图衝出火海的南棒兵,精准点射,一个不留。 直到营地內,只剩下燃烧的火人、熊熊燃烧的车辆、坍塌的帐篷,再也没有活口,何雨柱才起身,飞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彻底远离这片区域。 安全撤离后,何雨柱在深山里找了一处隱蔽地点,借著月色,砍伐了两棵粗壮的小树,又从空间里取出结实的绳索,將树干、树枝捆绑在一起,快速製作了一个宽大结实的爬犁,用来运送物资。 他將空爬犁收入空间,隨后辨別方向,朝著六连前行的方向,飞速赶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距离六连到底有多远,只能凭著记忆,一路往前追赶。 大雪依旧漫天飞舞,寒风刺骨,何雨柱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追上六连,把救命物资送到战士们手中。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夜。 好在雪地上,还能勉强辨认出六连留下的足跡,若是足跡被大雪覆盖,他恐怕又要再次迷路。 由此也能看出,六连的战士们,为了赶任务,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丝毫停留,一直在拼命赶路。 天亮时分,何雨柱顺著足跡,一路追到一座高山之上。 他观察著周边的地形,不由得满心纳闷。 这里明明是公路交匯处,地势平坦,便於行军,哪个指挥官会放著好好的公路不走,非要带著部队攀爬这座海拔三百米以上的高山? 除非是走投无路,或是要执行绝密的伏击任务,需要隱蔽行军,才会选择这样艰险的路线。 何雨柱不再多想,当即从空间里取出做好的爬犁,將提前准备好的军大衣、单兵睡袋、压缩饼乾、干辣椒——这些都是空间里储存的、能快速补充热量的物资,尽数搬到爬犁上,用绳子固定好。 隨后,他拖著爬犁,从山上缓缓下到山坳里,用厚厚的积雪,將爬犁和物资简单掩盖起来,做好標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独自攀爬对面的高山,寻找六连的队伍。 刚爬到三分之二的高度,一道严厉的喝声,突然从前方传来:“站住!不许再往前走!” 紧接著,便是清脆的步枪上膛声。 何雨柱听著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正是昨晚六连的那个一排长,当即大声喊道:“一排长!是我!何雨柱!” “什么?何雨柱?”一排长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从隱蔽处探出脑袋,看清是何雨柱后,更是满脸惊讶。 “你小子,不是往回走了吗?怎么又找过来了?这深山雪林的,你也太胆大了!” “一排长,你赶紧让人去叫连长或是指导员过来,我有急事!”何雨柱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急切地说道。 一排长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能有什么急事?是发现敌军的踪跡了?还是咱们的大部队打胜仗了?可我也没听到枪炮声啊!” “都不是,你別问了,赶紧去叫人!”何雨柱看著碎碎念的一排长,心里满是无奈。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不能隨便去找连长,他们在部署任务!” “是天大的好事!能救全连弟兄的好事!你快去!”何雨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排长还想再问,远处传来六连长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们来了!” 何雨柱抬头望去,只见六连长和指导员,並肩快步走来,脸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指导员看著何雨柱,语气带著几分责备。 “柱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们不是让你往回走,寻找大部队吗?我们马上要执行任务,你跑过来,会耽误大事的!” 事实上,两人心中震惊至极。 昨天分別时,他们清清楚楚看著何雨柱,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夜大雪,路况艰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竟然能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一路追上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何雨柱没有辩解,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不是来跟著你们执行任务的,我给你们送点东西,送到了,我马上就走!” “送东西?”六连长忍不住笑了,满脸不以为意,“你自己都跟部队失散,身无长物,能有什么东西送给我们?別胡闹了,赶紧离开!” 指导员也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其他的友军部队,得到了补给?” “没有,我谁都没遇到,你们跟我下山,看了就知道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六连长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当即下令。 “一排长,带著一班,跟小何同志下山一趟,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任务!” “是!”一排长立刻应声,集合一班战士。 指导员也开口说道:“我也一起去看看,看看小何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惊喜。” 六连长点头。 “行,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三个昼夜的时间,来得及,注意安全,儘快返回。” 何雨柱带著眾人,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路上,指导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询问何雨柱,是如何在大雪封山、毫无踪跡的情况下,找到他们的。 何雨柱无法暴露空间的秘密,只能编造理由,说自己小时候,在家乡认识一位老猎户,跟著学过辨识山势、追踪足跡的本事,靠著这点经验,才一路追了上来。 指导员虽然依旧心存疑惑,但眼下战事紧急,也没有再多问,只当这孩子天生擅长野外生存。 一行人很快抵达山坳,当看到被积雪半掩著的爬犁,以及爬犁上满满当当、厚厚的军大衣、睡袋、乾粮时,一班的战士们瞬间傻眼,愣在原地,满脸震惊。 一向话多的一排长,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狠狠给了何雨柱一个大大的拥抱,隨后用力捶了捶他的胸口,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班全体,散开警戒!” 谁料,指导员看到这些物资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立刻下达警戒命令,神色严肃,语气凝重。 “指导员?”一排长满脸不解,不明白指导员为何如此反应。 “一排长,你先別说话。”指导员抬手制止他,隨后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严肃,语气郑重地问道。 “何雨柱同志,我必须问清楚,这些物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要如实回答!” 作为连队指导员,他必须保持绝对的谨慎。 在这异国战场,物资极度匱乏,一个失散的小兵,突然拿出如此多的紧缺棉服、乾粮,来路不明,若是不能说清原委,不仅物资不能收,何雨柱本人,也会被立刻控制起来,接受审查。 何雨柱心里清楚他的顾虑,没有丝毫慌乱,语气沉稳地回道:“指导员,这些东西,是我昨天半夜,从敌军的一个临时补给点里,悄悄缴获的。” “敌军补给点?那里戒备森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拿到这么多物资,还安然无恙地送到这里?”指导员显然不信,继续追问。 何雨柱早已经想好说辞,当即把昨晚突袭补给点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 他刻意隱瞒了自己全歼敌军、清空整个补给点的真相,只说自己潜伏许久,趁哨兵不备,悄悄將其解决,隨后用一块大帐篷布,偷偷拖走了这批物资,全程没有惊动营地內的敌军,这才顺利脱身。 至於爬犁、拖动物资的力气,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质疑。 毕竟,何雨柱独自一人,拖著满载物资的爬犁,翻越雪山追到这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而且六连沿途也派出了侦察兵,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敌军追踪、交战的痕跡,足以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听完何雨柱的讲述,指导员紧绷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何雨柱,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何雨柱见状,立刻挺直腰板,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指导员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语气满是感激与动容。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六连全体官兵,谢谢你!你这是给我们送来了救命的物资,帮了我们天大的忙,救了全连弟兄的命啊!” “指导员,我就是赶巧了,刚好碰到敌军的补给点,算不上什么。”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傻孩子,碰到补给点是赶巧,可你冒著生命危险,把这些物资悄悄给我们送到这雪山之上,绝不是赶巧!”指导员眼神坚定,语气沉重。 “这份情,我们六连,全体官兵,永远记在心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连队眼下的处境。距离抵达死鹰岭、执行伏击任务,还有整整三个昼夜,在这样的极寒天气下,战士们穿著单薄的军装,即便不停活动,都隨时可能被冻伤,更要在雪地里潜伏数日。 这批棉服、睡袋、乾粮,就是不折不扣的救命物资,能让战士们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能最大限度保住这些英雄的性命! “一排长,集合一班,敬礼!”指导员沉声下令。 一排长立刻回过神,迅速集合一班战士,全体立正,对著何雨柱,敬了一个庄严、庄重的军礼。 何雨柱挺直腰板,郑重地回礼,心中百感交集。 指导员转头,热情地邀请何雨柱: “走,柱子,跟我们一起回营地,让全连的弟兄们,都好好认识认识你这个救命恩人!”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坚决拒绝了:“不了指导员,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影响你们部署任务、执行任务。” 他清楚,六连的任务保密性极强,自己不宜过多参与,送到物资,便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何雨柱不再犹豫,对著眾人挥了挥手,转身朝著远方的深山走去,步伐坚定,背影决绝。 第125章 长津湖 至於六连的指导员和一排长回去之后该怎么向上级匯报、怎么编理由,何雨柱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自顾不暇,能活著赶到主战场,比什么都重要。 朔风卷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何雨柱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了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头。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鸟兽的踪跡都看不见,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路摸摸索索,终於在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半隱在山石后的山洞,赶紧钻了进去。 洞外寒风呼啸,洞內好歹能挡住几分酷寒。他不敢多耽搁,迅速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双乾燥的军用皮靴,还有一条乾爽的棉裤。 一路急行军,又是蹚雪又是翻山,原先的棉裤早就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腿上又冷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两块铁。 靴子更是灌满了雪水,走起来咕嘰咕嘰响,又冷又滑,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打,自己先得冻坏了腿脚。 换完乾爽衣物,一股暖意才缓缓回到四肢百骸,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压缩饼乾、牛肉罐头,还有一壶温热的高粱酒,小口吃喝著补充体力。 在这冰天雪地的朝鲜战场,一口热食、一口烈酒,就是最实在的慰藉。 简单垫了垫肚子,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小睡了一会儿。 不敢睡得太死,只眯了半个多钟头,便猛地睁开眼,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颊,继续上路。 靠两条腿在这崇山峻岭里赶路,想要赶回原先的连队,基本是不可能了。 大部队调动频繁,战线拉得极长,他一个掉队的单兵,再去瞎找连队,只会白白浪费时间,甚至可能撞上敌人的巡逻队。 思来想去,何雨柱打定主意,一路向东,直奔长津湖方向。 他听说主力部队即將在长津湖地区发起大规模战役,他就算赶不上总攻开场,也要赶上这场大战,多杀几个敌人,也算没白来朝鲜一趟。 可现实並不遂人愿。 之前为了蹲守敌情、转送物资,他耽误了太多时间,等他真正踏上赶往长津湖的路,才急行军一天工夫,东面天际便隱隱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隆隆炮响。 沉闷的爆炸声隔著好几座山头都能清晰听见,大地仿佛都在跟著微微震颤。 抬头望去,天空中敌机往来频繁,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作响,让人心里发躁。 何雨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不由得心头一沉。可不就是到了十一月二十七號了吗。 总攻,已经打响了。 眼看著赶不上主力集结,再强行往主战场钻,很可能一头撞进敌人的火力网,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柱当机立断,临时改了主意。既然赶不上大部队,那他就单干,专门盯著敌人的补给线下手。 凭他一个人,一口枪、几门炮,肯定吞不掉公路上源源不断的敌军增援车队,也啃不动敌人的装甲纵队。 但要说给敌人找点麻烦、在路上填填堵、搅得他们鸡犬不寧,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而且他一个人灵活机动,神出鬼没,敌人想抓他,比登天还难。 从这天起,何雨柱紧贴著的这条敌军运输公路上,接连发生了一连串让美军摸不著头脑的怪事。 有时候,行驶中的卡车司机突然脑袋一歪,直接被远距离狙杀,车辆失控衝出公路,翻下山坡。 有时候,行进中的坦克、装甲车莫名其妙被巴祖卡火箭筒盯上,一炮命中履带或是发动机,当场趴窝瘫痪。 更邪门的是,不少车队走著走著,毫无徵兆地挨了一顿迫击炮轰击,炸得人仰马翻,却连炮弹从哪儿飞过来的都搞不清。 美军不是没有组织兵力搜山,每次枪响炮轰,立刻派出步兵顺著大致方向拉网排查。 可折腾来折腾去,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那些狙杀司机的射击,距离足足在五百米开外,精准得嚇人。 偶尔有靠近到两百五十米左右的袭击,等美军士兵气势汹汹衝过去找人,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重机枪火力扫射,成片倒下。 至於挨炮弹的袭击,发射位置最少都在八百米以外,等他们气喘吁吁爬上山头,对方早就没了踪影,而山下的车队,不知道又挨了多少轮轰炸。 一时间,这条公路成了美军的噩梦,人人自危,车队行驶时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风雪更急。 第一个真正倒大霉的,是美军第七师下属的一个輜重连,外加一个护卫步兵连。 此前何雨柱端掉了南韩军的一处油料补给点,这事並没有引起美军高层的足够重视。 在美军看来,战斗力低下的南韩兵丟点物资、著把火再正常不过,他们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不过是南韩士兵玩忽职守,不小心导致油料泄露,最终引发大火和连环爆炸,纯属意外。 只有南韩兵自己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被人突袭了,而且补给点里的武器、弹药、油料被洗劫一空,半点儿都没剩下。 只可惜一夜大雪覆盖了所有痕跡,雪地无痕,他们连对方来了几个人、用了什么武器都查不出来,只能吃个哑巴亏。 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这支美军輜重连接到命令,在公路旁就地设立临时补给站,为正向长津湖方向增援的部队提供油料、热食、热水等物资。 寒夜里,一堆堆篝火在营地燃起,火光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何雨柱正是被这团突兀的火光吸引过来的。 在这条公路上,车灯常见,可大规模的篝火火光,却是真不多见。 有火光,就意味著敌人在这里停留、集结,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悄无声息摸至附近一处高地,架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下方的补给站。 原本他打算直接摸出迫击炮,轰上几轮,再引燃敌人自己的油料,把整个补给站炸上天。 可当望远镜镜头里出现一样东西时,何雨柱瞬间改了主意,放弃了直接开炮的打算。 营地中央,停放著两辆军用防空车,具体型號他叫不上来,但车顶上架设的双联重机枪,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m2重机枪的改进型,火力极其凶猛。 看到这玩意儿,何雨柱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宝贝啊! 敌人的飞机成天在头顶上盘旋,扔炸弹、扫机枪,囂张得不可一世,他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满天飞的铁王八。 奈何手里一直没有趁手的防空武器。 mg42通用机枪火力是猛,射速快得嚇人,可7.92毫米的子弹打打步兵还行,打飞机实在勉强,射程和威力都不够看。 老式的m1919重机枪又笨又重,阵地固定,架起来还没等瞄准飞机,自己先成了敌机的活靶子。 哪有这种车载双联重机枪好用? 这个年代的敌机飞行高度本就不算太高,飞行速度也有限,重机枪火力完全够用,只要抓住机会,打下几架飞机根本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头火热,当场打定主意,要把这两辆防空车搞到手。 主意已定,何雨柱不再犹豫,立刻找了个隱蔽的雪坑潜伏下来,静静等待时机。 他一直熬到过了凌晨,公路上往来的车队渐渐稀少,补给站內的美军也大多放鬆警惕,开始轮流休息。 这里的美军哨兵,比之前遇到的南韩兵要多不少,警戒点位分散布置,还有一支小规模的巡逻队来回走动,防守相对严密。 这种情况下,想靠军刺无声解决所有人,显然不现实。 何雨柱也不著急,耐心蛰伏。 这么冷的天,滴水成冰,呵气成霜,巡逻兵再敬业,也不可能彻夜不眠、一刻不停地巡逻,肯定有鬆懈的时候。他有的是耐心跟敌人耗。 时间一点点推移,终於到了凌晨三点多。 巡逻队完成换岗,可刚接岗的几名美军士兵明显还没睡醒,一个个哈欠连天,冻得瑟瑟发抖。 这帮傢伙压根没想著继续巡逻,反而找了个背风处,架起小炉子煮起了咖啡。 浓郁的咖啡香气顺著寒风飘出老远,何雨柱趴在雪地里,鼻子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 机会来了! 他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猎豹,借著风雪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两辆防空车旁边。 美军士兵全都忙著取暖煮咖啡,压根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何雨柱心念一动,直接將两辆防空车收进隨身空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搞定了最关键的装备,他依旧没有满足,又摸向旁边停著的一排排军用卡车,挨个车厢仔细搜刮。 弹药、罐头、药品、毛毯、武器…… 凡是有用的物资,他毫不客气,一股脑全部收走。 不过这一次,何雨柱並没有赶尽杀绝,特意留下了一整车的汽油桶。 他隨手撬开几个油桶盖子,將油桶放倒,金黄的汽油顺著车厢流淌而出,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很快形成一大片易燃区域。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很快飘散开来,引起了不远处巡逻兵的注意。 几个美军士兵还以为只是某个油桶意外破损泄漏,漫不经心地派出两名大兵过来查看情况。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到放油的卡车后方,看到地面上不断蔓延的汽油痕跡,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泄漏,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其中一人刚要张嘴大喊警报,另一人也准备端枪戒备。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何雨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闪出,出手快如闪电。 寒光一闪,军用刺刀瞬间划开一名美军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对方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软软倒在雪地里。 另一名美军大惊失色,刚要举枪,何雨柱一记凶狠的鞭腿横扫而出,重重抽在对方脖颈处。 那美军士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两声重物倒地的声响,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巡逻队。 美军士兵纷纷惊呼,端起枪朝著这边衝来。 何雨柱不敢恋战,迈开大步急速后撤,飞奔二十多米,猛地一个前滚翻,躲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隱蔽身形。 后方追来的美军士兵忌惮满地汽油,生怕乱枪打中油桶引发爆炸,一时间竟然不敢隨意开枪。 可他们不敢,何雨柱敢。 他从身后抄起一挺缴获的m1卡宾枪,毫不犹豫,对著满载汽油的卡车和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巡逻队,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密集刺耳,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前面的巡逻兵当场被打翻一大片,惨叫著倒在雪地和汽油之中。 子弹击中卡车油箱和油桶,瞬间迸发出火星。 “轰!” 火焰猛地窜起,卡车燃起熊熊大火,地面上的汽油也被引燃,形成一片火海。 几名踩在汽油上的美军士兵瞬间被火焰包裹,浑身是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却根本扑不灭身上的烈焰。 “god!” “fuck!” “火!是火!” 营地內瞬间乱成一团,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咒骂、悽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耳无比。 紧接著,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油箱炸了,弹药炸了,附近堆放的物资也跟著炸了。 衝击波席捲四方,靠近卡车和油桶的美军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连同破碎的车体零件一起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何雨柱在火焰燃起的瞬间,便已经收起枪枝,迅速远遁,直奔提前选好的迫击炮阵地。 补给站內的有用物资,已经被他搜颳得差不多了,这一车汽油和剩下的美军,就是他送给敌人的最后一份“大礼”。 跑到预设阵地,何雨柱一眼就看到,营地內乱成一锅粥的美军正惊慌失措地准备撤离逃窜。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空间里取出60毫米迫击炮,快速架设,调整角度,装填炮弹。 “嘭!嘭!嘭!” 一枚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敌人最密集的位置。 爆炸声接连不断,雪泥、碎石、人体残肢四处飞溅,美军死伤惨重,哭爹喊娘。 一口气打了將近十发炮弹,给美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何雨柱立刻收炮,再次撤离。 这么大的动静,用不了多久,附近的敌军增援部队就会闻讯赶来。 他一个人,犯不上跟敌人的大部队死磕,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何雨柱一路狂奔,借著夜色和山地掩护,甩开了可能追来的敌人。 一直跑到天快蒙蒙亮,他才找到一处极为隱蔽的山石夹缝,確认安全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睡袋,钻进去倒头就睡。 整整一天一夜,他在公路沿线来回奔袭,不断袭扰敌人,精神高度紧绷,体力消耗巨大,早已到了极限。 不过这一觉,他睡得並不踏实。 头顶上,敌机引擎轰鸣声始终没有停歇;远处主战场方向,炮声隆隆,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刻不断。 在枪炮声的伴奏下,他勉强睡了几个小时,恢復了些许体力。 等何雨柱迷迷糊糊醒来,掏出怀表一看,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从空间里拿出乾粮和热水,简单吃了一顿午饭,又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稍作休整之后,再次精神抖擞地踏上袭扰之路。 经过他接连不断的打击,此时行驶在这条公路上的美军和南韩军车队,已经彻底学乖了。 一个个变得跟当年的小鬼子一样神经质,还没看到人影,先让车载机枪胡乱扫上一梭子,美其名曰“机枪开路,警戒探路”刚赶到新位置的何雨柱不了解敌人的新套路,差一点就中招。 一串重机枪子弹贴著他身边扫过,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距离近得嚇人。何雨柱心头一紧,不敢大意,果断向后撤退,拉开安全距离。 等撤到安全区域,何雨柱冷笑一声,再次祭出迫击炮。 他调整好射击诸元,瞄准公路上的车队,毫不犹豫连发数炮。 “轰!轰!轰!” 炮弹精准命中车队,当场炸坏了一辆军用卡车,车轮变形,车体起火,车上的物资散落一地。 可让何雨柱有些意外的是,遭到炮击之后,车队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反击、搜救,反而车上的美军士兵纷纷跳下车,跟著大部队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根本不管损毁的车辆和受伤的同伴。 何雨柱摸著下巴,有些疑惑地暗自思索: “这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管路边袭扰,不顾一切往前增援?还是说,前面主战场打得太惨烈,美军陆战一师已经快顶不住,急著逃命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搞事情的节奏不能停。 他一路尾隨,不断寻找下手机会,而他折腾的位置,也离炮火连天的主战场越来越近。 十二月四日深夜,几道山头之外,突然传来异常激烈的枪炮声和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爆炸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显然是大部队在激烈交战。 何雨柱精神一振,立刻判断出,前方一定有自己人的主力部队在作战。 他不再犹豫,立刻辨別方向,连夜朝著炮火响起的方向急行军,想要儘快与主力会合。 十二月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走到一处避风山坳,停下脚步,准备吃点东西当早饭。 刚拿出乾粮,天空中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何雨柱脸色微变,立刻放下食物,举起望远镜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群敌机正编队飞行,而飞行方向,赫然正是朝著他所在的这片山区飞来。 他迅速转动望远镜,扫视四周山头,目光在隔壁一座山峰顶上骤然一顿。 只见那山顶上,站著一个身影,背后高高竖起一根长长的无线电天线,在空旷的山顶格外显眼。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可那道身影、那根天线,还有那不顾一切吸引敌机的架势,让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 这场景…… 怎么这么眼熟? 看著天空中的敌机已经开始降低高度,朝著那道身影俯衝而去,何雨柱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电影画面,瞬间反应过来。 我靠!这他娘的不就是水门桥里的场景吗? 山顶上那个不要命的憨子,不是余从戎还能是谁? 一想到余从戎是要拿自己当诱饵,吸引敌机火力,掩护山下的七连,何雨柱就再也坐不住了。 那可是敌机编队,凭一把破衝锋鎗,除了送死,什么用都没有。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直接从隨身空间里放出之前缴获的m16防空车。 战车稳稳落地,他纵身跳上射手位,通过高射机枪瞄具望去,清晰地看到山顶上的余从戎正挺直身躯,朝著某个方向郑重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毅然端起了手中的衝锋鎗。这是要捨身取义啊! 何雨柱看得心头一紧,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快速接上提前准备好的加长弹链,瞄准俯衝而来的敌机群。 等敌机群飞过头顶,机枪仰角刚好可以覆盖射击,何雨柱狠狠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 双联四管m2重机枪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咆哮,枪口火焰冲天而起,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朝著敌机横扫而去。 敌机飞行员做梦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里,居然会突然出现防空火力,而且还是美军自己制式的高射机枪。 猝不及防之下,编队前方两架敌机当场被密集弹雨撕碎,机身冒出滚滚浓烟,失控朝著山间坠落。 “轰——!轰——!” 两架飞机接连撞在山坡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烈焰冲天,残骸四散飞溅。 山顶上的余从戎本来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正准备举枪乱射吸引火力,突然看到两架敌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爆炸坠毁,当场嚇了一跳。 他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顺著山坡就往下出溜,连滚带爬逃离山顶。 他本来是想捨身吸引敌机,给七连创造撤退机会,可就凭他手里这把破衝锋鎗,除了给敌机挠痒痒,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 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这么一尊狠人,直接干下来两架飞机。 敌机群受惊,急忙调整方向调头,结果在调头过程中,又有两架飞机被何雨柱的弹雨命中,拖著浓烟坠向山下。 飞机坠毁的位置,恰好离七连隱蔽的阵地不远。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夹杂著熊熊火焰,朝著七连藏身的位置席捲而来,火势凶猛,温度极高。 连长伍千里脸色剧变,当即厉声大吼:“臥倒!防火!快臥倒!” 战士们反应极快,齐刷刷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爆炸气浪呼啸而过,火焰卷著热浪扑面而来。 等一切平息,七连的战士们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身下的积雪被高温融化,衣服湿透,冰冷刺骨;后背靠近火焰的一侧,衣服直接被烤焦,散发著焦糊味,狼狈不堪。 伍千里久经战阵,一看这形势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敌机被激怒,肯定会疯狂报復,若是再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敌机炸得粉身碎骨。 “撤!全部撤退!快!” 伍千里一声令下,七连战士立刻起身,排成战斗队形,朝著远处相对安全的山坳快速机动转移,动作乾脆利落。 而天空中,剩下的四架敌机恼羞成怒,引擎轰鸣,朝著何雨柱所在的山坳疯狂俯衝而来,想要报復这个突然出现的防空火力点。 可惜,它们还没衝到有效投弹距离,又有两架敌机被迎面而来的弹雨直接凌空打爆,炸成一团火球。 直到这时,剩余敌机的飞行员才看清,袭击他们的居然是一辆美军制式m16防空车。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车上的机枪子弹仿佛无穷无尽,持续不断地喷射著火舌,根本没有换弹链的间隙。 他们哪里知道,何雨柱早就料到一个人操作不便,特意把弹连结成了原来的三倍长度,保证长时间持续射击,不用中途更换。 被当场打爆的两架敌机飞行员,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我们是自己人啊!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 编队最后仅剩的两架敌机嚇得魂飞魄散,急忙紧急拉升高度,避开致命弹雨。 飞行员慌乱之中,隨手扔下掛载的燃烧弹,不敢恋战,再次拉高、调头,准备重新俯衝攻击。 可燃烧弹扔得极准,好死不死,恰好落在何雨柱所在山坳的唯一出口处。 大火瞬间燃起,封住了所有出路。 何雨柱如果想要撤离,只能弃车爬山,可在空旷的山坡上,他就是敌机最好的靶子。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碰硬,看谁更命硬、谁的胆子更大。 敌机俯衝扫射,必须降低到一定高度,否则根本无法瞄准射击。只要敢下来,他就敢把对方打下来。 可剩下的两名美军飞行员,胆量明显差了点火候。 刚才一连串的损失,已经让他们嚇破了胆,根本不敢压低高度近距离攻击。 在一次试探性俯衝中,其中一架敌机又被何雨柱击中,机身冒烟,岌岌可危。 两人彻底嚇破了胆,再也不敢停留,急忙再次拉高,仓皇逃窜。 敌机的扫射子弹並没有击中何雨柱,但剧烈的震动和流弹还是击碎了防空车的挡风玻璃,碎玻璃飞溅,让他脸上、手上划开了几道小口子,掛了点彩。 而这辆防空车,也结结实实挨了几发敌机机载重机枪子弹,轮胎被打爆,发动机被打穿,彻底报废,没法再用了。 何雨柱確认敌机彻底逃远,短时间內不会再杀回来,立刻纵身跳下车。 这辆车本就是缴获来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留著,反正空间里还停著另一辆完好的防空车,坏了也不可惜。 至於车上的双联重机枪,属於车载固定武器,就算强行拆下来,也不是单兵能够轻鬆携带使用的,索性直接捨弃。 他更不敢在这片山坳里久留。 刚才这么大动静,击落这么多架敌机,用不了多久,敌人的地面部队和新一轮空中支援就会赶到。到时候,这里必定会被敌机炸成一片火海。 何雨柱快步爬上附近山顶,居高临下望去,正好看到山下有一支小部队正朝著他所在的这座山峰快速跑来。 看服装打扮,是志愿军的装束!他心中一松,连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带队的军官面容熟悉,气质刚毅,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是自己人! 与此同时,伍千里也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 镜头里出现的,是一名同样穿著志愿军军服的年轻战士。 对方的军服比他们这些连日苦战的人乾净整洁得多,那张脸年轻得不像话,甚至比他弟弟伍万里还要年轻几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战士,刚才居然单枪匹马,干下来整整一个敌机编队。伍千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到底是什么人? “连长,是自己人吗?怎么就他一个人?刚才打飞机的,就是他?” 伍万里凑过来,一脸震惊地小声问道。 他刚才在山下看得清清楚楚,那凶猛的防空火力,直接把敌机揍得落花流水,简直神乎其技。 “是自己人。”伍千里沉声回道,语气里也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等他下来,你自己问他吧。” 说实话,他比伍万里更好奇,满肚子疑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问个明白。 “望远镜给我用用。” 指导员梅生轻声开口,他视力本就不算太好,想看清楚山顶之人的模样。 “你那眼睛就別凑这个热闹了,等人下来,当面看个清楚。” 伍千里隨口回绝,一边朝著山顶的何雨柱用力挥手,示意他下来。 同时,他扭头对身边的战士吩咐:“加强警戒,注意四周动静。另外,派人去找找余从戎,看看那小子回来了没有,刚才在山顶,差点就光荣了。” “是!”战士应声领命。 何雨柱在山顶看得明白,知道下面是自己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住山坡上的灌木,顺势快速滑了下去。 雪地湿滑,他身手矫健,几下就滑到山下。伍千里带著几名战士,已经在山下等候。 一见面,伍千里就按捺不住心头的震惊,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小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你们是专业防空部队吗?其他战友呢?刚才那些飞机,全都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直接把何雨柱问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你看你,怎么能这么问话。”梅生连忙上前,笑著解围。 “小同志都被你问懵了,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他转向何雨柱,语气温和地自我介绍:“你好小同志,我们是第九兵团某师某团第七穿插连,我叫梅生,是连队指导员。这位,是我们连长伍千里。” 何雨柱连忙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伍连长好,梅指导员好!我叫何雨柱,隶属6军98师141团三营一连一排一班,副班长。” “6军?”梅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你们部队不是一直在清川江一线作战吗,怎么会跑到长津湖这边来了?其他同志呢?” 何雨柱环顾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神色严肃地低声道:“就我一个人,掉队了,一路辗转到了这里。指导员同志,这里不安全,敌机隨时可能去而復返,咱们有话,是不是换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梅生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先转移,赶紧转移!” 伍千里皱了皱眉,依旧惦记著自己的兵:“余从戎那小子,还没归队吗?” “放心吧连长,那小子皮实,丟不了。”旁边一名战士回道。 “全体注意,转移!”伍千里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队伍立刻整理队形,朝著更安全的深山区域快速移动。 行进途中,何雨柱想起刚才山顶的身影,隨口向梅生问道:“指导员,你说的余从戎,是不是刚才在隔壁山顶,举著衝锋鎗要跟敌机拼命的那位同志?” 梅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敬佩地说: “没错,就是他。他是我们七连的火力排排长,打仗向来勇猛,就是有时候太莽了。” 何雨柱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是吗?那等会儿,我可得好好认识认识这位英雄。” 旁边的战士大多没听出弦外之音,可梅生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哪里是想认识,分明是在调侃余从戎刚才的举动太过莽撞。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位何雨柱同志,可比余从戎莽多了。 单枪匹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硬生生击落七架敌机,而他自己身上,似乎只有几处被碎玻璃划开的小划伤,简直堪称传奇。 梅生轻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他也是没办法,我们七连一路打到现在,重武器损失惨重,別说防空炮,就连像样的高射机枪都没有。如果咱们也有充足的防空武器,他也用不著拿自己当诱饵,去冒那种生命危险。” 何雨柱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指导员,你別多想,我没有別的意思。再说了,我那点防空家当,也不是配发的,全都是顺手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顺手抢来的?”伍千里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插话。 “小同志,你这话可就太不实在了。那种级別的防空武器,哪能是顺手就能抢来的?对了,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看那火力密度,绝对不是单管机枪。” 伍千里心里满是好奇。 炮,他们七连不是没缴获过,可专门打飞机的高射武器,他们是真没有。 刚才那恐怖的火力覆盖,一看就不是普通武器能打出来的。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班长,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搞到这么凶猛的防空装备,还一个人操作得风生水起。 第126章 长津湖:何雨柱驰援七连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冰碴子味。 七连的战士们裹著单薄的棉衣,蜷缩在积雪覆盖的山坳里,一个个脸上满是疲惫与狼狈,身上的军装早已被雪水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指著不远处还留著些许痕跡的车载重机枪,语气平淡地开口:“重机枪吧,你们应该见过的,不过比步兵用的大,是四管的,车载款。”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七连的战士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乖乖,四管的?”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那要是用来打人,渍渍渍,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说著,他又转头看向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是疑惑地追问,“你还会开车?你真不是炮兵?”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篤定又从容: “会,开车这点本事不算啥,至於打人,没试过。我跟你们一样,就是个普通步兵。” “步兵?” 另一个老兵皱紧了眉头,满脸狐疑地凑近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们军的战场离这足足两百公里呢,你一个步兵,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这也太离谱了!” “迷路了。”何雨柱摸了摸鼻尖,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迷路能跑二百公里?” 那老兵直接拔高了音量,脸上的怀疑更重,压根不信这个说辞。 “骗谁呢!两百公里,就算是专门赶路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到处都是敌军、路况复杂的战场上迷路,说出去谁信啊!” 何雨柱见状,知道不把话说清楚,这帮人肯定不会罢休,索性耐著性子,细细讲起了自己迷路的经过。 他说自己原本是跟著连队执行任务,中途遭遇敌军突袭,混乱中跟大部队走散,凭著记忆往军部方向赶。 可这长津湖的山林雪岭错综复杂,加上敌军四处封锁,路標全无,绕来绕去就彻底迷了方向,一路磕磕绊绊,竟不知不觉跑出了两百多里。 说著,他又话锋一转,提起了自己中途碰到六连的事,还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孤身突袭敌军补给站的经过,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你们以为,我身上这些缴获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七连的一帮兵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彻底迷了神。 他们七连向来以能打硬仗、敢打狠仗著称,在整个队伍里都是出了名的能打,可如今跟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副班长一比,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引以为傲的战绩,好像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种相形见絀的窘迫感。 就连一向沉稳、身经百战的连长伍千里,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惜才。 他此刻跟之前遇到何雨柱的六连长心思一模一样,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子留在七连。雷老爹刚刚牺牲,连队里正好缺一个经验丰富、本事过硬的炮手,何雨柱的出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伍千里沉吟片刻,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往前凑了一步,眼神恳切地看向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何副班长,你著急赶回原部队么?” 何雨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著伍千里略显侷促的样子,有些不解地反问: “怎么,伍连长有事?儘管直说便是。” “这个……” 伍千里向来雷厉风行、乾脆利落,此刻却难得地有些拘谨,下意识地搓了搓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伍,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一旁的指导员梅生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声打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平日里说一不二,怎么这会儿反倒扭捏起来了。” 被梅生这么一调侃,伍千里也不再磨蹭,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就直说了。你现在想回也回不去,如今这整片区域全都在打仗,到处都是封锁线,就算你费尽周折赶到了军部,也只能暂时滯留,根本没法立刻归队。我们七连现在正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连队里正好缺一个炮兵班长,我提前跟你说明,这次任务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看……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们一把?” 何雨柱环顾四周,看著七连剩下的这些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的战士,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问道:“这是你们所有的人了?就靠著这些人,执行这次任务?” “是。”伍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们已经执行过一次炸桥任务了,可当时带的炸药数量不够,炸伤没能伤及根本,敌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能把桥重新修好,任务等於失败了。” 何雨柱闻言,立马追问:“你们连队还有炮么?还剩多少弹药?” “就一门口径60毫米的迫击炮,炮弹也只剩下最后三发了。” 伍千里的声音里满是窘迫,脸上写满了无奈,这点装备,在敌军强大的火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那炸药呢?还有没有剩余?” “早就用光了!一枚都没剩下!” 伍千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没有炸药,想要再次炸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何雨柱看著眾人绝望的神情,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沉稳有力,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们现在还能走动么?我之前在这附近,藏了一批武器弹药,还有棉衣、乾粮,炸药也有不少。” “真的?!” 伍千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喜与激动。 他一步上前,一把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何雨柱的手捏碎,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有多少?炸药到底有多少?” “足够我们这点人装备的,绰绰有余。”何雨柱感受著手上的力道,从容地笑了笑,缓缓说道。 “至於炸药,我当时没来得及细细清点,但保守估计,十公斤肯定是有了。” 说话间,何雨柱的目光扫过七连剩下的战士,粗略一数,人数连一个完整的排都不到,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连队。 不知道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过后,自己的连队还剩下多少人,打完那场仗,他们应该会被拉去后方休整了吧。 这段时间,他离战场越来越近,心里也早有盘算。 之前碰到六连的时候,他为了把缴获的物资送过去,绕了远路,整整耗费了两天两夜才重新回到正確的路线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也吃尽了苦头。 所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提前在附近的几个隱蔽山坳里,分別藏了一批装备物资,每一处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排的战士使用。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遇到急需物资的队伍,能隨时取用,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来回折腾。 “在哪?快带我们去!” 伍千里此刻已经激动得无以復加,再也顾不上保持连长的沉稳,拉著何雨柱就想往前走,恨不能立刻看到那些救命的物资。 何雨柱却伸手拦住了他,眉头微挑,开口问道:“不等等你们的火力排长了么?不等人员到齐再行动?” “指导员带著伤员就地留下隱蔽,余从戎已经出去接应了,他一回来,就立刻跟我们匯合出发。” 伍千里快速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何雨柱看著战士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发炎,脸色都很苍白,又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宿营地,我先帮大家处理一下伤口,对了,你们连还有急救包吗?” “没有!一枚纱布、一点药都没有!”伍千里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又涌上焦急,连忙看向何雨柱,语气急切。 “你还会战场救护?能不能先看看指导员的眼睛?他的眼睛伤得很重,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 七连的其他战士闻言,也全都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期盼。 他们连队现在是人人带伤,轻的只是皮肉擦伤,重的已经疼得动弹不得,可连队早就断了医药补给,只能硬扛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眼睛的重伤我处理不了,没办法彻底根治,不过可以先给指导员打一针消炎药,先控制住炎症,缓解一下伤势。” 何雨柱看著梅生红肿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说道。 “你有消炎药?!” 伍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藏物资的地方都有。”何雨柱平静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走!你带路!別的什么都不管了,先去拿药!先给伤员治伤!” 伍千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何雨柱目光扫过战士们手里的武器,一眼就认出那是美军制式m1步枪,隨即开口安排: “这次去十个人就够了,我看你们手里用的都是m1,正好拿些匹配的子弹,再搬几发迫击炮炮弹,要是力气还够,能背点別的就再背点。” “去十五个人!儘量把能拿的物资都带回来,我带著剩下的人在这里留守,你们不用担心这边!” 梅生忍著眼睛的剧痛,立刻开口敲定,眼神坚定,他太清楚这些物资对七连来说意味著新生。 “好,但是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片区域。” 何雨柱脸色微微凝重,想起之前敌机投下的燃烧弹,那铺天盖地的火光、灼烧一切的威力,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我怕敌机还会折返回来,再次投放燃烧弹,这片地方太显眼,不安全。” 伍千里和梅生对视一眼,立马快速商量出一个隱蔽的匯合地点,隨后队伍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由伍千里带著十五名战士跟著何雨柱去取物资。 另一队由梅生带著剩下的伤员就地隱蔽,等待匯合,两队人马各自压低身形,借著积雪和山林的掩护,快速分头行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一路小心翼翼地潜行,很快就到了何雨柱所说的最近一处藏物资的山坳。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地势崎嶇,积雪深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伍千里不由得皱紧眉头,看向何雨柱,满是疑惑地问道:“这地方车都开不进来,你怎么把这么多物资弄过来的?”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弯腰蹲下身,伸手扒开地上厚厚的积雪。 很快,一架简易却结实的爬犁露了出来,上面牢牢捆著打包好的物资箱子,被积雪遮盖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爬犁,你一个人拖过来的?”伍千里看著眼前的爬犁,又看了看周围崎嶇难行的山路,脸上满是震惊,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上面光是步枪就有三十多支,再加上成堆的子弹、炮弹、炸药,还有棉衣乾粮,重量可想而知,一个人怎么可能拖得动。 “分了好几次,趁著晚上天黑,敌军防备鬆懈的时候慢慢拖过来的。”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一件耗费巨大体力的苦差事,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是这个!”伍千里对著何雨柱,狠狠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由衷的敬佩,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当即转头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快快、快装!抓紧时间把物资搬上爬犁,要是装不下,立刻就地再做一个爬犁,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 战士们此刻个个激动不已,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喜色,手脚麻利地往爬犁上搬运物资,再也不用发愁没子弹、没炮弹、没补给了,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百倍。 其实何雨柱做的爬犁远不止这一个,只是这里离主战场太近,局势瞬息万变,他才特意把一架爬犁藏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方便隨时取用、快速运输,应对突发情况。 伍千里在物资堆里翻出两个大號急救包,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立马挎在了自己身上,生怕弄丟一点。 这些急救包,可是救七连伤员性命的希望,比什么都珍贵。 战士们干劲十足,最后也没用上第二个爬犁,一部分枪枝和子弹直接被他们背在了身上,那种弹尽粮绝、只能拿著空枪跟敌人拼命的滋味,他们受够了,此刻能多带一点弹药,心里就多一分安全感。 带著满满一爬犁的物资,眾人快速返回匯合地点。 刚到地方,余从戎就一路小跑著冲了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何雨柱面前,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力道十足,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 “何雨柱同志,是你吧!”余从戎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光救了我,更是救了我们整个七连!” 余从戎这话一出,七连的其他战士瞬间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尷尬又愧疚的神色。 刚才因为太过著急拿物资、治伤,他们全都沉浸在惊喜与急切中,竟然忘了跟何雨柱说一句感谢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伍千里看著这一幕,脸色一正,当即挺直腰板,沉声喝道:“起立!” 听到命令,所有战士不管身上有伤没伤,全都强忍著疼痛,迅速站起身,一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庄重。 “敬礼!” 伍千里一声令下,包括余从戎在內,所有战士纷纷鬆开手里的东西,抬起右手,对著何雨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饱含著七连所有人的感激、敬佩与敬重,分量千钧。 何雨柱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挺直身姿,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隨即开口,语气诚恳: “大家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在这战场上,我们都是战友,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应该做的事情多了,可真正能豁出来救我们整个七连的,只有你。” 伍千里放下手,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语气坚定。 “这份大恩,我们七连上下,没齿难忘,不好好表示表示,怎么都说不过去。” “大家还是先赶紧隱蔽好吧。”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提醒道。 “敌机很有可能还会再来这片区域侦察,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了敌军侦察机,好不容易才隱蔽好,有惊无险地回来,可不能掉以轻心。” 眾人这才回过神,想起刚才的险情,纷纷点头。想来是敌人之前在山谷里被何雨柱一次性击落了7架飞机,元气大伤,一时间派不出更多的战机,所以才只派了侦察机,专门去之前何雨柱打飞机的山谷侦查情况,暂时没顾及到这边。 “对对对,快散了,所有人注意隱蔽,千万不能暴露目標!” 伍千里当即下令,隨后又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急切。 “小何啊,那给伤员治疗的事,你看现在方便吗?伤员们都疼得厉害,实在是拖不起了。” “方便,现在就可以开始,先从重伤员开始处理。”何雨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推辞。 “那就先从指导员开始!他的眼睛伤得最重,一刻都不能耽误!”伍千里连忙说道。 “我最后一个就行,我这伤没那么严重,先给其他重伤员治。” 梅生连忙开口阻拦,他想把药品留给伤势更重的战士,自己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都快看不见了吧?还硬撑?”何雨柱突然抬眸,直直地看向梅生,语气里带著一丝篤定。 梅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反驳: “你怎么这么说,我能看见,还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瞒不过去,眼睛的模糊和剧痛早已骗不了人,连忙改口,不再逞强。 “先给你打一针消炎药,別的伤势我也处理不了,你打完针好好休息,兴许能缓解一些。” 何雨柱看著他倔强的样子,沉声说道,隨即又看向伍千里,问道。 “对了伍连长,咱们的行动不是定在白天吧?白天行动目標太大,很容易被敌军发现。” “不是,定在天黑之后,趁著夜色掩护行动。”伍千里连忙回答。 “那就好,梅指导员,给你打针最快,你第一个来,別再推脱了。”何雨柱语气坚定,不容梅生再拒绝。 “我就不用了吧,別浪费药品。”梅生依旧心存顾虑,他怕药品数量不够,后续其他伤员不够用,还是咬牙拒绝。 “伍连长,把急救包拿给指导员看看。”何雨柱见状,只能对著伍千里说道。 其实伍千里拿到急救包后,一直没捨得打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听到何雨柱的话,他连忙把挎在身上的两个急救包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急救包里的东西尽数展现在眼前时,梅生彻底沉默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急救包,分明就是两个装备齐全的大號急救箱,里面针剂、纱布、医用酒精、消毒器械、各类消炎药等等,装得满满当当,种类齐全,数量充足,別说是现在七连的这些伤员,就算是所有人都带著伤,这些药品也基本上够用了。 梅生看著眼前充足的药品,沉默了片刻,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眼睛的伤势已经影响到作战指挥。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耽误整个连队的任务,当即一咬牙,沉声说道:“那就打!” 之前连队没有任何医药,他身上的伤口连一块乾净的纱布都没有,只能任由伤口发炎化脓,更別说用上消炎药了,如今有机会治疗,他必须抓住。 何雨柱不再多言,快速取出注射器,拿出医用酒精消毒,动作熟练又利落,短短几秒就完成了消毒、抽药、注射,一气呵成。 打完针后,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的伍万里,隨口吩咐道:“扶你们指导员去旁边好好休息。” 伍万里全程都乖乖跟在一旁,看著何雨柱熟练地操作,心里满是敬佩,听到指令,没有丝毫怨言,屁顛屁顛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梅生,往旁边隱蔽的休息区走去。 安顿好梅生,何雨柱立刻投入到伤员救治中,一刻不停。 之前在自己连队的时候,他就帮一连的战士处理过各种伤口,手法早就练得熟练无比,包扎、消毒、上药,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伍千里和余从戎带著部分战士出去侦察周边敌情,留下伍万里跟小警卫一样,一直跟在何雨柱身边,帮忙递东西、打下手,安安静静的,格外听话。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柱终於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他直起酸疼的腰,转头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伍万里,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有没有伤?有没有哪里疼?” “没事,都是些小擦伤,不碍事。” 伍万里连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故作轻鬆地说道,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浪费药品。 “那也上点药,消消毒,避免伤口发炎。”何雨柱看著他身上隱约渗出血跡的擦伤,坚持说道。 “不用了,別浪费了,留给更需要的伤员吧。” 伍万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態度十分坚决,说什么都不肯上药。 何雨柱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默默把药膏放在他身边,便转身收拾起医疗器具。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太阳高悬在天空,却没有丝毫暖意,依旧寒风刺骨。 何雨柱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浑身发酸,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略微休息了片刻,就等著连队开饭。 没过多久,伍千里和余从戎带著侦察的战士们回来了,七连眾人开始准备午饭。 这顿午饭,堪称七连最近这段时间里吃得最好的一顿。 何雨柱拿出缴获的压缩饼乾和牛肉罐头,分给每一位战士。 战士们捧著热乎乎的罐头,咬著香甜的压缩饼乾,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纷纷笑著说,这日子简直跟过年一样。 可看著战士们满足的笑脸,何雨柱的心里却不由得一阵抽痛,眼神暗沉,心里五味杂陈。 他比谁都清楚,这顿丰盛的午饭,何尝又不是一顿断头饭,晚上那场水门桥的硬仗,凶险万分,眼前这些鲜活的战士,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活著回来。 吃过午饭,眾人稍作休整,七连立刻召开作战会议。 伍千里召集所有骨干,围坐在一起,在雪地上绘製作战地图,分配进攻小组,明確每一个人、每一个小组晚上的具体作战任务,每一项部署都细致入微。 会议一开始,伍千里先说明了余从戎跟上级联络的情况,他脸色凝重地说道:“上级已经收到我们的求援,说是会派增援过来,但是具体增援人数、到达时间,全都无法確定。如今前线战况焦灼,敌我双方陷入僵持,上级那边也压力巨大,只说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支援。” 眾人闻言,全都沉默著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怨言。 这样的情况,他们七连早就习以为常,作为穿插连,他们经常深入敌后,穿插距离极远,后续部队很难及时跟上,孤军作战早已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每次硬仗,都只能靠自己。 紧接著,伍千里拿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出水门桥的详细草图,精准標註出敌军的火力点、轮机房、碉堡位置、兵力部署等关键信息,標註完毕后,开始详细讲解晚上的作战方案。 之前梅生就提出过,自己带著炸药,爬上山顶,驾驶那辆废弃的车辆,对水门桥发起自杀式攻击,与桥同归於尽。 这个方案刚一出口,就被何雨柱直接否定了。 何雨柱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避讳:“这个方案根本没用,纯属白白送死!” 梅生闻言,眉头紧锁,看向何雨柱,满是不解地问道:“为何没用?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重火力,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很简单,现在我们有了充足的武器弹药、炸药补给,枪炮都不缺,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何雨柱看著他,语气沉稳。 “你眼睛受了重伤,就算没法上前线衝锋,也能在后方帮我们压子弹、送炮弹,做好后勤支援,何必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白白丟了性命?” 按照常理来说,何雨柱只是一个外来的副班长,连职位都排不上號,根本没资格在七连的作战会议上发言。 可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伍千里、余从戎在內,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伍千里,等著他做最终决定。 显然,经过之前的种种,何雨柱的本事已经彻底征服了七连的每一个人,他说的话,已然有了分量。 伍千里沉吟片刻,当即拍板,眼神坚定地说道:“小何同志说得对!现在我们有了装备补给,有了跟敌人硬碰硬的底气,確实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用拼命的方式去打。那就这么定了,指导员留在后方,跟著小何,负责炮兵班的后勤支援。” “老伍,我是指导员,是七连的指导员,战场之上,我不能躲在后面!我必须跟战士们一起衝锋!” 梅生脸色一沉,语气坚定地反驳,眼神里满是倔强,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后方苟且,让战士们在前方拼命。 “你现在的任务是炮兵,不是指导员!给我好好留在后方!” 伍千里也来了脾气,声音陡然拔高,態度强硬,丝毫不肯退让。 “他指挥不了我,我是七连的指导员!我有权利留在前线!”梅生寸步不让,骨子里的倔强彻底爆发。 “战时一切由我指挥,我们之前早就商量好的,战场上,我说了算!”伍千里看著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战斗力,多一分完成任务的把握!”梅生依旧不肯妥协。 两人爭执不下,伍千里一时语塞,索性不再跟梅生爭辩,直接把目光转向何雨柱,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何雨柱看懂了伍千里的眼神,当即开口,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没问题,等迫击炮炮弹打完之后,我往前衝锋,他就跟著我一起上,绝不落下。” 伍千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梅生,沉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指导员就交给你看管了,还有万里那小子,也一併交给你,你帮我盯著点他。” 何雨柱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接下来,眾人不再爭执,全身心投入到作战部署中,仔细研究怎么悄悄上桥、怎么精准打掉敌军火力点、怎么配合默契、怎么顺利安置炸药,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因为何雨柱的突然出现,带来了充足的物资和武器,七连避免了被敌机轰炸扫射的灭顶之灾,保留了相对充足的战斗力,再加上炸药和弹药的全面补充。 伍千里此次布置的作战任务,彻底摒弃了之前的自杀式攻击方案,制定了一套更稳妥、更有胜算的作战计划。 何雨柱没有再过多发言,只是坐在一旁,认真听著每一项部署,默默记在心里。 他心里很清楚,晚上这场水门桥之战,迫击炮的作用其实很有限,最多也就是在进攻时负责首发火力压制,撤退时负责火力掩护。 进攻的时候,他可以负责首发炮击,可真打起来,战场上混乱不堪,根本没有完善的通讯条件,没法隨时等待前线的炮火支援呼叫,再加上水门桥周边地形复杂,炮火支援未必能起到理想的效果。 说不定,炮弹还没打完,他就必须扔下迫击炮,端起步枪,衝上前线跟敌人肉搏。 梅生坐在一旁,脸色始终很难看,再加上眼睛和脸上的伤势,脸色苍白得嚇人,几乎没有血色,看上去格外憔悴。 作战会议结束后,伍千里下令,所有人各自分头做战前准备,检查武器、清点弹药、磨合装备,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到来。 何雨柱则来到迫击炮旁,开始细心摆弄这门60迫击炮,擦拭炮管、检查炮身、调试瞄准器,动作熟练专业。 他身边还配了两个弹药手,一个是伍万里,另一个就是梅生。 伍万里之前主动说过,自己以前是雷老爹的专属弹药手,对弹药搬运、装填的流程很熟悉。 何雨柱没有多问雷老爹的事,他能猜到,雷老爹大概率已经牺牲了,这是七连所有人心里的伤心事,没必要再提起,徒增伤感。 其实伍万里心里,更想跟著哥哥伍千里一起上前线,他觉得自己力气大,扔手榴弹又快又准,能帮上不少忙。 可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何雨柱隨手拿起一块石头,猛地往前一扔,石头瞬间飞出几十米远,精准砸中了远处的一棵树干,力道十足。 伍万里看著这一幕,瞬间蔫了,再也不提上前线的事。 他自己扔东西的距离,连何雨柱的一半都不到,而且还没有这样的准头,跟何雨柱比起来,差距太大,只能乖乖留在炮兵班,做好弹药手的工作。 梅生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何雨柱熟练地摆弄迫击炮,心里也渐渐有了定论。 跟著这小子,晚上绝对不可能只在后方打炮,他一定会衝上前线。 因为梅生清楚地看到,何雨柱身上的m1步枪,从来没有摘下过,始终背在身上,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而且他仔细留意过,何雨柱身上的子弹带、手榴弹袋,全都装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何雨柱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会打炮的炮兵,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战斗力强悍的步兵,只是之前展现出的炮兵本事太过亮眼,大家下意识忽略了他步兵的实力,误以为他只是专业的炮兵。 之前大家看到他用四管重机枪打落敌机,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就该是个专业炮兵,却忘了,他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步兵。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彻底验证了梅生的想法。 这次何雨柱藏的物资种类齐全,火力装备十分充沛,余从戎在物资堆里,翻出了一具巴祖卡火箭筒、一挺m1重机枪、一挺bar轻机枪,看著这些崭新的美式装备,余从戎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都亮了。 巴祖卡火箭筒,连队里有战士会用,比如之前的平河,可何雨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平河的身影,心里已然明白,七连第一次炸桥的时候,平河大概率已经牺牲了。 可这挺m1重机枪,七连的战士们却用得极不熟练。 他们以前用过日军的重机枪,也有战士操作过马克沁重机枪,可美式m1重机枪,却是第一次接触,压根不熟悉性能和操作。 再加上这挺重机枪重量极大,七连作为穿插连,平日里行军讲究轻便快捷,从来不会携带这种重型装备,一般都会换成更轻便的武器,所以没人会用。 余从戎看著眼前的重机枪,心里痒痒却无从下手,突然想起何雨柱用四管重机枪打飞机的壮举,觉得他肯定会操作这款m1重机枪,当即兴冲冲地跑去找何雨柱请教。 何雨柱没有丝毫推辞,走到重机枪旁,现场演示起来。 上弹、换弹、拆卸枪座、调整支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熟练至极,嘴里还不停讲解操作技巧、注意事项、故障排查方法,讲得细致又专业。 讲完m1重机枪,他又顺手把战士们不太熟悉的bar轻机枪也讲解了一遍,从射击精度到火力压制技巧,无一遗漏。 余从戎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眼神里满是崇拜,越看越觉得何雨柱是个不可多得的全能人才,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留在七连。 “柱子,你別回原部队了,来我们七连,来我们火力排!” 余从戎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急切,满是真诚地许诺。 “我去跟连长说,让他给你个火力排排长乾乾,要是你不满意,我这个火力排排长的位置,直接让给你都行!” “余从戎,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封官许愿了?谁给你的胆子!” 刚走过来的伍千里,恰好听到这话,抬脚就朝著余从戎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嘴上训斥著,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嘿嘿,连长,这么厉害的兵,你捨得放走吗?”余从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篤定。 “这么全能的人才,要是放他走了,那是我们七连的损失!” “不捨得又能怎样?人家是6军的人,有自己的连队,不是我们七连的兵。” 伍千里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他比谁都想留下何雨柱,可军规在此,不能强求。 “等这一仗打完,你去跟上级请示请示,把人调到我们七连来!”余从戎不死心,连忙劝说。 “行,等老子活著打完这仗,回去就去找上级说!” 伍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能留下何雨柱,他一定会去爭取。 “你是谁啊,你是伍千里!肯定能活著回去,到时候可別忘了啊,连长!”余从戎满脸欣喜,连忙说道。 “行了,別在这废话了,赶紧带著战士们熟悉这些新武器,別等上了战场,操作不熟练,让人看笑话!” 伍千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余从戎应了一声,立马兴冲冲地带著战士们去熟悉装备,现场一时间热闹起来。 何雨柱转身回到临时炮兵班,继续调试迫击炮,没想到伍千里也跟了过来。 伍千里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熟练地操作著各种装备,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佩,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何同志,这战场上的东西,你还有啥不会的吗?” 何雨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了句玩笑:“生孩子。” “哈哈哈哈!”一旁的伍万里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我没跟你开玩笑,是认真的。” 伍千里瞪了伍万里一眼,隨即又看向何雨柱,神情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我也是认真的,除了生孩子,別的我都能上手。”何雨柱收起笑容,语气郑重地回答。 “飞机、坦克,你也会开?” 伍千里觉得他在夸大其词,心里有些不信,骨子里的牛脾气也上来了,非要问出个究竟。 “飞机没实际操作过,得上机试试才知道具体行不行,坦克跟汽车的操作原理差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何雨柱如实回答。 “那你的枪法怎么样?精准度高吗?” 伍千里这才想起,何雨柱一直背著步枪,却从没见过他开枪,下意识地追问起来。 “不好说。”何雨柱淡淡回应。 “怎么个不好说法?打靶不行?”伍千里追问道。 “打仗跟打靶不一样,战场上有风速、地形、敌情各种干扰因素,跟静止打靶不能比。”何雨柱耐心解释道。 “那咱就说打靶,不考虑战场因素,打靶的精准度怎么样?” “二百米距离,指哪打哪。”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吹牛!我就不信!” 一旁的伍万里听完,立马不服气地抬起头,大声反驳,可话说完,他自己却突然沉默了下来,眼神黯淡下去。 梅生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伤感: “平河,是我们连以前的神枪手,就算是他,也不敢说二百米指哪打哪。” 何雨柱闻言,心里默默为平河默哀,他知道,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总有英雄会牺牲,即便这是平行时空,他也没法救下所有人,只能拼尽全力,打好眼前这一仗。 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打过就知道了。” 看著何雨柱篤定的神情,伍千里心里已然相信了几分,他偷偷衝著一旁的梅生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把招揽何雨柱的任务,悄悄交给了梅生。 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第127章 水门桥--夜战 冬日的朝鲜战场,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七连的战士们,却难得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下午时分,伍千里站在临时集结的雪窝子里,看著麾下一个个满脸疲惫、身上还带著旧伤的战士,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沉声下达了命令: “全连就地休整,养精蓄锐,提前开饭,所有人养足精神,准备晚上的硬仗!” 命令传下去,整个七连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却没有半分嘈杂。 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廝杀,这群战士早已练就了令行禁止的本事,更清楚连长口中的“硬仗”,意味著又要拿命去拼。 而最让他们欣喜的是,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棉衣,厚实的棉絮裹住了冻得僵硬的身体,隔绝了刺骨的冰雪寒气,这是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不用裹著单薄破旧、满是破洞的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找好背风的雪坑、坍塌的土坡作为临时休息点,战士们裹紧新棉衣,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连日的奔袭、激战,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以往睡觉,冷得只能蜷缩成一团,时不时被冻醒。 可这一晚,裹著暖和的新棉衣,身下垫著捡来的乾草、破布,他们睡得格外安稳,终於睡了一个不用被寒冷侵扰的踏实觉,连梦中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不知睡了多久,炊事班的炊烟在隱蔽处缓缓升起,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飘了过来,唤醒了沉睡的战士们。 大家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序地排队打饭,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热乎的食物,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连日来的飢饿、疲惫,在这一顿饱餐之后,消散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泛起了血色,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吃饱喝足,伍千里再次吹响集结的哨声,短促而有力的哨音划破静謐,战士们立刻放下碗筷,迅速归队,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 每个人都认真擦拭著枪枝,检查枪栓是否顺滑、子弹是否上膛、弹匣是否完好,把手榴弹一个个別在腰间,摸了摸腰间的刺刀是否牢固,就连绑腿都重新紧了又紧。 所有人都沉默著,动作熟练而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坚定与决绝,静静地等待著夜幕彻底降临,等待著发起进攻的时刻。 夜色终於彻底笼罩了整片战场,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 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七连战士趁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预定作战地点,所有人都压低身姿,藉助雪地、岩石、残破的掩体隱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何雨柱带著梅生、伍万里两人,在距离水门桥五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快速架好了带来的两门迫击炮。 选位置、架炮、固定炮架,三人配合默契,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很快就將迫击炮安置妥当。 他们同样紧紧隱蔽在土坡后,目光死死盯著远处亮著灯光的水门桥,静静等待著进攻时间的到来。 事先约定好的进攻时间,是晚上九点整。 何雨柱自始至终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手錶,他信得过梅生,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梅生心思縝密,做事严谨,时间把控向来分毫不差,有他在,根本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的作战计划里,梅生曾打算驾驶装满炸药的汽车衝锋,用自杀式的进攻为部队打开突破口。 可这一次,作战方案做出了调整,取消了这一危险至极的行动,第一轮的火力压制与打击任务,全部交给了这支临时组建的炮班,交给了他们手中的这两门迫击炮。 何雨柱蹲在迫击炮旁,眼睛紧紧盯著远处的水门桥,手指不断比划著名,脑海中飞速计算著射击角度、距离、风速,反覆调整著炮口的方向,精准校对射击诸元。 好在桥上亮著几盏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恰好成了最好的瞄准参照物,让他的校准工作顺利了不少。 上一次七连强攻水门桥,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给敌人造成了重创。 但两次作战间隔时间太短,敌人根本来不及修筑全新的防御工事,只是在原本就残破的工事基础上,草草进行了加固,掩体、碉堡都修得极为简陋,防御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上一战七连损失惨重,几乎打残了,所有重火力装备全部丟失,只剩下轻武器。 在敌人看来,这样一支残缺不全、失去重火力支援的连队,根本没有能力再次发起炸桥进攻。 所以防守水门桥的敌人,一个个都放鬆了警惕,戒备心极差,岗哨巡逻也变得敷衍了事,完全没把七连放在眼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伍万里蹲在何雨柱身边,年纪尚轻的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周密的夜战进攻,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时不时就压低声音,凑到梅生身边小声询问: “指导员,还有多久到时间?” 一开始梅生还耐心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可架不住伍万里问了一次又一次,看著少年满眼的急切,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盯著手腕上的手錶,秒针一圈圈转动。 终於,在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梅生缓缓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低沉而有力:“柱子,准备!” “收到!” 何雨柱眼神一凛,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迅速直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再次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水门桥上的防御部署、敌人岗哨位置、火力点分布,確认无误后,猛地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低喝道:“全员准备,装弹!” “是!” 梅生和伍万里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乾脆利落。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指导员和新兵投弹手的身份之分,只有两名配合默契的炮兵弹药手,两人迅速拿起炮弹,小心翼翼地填入迫击炮膛內,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所有准备就绪,何雨柱眼神死死锁定目標,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厉声下令: “放!” “嗵嗵——!” 两声沉闷的炮声瞬间打破黑夜的寧静,两枚炮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水门桥的方向飞速而去。 紧接著便是“嘣嘣”两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在水门桥的工事上炸开,碎石、积雪漫天飞溅,敌人的叫喊声、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 第一轮炮击精准命中目標,何雨柱不敢有丝毫停顿,双手飞快地调整炮口角度,目光紧紧锁定下一个敌人火力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厉声下令: “放!” “嗵嗵——嗖嗖——嘣嘣!” 又是两轮猛烈的炮击,炮弹精准落在敌人的碉堡、机枪阵地附近,炸得敌人晕头转向,原本就简陋的防御工事瞬间坍塌了大半。 就在第三轮炮击落下的瞬间,水门桥下瞬间枪声大作,最先响起的,便是那挺m1重机枪沉闷而猛烈的射击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夜里格外刺眼,一发发发光的子弹拖著长长的轨跡,划破黑暗,恰好成了七连衝锋战士们最好的方向指引。 隱蔽在各处的七连战士,立刻顺著子弹火光的方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水门桥飞速衝锋,身影在黑夜里快速移动。 何雨柱举著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黑夜中七连战士奋勇衝锋的身影,看到他们手中枪枝喷出的通红火舌,看到一颗颗子弹朝著敌人倾泻而去。 可就在这时,水门桥上的敌人反应过来,数发曳光弹瞬间升空,明亮的光线直直照向他们所在的炮阵地,敌人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好,敌人发现炮位了!” 何雨柱脸色一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弯腰扛起两门迫击炮,朝著梅生和伍万里大喊: “快,立刻转移,换备用阵地!” 梅生和伍万里反应极快,立马扛起一旁的炮弹箱子,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飞速朝著备用阵地跑去。 此前何雨柱就已经发现,梅生的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虽然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视线依旧模糊不清,看东西十分费劲。 所以抵达最初炮位的时候,何雨柱特意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一头拴在自己腰间,一头拴在梅生腰间,就是为了防止转移时梅生掉队、迷路。 两人拽著中间的绳子,在雪地里飞速奔跑,还没跑出三十米远,身后就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何雨柱仔细一听,这爆炸声並非迫击炮、榴弹炮的声响,声响沉闷、力道极大,分明是滑膛炮的声音,而在这片战场上,能打出滑膛炮的,只有敌人的坦克! 敌人的坦克竟然赶来了,刚才的炮火,正是坦克朝著他们原本的炮阵地轰击! 若是晚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备用阵地距离不远,只有五十米左右,三人一路狂奔,很快抵达。 刚一落地,何雨柱立刻放下迫击炮,手脚麻利地重新架炮,再次精准调整炮口角度,锁定敌人的火力点。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梅生,神色严肃地叮嘱: “指导员,你留守在这里,等会儿我们撤退的时候,你看到我的信號,立刻开炮掩护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梅生一听,当即皱紧眉头,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前线,我和万里过去,你留在这里守著炮!” 何雨柱看著梅生模糊不清的眼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指导员,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眼睛还没好,连路都看不太清楚,去前线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有危险!” 梅生瞬间沉默下来,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是实话。 刚才转移的时候,若不是拽著那根绳子,他根本跟不上两人的脚步,在雪地里连方向都难以辨清。 可他还是咬著牙,不甘心地说道:“就算我留在这里,我视线模糊,也看不清炮击的目標,怎么开炮掩护?”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所有需要炮击的位置都设定好了,你只需要负责装填炮弹就行!” 何雨柱语气沉稳,一步步安抚道。 “我带著连长他们往回撤的时候,会用手电打信號,你看到手电光,直接朝著预定位置开炮就可以。” 梅生眉头依旧紧锁,担忧地追问: “要是夜里太黑,我看不见手电光怎么办?”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摘下自己的望远镜,直接塞到梅生手里,又问道:“连长的哨子,声音能传到这个位置吗?” 梅生接过望远镜,攥紧了手心,重重地点头: “应该可以!连长的哨子声音透亮,距离不远,肯定能听到!” “那就好!”何雨柱鬆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著梅生。 “那就听哨声为信號,我们全连能不能安全撤回来,就全靠你的炮火掩护了,指导员!”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堵得梅生无法再拒绝,他看著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心里清楚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也是最能保障全连安全的安排。 梅生咬了咬牙,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们一定要小心,全都活著回来!” “放心,我们一定回来!” 何雨柱重重点头,隨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伍万里,大手一挥。 “万里,走!” “是!”伍万里朗声应道,此刻的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激动。 刚才亲眼看著何雨柱操控迫击炮,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命中目標,比他见过的所有炮兵打得都准,简直弹无虚发。 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跟著何雨柱衝上前线,看看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副班长,不光炮打得神乎其技,嘴上说的枪法如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吹牛。 两人跟梅生道別后,立刻猫著腰,顺著雪地掩体,朝著水门桥的方向飞速奔袭。 刚跑出去没多远,跑动中的何雨柱突然看到,水门桥的方向,两道拖著长长火焰的物体飞速划过夜空,狠狠击中了桥上的某处阵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另一处则只是闪过一团火光,很快便归於黑暗。 借著这瞬间炸开的火光,何雨柱眼神一凝,隱约看清了,被击中的位置附近,赫然停著一辆敌人的坦克! 没想到敌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桥上,形势瞬间变得更加严峻。 何雨柱不敢耽搁,脚下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猎豹一般在雪地里飞速穿梭。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可没跑多久,就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何雨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得不稍稍放慢速度,等了伍万里片刻,等他追上来后,压低声音严肃叮嘱: “万里,一会衝上去之后,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乱开枪!咱们儘量用手榴弹攻坚,我会隨时给你指引目標,你听我指挥就行!” 伍万里喘著粗气,不解地看向何雨柱:“副班长,为啥不能开枪?” 何雨柱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卡宾枪,无奈地解释道:“你手里这桿枪,口径小、射程短,精准度还差,也就近距离压制敌人能派上点用场,想靠它精准杀敌,根本不可能。万一打不准,反而暴露我们的位置,甚至误伤自己人,得不偿失。” 其实他早就想给连队换装备,好枪有很多,哦了。 可有些战士用惯了手里的枪,就算武器破旧,也捨不得换,他也只能顺著大家的意思。 伍万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何雨柱的叮嘱。 两人继续朝著桥的方向突进,距离水门桥还有二百米的时候。 何雨柱突然猛地停住脚步,瞬间半蹲在地,手中的步枪稳稳举起,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远处的敌人。 没有丝毫迟疑。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何雨柱行云流水地完成射击,收枪、起身,动作一气呵成,隨即再次加速,朝著桥的方向衝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全程都没看清他到底瞄准了什么、打向了哪里,满心疑惑。 而此时正在桥上与敌人激烈缠斗的伍千里、余从戎两人,却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疯狂朝他们射击的几个敌人,瞬间头部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桥面,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是自己人!” 余从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伍千里眼神微动,立刻猜到了是何雨柱和伍万里赶来了。 何雨柱带著伍万里继续前冲三十米,再次猛地停步,举枪、射击,动作乾脆利落,一口气打空了步枪弹仓里的所有子弹。 他快速更换弹匣,头也不抬地朝著身边的伍万里问道:“还能跟上吗?” “能!副班长,你刚才打的到底是什么?” 伍万里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他全程都没看到敌人的身影,可副班长却开枪杀敌,这枪法也太神了。 “敌人。” 何雨柱简单回了两个字,换好弹匣,再次朝著前方衝去,没有多余的解释。 伍万里咬咬牙,立刻加快脚步紧跟上去,心里对何雨柱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距离水门桥越来越近,进入一百米范围后,何雨柱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態,开启了自由射击模式。 他不再刻意停步瞄准,而是在快速移动中举枪射击,脚步不停,枪声不断,每一发子弹都朝著敌人精准飞去。 同时,他再次严肃叮嘱伍万里:“不许开枪,跟紧我就行!” 他不清楚伍万里的枪法到底如何,战场上容不得半点马虎,绝不能因为乱开枪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伍万里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不敢有丝毫违抗,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何雨柱射击的方向。 他隱约能看到,每一次枪声响起,对面就有敌人应声倒地,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竟然这么准?移动射击都能百发百中! 而此时正在桥体上忙著安装炸药包的余从戎,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刚才,一个三人组成的敌军突击小队,悄悄绕到他的身后,准备偷袭,却被何雨柱在远处精准狙杀,三人全部倒地,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衝到距离桥面只有五十米的位置,何雨柱才终於鬆口,低声对伍万里说道:“可以开枪,注意隱蔽!” 可伍万里却没有贸然开枪,而是迅速背好自己的枪,双手举起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何雨柱警戒四周的敌情,把所有进攻的机会,全都交给了身边这个枪法如神的副班长。 再往前冲,距离桥面只有三十米,借著桥上昏黄的灯光,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桥上激烈拼杀的身影,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刺刀、枪托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何雨柱眼神快速扫视战场,精准锁定目標,立刻压低声音对伍万里下令: “3点钟方向,距离30米,投弹!” 伍万里反应极快,瞬间卸下背上的枪,伸手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引信,稍作停顿后,奋力朝著何雨柱指引的方向投掷而去。 “da——轰!” 手榴弹精准落在敌人堆里,瞬间炸开,几个敌人当场被炸飞出去。 “11点方向,距离25米,投弹!”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自己也掏出两颗手榴弹,拉响引信,朝著更远位置的敌人火力点扔了过去。 “嘣嘣!”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彻底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何雨柱一边精准指挥,一边持枪射击,不断收割著敌人的性命,同时心里也对七连的战斗力佩服不已。 上一场战斗七连损失惨重,可即便如此,战士们的战斗意志依旧无比顽强,如今有了充足的枪枝弹药,眼前这一个排的战斗力,完全比得上普通部队的一个连,不愧是威名赫赫的穿插连,战斗力远超常人。 而连长伍千里,更是身手不凡,浴血奋战,在敌群中纵横廝杀。 何雨柱清晰地看到,不过短短片刻,伍千里就亲手干掉了不下五个敌人,身手矫健,杀伐果断,不愧是七连的主心骨。 此前在远处狙杀敌人时,夜色漆黑,难以分辨敌我,何雨柱便在出发前特意建议,让全连战士用布把钢盔蒙上,以此区分敌我。 伍千里当场採纳,立刻下令,甚至有战士为了减轻负重,直接放弃佩戴钢盔,全身心投入战斗。 两人一路衝杀,顺利衝上桥面,加入混战。何雨柱一手紧握m1911手枪,一手攥著手榴弹,火力全开,伍万里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全程一枪未发。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何雨柱的火力完全覆盖了四周的敌人,他只需要按照何雨柱报出的方向,精准投掷手榴弹就行。 此时的伍千里,正被几个敌人团团围住,双方已经打光了子弹,来不及更换弹匣,只能展开近身肉搏。 敌人的攻势凶猛,一个个悍不畏死,伍千里以一敌多,浑身浴血,却依旧丝毫不落下风,手中的枪托狠狠砸向敌人,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 看到何雨柱和伍万里衝上来,伍千里一边奋力抵挡敌人的进攻,一边大声喊道:“万里,警戒四周!” “收到!” 伍万里立刻应声,快速扫视桥面两侧,警惕敌人偷袭。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抽出腰间的刺刀,大步朝著围困伍千里的敌人衝去,一边冲一边对著伍千里喊道:“连长,我来帮你!” 伍千里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焦急大喊:“你们俩怎么上来了?梅生呢?炮位怎么办?” “先宰了这几个白皮猪,再说其他的!” 何雨柱回话的速度极快,脚下步伐飞快,转瞬就衝到了敌人面前。 一个敌人看到何雨柱提著刺刀衝过来,立刻放弃围攻伍千里,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枪枝,想要开枪射击。 伍千里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可就在这时,何雨柱手中的手枪突然抬起,根本没有靠近拼刺刀,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那个想要捡枪的敌人当场中弹倒地,乾净利落。 这一番操作,直接让伍千里和伍万里都愣住了,父子俩一脸无语地看著何雨柱。 伍千里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要拼刺刀吗?怎么直接开枪了?” 何雨柱收起手枪,顺手捡起地上敌人的步枪,快速检查一番,递给伍千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拔刺刀衝过来,他能放鬆警惕吗?这叫迷惑敌人,快,拿枪,换弹匣!” 伍千里瞬间恍然大悟,不再多言,接过步枪,快速更换弹匣,同时顺手捡起敌人掉落的子弹带,系在自己身上,补充弹药。 很快,三人形成一个紧密的三人战斗小组,背靠背相互掩护,开始清扫桥面上的敌人。 何雨柱负责远距离的敌人,举枪就射,弹无虚发;伍千里负责中距离的敌人,枪法精准,攻势凌厉。 伍万里则彻底化身专职投弹手,不停投掷手榴弹,清理扎堆的敌人。 手榴弹很快扔光,他又直接把伍千里腰间的手榴弹全部拿过来,持续火力输出。 三人配合默契,势如破竹,很快就把桥面轮机房的敌人全部清理乾净。 刚衝上主桥面,就看到余从戎带著几名战士,一边奋力阻击敌人,一边朝著这边大喊著衝过来: “连长!炸药包全部安放完毕,快,下令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伍千里脸色一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將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咻——!” 清脆而响亮的哨声,瞬间穿透了激烈的战场,传遍整个水门桥。 所有正在桥面上战斗的七连战士,听到哨声后,立刻停止进攻,有序朝著哨声响起的方向快速靠拢,准备撤退。 何雨柱则端起步枪,死死盯著追击而来的敌人,以及想要衝上去拆除炸药包的敌人,不断开枪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標,死死拦住敌人的脚步,为战士们撤退爭取时间。 伍千里、伍万里则带领其他战士,在后方火力掩护,压制敌人的攻势。 父子俩看著何雨柱行云流水的射击动作,眼神里满是震惊。 何雨柱的射击速度极快,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瞄准。 只是扫一眼,快速判断距离,隨即举枪射击,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虽然做不到每一发都枪枪爆头,但每一枪都能命中敌人要害,比连队里的神枪手平河还要厉害数倍! 眼看著撤退的战士匯合得差不多了,伍千里立刻大声下令: “何雨柱,你带队撤离,我和余从戎带著火力排留下掩护!” 何雨柱却没有听从命令,反而一把掏出兜里抢来的强光手电筒,直接扔给身边的伍万里,大声喊道:“万里,立刻给指导员打撤退信號,让他开炮掩护!” 伍万里稳稳接住手电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跑到安全位置,按照事先约定的信號,快速晃动著手电筒,给远处的梅生发送指令。 仅仅一分钟过后,远处就传来两声尖锐的炮弹破空声,正是梅生操控迫击炮,朝著追击的敌人开火了! “嗖嗖——!” 炮弹飞速袭来,何雨柱立刻对著伍千里大喊: “连长,你快带大部队撤离,这里我和余从戎留下掩护!” “嘣嘣——!”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冲向桥面的敌人被炮火精准覆盖,瞬间倒下一大片,剩余的敌人嚇得纷纷后撤,不敢贸然追击。 伍千里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是连长,服从命令!你带队伍先走!” “正因为你是连长,才更需要带大部队安全撤离,全连不能没有你!” 何雨柱语气坚定,丝毫不退让。 “掩护的任务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带著火力排的兄弟活著回去!” “连长,没时间了,再犹豫就都走不了了,你快带队伍撤!” 余从戎也在一旁大声附和,眼神坚定。 伍万里打完信號,快速跑回队伍,也对著伍千里著急大喊: “哥!何副班长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他肯定能护住大家,你快带大家先走!” 此时,远处再次传来梅生掩护的炮火声,炮弹精准落在敌人阵中,再次压制住敌人的攻势。 伍千里看著眼前的局势,心里清楚,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爭执下去,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狠狠攥紧拳头,分別重重捶了何雨柱和余从戎的肩膀一下,力道十足,满是信任与嘱託。 “撤!所有人不要恋战,我在匯合点等你们,你们都必须活著回来!” 说完,伍千里大手一挥,带著除火力排之外的所有战士,迅速朝著桥边提前布置好的大水管方向撤离,快速脱离战场。 看著大部队顺利撤离,余从戎立刻看向何雨柱,沉声问道:“柱子,咱们接下来怎么打?怎么引爆炸药?” 何雨柱快速扫视桥面,沉声问道:“炸药包的起爆器在哪?埋线安不安全?以什么信號发令起爆?” “起爆器放在桥下重机枪阵地旁边,埋线都埋在隱蔽处,绝对安全,只要看到信號弹升空,立刻就能起爆!” 余从戎快速回应。 何雨柱当机立断:“好,先集中所有手榴弹,给敌人来一波密集轰炸,咱们从桥的另一侧绕下去,避开敌人的主力!” 此时火力排只剩下不到十名战士,个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没问题!”余从戎行事果断,从不墨跡,立刻朝著身边的战士挥手。 “所有人,集中手榴弹,准备投掷!” 很快,十余颗长柄手榴弹、香瓜手榴弹全部集中在一起,战士们拉响引信,奋力朝著追击而来的敌人扔了过去。 趁著炮弹硝烟瀰漫,敌人视线受阻,何雨柱带著火力排的战士,边打边退,快速朝著桥墩与山体结合的位置撤退。 抵达预定位置后,何雨柱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步枪,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大声下令: “立刻发信號弹,所有人顺著桥墩往下撤,快!我来掩护你们!” “我来掩护!你带大家先走!”余从戎立刻上前,想要接过掩护任务。 何雨柱头也不回,手中步枪不停射击,接连放倒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沉声说道:“你是突击手,论枪法,你没我准,留下来反而耽误撤退,快,下令!” 话音落下,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响,几名敌人应声倒地,彻底封住了敌人的追击路线。 余从戎看著何雨柱决绝的背影,不再爭执,立刻对著身边的战士大喊: “发信號弹,所有人顺著桥墩往下撤,快!” 一名战士立刻掏出信號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咻——!” 一颗红色信號弹瞬间升空,在漆黑的夜里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跡。 信號弹升空的瞬间,何雨柱突然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就看到敌人的子弹密密麻麻朝著这边扫射而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扑上前,將身边的余从戎狠狠扑倒在地。 “嗖嗖嗖——!” 无数子弹从两人头顶飞速掠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两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 “轰——!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地面都在疯狂颤抖。 何雨柱和余从戎趴在地上,被震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难受得想要呕吐,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桥上、桥边的追击敌人,更是被这巨大的爆炸衝击波震得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伤亡惨重。 浓烟散去,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坚固的水门桥,已经彻底坍塌,断裂的桥体坠入深渊,就连桥下的两根桥墩,都被炸药彻底炸塌,这一次,炸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敌人想要修復,难如登天! “成功了!桥炸塌了!快撤!” 何雨柱一把拉起身边的余从戎,快步跑到桥边,单手扶住他的腰,毫不犹豫地將他顺著桥墩往下放。 把余从戎安全送下桥墩后,何雨柱再次端起步枪,打空一个弹匣,將最后一波衝上来的敌人全部干掉,隨后翻身一跃,抓住桥墩上的绳索,快速往下滑。 下滑四米左右,就抵达了连接的山体,战士们顺著陡峭的山体,快速朝著下方的坡地滑去,儘快远离这片战场。 余从戎安全滑到坡地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端著自己的司登衝锋鎗,警惕地瞄准桥面方向,继续掩护大家撤退。 何雨柱滑到他身边,看著他还在坚守,直接抬脚,轻轻踹在他的腿上,笑著喊道:“別守了,敌人不敢追了,快撤!” “你小子不厚道,竟然敢踢我!” 余从戎被踹得顺势往下滑,嘴里忍不住大喊,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何雨柱没有多说,双手抓著山体,小心翼翼地倒著下滑,寧愿让身体贴著陡峭的山体,也绝不肯把后背和脑袋暴露给敌人,不给敌人留下丝毫可乘之机。 快要滑到坡地的时候,何雨柱突然感觉脚下一紧,被人狠狠拽住,下滑的速度瞬间加快。隨即就听到余从戎的声音传来: “让你踢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无奈失笑,稳稳落地后,立刻收敛笑容,神色严肃地问道:“別闹了,清点人数,所有人都到齐了没有?” 余从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散去,快速清点身边的战士,脸色微微一沉,压低声音回道:“少了两个兄弟……” 何雨柱眼神一暗,心里满是悲痛,却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立刻说道:“没时间耽搁了,赶紧走,立刻去跟连长匯合,再晚他该担心了!” “对,快集合,出发!” 余从戎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立刻招呼剩余的战士,整理好装备,朝著预定匯合点快速奔袭。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敢停歇,顶著寒风,在雪地里飞速前行,终於在凌晨三点多,顺利与伍千里带领的大部队匯合。 因为前一天白天,部队差点遭遇敌人飞机轰炸,所以这次匯合点,选在了距离水门桥足足十公里外的隱蔽山谷里,足够安全。 两支队伍顺利匯合,所有战士都鬆了一口气,伍千里立刻下令清点全连人数。 一番清点过后,原本参战的四十名战士,如今只剩下二十八人,一场大战,整整少了十二个兄弟。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所有战士都低著头,心里满是悲痛,却没有一人落泪,战场上的生死离別,他们早已经歷太多,却依旧难以接受失去战友的痛苦。 余从戎看著满脸疲惫的战士们,沉声下令,让大家就地休整,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 而何雨柱,刚停下脚步,就被伍千里和梅生两人,叫到了山谷深处的隱蔽处。 刚一见面,梅生就满脸严肃,看著何雨柱,语气带著几分生气,开口说道:“何雨柱同志,我要严肃地批评你!” 何雨柱一脸疑惑,看著满脸怒意的梅生,不解地问道:“指导员,我不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你还敢问?”梅生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厉。 “你擅自脱离炮位,不听从安排,明明说好你在炮位协助,去前线接应战友就行,可打到最后,你竟然擅自留下掩护,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一脸坦然,反问道:“指导员,接应战友和掩护部队撤退,有什么区別吗?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大家安全撤离啊。” 梅生一时语塞,转头看向身边的伍千里,说道:“连长,你来说说,他这就是违反纪律!” 伍千里看著一脸无辜的何雨柱,再想想刚才战场上的局势,忍不住帮他打掩护,挠了挠头,对著梅生说道:“说实话,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区別啊。” “伍千里!”梅生瞬间提高了音量,一脸无奈。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何雨柱同志,他本来就不是我们七连的战士,不该承担这么危险的任务!” 伍千里皱了皱眉,开口反驳: “可现在战场上,不分彼此,我们连现在还有九连的战友呢,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都是战友!” “那不一样!”梅生急声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伍千里继续说道。 “九连的任务也是炸桥,和我们的任务本质上一模一样,何雨柱只是暂时迷路,来到我们七连,现在就是我们的战友,就该一起並肩作战!” 梅生被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两个態度坚定的人。 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放缓,对著何雨柱说道:“罢了罢了,这次任务顺利完成,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鲁莽行事,一定要听从指挥,明白吗?” 其实梅生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若是何雨柱没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枪法、沉稳的作战能力,若是他没有这份担当,伍千里绝不会放心让他留下断后,他又何尝不是在为何雨柱的安全担忧。 何雨柱看著梅生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挺直身躯,郑重地点头: “明白,指导员,下次我一定听从指挥!” 伍千里看著两人和解,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沉声说道:“休息吧,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 第128章 长津湖之水门桥:铁血狙神 凛冽的北风裹著碎雪,像冰碴子一样刮过脸颊。 水门桥周遭的雪地被鲜血染得斑驳,被炸断的桥墩斜斜插在冻土上,硝烟还未彻底散尽,混著刺骨的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伍千里刚看著梅生朝著何雨柱的方向走去,脚下步子立刻加快,伸手就想去拽何雨柱的胳膊。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疑问,从刚才战斗结束就憋著,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问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打出那般精准枪法的。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梅生侧身拦了下来,梅生眉眼带著几分打趣,定定看著他。 “你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我的面问?” 伍千里收回手,挠了挠冻得发红的耳根,憨厚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袒护: “也没什么,我这不是怕你回头又揪著他的打法批评,说他莽撞么。” “批评?”梅生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一旁浑身沾著雪沫、眼神沉稳的何雨柱身上,满是讚许地揶揄。 “他刚才在战场上打得这么漂亮,一枪一个准,连你这个连长都急著追著问,我还怎么批评?夸他都来不及。” 伍千里被说破心思,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拐弯抹角,盯著何雨柱,语气熟络了不少: “那我就直说了,总喊你小何同志、何副班长,太生分,我叫你雨柱,中不?” 何雨柱浑身一僵,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连忙摆著手推辞,语气乾脆: “別別,连长,你还是喊我柱子吧,以前我在原先连队,战友们都这么叫,家里人也这么喊,听著顺口。” “成,那就喊柱子!” 伍千里爽快应下,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变得郑重。 “柱子啊,我跟你打听个事,刚才总攻开始,余从戎用巴祖卡打掉敌人坦克之后,桥面上那几个卡点的敌人,是不是你解决的?” 何雨柱抬眼扫了一眼残破的桥面,淡淡开口: “桥上敌人那么多,你说的是哪几个?” 伍千里立刻报出几个精准位置:桥中间的机枪手、桥口的指挥官、还有两侧负责扔手榴弹的士兵,连敌人当时的站位都说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低头回想了片刻,当时他趴在雪坡上,瞄准的正是这几个位置,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还真是你打的!”伍千里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时候你离桥面有多远?” “大概200米吧。”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伍千里闻言,立刻转头朝著不远处挥手,扯著嗓子喊: “伍万里!伍万里!你小子赶紧过来!” 伍万里正拍著身上的积雪,听到喊声立马跑过来,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懵懂: “连长,你找我?” “对,你跟我说,柱子刚才离开炮阵地,开第一枪的时候,离桥面到底有多远?”伍千里盯著他,追问道。 伍万里歪头想了想,拍著胸脯篤定地说: “肯定200多米!我一直盯著他呢,那时候他刚跑出阵地一半的距离,趴在雪堆里就开了枪,一点没耽误!” “那后面呢?他一共开了多少枪?”一旁的梅生也忍不住开口追问。 “我全程都数著呢!整整二十枪!一枪没落下!” 伍万里说得眉飞色舞,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何雨柱心里暗自腹排:这小子,打仗还有閒心数这个,倒是比我自己还清楚。他刚才只顾著瞄准射击,压根没细数枪声,只记得中途换了两次弹夹,手里的步枪一直没停过。 “我就说嘛!”伍千里恍然大悟,拍著大腿感嘆。 “难怪后来桥面上的敌人攻势直接弱了,压力小了一大半,原来是柱子在后面精准压制!” 梅生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讶异,沉声確认: “二十枪,枪枪都命中了?” “大差不差。” 何雨柱微微頷首。 “我后来回阵地问过,桥上的敌人伤亡,不是轻重机枪打的,子弹落点和射击方向,全是我当时埋伏的位置过来的,错不了。” 伍千里搓了搓手,看向梅生,眼里闪过一丝盘算,笑著打趣: “照这么说,咱柱子这枪法,简直是绝了,下一步,我要是抢辆敌人的坦克,让他试试手,咋样?” “真有机会,我肯定试试!” 伍千里连忙接话,转头看向梅生,眼神带著期盼。 “指导员,你看这事可行不?” “我看什么看!” 梅生白了他一眼,无奈摇头。 “你以为柱子这样的顶尖好手,人家6军捨得放人?你想挖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话一落,旁边的伍万里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连长、指导员,你们是想把何班长挖到咱们七连来!我同意!我举双手赞成!” “你同意顶个屁用!”伍千里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挥手呵斥。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阵地休息去,別在这瞎掺和!” 伍万里撇撇嘴,脚步挪得慢吞吞的,一步三回头,眼睛直勾勾盯著三人,满心都是想听后续商量的结果,直到被伍千里一个眼神瞪走,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等人走后,伍千里收起玩笑的神色,认认真真看向何雨柱,语气无比郑重: “柱子,你自己咋想的?愿意留在咱们七连吗?” 何雨柱站直身子,神情肃穆,没有丝毫犹豫: “我听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留在哪,我就留在哪。”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伍千里悬著的心彻底放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 “辛苦了,赶紧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养足精神。” 何雨柱应声敬礼,转身找了处雪坑躺下休息。 看著他的背影,梅生走到伍千里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真打定主意要挖人?6军那边怕是不会轻易鬆口。” “你是没亲眼见他在战场上的能耐,远不止我问的这些!”伍千里嘆了口气,语气凝重。 “万里没跟你说吧?刚才他和柱子俩人,靠著手榴弹就端了敌人好几个火力点,放倒的敌人数都数不过来。” “真有这么邪乎?”梅生满脸不敢置信。 “我还能骗你?”伍千里眼神篤定。 “这小子,光刚才那场仗,最少干掉敌人一个排,还不算之前用迫击炮炸死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余从戎细问,要是都算上,战绩更嚇人。” “乖乖,伊,嚇煞寧哦!” 梅生听得心惊,下意识飆出了上海话,脸上满是震惊。 “哈哈,我刚知道的时候,比你还吃惊!” 伍千里忍不住笑了,望著何雨柱休息的方向,满是感慨。 “你说这么个厉害角色,怎么就偏偏迷路迷到我们七连来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猛將。”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偷著乐吧。”梅生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严肃起来。 “昨晚要是没有小何同志,咱们七连早就撑不住了,处境悬得很。” 伍千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满眼苦涩地感慨: “可不是嘛,咱们现在要人没人,要装备没装备,炸桥只能靠战士们拿命往上冲,太难了。” “別想太多,明天一早赶紧给团部发电报,问问援军的情况。” 梅生望著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眉头紧锁。 “我总觉得,这水门桥的仗,还没打完,没这么容易结束。” “不能吧?今天咱们可是连桥墩子都炸塌了,敌人还能怎么架桥?”伍千里满脸不解。 “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头鹰那帮人的本事,他们的工程兵搭桥速度快得离谱,前天咱们也炸了桥,结果呢?不到半天就又架起来了。”梅生的语气满是担忧。 伍千里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毅:“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厉害,这桥,我就不信炸不塌!” 一夜风雪交加,战士们只能蜷缩在雪地里,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稍一合眼,睫毛上就结满了白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余从戎就背著电台,带著两名战士往山上爬去。 这次不同於以往,特意安排了战士隨行,一来是保护电台这一重要通讯工具,二来是山上位置偏远,远离水门桥主战场,敌人的飞机大概率不会轰炸到这里,相对安全。 可偏偏事与愿违,没过多久,敌人的轰炸机就轰鸣著掠过天际,数枚燃烧弹倾泻而下,水门桥周边五公里的范围,瞬间被大火吞噬,积雪融化,冻土烧焦,滚滚黑烟直衝云霄,场面触目惊心。 余从戎在山顶调试好电台,很快就接收到了团部的指令,他握著话筒,神情专注地聆听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掛断通讯后,他带著战士匆匆下山,赶回七连阵地,径直找到伍千里和梅生。 “连长,指导员,团部消息来了。”余从戎喘著粗气,语气急促。 “增援部队已经出发了,但不是原先预定的那支,是临时调的就近队伍。” “那挺好,能快点赶到。”伍千里眼前一亮。 “不好的消息是,这支部队遇上大麻烦了。”余从戎眉头紧锁。 “雪下得太大,山路全被覆盖,他们彻底迷路了,找不到咱们的位置。” 伍千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心鬱闷:“迷路了?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出这种事。” “团部命令咱们,继续在水门桥一带驻守,一旦敌人重新架桥,咱们的任务还是炸桥,务必守住这里,等援军匯合。”余从戎继续说道。 伍千里闻言,反倒平静下来,眼神坚定: “任务我没意见,就算咱们七连只剩最后一个人,炸桥的任务也必须执行到底。” 他隨即问清了迷路援军的番號,刚想开口商量对策,一旁原本闭目养神的何雨柱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我知道他们在哪。” 伍千里、梅生、余从戎三人齐刷刷看向他,满脸惊讶。 “你知道?”伍千里快步走到他面前,满是疑惑。 “这可是咱们一个师的兄弟部队,只是不在一个团,你怎么会认识,还知道他们的位置?” “之前迷路的时候,在路上碰到过,顺手帮过他们一点小忙。”何雨柱淡淡解释。 “不会又是给人家送枪枝弹药了吧?你小子,走到哪帮到哪。”余从戎忍不住打趣。 何雨柱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不缺武器装备,就缺御寒的棉服,我给他们匀了一些。” “好傢伙,你小子简直是行走的送財童子啊!”余从戎瞪大了眼睛,好奇追问。 “还有没有別的连队,你也帮过?” “没了,迷路之后,就遇到你们和6军这两个连队。”何雨柱如实说道。 “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耽误时间。”梅生连忙打断,看向何雨柱。 “柱子,他们具体在哪个位置,咱们赶紧派人去接应。” “我自己去就行,路我熟,走得快。”何雨柱主动请缨。 “不行!”伍千里想都不想就拒绝,一脸不放心。 “这是咱们七连的任务,你要去可以,必须带人一起,深山里到处都是敌人,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跟著去!我对这片地形也熟!” 余从戎立刻举手,作为火力排长,他最擅长配合作战。 “我也去!我能帮上忙!” 伍万里也连忙凑过来,眼神坚定。 伍千里和梅生对视一眼,略一沉吟,伍千里沉声叮嘱: “给你们一天时间寻找,不管找没找到,明天这个点之前,必须返回阵地,不准擅自逗留!” “是!”三人齐刷刷立正敬礼,声音鏗鏘有力。 出发前,三人都补充了弹药,何雨柱和余从戎把步枪弹夹全部装满,伍万里昨晚开枪次数少,主要补充了手榴弹,把腰间的手榴弹袋塞得满满当当。 伍千里还特意给了余从戎一个备用集合点的位置,再三叮嘱: “要是我们这边遭遇敌人,七连会隨时转移,到时候你们就去这个地方匯合。” 三人领命,转身踏入茫茫雪地,一路向西行进。 走了大半天,路上倒是一点都不冷清,余从戎天生话多,一路说个不停,伍万里则是个天生的捧哏,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何雨柱头都大了,满心无奈。 两人从出发开始,话题就没离开过劝何雨柱留在七连。 余从戎掰著手指头,细数七连从抗战时期就立下的赫赫战功,讲伍家三兄弟都在七连,一脉相承的铁血军魂。 伍万里则讲自己当初怎么不顾家人反对参军,怎么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战士,越说越鬱闷,觉得自己和何雨柱年纪相仿,本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中午时分,三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坡,掏出隨身携带的压缩饼乾,就著地上的积雪充飢。伍万里嚼著乾巴巴的饼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看向何雨柱,试探著问:“班长,你是不是在別的地方,还藏著罐头啊?” 自从见识了何雨柱的本事,他早就不喊何副班长了,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真正的班长,只是碍於辈分,不敢直接喊柱子。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咱们现在得赶路,等回去的时候,看看顺不顺路,顺路就挖出来给大家分了。” “真的有啊!”伍万里瞬间眼睛发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一旁的余从戎更关心火力装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柱子,你那还有没有多余的巴祖卡火箭弹,还有炸药?炸药咱们是真见底了,巴祖卡这东西,多多益善。” “昨天巴祖卡就没打几发,弹药还够,怎么,怕不够用?”何雨柱反问。 “那倒不是,就是咱们炸桥、打敌人,都离不开这玩意。”余从戎挠了挠头,“炸药是真的一点都没了。” “等回去的时候再取,现在带著这么多东西,赶路太麻烦,影响速度。”何雨柱说道。 余从戎爽快点头:“行,听你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嘣嘣嘣”的爆炸声,紧接著便是密集的枪声,打破了雪地的寂静。 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瞬间俯身臥倒,紧紧贴在雪地里,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余从戎侧耳细听了片刻,压低声音说:“大概一里地外,听动静像是在交火,没准就是咱们要找的援军!” 虽说余从戎是排长,但出发前伍千里和梅生反覆交代,这次行动一切以何雨柱为主,毕竟论单兵作战、野外生存能力,在场没人比得过他,何雨柱之前孤身一人多次突袭敌人补给站,实力摆在那。 何雨柱微微頷首,眼神锐利:“走,过去看看,就算不是援军,碰到友军遇难,咱们也得帮一把。” 三人压低身姿,借著雪堆和岩石的掩护,快速朝著枪声方向穿行。越往前走,枪声越密集,步枪声、机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 “噠噠噠!” “突突突!” “砰!砰!砰!” “巴勾!巴勾!” 熟悉的枪声传入耳中,余从戎瞬间鬆了口气,沉声说道:“是自己人!三八式、捷克式步枪的声音,错不了,看这装备,应该是没经歷过太多硬仗,还没来得及换装美式武器。” “没错,就是咱们要找的6连,一水的缴获日式装备。” 何雨柱也认了出来,眼神愈发凝重。 三人匍匐前进,慢慢靠近战场,何雨柱掏出隨身携带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战况。 眼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6连被敌人围困,明显处於劣势,伤亡惨重。 他大致数了数,6连的人数,比他上次遇到时少了三分之一,再加上刚才战斗的损耗,如今只剩下七八十人。 而对面的敌人,只有一个排的兵力,却个个穿著白色雪地偽装服,装备精良,好几支步枪都加装了瞄准镜。 其余的也都是全自动火力,配合十分默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敌军部队。 “不好,咱们碰到的是敌人的特种部队,还有专业狙击手!” 何雨柱心头一沉,低声叮嘱身边两人。 “就是他们,千万別轻举妄动,对方有狙击手,也就是咱们说的神枪手,藏在暗处,一旦暴露就会被盯上。” 伍万里满脸疑惑,小声追问:“狙击手?比咱们连队的神枪手还厉害吗?” “厉害得多,他们有专业瞄准镜,远距离射击精准度极高。” 何雨柱简单解释。 “你们待在这別动,掩护我,我先去解决掉那些狙击手,你们等我信號,再找时机火力支援,记住,千万不要硬冲!” “放心,掩护的事我在行!”余从戎重重点头,他经验丰富,深知狙击手的威胁。 何雨柱不再多言,身形压低,借著雪坡的掩护,快速翻滚、侧扑,动作矫健利落,很快就和余从戎、伍万里拉开距离,找到一处隱蔽的狙击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远处一名正趴在雪地里,举著带瞄准镜步枪的敌军狙击手,瞬间头部中弹,应声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敌人有援军!他们也有狙击手!” 倒地狙击手的同伴见状,立刻惊慌大喊,声音里满是错愕。 这支敌军特种部队,本是奉命出来搜寻之前突袭他们公路补给线的何雨柱,碰到6连纯属意外,说白了,6连是被何雨柱连累了。 原本他们以为,对付装备落后、战斗力一般的6连,简直是手到擒来,没费什么力气就占了上风,6连的神枪手没有瞄准镜,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可突然杀出的神秘狙击手,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带队的中尉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神兴奋,把何雨柱当成了难得的对手。 “所有狙击手,立刻锁定对方狙击手,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其余人,全速推进,快速解决6连!” 中尉对著通讯器大喊,丝毫没把藏在暗处的何雨柱放在眼里。 他们说的是外语,声音又大,压根没想著身边有人能听懂。 何雨柱听著他们轻蔑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里暗道:还真是瞧不起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厉害。 他快速转移位置,再次举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射出,又一名敌军狙击手和他的观察手,瞬间被击毙,倒在雪地里。 6连的战士们看到有援军支援,瞬间士气大振,可听到只有零星的一把步枪声,心又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心里清楚,对面的狙击手太过难缠,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损失了二十多名兄弟,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扭转不了战局。 “中尉,汤姆和杰瑞都被干掉了,对方的狙击手太厉害!” 倖存的士兵慌张匯报。 “废物!你们不是號称精英中的精英吗?拿著这么精良的装备,连装备落后的对手都解决不了,不如回家种地去!” 中尉气急败坏地怒骂,他出身农场,说话满是蛮横。 话音刚落,何雨柱刚才的狙击位置,就遭到了密集的子弹射击,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 “兄弟们,掩护支援的同志!” 6连长一眼就看出,前来支援的只有一个人,却是个顶尖高手,只要能牵制住敌人,就能扭转战局,立刻下令轻机枪手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 6连的轻机枪瞬间喷出火舌,朝著敌军狙击手的位置疯狂扫射,压製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就在一名敌军狙击手趁著火力间隙,探出头,瞄准6连机枪手,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何雨柱的枪声再次响起。 “砰!” 子弹精准穿透瞄准镜,直接打爆了那名狙击手的头颅,当场毙命。 直到这时,敌军中尉才彻底意识到,对手是个前所未有的顶尖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e班立刻推进,掩护狙击手迂迴,其余所有人,全力压制对面火力,消灭所有敌军!”中尉疯狂下令。 瞬间,敌军的重机枪开火,密集的子弹朝著何雨柱的方向疯狂扫射,形成强大的火力压制。 剩下的两名狙击手,也借著掩护,悄悄迂迴包抄。 “就是现在!开火!” 何雨柱对著通讯器低声喊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余从戎和伍万里,立刻举枪射击,精准的子弹朝著毫无防备的敌军e班射去,几名敌军猝不及防,当场中弹倒地。 可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一名敌军狙击手瞬间锁定两人,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著余从戎的身边飞过,打在雪地里,溅起一团雪沫。 余从戎反应极快,一把拉过伍万里,快速转移位置。 这一枪,其实是何雨柱故意打的。他见狙击手锁定了两人。 一时找不到绝佳射击角度,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们,这个位置已经暴露,十分危险。 打完这一枪,何雨柱也立刻起身转移,可还是晚了一步,密集的子弹紧隨其后,成片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雪块飞溅。 余从戎和伍万里看到何雨柱被火力压制,略显狼狈,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引信,狠狠扔了出去。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手榴弹在敌军阵地前炸开,厚厚的积雪被炸得漫天飞舞,瞬间形成一道雪雾屏障,遮挡了双方的视线,谁也看不清对方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何雨柱直接开启了盲狙。 他凭藉之前对敌军位置的记忆,锁定e班的藏身之处,快速扣动扳机,弹仓里的子弹尽数射出。 一阵密集的枪响过后,e班的士兵非死即伤,雪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嚎声。 敌军中尉见状,接连派士兵前去营救伤员,可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何雨柱精准击中,接连几人受伤后,再也没人敢上前营救。 这是何雨柱从前世的影视剧情里学来的战术,以往都是敌人用这招对付志愿军,如今他反过来用,效果出奇的好。 冰天雪地,温度极低,伤员一旦流血,很快就会失温休克,根本撑不了多久。 战斗过程中,何雨柱一直在悄悄后撤,从最初的一百米距离,慢慢退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两百米开外。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拉开距离,避开敌军重机枪的火力干扰,专心应对敌方狙击手,发挥自己远距离射击的优势。 等退到两百米的绝佳狙击位时,何雨柱放下手中的普通步枪。 从背上取下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kar98k步枪,眼神冷冽。 不就是带瞄准镜的狙击枪吗,我也有! 他趴在雪地里,透过瞄准镜,精准锁定一名正试图瞄准自己的敌军狙击手,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直接从对方的瞄准镜穿入,精准射入眼睛,那名狙击手当场毙命。 “法克!” 旁边的观察手见状,嚇得失声咒骂,慌乱之下,他挑起同伴的钢盔,试图引诱何雨柱开枪,暴露位置。 “砰!” 何雨柱一枪击穿钢盔,观察手也瞬间確定了他的位置,立刻举枪瞄准。 可透过瞄准镜,他看到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眼眸,以及一桿早已瞄准自己的狙击枪。 “上帝!” 观察手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就已穿透他的头颅,当场毙命。 战场上,敌军仅剩最后一组狙击手,两人看著同伴接连毙命,全都嚇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对手太可怕了,竟然离得越远,打得越准! 他们再也没有对战的勇气,立刻向中尉请求撤离。 “不准撤!给我顶住!我已经呼叫支援了!”中尉厉声呵斥,態度强硬。 仅剩的狙击手心里暗骂不已:呼叫支援?难道要让飞机来轰炸,把我们一起炸死在这里吗? 他们心里清楚,中尉呼叫的是步兵支援,可这里是深山雪地,步兵从公路赶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就凭他们,根本撑不过这一小时。 何雨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想撑一个小时,简直是做梦! 他再次调整瞄准镜,锁定最后一名狙击手,果断开枪。 “砰!” 又一名狙击手倒地,剩下的那名观察手彻底精神崩溃,瘫坐在雪地里,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受训多年,参加过无数战斗,从来都是完胜对手,可今天,整整四组狙击手,竟然被一个人全部歼灭,只剩下他一个人,这种打击,让他彻底绝望。 隨著敌军狙击手被全部歼灭,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没了狙击手的威胁,6连的战士们彻底放开了手脚,战斗力全力爆发。 他们能在死鹰岭坚守一天,打退敌人数次进攻,仅损失一个排,实力本就不容小覷,之前只是被狙击手压制,无法施展。 那名崩溃的观察手,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不敢再露头,可何雨柱根本没给他机会,绕到侧面,找到绝佳射击角度,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 解决完所有狙击手,何雨柱开启了点名模式,枪口对准敌军阵地,但凡有露头、试图逃跑或反抗的敌人,全都被他一一精准射杀。 敌军士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战斗意志彻底崩溃,纷纷转身逃窜,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战场。 “嗶嗶嗶——” 6连长吹响衝锋號角,声音响彻雪地。 “冲啊!” 6连的战士们瞬间发起衝锋,余从戎和伍万里也端起步枪,跟著冲了出去,奋勇杀敌。 何雨柱则依旧趴在原地,没有衝锋,而是继续充当远程掩护。 但凡有试图反抗、威胁战友安全的敌人,都被他精准射杀,彻底扫清战场隱患。 没过多久,战斗彻底结束,敌军一个排的特种部队,被全部歼灭。 6连长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对著他郑重敬礼,满脸感激: “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6连,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何雨柱站起身,回了一个军礼,语气平静: “都是战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赶紧打扫战场,收拢物资,这里不宜久留。” 第129章 冰原狙击,並肩共破局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沫子,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冻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著冰碴。 余从戎刚踩著厚厚的积雪站稳,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大步朝他走来,来人胳膊一扬,带著几分粗獷的力道,狠狠捶在了他的肩头。 余从戎也不示弱,攥紧拳头回捶过去。 两个久经战场的汉子,无需多余言语,这一记对拳,便是久別重逢的招呼。 6连长熊杰眯著眼打量了一圈,视线扫过余从戎身后,只看到两道身影,眉头当即挑了起来,嗓门大得压过了风声。 “原来是你小子来了,就带了三个人?另一个肯定是平河吧?这仗都打得差不多了,赶紧让他出来,別藏著掖著了!” 此刻的余从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冻得发紫,周身气压低得嚇人,他闷著嗓子,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不是平河!” “不是平河?” 熊杰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一步,追问道。 “那平河呢?你们7连又出了新的神枪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后生枪法能比肩平河!” 见熊杰追问不休,丝毫没察觉到余从戎眼底的异样,6连指导员黄李文连忙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拽了拽他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头。 熊杰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了嘴,心里却依旧满是疑惑,只是没再继续追问。 沉默片刻,余从戎还是开了口,话语却答非所问,眼神朝著远处的雪坡示意了一下: “你见了就知道了,这位跟你们可是老熟人,交情不浅。” “嘿,你小子还跟我卖起关子了!”熊杰笑著啐了一口,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雪坡后方传来,由远及近。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何雨柱缓缓收起手中的kr98k狙击枪,动作乾脆利落,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枪身,隨后拎起一旁的m1伽兰德步枪,步伐稳健地朝著这边走来。 他身姿挺拔,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沉稳,周身透著一股狙击手独有的冷峻气场。 熊杰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 当即迈开大步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给了何雨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人勒紧: “还真是熟人啊!小何同志!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你!” “熊连长好。”何雨柱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缘分,咱们这是天大的缘分啊!” 熊杰鬆开他,用力拍著他的后背,手掌落下带著厚重的力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你可是两次救了我们整个6连!上次要是没有你冒死送来的那批棉服和睡袋,我们这一连兄弟,早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彻底跟这个世界告別了!这份恩情,我们6连上下,没齿难忘!” 何雨柱淡淡一笑,语气淡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不过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换做任何一个战友,都会这么做。” “指导员!快过来!你看看谁来了!” 熊杰激动地朝著身后挥手,嗓门里满是欣喜。 黄李文早已快步走上前,不等靠近,便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何雨柱的手,了。 他的手掌粗糙且冰凉,却握得格外用力,神情郑重又肃穆,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你,何雨柱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6连所有弟兄!”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余从戎和伍万里彻底呆在了原地,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何雨柱之前轻描淡写说的“帮了点小忙”。 在他们听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如今看来,哪里是小忙,分明是救下了整整一个连的性命! 而就在刚才,他们更是亲眼见识到了何雨柱堪称恐怖的狙击实力。 平河的枪法在7连早已是顶尖水准,是公认的神枪手。 他们心里即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平河的枪法,比起何雨柱,还是差了那么一丝火候,少了那份精准狠厉、一击必中的决绝。 看著熊杰和黄李文围著何雨柱聊得热火朝天,余从戎和伍万里也没多做打扰,转身加入了打扫战场的队伍。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战场打扫得越快,他们就能越早撤离,安全係数也就越高。 聊了片刻,熊杰才猛然想起正事,转头看向何雨柱,疑惑地问道:“对了,小何同志,你怎么会跟余从戎这小子走到一起?你们7连不是跟大部队走的另一条路线吗?” “熊连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何雨柱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空旷的雪地,眉头微蹙,语气凝重。 “刚才这场战斗动静太大,枪声、爆炸声早就传出去了,敌军的增援部队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咱们有什么事,还是路上边走边说。”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一激动就忘了正事!” 熊杰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当即转身朝著身后大喊。 “一排长!战场打扫完了没有?动作快点!” “报告连长!快收尾了,马上就好!”不远处传来一排长洪亮的回应。 “加速打扫!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物资,全都带走,一点都不能落下!” 熊杰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余从戎问道。 “对了,你们7连弟兄的棉服够不够?要不要从这些敌军尸体上扒一批备用?” 余从戎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何雨柱,一脸得意: “你也不看看咱们7连有谁在,还用得著扒敌人的旧棉服?” 熊杰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对对对,你看我这糊涂脑子!有小何在,別的不敢说,棉服这东西,肯定管够!是我多虑了!” 话音刚落,三名战士背著七八条缴获的步枪,快步跑了过来,其中一名战士朗声问道:“连长!这些缴获的枪怎么处理?” 熊杰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中的m1步枪上,看著枪身没有瞄准镜,当即热心地说道:“小何,你先过来挑一把!我看你手里的枪连个瞄准镜都没有,这些枪里有带镜的,正好適合你用!” 何雨柱走上前,目光扫过几名战士背上的步枪,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这些步枪主要分两种,一种是m1伽兰德步枪,射速快,弹匣容量大,適合中近距离快速射击、火力压制。 另一种是春田m1903狙击步枪,枪管更长,精度极高,適合中远距离精准狙击,各有优劣。 熊杰见他迟迟没有选定,笑著开口: “这是挑花眼,选不出来了?要不先別纠结,路上你再慢慢选,总能挑到合心意的。” 何雨柱抬头看向熊杰,语气认真地问道:“熊连长,我能要两把吗?一天用一把。”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清楚,这两种步枪使用的子弹是通用的,日后作战时,能省去不少更换子弹的麻烦。 中短距离遭遇战,就用m1步枪快速火力输出;中远距离狙击,就用春田m1903精准击杀,两者搭配,堪称完美。 “这有什么不行的!”熊杰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些敌人基本上都是你一个人解决的,你是最大的功臣,別说两把,就算是三把四把,都没问题!不过小何,两把枪分量不轻,你一个人能背动吗?” 话音刚落,黄李文又在一旁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话问的不是废话吗?当初他一个人,拖著满满一爬犁的棉服和睡袋,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天,硬生生送到我们营地,那么重的东西都能扛动,两把步枪,还能难住他?” “嘿嘿,你说得对!” 熊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这不是见到小何太高兴了,一时嘴快嘛!这也就是在战场上,条件不允许,不然我非得拉著他,找个地方喝酒,不醉不归!” 黄李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我看你不是高兴,是单纯馋酒了吧?” “知我者,指导员也!” 熊杰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冰天雪地的,浑身都冻透了,要是能喝上一口热酒,暖一暖身子,那滋味,简直比过年还舒坦!” 两人在一旁斗嘴的间隙,何雨柱已经走到了战士们面前。 这些缴获的步枪,之前都是敌军狙击手和精锐士兵使用的,早就被校准得精准无比。 他没有客气,仔细挑选了两把保养最好、成色最新的,一把m1,一把春田m1903,隨后將自己原本用的那把m1步枪,递给了身旁一脸期待的小战士。 那名小战士接过步枪,双手都有些颤抖,眼神里满是激动与欣喜,紧紧抱著枪,生怕它跑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把枪,不管说什么都要留在自己身边,这可是神枪手何雨柱用过的枪,意义完全不一样! 旁边另外两名战士,看著这名小战士,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心里暗暗懊恼,刚才怎么不是自己把枪送过来,错失了跟神枪手换枪的机会。 而对於何雨柱一次性挑选两把枪的举动,6连的战士们没有一个人有意见,更没有一丝不满。 何雨柱是他们6连的大恩人,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他刚才凭藉一己之力,狙杀了敌军大半兵力,帮6连拿下了这场战斗,这样的神枪手,理应拥有最好的武器。 他的武器越精良,后续就能击杀更多的敌人,为他们减少更多的伤亡,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没过多久,一排长再次快步跑了过来,神情凝重地向熊杰报告: “连长!战场已经全部打扫完毕,只是战场上弟兄们的遗体,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就地掩埋了。” 熊杰抬眼望向那些被简单掩埋的土堆,眼眶微微泛红。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把这个地方的位置记牢了,一笔一划都不能错!等以后战爭胜利了,我们一定会回来,带弟兄们回家!” “是!”一排长挺直身板,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全体集合,立刻出发!”熊杰不再多言,当即下达了撤离命令。 何雨柱目光扫过6连的队伍,一眼就看到了队伍后方,他之前用来运送物资的那个爬犁。 此刻上面堆满了此次缴获的武器、弹药和各类物资,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时,余从戎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何雨柱,看向熊杰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戒备”: “几位总算聊完了?老熊,我可把话撂在这,柱子是我们7连先看上的人,是我们7连的弟兄,你可別想著半路把人抢走!” 熊杰闻言,立马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揽住何雨柱的肩膀,笑著反驳: “话可不能这么说!柱子明明是我们6连先认识的,早就跟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是不是,柱子?”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不想掺和进两人的爭抢之中,淡淡开口: “反正都是在战场上打敌人,不管在哪个连,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在哪都一样。” 他心里清楚,自己日后的去向,根本不是一个连长和一个排长就能决定的,与其在这里爭来爭去,不如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行了,別闹了,抓紧赶路!” 伍千里还在集结地等著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肯定早就等急了。”余从戎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熊杰嘴上应著,脚步却明显加快,一把拉住余从戎的胳膊,笑著说道。 “余从戎,你小子別想岔开话题,今天我非得跟你掰扯清楚,柱子到底该算哪边的人!”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前走去,黄李文则走到何雨柱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柱子,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指导员,您儘管叫。”何雨柱点头应道。 “好。”黄李文微微頷首,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7连遇上的?我记得他们的行进路线,跟大部队、跟我们6连,都不是一个方向,怎么会碰到一起?” 何雨柱没有隱瞒,简单却清晰地讲述了自己与7连相遇的经过,从意外邂逅,到一路並肩作战,听得黄李文连连惊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愈发充满了讚许。 他心里越发篤定,这何雨柱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疙瘩! 別的本事暂且不说,光是刚才那场狙击战,要是没有何雨柱在,他们6连就算人数占优。 最终也会被敌军的狙击手一点点消耗殆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著听著,黄李文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肃,连忙问道:“这么说,之前在山顶上,大清早拿著衝锋鎗要打飞机的那个大个子,也是你身边的人?” 说起这件事,他的语气里满是敬重,这样的举动,看似鲁莽,实则是绝境之中的拼死一搏,是真正的铁血汉子。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也就余从戎能干得出来,心里暗暗想著,若是余从戎日后牺牲了,他一定会恭恭敬敬地给他敬一个军礼。 “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是被逼到了绝路,没有別的办法了。” 何雨柱轻声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明白,那种绝境下,换做谁都会拼尽全力。” 黄李文拍了拍何雨柱厚实的肩膀,满心感慨。 “你小子,还真是走到哪里,就救急到哪里,走到哪里,就把胜利带到哪里啊!” 伍万里一直默默跟在何雨柱身边,寸步不离。 出发前,他哥伍千里千叮嚀万嘱咐,给他下达的死命令,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何雨柱的安全。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伍万里彻底认清了自己,心里满是愧疚与不甘。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过不足,光会扔手榴弹,在真正的战场上根本不够看,想要成为像哥哥、像何雨柱一样的战士,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而另一边,熊杰和余从戎吵了一路,最终也没能掰扯出个结果。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熊杰的一厢情愿,何雨柱早已明確了態度,再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队伍翻过两座白雪皑皑的山头,地势渐渐平缓。 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快步走到熊杰身边,低声说道:“熊连长,我在前面这片山坳里,还藏了一批物资,咱们顺路带上,后续作战能用得上。” “真的?!” 熊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喜,当即大手一挥。 “快!快带我去看看!能多一批物资,咱们就多一分胜算!” 一行人跟著何雨柱,快步走进山坳,当看到藏在雪堆下的物资时,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满脸震惊。 那是整整半个连的白头鹰军装备,枪枝、弹药、乾粮、棉服、睡袋…… 应有尽有,数量之多,品质之好,足够完整装备他们6连一个连,甚至还有富余! “我的天!这么多物资!”熊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当即转身,朝著身后大喊。 “二排长!立刻带人,抓紧时间做爬犁,做三个!不,做四个!务必把这些物资全部拉走!” “是!”二排长应声,立刻带著战士们行动起来,就地取材,快速打造雪爬犁。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熊杰看向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试探著问道:“柱子,我们弟兄们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能不能先让大家拿点压缩饼乾,垫垫肚子?” “当然能。”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语气坦然。 “我藏这些物资,本就是为了打仗的时候用,就是为了给弟兄们应急的。战士们一直在冰天雪地里赶路、作战,早就饿坏了吧?” “誒!不瞒你说!”熊杰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 “上次要是没有你送来的那批物资,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早就饿的没力气赶路、打仗了,根本走不到现在。对了,你之前给的那些辣椒,真是太管用了!冻得浑身僵硬的时候,咬上一根,没一会儿就浑身冒汗,寒气瞬间就散了,比什么都管用!还有剩余的吗?” “有,管够。” 何雨柱笑著点头。 “你让战士们自己去拿,想吃多少拿多少。” “好!太好了!”熊杰激动得连连点头,当即转身,对著全体战士大声下令。 “全体都有!每个人拿一块压缩饼乾,两根辣椒,补充体力!一排长,你负责监督,不能多拿,要留一部分物资后续备用!” “是!” 命令下达,战士们有序地排队领取物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欣喜。 熊杰看向余从戎,又看了看一旁的伍万里,开口说道:“老余,你跟这位小战士也过去拿点,对了,你还没给我介绍过这位小兄弟呢。” “他叫伍万里,是伍千里的亲弟弟。” 余从戎一边说著,一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拿了五块压缩饼乾、十根辣椒,转身分给了熊杰、黄李文、何雨柱和伍万里。 “其他的,不用我多介绍,你也该猜到了。” “伍千里?”熊杰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伍万里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我说伍千里搞什么名堂!这可是他们伍家老家最后一根独苗了,怎么能让他来这么危险的战场上!” “这小子,是自己偷偷跟著部队跑过来的,谁都拦不住。” 余从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又带著几分担忧。 熊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伍万里的肩膀,语气讚许: “你小子,真是好样的!不愧是伍家的汉子,有骨气,有血性!” 他这一下看似轻柔,可常年打仗的人手劲本就大,再加上伍万里年纪尚小,体格远不如余从戎和何雨柱健壮,当即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强忍著,挺直了身板。 “哈哈哈哈!”熊杰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小子,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以后要多加训练!多跟柱子学学,看看人家的体格!” “是!”伍万里咬著牙,只能乖乖应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刻苦训练,练就一副结实的身板,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6连的战士们一边快速领取物资,一边简单休整,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好!有敌情!是敌人的侦察机!”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原本稍显放鬆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熊杰脸色一变,当即厉声下令: “全体注意,立刻分散隱蔽!快!利用雪地、岩石掩护,不许暴露目標!” 战士们反应极快,听到命令,瞬间四散开来,纷纷趴在雪地里,或是躲在岩石后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整个山坳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侦察机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敌军的侦察机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机翼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声响,机腹下的侦查设备,不断扫视著下方的雪地,迟迟没有离去。 所有人都趴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臟紧紧揪起,生怕被敌机发现踪跡。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敌机盘旋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终於调转方向,渐渐远去,轰鸣声也慢慢消失在天际。 直到彻底听不到敌机的声音,熊杰才鬆了一口气,立刻起身,沉声下令: “快!全体集合,加快速度整理物资,立刻撤离!这里已经被敌机盯上了,非常不安全,再不走,敌军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过来!” 战士们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物资,將所有东西都搬上做好的雪爬犁。 很快,6连的队伍快速集结完毕,拉著整整四个装满物资的雪爬犁,马不停蹄地朝著7连的预定集结地赶去。 一路急行军,终於抵达了7连之前约定的集结地,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大变。 只见原本空旷的雪地,此刻变得一片焦黑,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被融化,又重新凝固,到处都是燃烧过后的灰烬,散落著残破的树枝、碎片,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刚刚遭遇过敌军凝固汽油弹的猛烈轰炸,被彻底夷为平地。 “哥!指导员!” 伍万里脸色惨白,大喊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发疯似的衝进这片焦黑的废墟之中,四处寻找。 余从戎也同样心急如焚,紧隨其后冲了进去,两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呼喊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7连战士的身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 两人满心焦急地回到队伍中,依旧不肯放弃,不断催促著: “快!加快速度赶路!必须儘快找到大部队,只有看到我哥他们,才能確认7连是安全的!” 熊杰和黄李文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队伍全速前进。 原本地图上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可在这崇山峻岭、冰天雪地之中,山路崎嶇难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两支队伍一路翻山越岭,一刻不停地赶了半夜,终於在深夜时分,成功与7连的剩余队伍匯合。 此时,伍千里和梅生丝毫没有睡意,一直站在雪地里,翘首以盼,满脸焦急。 今天白天,白头鹰军可谓是下了血本,足足派出二十多架飞机,对水门桥周边区域展开了狂轰滥炸,大片区域都被凝固汽油弹付之一炬,场面触目惊心。 此前,伍千里带著战士们外出侦查,差一点就落入敌军的轰炸圈套,幸好梅生心思縝密、反应机警,从警戒战士口中得知敌军出动的飞机数量远超往常,察觉到不对劲,当机立断,带著队伍提前转移,这才躲过了一劫,保全了剩余的兵力。 看到余从戎、何雨柱一行人平安归来,伍千里和梅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快步迎了上去。 而当熊杰看到7连仅剩的这些战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猛地一沉。 7连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寥寥二十来人,人数少得可怜,他一眼扫过去,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雷公、平河…… 这些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都不在了。 一瞬间,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熊杰走上前,分別给了伍千里和梅生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掌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后背,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可两人都明白,这一记拥抱,承载著太多的心酸、悲痛与惺惺相惜。 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生离死別早已是常態,可每一次失去战友,依旧痛彻心扉。 简单的重逢过后,伍千里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地问道:“今天这一路,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敌军大部队?” 熊杰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將他们途中遭遇敌军狙击手、何雨柱出手解围、打扫战场缴获物资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伍千里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一些细节,当得知敌军只是零散的狙击小队,並不是专门针对6连,更不是朝著7连方向而来时,他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彻底放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以7连如今仅剩的兵力,要是真的遇上敌军大部队,后果不堪设想,根本没有胜算。 同时,他下意识地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心里暗暗感慨。 这就是天意,是运气!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別说顺利接到6连的弟兄,恐怕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何雨柱这一次,又立了大功。 稍作休整,伍千里又將自己今天外出侦查到的情报,如实说了出来: “敌人已经再次把水门桥修好了,而且这次用的是坚固的钢架构,远比之前的桥樑更加稳固。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我们再炸一次桥,用不了多久,敌人也能凭藉强大的机动能力,快速把桥重新搭好。” 熊杰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两个连长沉默片刻,经过一番快速商议,很快达成了一致。 单纯依靠炸桥,根本无法彻底阻拦敌军的前进脚步,治標不治本,必须炸桥的同时,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尤其是负责修桥的工兵部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完成阻击任务。 毕竟,他们整个师的最终作战任务,就是阻击敌军撤退,炸桥只是实现阻击的一种手段,敌军的机械化部队、机动力量,全都依赖车辆通行,只有彻底切断他们的退路,才能完成战略目標。 最终,两人敲定作战方案:今夜,由7连再次执行炸桥任务,毕竟7连之前多次执行炸桥任务,对水门桥周边地形、敌军布防最为熟悉。 6连则全力配合,负责阻击周边前来增援的敌军,为7连炸桥扫清外围障碍,提供安全保障。 可眼下,7连只剩下二十来人,兵力严重不足,想要完成炸桥任务,难度极大。 熊杰当即做出决定,沉声说道:“我从6连抽调一个排的兵力,支援你们7连,协助炸桥!” 伍千里却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不行,你们6连本身兵力也不多,还要负责阻击敌军增援,抽调一个排过去,你们的防守压力会成倍增加,根本很难挡住后续源源不断的敌军,太危险了!” “战事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熊杰態度坚决,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7连兵力太少,没有支援,根本完不成炸桥任务!必须支援!” 两人爭执片刻,最终各退一步,伍千里答应从6连抽调一个班的兵力,实在是7连人手紧缺,捉襟见肘,不得不接受支援。 方案確定后,两个连立刻对现有装备进行重新分配,优化配置,適配各自的作战任务:6连带走两挺重机枪,用於阵地阻击,增强火力压制。 7连放弃重机枪,只携带轻便的轻机枪,保证炸桥进攻时的机动性,灵活作战。 6连將现有的所有衝锋鎗,全部换给7连,6连整体换装射速稳定的m1步枪。 剩余的几杆狙击枪,则全部分配给两个连里枪法最顶尖的战士手中,负责远程精准打击。 缴获的巴祖卡火箭筒,7连分了两具,方便近距离摧毁敌军火力点;剩下的三具,全部留给6连,用於阻击敌军装甲目標。 总共三十公斤炸药,7连此次带走十五公斤,用於炸桥,剩下的十五公斤妥善留存,以备后续作战使用。 此前伍千里已经问过何雨柱,確认这附近没有其他隱藏物资,后续物资补给,只能依靠战场缴获。 兵力、装备分配完毕,何雨柱毫不犹豫,选择跟隨7连一起执行炸桥任务。 他的优势是远程狙击,若是留在6连死守阵地,实在太过浪费,只有跟著7连深入前线,精准击杀敌军火力点、狙击手,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他的作用,为战友们扫清障碍。 出发前,何雨柱特意找到熊杰,提出了一个请求: “熊连长,我需要一名精通迫击炮射击的战士,跟我一起行动。” 他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作战计划,今晚的战斗,绝不会像之前那样简单,敌军必定布下了重重防备。 他不打算打完狙击后再远程支援,而是想靠前作战,兼顾炸桥与阻击双线,迫击炮的火力支援,至关重要。 熊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即从连队里,挑选出一名迫击炮射击技术最精准、经验最丰富的战士,调到了何雨柱身边。 一切准备就绪,梅生整理好装备,打算跟隨著炸桥队伍一起上前线。 可他刚走到队伍里,就被何雨柱叫住了。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地说道:“指导员,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视力。” 梅生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著完成了检查。 检查结束后,何雨柱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转身找到伍千里,沉声说道:“连长,指导员的视力受损,不適合上前线执行炸桥任务,太危险了。” 无论梅生如何辩解,如何坚持要上前线,何雨柱都没有鬆口,坚持自己的判断。 伍千里听完何雨柱的话,稍加思索,便果断拒绝了梅生上前线的请求,命令他留在后方,与炮兵队伍一起,负责远程火力支援。 梅生心里满是不甘,这一次格外执拗,说什么都不肯留在后方。 伍千里无奈,只能连夜召集熊杰、黄李文,以及两个连的所有党员,紧急召开支部会议,共同商议决定。 经过一番討论,参会人员一致表决:梅生留在后方,负责炮兵指挥、远程火力支援,兼顾6连阻击方向的炮火支援。 命令下达,梅生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服从组织决定,无奈答应。 这场支部会议,何雨柱没有参与,他既不是团员,更不是党员,这类会议本就无需参加。 他也无心参与这些事务,而是全身心投入到战前准备中。 他从分到狙击枪的战士那里,拿来了远超普通战士两倍的春田m1903步枪弹桥,坐在雪地里,耐心地一颗颗压满子弹,保证狙击时的弹药充足。 同时,他集中意念,在自己的空间储物里,仔细翻找之前缴获的白头鹰军装备,翻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备用的春田步枪。 於是他又提前准备了一大批压满子弹的m1步枪弹药,还有几柄装满子弹的手枪,放在隨手可取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应对突发的近距离作战。 深夜十一点,夜色浓得化不开,寒风愈发凛冽,两支队伍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各自的指定作战位置,隱蔽在雪地与岩石后方,屏息凝神,等待进攻信號。 何雨柱趴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后方,架好春田m1903狙击枪,闭上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水门桥周边的布防情况。 仅仅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神愈发凝重,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桥樑上的敌军士兵,看似三三两两,松松垮垮,毫无防备,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驻守的位置,全都是桥樑的要害节点,易守难攻,每一个点位都暗藏杀机,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更可疑的是,他透过瞄准镜,反覆扫视了好几圈,別说是负责修桥的工兵,连一个工兵的影子都没看到! 而且,之前他们炸桥时,已经彻底摧毁的敌军火力点,此刻不仅被全部修復,还重新加固了工事,用料全是坚固的钢材,防御力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显然,敌军早有防备,这分明是提前布下了圈套,就等著他们上门! 伍千里和余从戎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场经验极其丰富,两人隱蔽在后方,简单观察后,也察觉到了敌军布防的诡异,心里暗暗警惕。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何雨柱身边,准备商量应对方案。毕竟此次远程精准打击、扫清障碍,全靠何雨柱的狙击支援。 “伍连长,情况不对劲。”何雨柱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紧紧盯著瞄准镜,语气低沉地说道。 “敌军布防外松內紧,火力点全在要害,而且没有工兵踪跡,明显是有备而来。我建议,先由我出手,打一轮狙击试探一下,你立刻派人给梅指导员发信號,让后方炮兵暂缓轰炸桥樑这一侧,把炮火重点放在6连阻击方向,预防敌军提前增援。” 伍千里眼神凝重,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有把握吗?敌军火力不明,贸然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有没有把握,试过才知道。”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自信。 “敌军的具体兵力、暗堡位置,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我们现在这点兵力,要是贸然发起衝锋,必定会陷入敌军的火力包围,吃大亏,甚至全军覆没,必须先试探出他们的底细。” 伍千里转头看向身旁的余从戎,沉声问道:“老余,你怎么看?” 余从戎微微頷首,语气坚定: “我同意柱子的看法,谨慎为上!不过柱子,你打算怎么打?需要我们火力排怎么配合你?” “你们火力排带著战士们,儘量往前隱蔽摸进,能靠近桥樑多近,就靠近多近,但切记,千万不能暴露行踪。” 何雨柱快速布置作战方案,语气果断。 “我会优先狙杀所有对你们有威胁的敌军士兵,还有桥樑周边的所有灯光,尤其是探照灯,等我把所有探照灯全部打掉,彻底切断敌军的视野,你们再发起进攻。” “好!就按你说的办!” 伍千里当即拍板。 “机枪组暂时全部交给你指挥,我也跟战士们一起往前摸进,火力排人手不足,我在前面也好有个照应。” “行,机枪这边我来盯著,保证配合好你们。”何雨柱应道。 “好!我们就在前面隱蔽待命,等你灭灯的进攻信號!” 第130章 水门桥:血战炸桥 夜色浓得化不开,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伍万里紧紧攥著手里的手榴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凑到伍千里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急切。 “哥,我这手榴弹,就得贴到敌人跟前才够劲,等下我跟著你冲,保证不拖后腿!” 伍千里侧过头,借著微弱的天光看了弟弟一眼,眼神里满是凝重,他伸手拍了拍伍万里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跟著队伍,別冒进,手榴弹不到万不得已別轻易出手,咱们现在每一步都得稳。” 说是向前推进,可所有人根本不敢直起身子,全是贴著冰冷泥泞的地面匍匐前进,胳膊肘和膝盖磨在冻土上,又冷又疼,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敌人的探照灯如同死神的眼睛,一道道惨白的光束在地面上来回横扫,灯光所及之处,连地上的碎石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此刻堪堪缩在探照灯的照射边缘。 只要稍微往前挪一点,就会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只能死死盯著那来回晃动的光束,等著探照灯转向的间隙,才能一点点往前挪动半分。 “连长,那根大水管子……” 一名战士悄无声息地爬到伍千里身边,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沮丧。 “之前说好能借道的水管子,被敌人的炮火炸烂了,管道全塌了,根本走不通了!” 伍千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知道了,按原计划,靠匍匐推进,等何雨柱的信號。” 敌人的探照灯排布得太过密集,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几道灯光交替扫射,让伍千里带领的七连前进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每挪动一寸,都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何雨柱趴在不远处的土坡后,双眼紧紧盯著桥上的敌军动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必须等七连的战士们再靠近一些,距离足够近,发起衝锋才能一举突破,减少伤亡,不然在开阔地带,他们就是敌人活靶子。 “再近点,再近十米就好……”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念叨,目光死死锁住那些来回晃动的探照灯和敌军火力点。 可天不遂人愿,敌人的探照灯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 一道光束猛地扫过,瞬间定格在匍匐前进的战士们身上,惨白的灯光將战士们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发现敌人!重机枪准备!” 桥上传来敌军尖利的嘶吼声,一挺架在桥头的重机枪迅速调转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面上的战士,机枪手已经扣住扳机,眼看就要喷出致命的火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何雨柱手中的狙击枪率先响了。 “砰!” 一声清脆又凌厉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桥上的重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额头瞬间爆出一团血花,直直地倒在了机枪阵地上。 “有人偷袭!快补位!” 副射手反应极快,立刻扑向重机枪,想要接替射手的位置,可他的手刚碰到机枪握把。 “砰!” 又是一枪,精准无比,副射手同样应声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紧接著,何雨柱手中的枪就再也没有停过。 他身形矫健,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一边快速变换位置,避免被敌人锁定,一边扣动扳机,枪声接连不断。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短短数十秒,一个弹仓的子弹全部打完,他乾脆利落地更换弹药,目光扫过战场,已然清除了敌军三个关键火力点,还打爆了两盏晃得人睁不开眼的探照灯。 “好样的!” 伍千里看著照射己方方向的探照灯彻底熄灭,心中大喜,再也顾不得等待其他灯光熄灭,猛地站起身,对著身后的战士们放声大喊。 “同志们,冲!” 一声令下,原本匍匐在地上的战士们立刻起身,弯著腰,压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著大桥猛衝而去。 脚步踩在泥泞的雪地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朝著桥头突进。 何雨柱反手將手里的m1步枪快速收入隨身空间。 下一秒,一把春田狙击枪已然握在手中,他迅速架起枪,瞄准桥上剩余的探照灯,嘴里同时朝著身后的机枪手大喊。 “机枪班,全力掩护,压制敌军火力!” “收到!” “噠噠噠,噠噠噠!” 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桥上晃动的敌军人影扫射过去,瞬间压制住了敌军的第一轮反击。 桥上的敌军也迅速反应过来,各种枪械纷纷开火,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相比於七连这边的枪声对峙,不远处六连的方向,战况要激烈惨烈得多。 先是接连几声“轰轰轰”的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坦克,被六连战士用巴祖卡火箭筒精准命中,厚重的装甲瞬间被炸开,整辆坦克燃起熊熊大火,坦克內的敌军哀嚎连连,很快没了声响。 紧接著,迫击炮的发射声、炮弹落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嗖嗖嗖”的炮弹破空声,“嘣嘣嘣”的爆炸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噠噠噠!” “突突突!” “砰砰砰!” 各种枪械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士兵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在寂静的夜里迴荡,整片战场彻底陷入了一片火海与硝烟之中。 桥上的敌军,因为最先暴露在外的火力点和哨兵被何雨柱尽数清除。 此刻所有的火力都重点对准了七连的轻机枪阵地,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机枪手周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泥花和雪块。 虽说七连的战士们个个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战前伍千里就再三反覆叮嘱。 机枪手绝对不能死守一个位置射击,几挺机枪必须分散布局,打一轮就立刻换阵地,避免被敌军火力锁定。 战士们严格执行命令,机枪布置成交叉火力网,每打完一个弹夹,就立刻起身转移位置,动作迅捷无比。 可即便如此,敌军的火力实在太过猛烈,第一轮交火刚刚结束,三名机枪手就有两人中弹倒下,副射手立刻顶上去,接过机枪继续射击,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何雨柱仅凭一桿狙击枪,终究无法应对蜂拥而上的大批敌军。 但机枪手们已然圆满完成了掩护任务——七连负责炸桥的突击小队,已经借著火力掩护,成功衝到了大桥下方。 “冲!” 突击小队队长一声令下,十来把衝锋鎗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扫倒桥头一大片敌军,打得敌军猝不及防,只能仓皇退守到大桥內部,不敢轻易露头。 “机枪班,快速转移阵地,注意隱蔽!” 何雨柱见状,立刻大声呼喊,话音未落。 他已然拎著换好弹夹的m1步枪,朝著大桥方向猛衝而去,一边奔跑,一边不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沿途露头的敌军,每一枪都不曾落空。 这一次,何雨柱仗著空间的便利,悄悄开了“作弊器”,手里的m1步枪打光子弹,根本不用现场更换弹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的满弹夹步枪,无缝衔接继续射击。 一把半自动步枪,在他手里硬生生打出了机枪的射速,却又比机枪的精准度高上数倍,敌军但凡敢探出身子,瞬间就会被一枪毙命。 另一边,余从戎已经带著爆破组的战士,在大桥桥墩下忙碌起来,快速安装炸药包。 可忙活了片刻,他就皱起眉头,对著身边的战士大喊。 “光炸桥墩没用!这桥是钢架构,炸了下面根本塌不了,必须有人爬到桥身上面,安装炸药才行!” “我去!” “我上!” 几名战士立刻应声,就要顺著桥柱往上攀爬。 而此时,桥下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桥上的敌军。 敌军指挥官彻底急红了眼,不顾何雨柱精准的射杀,疯狂下令,让士兵衝到桥边,朝著桥下疯狂开枪、投掷手榴弹,甚至直接搬出了喷火器! “喷火手上前,烧光他们!” 一道火柱猛地从桥上喷下,温度高得惊人。 七连的战士们本就躲在桥下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躲,瞬间有几名士兵被火焰喷中,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他们痛苦地在地面上翻滚、哀嚎,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根本无法扑灭。 更残忍的是,这些著火的战士,在地上挣扎的模样,成了桥上敌军最显眼的靶子,敌军的子弹毫不留情地射向他们,直到他们没了气息。 即便死后,他们的尸体依旧在燃烧,跳动的火光反而成了敌军的照明,让他们更清晰地瞄准桥下的七连战士。 看著战友惨死,七连的战士们个个红了双眼,眼眶欲裂,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可桥上敌军的射击、手榴弹投掷始终没有停歇,密集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无奈之下,剩余的战士只能全部缩在桥下更狭小的缝隙里,暂时躲避火力。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滔天的怒火在心底翻腾,可他知道。 此刻绝不能衝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也被敌军的火力死死压制,子弹在他身边不断呼啸,打在地面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他只能不断地翻滚、奔跑、迂迴躲闪,寻找射击的空隙,也正因如此,他射击的频率比之前低了很多。 自从敌军喷火兵出现后,何雨柱的射击目標立刻改变,不再优先瞄准投掷手榴弹的敌军,而是死死锁定每一个喷火兵——这些喷火兵,对桥下的战友威胁太大了,必须优先清除! 终於,何雨柱借著敌军换弹的空隙,找到了绝佳的射击角度,他眼神冰冷,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间隔有序的枪响,每一颗子弹都精准无比,直接命中桥上的喷火兵。 那些喷火兵身上携带著燃油桶,被子弹击中后,瞬间引发剧烈爆炸,桥上“轰轰轰”爆起数团巨大的火球,滚烫的火雨从空中落下,桥面上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哀嚎声。 紧接著,几个浑身著火的火人,从十几米高的桥上滚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不用补枪,已然没了生机。 桥面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汽油燃起的火焰,根本不是就地打滚就能扑灭的,火焰灼烧著皮肉,痛苦程度难以想像。 敌军的白头鹰指挥官站在桥面上,听著部下撕心裂肺的惨叫,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残忍。 他实在不忍心看著部下受此煎熬(实则是怕影响军心),咬著牙,对著身边的士兵厉声下令:“开枪,给他们一个痛快!” 一声令下,桥面上的敌军纷纷举枪,朝著那些著火的战友开火,惨叫声渐渐平息,可桥上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很快,敌军为了锁定何雨柱的位置,开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发射曳光弹,一颗、两颗、三颗…… 密密麻麻的曳光弹升空,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何雨柱的身影瞬间暴露在敌军的视野之中。 “发现敌军狙击手,开火!” 敌军的嘶吼声传来,子弹瞬间朝著何雨柱倾泻而来。 而何雨柱早有准备,在曳光弹亮起的瞬间,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掷弹筒,快速瞄准桥面,“嗵嗵,嗵!”几声,榴弹瞬间发射而出。 榴弹射出,何雨柱丝毫不敢停留,飞身朝著一旁的土坡下猛地滚去,子弹如同雨点一般追著他的身影。 “噗噗噗”地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蓬蓬雪花和泥块,稍有不慎,就会被打成筛子。 “嘣嘣嘣!”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桥面上响起,榴弹精准落在敌军人群中,瞬间炸倒一大片。 桥下的七连战士听到这熟悉的爆炸声,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掷弹筒!是何雨柱打的!” “太好了!咱们有支援了!” 敌军指挥官根本没料到,下方会有掷弹筒袭击。 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有步枪,更何况,桥面距离地面十几米高,距离敌军藏身之处五六十米远,手榴弹根本不可能扔上来,他压根没做防备。 看著瞬间倒下的士兵,他彻底慌了神,以为是桥下的七连战士已经爬了上来,当即对著部下疯狂大喊。 “敌人衝上来了!快,把他们打下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炸药!” 此时,七连的轻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可原本的三挺机枪,只剩下两挺,而且射击节奏时断时续,火力大不如前。 何雨柱趴在土坡后,听著机枪声,心里瞬间瞭然。 机枪手肯定全都受伤了,再加上频繁转移阵地、互相掩护,战斗力才下降得这么快。 不得不说,何雨柱的运气极好,子弹一直在他身后紧追不捨,却始终没能伤到他一分一毫,连一点油皮都没破,只是顺著土坡滚落的过程中,身上裹满了积雪,差点变成一个大雪球,模样有些狼狈。 好不容易滚落坡底,何雨柱看著空中的曳光弹渐渐消失,立刻挣开身上的积雪,抖落一身泥污,重新取出m1步枪,架好瞄准镜,朝著桥上望去,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四百米。 只是眼下的射击角度太差,根本无法精准命中目標。 何雨柱当即起身,借著夜色和地形掩护,快速奔跑起来,四处寻找合適的狙击位置。 大桥方向的枪声依旧激烈,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甚至还夹杂著几声迫击炮的巨响。 何雨柱心里一动,猜测应该是梅生看到桥这边战况不顺,果断下令开炮支援,帮他们分担火力。 跑动中,何雨柱抽空转头看了一眼六连的方向,心中不由得一沉。 之前被巴祖卡击中的坦克,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漆黑的残骸,可整片战场被子弹、炮弹、手榴弹的火光照亮,火光冲天,绚烂得如同后世的烟花,可这绚烂的背后,是无尽的廝杀与牺牲,足以想见那边的战况有多惨烈。 事实上,六连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参战人员减员超过三分之一,指导员被子弹擦伤,身负轻伤。 三排长在刚才的激战中壮烈牺牲,连队仅有的两挺重机枪,也被敌军炮弹炸毁了一挺,战斗力锐减。 六连所处的地形本就极为不利,战斗发起突然,根本没有时间挖掘完整的战壕,战士们只能躲在简易的散兵坑中,有些甚至只能蜷缩在敌军炮弹炸出来的弹坑里,毫无遮挡,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若不是这次部队更换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凭藉以往的老旧装备,面对敌军的坦克和密集火力,六连早就撑不下去了,双方火力完全不对等。 放在以前,遇到敌军的坦克,他们只能靠战士们抱著炸药包、手榴弹,以血肉之躯去填,手榴弹威力有限,顶多能炸断坦克履带,根本无法彻底摧毁坦克,牺牲巨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巴祖卡火箭筒,六连战士士气大涨,第一轮交锋就干掉敌军两辆坦克。 后续又接连打掉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极大地打击了敌军的囂张气焰,也让他们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坚守到七连炸塌大桥的那一刻! 当然,六连的每一位战士,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抱著必死的决心,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打到眼下这种局面,连长熊杰和指导员黄李文都有些意外,没有了飞机的支援,这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白头鹰敌军,战斗力也不过如此。 何雨柱不知跑了多久,终於找到了一处视野开阔、隱蔽性极佳的土坎,这里刚好能避开敌军的正面火力,又能清晰瞄准桥面。 他立刻蹲下,將m1步枪和春田狙击枪全部重新压满子弹,上好膛,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乾脆利落,他一口气打完十三发子弹,弹无虚发,桥上敌军一个班的兵力,瞬间被全部歼灭,横七竖八地倒在桥面上。 桥上的敌军终於反应过来,那个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的中国狙击手还活著,而且就藏在附近,疯狂对他们进行打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驻守在桥上的这支部队,根本没有专业的狙击手,也没有配套的狙击枪,无法对何雨柱形成有效的反制。 无奈之下,敌军只能调集迫击炮和重机枪,朝著何雨柱所在的方向疯狂开火,试图用密集的火力压制住他,让他无法抬头射击。 就在双方火力对峙的关键时刻,何雨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声音急促又清晰——这是七连约定好的撤退哨声!这意味著,炸药包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七连的炸桥任务即將完成! 敌军听不懂哨声的含义,可他们对这种尖锐的哨声有著深深的阴影,尤其是之前跟我军大兵团作战过的敌军,听到哨声就下意识地慌乱。 在他们眼里,这哨声就是进攻的信號,是他们的噩梦。 “快,架起新探照灯,锁定他们!” 敌军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大喊,同时下令再次发射曳光弹,一定要找到七连撤退的路线,把他们全部留下。 可敌军刚架好的新探照灯,还没来得及亮起,就被何雨柱一枪打爆,灯光瞬间熄灭。 至於曳光弹,何雨柱也没有办法彻底清除,只能尽全力射击,掩护狂奔撤退的七连战士们。 即便何雨柱的射击速度飞快,不断压制敌军火力,可敌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子弹密密麻麻。 七连撤退的战士们还是不断有人倒下,有人挣扎著爬起,没跑几步,又再次中弹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看著战友一个个倒在撤退的路上,何雨柱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心底的怒火和悲痛交织,恨不得衝上去跟敌军拼命。 就在他又打空一个弹仓,准备更换弹药的时候。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传来,整个地面都跟著剧烈震颤。 何雨柱透过狙击镜望去,只见大桥瞬间被炸塌半边,钢筋扭曲断裂,石块、钢架轰然倒塌,桥面上来不及躲闪的敌军,隨著坍塌的桥身一起滚落,在废墟中挣扎,最终没了动静。 再看七连剩余的战士们,已经借著爆炸的掩护,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成功脱离了敌军的火力范围。 可何雨柱丝毫不敢放鬆,七连安全了,可六连还在敌军的火力包围下,眼下大桥被炸,敌军增援部队的所有怒火,都会全部发泄在六连身上,六连此刻必定陷入更大的危机! 何雨柱迅速给两把枪压好子弹,起身就朝著六连的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帮六连突围! 此时的六连,果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敌军得知大桥被炸,瞬间恼羞成怒,再次调集坦克增援,推开路上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朝著六连的阵地步步紧逼,坦克的履带碾压著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气势逼人。 更糟糕的是,六连携带的巴祖卡火箭弹。 此前已经全部打完,此刻面对敌军的坦克,他们再也没有有效的反击武器,想要阻止坦克前进,只能靠战士们抱著炸药包,以血肉之躯去炸毁坦克。 “同志们,炸坦克!” 六连长熊杰脸色铁青,看著步步逼近的坦克,咬牙下达命令,连队里的志愿者纷纷站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手雷和炸药包,眼神坚定,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隨时准备出发。 “连长,我们准备好了!” 战士们齐声喊道,声音鏗鏘,没有一丝畏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一颗带著尾焰的火箭弹突然从侧面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领头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响起,坦克內部的炮弹被引爆,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殉爆,厚重的坦克炮塔直接被炸飞,飞出十几米远。 紧跟在坦克后方的敌军,被爆炸的衝击波和碎片炸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紧接著,“嗖嗖嗖”几声,几颗迫击炮弹再次呼啸而来,精准落在后续跟进的敌群之中,“嘣嘣嘣”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密集的敌军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嗖嗖嗖!” “嘣嘣嘣!” 没有丝毫停顿,又是几轮迫击炮精准射击,敌军的进攻阵型彻底被打乱,死伤惨重。六连的战士们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支援,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援军到了!他们有救了! “同志们,援军来了,咱们撤!” 六连长熊杰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对著战士们果断下令。 “2排留下掩护,其他人快速撤退!” “连长!让我们留下吧!”几名腿部受伤、行动不便的伤员,挣扎著站起身,对著熊杰大声喊道。 “我们跑不动了,留下来还能帮大家掩护,不然谁都走不了!” 熊杰看著受伤的战友,眼眶一红,厉声拒绝:“不行!我要带你们一起走!” “连长,別犹豫了!” 一名伤员拉住熊杰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也看到了,敌人太多了,还有坦克、装甲车,带上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我们留下来,还能给大家爭取时间!” “指导员,你看……” 熊杰心里万分纠结,转头看向指导员,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他实在不忍心丟下任何一个战友。 指导员看著眼前的伤员,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敌军,眼角湿润,抬手抹了一把脸,咬牙对熊杰说道。 “老熊,让他们留下吧,我们……確实带不走他们了,不能让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撤!把机枪和手榴弹全部留给伤员!”熊杰红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痛下达了命令。 “是!” “快撤!再不走来不及了!” 熊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著那些留在阵地上的伤员,看著他们默默检查武器、整理手榴弹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挺直身躯,对著这些即將赴死的战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阵地上的伤员们,纷纷抬起头,对著熊杰,对著撤退的战友们,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隨后,熊杰被一排长强行拉著,转身快速朝著阵地外跑去。 六连的战士们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並不多,却始终不曾间断,那是留下的伤员们,在用最后的火力阻击敌军,为大部队爭取撤退的时间。 直到六连的战士们跑出百米开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枪声猛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又响起了稀疏的步枪声,那是伤员们打光了机枪子弹,在用步枪继续抵抗。 再然后,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响彻夜空——那是伤员们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衝上来的敌军同归於尽。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六连的官兵们猛地停下脚步,所有人齐齐转过身,朝著曾经的阵地方向,挺直身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每个人的眼角,都滚落出晶莹的泪水,泪水混著脸上的泥污,留下一道道痕跡,可没人去擦拭。 礼毕,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朝著预定的集合点跑去,心底满是悲痛,却只能带著战友的遗愿,继续前行。 何雨柱打完三轮迫击炮,掩护六连撤退后,也立刻开始撤离,他看到了六连大部队成功突围。 可他不知道,也没有能力去营救那些留下掩护的伤员,他对面的敌军,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后续还有大批增援部队不断赶来,贸然上前,只会白白牺牲。 等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回预定集合点时,七连的战士们已经全部抵达,清点人数,原本满编的连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这其中,还包括之前配合行动的六连一个班的战士。 短短十几分钟后,六连剩余的战士也赶回了集合点。出发的时候,六连足足有六十人。 可此刻回来的,仅仅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每个人都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眼神里满是悲痛与疲惫。 没有人有时间去討论这场战斗的战果,也没有人有时间去缅怀牺牲的战友,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撤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彻底亮了,一旦天亮,敌军的飞机就会出动。 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撤到安全区域,白天就只能等著挨炸弹、被火烧、被机枪扫射,全军覆没。 必须撤到十五公里以外的区域,才能勉强保证安全。之所以要跑这么远,是因为昨天,他们就在十公里范围內,被敌军的飞机连烧带炸,损失惨重,绝不能重蹈覆辙。 队伍立刻启程,顶著刺骨的寒风,在夜色中急速行军,一路狂奔。 一路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抱怨疲惫,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哀伤之中,只是默默地跟著领头的战士,一步不停地往前跑,心底的悲痛,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微微破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整支队伍才终於跑出了他们认定的安全半径,彻底脱离了敌军的打击范围。 队伍停下脚步,两名连长迅速布置好警戒哨,安排战士们就地休息。 七连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还能勉强支撑。 而六连的战士们,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中间又经歷了一场恶战,晚上更是高强度的战斗和急行军,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刚一停下,不少人就直接瘫倒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所有战士都进入休息状態后,伍千里、熊杰两位连长,加上两名指导员,围坐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后续的作战计划。 “接下来,想再次炸桥是不可能了。”伍千里率先开口,脸色凝重。 “昨晚咱们也看到了,桥上最少驻守了敌军两个连的兵力,后面赶来的增援部队,更是不计其数。公路狭窄,敌军虽然摆不开完整阵型,可咱们肉眼能看到的,就有一个营,后面肯定还有更多部队,咱们这点兵力,根本没法再靠近大桥。” 熊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没错,六连现在伤亡惨重,武器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七连也只剩这点人,根本无力再发起进攻。” 眾人商议了片刻,最终达成一致:立刻用电台联繫师部,匯报当前战况,等待师部的下一步作战指令。 可意外再次发生,他们连夜调试电台,反覆呼叫师部,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想来是师部也在进行战略转进,为了避免暴露位置,全程保持电台静默,所以他们呼叫了很久,始终无法联繫上师部。 “没办法,只能先就地休息,养精蓄锐。”伍千里无奈说道。 “等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联繫师部,只是天亮以后,局势未知,咱们隨时都可能遇到敌军,所有人都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鬆懈。” 第131章 水门桥----阻击 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风卷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生发疼。 余从戎裹紧了身上早已磨得发硬、多处露棉絮的旧棉衣,双手死死抱著那台半旧的电台,猫著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每走一步,雪粒都会顺著裤脚灌进去,冻得他腿脚发麻,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只顾著朝著背风的山坳处快步挪动。 这已经是他天不亮起来后,第五次尝试联繫师部了。 前四次,电台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任凭他怎么调试频率、扯著嗓子呼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整个临时隱蔽点里,战士们要么靠著冰冷的岩石闭目养神,要么默默擦拭著手里残缺的武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来自师部的指令,等一个明確的方向。 余从戎蹲在雪地里,指尖冻得僵硬,他哈著白气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电台旋钮,额头不自觉地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再次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期盼。 “师部!师部!我是七连、六连联合小分队,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再次更换频率时,电台里终於传来了带著电流干扰,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收到!收到!我是师部,大部队已抵达水门桥外围三十公里处,即刻与你们取得联络!” 听到这句话,余从戎浑身一震,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半分,握著电台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脚下打滑,踉蹌著朝著连队临时指挥部跑去,嘴里压低著声音喊道:“联繫上了!联繫上师部了!大部队就在水门桥外围三十公里!” 正在指挥部里商议后续事宜的伍千里、梅生、熊杰、黄李文四人,闻言齐刷刷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都褪去了几分。 余从戎快步凑到近前,將电台贴在耳边,一字一句地转述师部的指令,脸色却隨著转述越来越凝重。 “师部命令,即刻会派遣两个连的兵力前来与我们匯合;当前核心任务,水门桥若能炸毁,今夜务必再次实施爆破,若是炸桥条件不足,不惜一切代价,阻击白头鹰陆战一师逃窜,绝不能让他们跨过水门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沉甸甸的压力。 “师部情报,敌人先头部队已经逃至距离水门桥五十公里处,今夜若是让他们顺利通过桥樑,我军大部队再无追上的可能,这股敌人就会彻底逃脱!” 话音落下,临时指挥部里瞬间陷入死寂,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四人脸上神色凝重无比。 不惜一切代价阻击,这短短八个字,在场的老兵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面对装备精良、火力凶猛的白头鹰陆战一师,他们如今两个连加起来只剩四十多號人,就算加上即將赶来的支援,兵力依旧悬殊到极致。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战斗,是死战,是拿命去填的阻击战,大概率是有去无回的结局。 余从戎转述完命令,默默退到一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眼前四位连排干部,心里清楚,这个命令有多残酷。 伍千里、梅生、熊杰、黄李文四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可一想到这场毫无胜算、註定惨烈的战斗,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靠著岩石小憩的何雨柱。 少年蜷缩在雪地里,身上的棉衣比他们稍厚一些,眉眼紧闭,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皱著,周身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凌厉。 自从何雨柱加入他们,凭藉一身过硬的功夫和精准的枪法,数次在绝境中救下战友,更是孤身突袭敌人补给站,带回了大批装备弹药,硬生生让两个濒临打残的连队,重新拥有了战斗的底气。 他年纪小,本事大,是队伍里最亮眼的尖刀,也是所有人都护著的对象。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在同一时间,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场仗是死战,柱子必须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陪葬。” 伍千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他看向身旁的熊杰。 “我和老熊去劝,你们两个是指导员,这种话你们说不出口,也不合適。” “好。” 熊杰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决绝,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何雨柱是难得的好苗子,留在这场必死的阻击战里,太可惜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劝他离开,绝不能心软。” 黄李文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便心里万般不舍,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少年葬身於此。 “你们俩未必能劝动他,这小子性子太倔,要是说不通,我和老黄再上。” 梅生推了推鼻樑上有些破损的眼镜,眼神凝重,他太了解何雨柱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就这么定了!” 伍千里和熊杰异口同声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衣,转身朝著何雨柱休息的地方走去。 此时,何雨柱已经被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看著迎面走来的两位连长,眼中带著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两位连长找我,是有新的作战任务下达了吗?”他的声音清亮,带著少年人的乾脆,眼神里满是隨时准备投入战斗的坚毅。 伍千里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眼神澄澈的少年,心里一阵揪疼,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语气生硬却决绝。 “新任务跟你没关係,柱子,你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何雨柱瞬间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解地看著伍千里。 “伍连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仗还没打完,为什么让我走?” 伍千里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抬手拍了拍熊杰的胳膊。 “老熊,你跟他说。” 熊杰上前一步,站在何雨柱面前,脸色沉得厉害,声音厚重又带著一丝不忍。 “柱子,师部最新的命令已经下达,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白头鹰陆战一师,这是属於六连和七连的战斗,是我们的死战,我们希望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 何雨柱笑了,只是笑容里带著几分不解与执拗,他抬眼看向两人,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了?这场仗打下来,谁不是在刀尖上过日子,比起上阵杀敌,谁有我杀的敌人多?我留下来,能帮你们更多!” “正因为你有这个本事,你才更要走!”伍千里猛地转过头,看著何雨柱,语气急切又认真。 “你年纪还小,打仗又猛又有章法,这场战爭还远没有结束,你以后可以当排长、当连长,甚至当营长、当团长,你能带著更多战士打胜仗,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我不走!” 何雨柱摇了摇头,脚步纹丝不动,眼神无比坚定。 “你们的阻击任务,正需要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不是商量,何雨柱同志,这是命令!” 伍千里板起脸,拿出连长的威严,语气不容抗拒,他只能用命令的方式,逼少年离开。 何雨柱没有理会伍千里的强硬,转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熊杰,眼神里带著询问,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大家共同的决定。 熊杰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 “你不用看我,这是我、老伍、梅指导员、黄指导员四个人商量好的决定。你现在出发,向东走三十公里左右,就能遇到我们师部的大部队,让师部想办法把你送往第九集团军总部,之后你返回第六军,好好留在那里,不要再捲入这场死战。” 何雨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看著两人反问道:“你们確定,你们师真的有机会、有精力送我走?眼下整个师都在围绕水门桥作战,你们的阻击任务,本身就是整个师作战计划的一部分,我就算走到师部,最终还是要上战场,又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执拗。 “更何况,如果你们真的要打这场阻击战,要拼死守住这里,我就更不能走了!” “为什么?就因为你能打?” 伍千里心里的急火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战场上能打的战士多了去了,可最后又有多少人能活著下来?你这样的战士,我见得太多了,一个个仗著身手好,非要往前冲,最后都埋在了这朝鲜的雪地里!” “我告诉你,向东走不行,你就向西,慢慢找大部队,总能回去!你不是有本事抢敌人的补给站吗?那你就去抢一辆敌人的汽车,再抢一份作战地图,怎么来的,就怎么安安全全地回去!” 伍千里越说越急,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他是真的怕,怕这个好苗子,永远留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老伍,別激动,好好跟孩子说。” 熊杰连忙拉了拉伍千里的胳膊,低声劝道。 他知道伍千里是急火攻心,可这样强硬的语气,只会让何雨柱更加牴触。 “好好说?这孩子性子太倔,好好说他听得进去吗?” 伍千里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躁。 熊杰无奈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何雨柱,放软了语气。 “柱子,你就听我们一句劝,到底为什么不肯走?这明明是能活下去的机会啊。” 何雨柱看著两人焦急又决绝的模样,心里一暖,却依旧没有退让。 他反问道:“你们要打阻击,靠什么?靠那些枪身都打烂的重机枪?还是靠手里这些老旧的步枪?又或是那些早就没了弹药的巴祖卡?就凭这些装备,你们拿什么阻击陆战一师?” 这话一出,伍千里和熊杰瞬间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急切,连忙追问道:“你还有物资?还有装备弹药?” 何雨柱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在哪?现在动身,晚上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回来?” 伍千里瞬间忘了刚才要赶他走的事,眼里满是急切的光芒,装备,此刻就是他们活下去、完成任务的唯一希望。 “可以,路程不算远,急行军来回,天黑前绝对能赶回来。”何雨柱篤定地回道。 “有多少?够不够补充两个连的损耗?” 熊杰连忙追问,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何雨柱抬眼看向两人,缓缓开口,语气云淡风轻,却带著惊人的分量。 “一个加强连的全套装备,弹药管够。” “嘶——!” 伍千里和熊杰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两人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何雨柱之前抢来的装备,已经是极限,毕竟敌人的补给站防守严密,戒备森严,能抢到一个连的装备,已经是天大的本事。 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著一个加强连的装备,他到底孤身闯了多少敌人的补给点,到底抢了多少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熊,你、你在这看著柱子,我马上去找余从戎,立刻联繫师部,问问赶来匯合的支援连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伍千里好不容易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一把抓住熊杰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道,眼下有了这批装备,阻击任务的胜算,一下子多了好几分。 “好!你快去!越快越好!” 熊杰连忙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著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佩服,这小子,简直是个天生的奇兵! 伍千里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电台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溅,丝毫顾不上寒冷与疲惫。 这边,熊杰看著何雨柱,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试探著问道:“柱子啊,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富余的?你也知道,咱们志愿军的家底薄,装备一直跟不上,战士们手里的傢伙,都快比不上敌人的零头……”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道:“想什么呢?你们整个师好几千人,真想要装备,有本事找白头鹰的將军要去,打他们的军火库,抢他们的补给,別盯著我这点家底。” 熊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生气,依旧不死心地追问。 “那这批装备里,重火力多不多?重机枪、迫击炮、巴祖卡这些,有没有?” 何雨柱看著他一脸期盼的模样,故意顿了顿,反问道:“怎么,现在不赶我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绝对不赶你走了!” 熊杰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却悄悄打起了算盘。 先把这批装备拿到手,等下找个隱蔽的地方,把这小子藏起来,派两个战士看著他,等我们打完这场生死阻击战,能活下来的,再去找他,不管怎么说,先保住他的命再说。 何雨柱看著他的神情,自然猜到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说道:“重火力不少,跟昨天我带回来的那些比,差不多多了一倍的量。”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熊杰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洋溢起兴奋的笑容。 有了这批装备,他们再也不用拿著老旧步枪,跟敌人的飞机坦克硬拼,这场阻击战,终於有几分打贏的把握了! 另一边,梅生和黄李文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伍千里一路狂奔,满脸激动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老伍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一脸凝重地去赶柱子走,怎么这会儿这么激动?难道真的把人劝走了?”黄李文皱著眉,不解地问道。 “不像,劝柱子走,不可能这么开心,肯定是出了別的事。”梅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疑惑。 很快,伍千里就跑了回来,脸上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把何雨柱还有一个加强连装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梅生和黄李文听完,齐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小子,算是彻底把我们两个连套牢了,这批装备就是个诱人的饵,我们就算知道是饵,也不得不吃啊!” 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清楚,有了这批装备,他们根本不可能再让何雨柱走了。 “昨晚那场仗,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对面可不是好对付的果军,白头鹰的部队战斗意志极强,装备更是碾压我们,我们拿著拉栓式旧步枪跟他们打,能有一个班的战士囫圇著回来,就已经是奇蹟了。”黄李文感慨道,若是没有何雨柱,他们两个连,早就打没了。 很快,伍千里通过余从戎与师部再次取得联繫,得知前来支援的两个连队,要到下午才能抵达临时匯合点。 几位连级干部立刻凑在一起,简单商议后,做出了安排:由梅生带著队伍里行动不便的伤员,留守原地,等待支援连队到来,同时看护好临时据点。 这个决定,是大家投票一致通过的,梅生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情愿,想要跟战友们一起上阵,却也只能接受。 他的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视线模糊,根本不適合一线战斗,只能无奈留守。 安排妥当后,六连和七连仅剩的四十名战士,立刻整理行装,拖著简易的雪爬犁,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朝著东边进发,去取回那批至关重要的装备。 至於留守的伤员,何雨柱实在抽不出时间逐一处理伤口,只能简单叮嘱伤员们互相包扎、照料,隨后便带著大部队,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一行人在雪地里急速行军,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沫子钻进衣领,冻得人浑身发麻,可没有一个战士叫苦叫累,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快步前行。 途中,他们数次遭遇敌人的侦察机低空盘旋,还有敌人大部队的巡逻队伍,何雨柱凭藉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带著队伍巧妙隱蔽,一次次躲过敌人的侦查,有惊无险。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抵达何雨柱藏匿装备的地点,当看到雪地里那一堆堆用防水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物资,掀开防水布,露出一箱箱弹药、一挺挺崭新的机枪时,所有战士的脸上,都瞬间洋溢起抑制不住的笑容,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这哪里是一个加强连的装备,数量甚至还要超出! 最关键的是,重火力装备多得惊人:整整四挺重机枪,二十挺轻机枪,五具巴祖卡火箭筒,四门60迫击炮,还有数不清的配套弹药,堆得像小山一样。 有了这批武器弹药,他们终於可以挺直腰杆,跟白头鹰的部队好好较量一番,让那些侵略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战士们兴奋地围上前,小心翼翼地搬运著装备,生怕磕碰损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期盼。 而在行军途中,伍千里和熊杰就悄悄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商量著等下找机会,把何雨柱控制住,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绝不能让他上一线拼命。 为了吸引何雨柱的注意力,余从戎和伍万里一直跟在他身边,围著他问东问西,从打仗的技巧,到功夫的招式,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想方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等到所有战士开始搬运装备,伍千里和熊杰对视一眼,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隨后,包括两人在內的七八名身材魁梧的战士,悄无声息地绕到何雨柱身后,猛地朝著他扑了过去,想要一把將他控制住。 在场的战士们都看呆了,不知道两位连长这是要做什么,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看著这边。 可下一秒,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何雨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眾人扑过来的瞬间,身形猛地一侧,脚步灵活地在雪地里挪动,动作快得留下残影,轻鬆躲开眾人的合围。 紧接著,他出手快准狠,招式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扑上来的战士,除了伍千里和熊杰,其他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纷纷被轻巧地放倒在雪地里,却又没有受伤。 就连伍千里和熊杰,也仅仅多撑了几招,很快就落入下风,被何雨柱牢牢牵制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何雨柱顾及著两人的脸面,刻意留了手,否则两人也会和其他战士一样,瞬间被制服。 短短片刻,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合围,就以彻底失败告终。 何雨柱伸手拉起脸色发黑、一脸挫败的伍千里和熊杰,拍了拍两人身上的积雪,一脸无奈。 熊杰站稳身子,看著何雨柱,满脸震惊又哭笑不得地怪叫道:“柱子!你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行的?身手这么好,打仗这么猛,抢装备也这么厉害,你简直是个怪物!” 何雨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脱口而出前世流传的金句:“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哼!你这意思,是说我们都不是男人了?”伍千里黑著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又佩服又无奈,这小子,身手也太变態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都是真爷们,都是战场上顶天立地的好汉,我打心底里佩服。” 何雨柱连忙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地说道,这点他丝毫没有夸张,眼前这些志愿军战士,为了家国、为了人民,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个个都是铁骨錚錚的英雄,只不过不能跟他这个开了外掛的人相比罢了。 伍千里被他说得没了脾气,转头看向熊杰,一脸愁闷地问道:“老熊,现在咋办?根本制不住他,想把他藏起来都做不到。” 熊杰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还能咋办?凉拌!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练过散手吗?就这点本事?” “我那就是普通的战场散手,讲究的是实用制敌,可柱子这功夫,明显是有正统传承的,跟我们野路子根本不一样!”伍千里无奈地回道,眼神里满是佩服。 两人转头看向何雨柱,熊杰好奇地问道:“柱子,你跟老实说,你学的到底是什么功夫?怎么这么厉害?” “小时候学过通背拳、八极拳,后来又跟著长辈学了点太极,都是些强身健体、防身制敌的招式。”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道。 “服了!我是彻底服了!” 熊杰衝著何雨柱抱了抱拳,满脸心悦诚服,有这样一身过硬的功夫,也难怪他能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伍千里看著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柱子,你真的不怕死吗?这场阻击战,九死一生。” 何雨柱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又坚定,反问道:“怕,我当然怕,可难道你们就不怕吗?” 这话一出,伍千里和熊杰瞬间沉默了。 死,谁能不怕? 没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人不想活著回到家乡,见到自己的亲人。 可他们身后,是祖国,是家人,是千千万万盼著安稳日子的老百姓。 国內好不容易赶走了侵略者,推翻了压迫,日子终於有了盼头,凭什么还要让这些白头鹰侵略者,欺负到家门口来? 只有把这些侵略者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挑衅,祖国的家人、子孙后代,才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才能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所以,他们不能怕,就算怕,也要硬著头皮上,只能让敌人害怕,让敌人退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保卫家国的长城。 何雨柱看著两人沉默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身开始帮著战士们搬运装备,动作麻利又沉稳。 这时,伍万里快步跑了过来,凑到何雨柱身边,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急切地问道:“何班长!你功夫这么厉害,收不收徒弟?我想跟你学!” 何雨柱转头看了看他,笑著摇了摇头:“你现在的年纪,已经太大了,想学正统的功夫,来不及了,不过学点战场散手,练好了,能跟你哥伍千里差不多,防身、上阵都够用。” 伍万里闻言,也不气馁,连忙说道:“散手也行!何班长,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等打完这一仗,活著从阵地上下来,我就教你。”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眼神纯粹的少年,笑著答应下来。 “好!一言为定!那我可就一直等著了!” 伍万里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干活都更有劲头了。 一行人將所有装备牢牢固定在雪爬犁上,拖著满满当当的物资,原路返回临时据点,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让何雨柱离开的话。 等他们赶回据点时,师部派来支援的两个连队,已经准时抵达。 说是两个连,可真正到位的兵力,加起来也就只有一个连的人数。 战爭打到这个地步,前线各个部队都伤亡惨重,师部早就拿不出一个完整的、满编的连队,能抽调出这些兵力,已经是极限。 前来支援的战士,都是从其他团抽调过来的,伍千里、熊杰等人,之前也只是和他们打过照面,彼此並不熟悉。 看著这些支援的战友,伍千里等人心里一阵发酸。 他们身上的棉衣,比六连、七连的战士还要单薄,很多地方都磨破了,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头上、脚上,都只能用破旧的布条紧紧包裹著,勉强抵御寒风,一张张脸冻得青紫,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毅。 这一幕,瞬间让熊杰和黄李文,想起了遇到何雨柱之前的自己和战友们,同样的缺衣少食,同样的装备落后,却同样有著誓死抗战的决心。 熊杰悄悄拉过伍千里,用眼神指了指物资堆里那一批崭新的棉衣,伍千里瞬间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后,双方连队干部互相介绍认识,伍千里、梅生带领的七连,在整个军、师里都赫赫有名,是响噹噹的尖刀连,支援连队的干部都认识他们,而熊杰、黄李文带领的六连,相对来说名气小一些,彼此简单寒暄后,便进入正题。 四个连长、四位指导员,围坐在一起召开临时作战会议,伍千里坐下后,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何雨柱带回的棉衣,全部分发给新来的支援战士。 其实,支援的两个连队,在刚抵达据点,看到留守的伤员和七连、六连战士时,就已经满脸震惊。 他们知道七连之前在水门桥打得惨烈,几乎被打残,可没想到,这些战士手里的武器装备,竟然比他们还要精良,就连留守伤员手里的火力,都比得上他们一个排,这让他们心里既惊讶又敬佩,却也明白,这些装备都是战友们用命换来的,他们就算再眼馋,也没有脸开口索要。 而当伍千里提出,要把崭新的棉衣分给他们时,支援连队的两位连长,瞬间激动得站起身,挺直身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隨后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伍千里的手,激动地不停晃动,嘴里满是感激的话语,却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两位指导员也同样激动,纷纷上前,紧紧握住梅生的手,连连道谢。 熊杰和黄李文也被围在中间,接受著眾人的感激——这批装备是六连和七连一起带回的,没有六连战士的同意,伍千里也不会擅自做出这个决定。 他们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长津湖战役打响以来,前线极度缺少御寒衣物,很多战士不是倒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被活活冻死,非战斗减员的数量,触目惊心,这些棉衣,就是救命的东西! 伍千里、熊杰等人一直在前线执行炸桥、阻击任务,对后方大部队的非战斗减员情况一无所知,看著支援战友们激动的模样,心里才明白,这些棉衣有多重要。 会议暂时中断,支援连队的两位指导员立刻出去,安排战士们更换棉衣,等他们再次回到会议室时,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疲惫。 坐下后,四位支援连队的干部当即表示,伍千里他们对水门桥周边地形更熟悉,对敌人的情况也更了解,他们会全力配合六连、七连,服从指挥,打好这场阻击战。 会议重新进入正题,商议核心作战方案。伍千里看著在场眾人,沉声说道:“昨天第一次炸桥之后,我们就已经商量过,放弃再次炸桥的计划。水门桥的结构,敌人只用半天时间就能快速修復,就算我们今夜再次成功炸桥,敌人也能迅速修好,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步伐,说不定昨夜,敌人就已经把水门桥彻底修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我们有了兵力补充,又有了充足的装备,与其冒险炸桥,不如占据有利地形,死死拖住敌人,为后方师部大部队赶来,爭取足够的时间,最终合力围剿敌人,一举歼灭陆战一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伍千里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何雨柱带回的这批重火力装备,让他们拥有了阻击敌人的底气。 之前想要炸桥,是因为装备太差,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只能用炸桥的方式,延缓敌人撤退,如今有了重火力,完全可以依託地形,展开正面阻击。 对於阻击阵地的选择,伍千里心里早就有了明確的目標。 当初刚抵达水门桥附近时,他就带著侦察兵,把周边地形彻底勘察了一遍,早就选定了最合適的阻击地点。 伍千里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熊杰第一个举手赞成,脸色无比坚定。 “我同意老伍的方案!昨天那种没有重火力、仅凭血肉之躯的阻击,我是真的不想再打了,短短一个多小时,我就损失了一个排的兄弟,不能再让战士们白白牺牲!” 另外两位支援连队的连长,仔细商议后,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方案,是当下最合理、最有胜算的选择。 作战方案就此敲定,会议结束。 伍千里当即下令,让战士们前往物资存放点,领取装备弹药。 支援连队的两位连长,早就对这批精良装备眼馋不已,听到命令后,立刻兴冲冲地带著战士们,朝著物资点跑去。 由於装备数量有限,只能保证所有战士,都换上崭新的步枪,淘汰掉手里老旧的拉栓式步枪,重火力装备依旧相对紧缺。经过几位连长共同商议分配:了。 每个支援连队,配发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一具巴祖卡火箭筒;六连、七连保留剩余的轻、重机枪和巴祖卡。 所有60迫击炮集中管理,统一调配使用,各个连队里会操作迫击炮的战士,全部集中起来,临时组建一个炮排。 加上六连、七连之前留存的3门迫击炮,此次一共凑齐7门迫击炮,刚好组建一个完整的炮排。至於炮排的代理排长人选,几位连长没有丝毫犹豫,一致选定了何雨柱。 他不仅身手好、打仗猛,对炮火的运用、地形的判断,都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是最合適的人选。 炮排战士迅速集合完毕,几位连长才当著所有人的面,正式下达作战命令。 何雨柱看著伍千里和熊杰,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他明明想要去一线衝锋,却被安排成炮排排长,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心思——这是想把他留在后方,不让他去一线拼命。 可伍千里和熊杰,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没有看到。 为了防止何雨柱擅自脱离炮排、跑到一线衝锋,几位连长还特意安排了梅生,留在炮排监督他。 一来,梅生眼睛受伤,不適合一线拼杀;二来,梅生性格沉稳,说话有分量,能看得住何雨柱。 所有武器装备分配完毕,四个连队勉强凑齐二百人的作战队伍,立刻整装出发,目標直指水门桥东北方向,代號302.7的高地。 302.7高地,看著地势高耸,其实距离下方的公路,只有三十多米的落差,山体大多是悬崖峭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几位连长心里都清楚,若是没有何雨柱带回的巴祖卡、迫击炮这些重火力,就算占据了这个高地,也根本完成不了阻击任务,总不能拿著步枪,去打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吧。 为了避开敌人的主力部队,悄悄占领高地,二百名战士绕了一大圈的远路,才慢慢靠近302.7高地。 途中,队伍需要横穿一段公路,恰好遭遇了南韩军队一个营的溃兵,这群溃兵士气低落,毫无防备。 伍千里当机立断,下令发起突袭,战士们依託地形,迅速开火,短短十几分钟,就打得敌人溃不成军,大部分敌人仓皇逃窜,没能全歼。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快速打扫战场,收缴敌人遗留的武器弹药,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撤离公路,继续朝著高地进发。 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並没有引起敌人的过多注意。 毕竟,当下水门桥周边的整条公路上,到处都在爆发战斗,小规模的零星衝突数不胜数。 只有遇到大规模、高强度的激烈战斗,敌人才会认为是遭遇了志愿军大部队,进而派遣兵力增援,这种一触即溃的小规模战斗,他们只当是遇到了志愿军散兵,对他们大部队的撤退计划,造不成任何影响。 经过数小时的急行军,队伍终於顺利登上302.7高地,抢占了这块阻击阵地。 可当战士们登上高地,准备挖掘战壕、构建防御工事时,所有人都瞬间傻了眼。 伍千里之前勘察地形时,高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地势平坦,適合构筑工事。 可此刻一工兵铲挖下去,根本挖不动积雪,下面全是坚硬无比的岩石,冻土混合著巨石,別说是挖掘战壕,就连一个简单的散兵坑,都根本挖不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岩石,能充当天然的掩体,战士们可以躲在岩石后方,阻击敌人。 可坏处也同样致命,一旦敌人发起炮火攻击,炮弹落在岩石上,碎裂的石块会四处飞溅,变成致命的杀伤性武器,到时候,就算躲在掩体后,也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几位连长聚集在一起,脸色凝重,商议著是否要更换阻击阵地。 可一番权衡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更换的想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敌人隨时可能抵达水门桥,而且沿途勘察过的地形里,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险要的阵地了。 302.7高地下方的公路,是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公路外侧就是万丈悬崖,只要他们击毁敌人前方的车辆,就能彻底堵死公路,后面的敌人想要通过,难如登天。 而且敌人想要攻上高地,必须绕到三四公里外的缓坡,才能发起进攻,这就给了他们足够的阻击时间。 定下阵地后,何雨柱立刻带著临时组建的炮排,將7门迫击炮,全部安置在高地的反斜面位置。 伍千里、梅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一眼就看出了反斜面阵地的优势——能最大程度避开敌人的炮火反击,最大程度保存炮排实力,持续为一线提供火力支援,眾人纷纷点头,没有再多问。 安置好迫击炮阵地,何雨柱又快步跑到高地前沿。 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公路周边地形,一遍遍標定炮击诸元,確保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落在敌人的进攻路线上。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转头看向几位连长,开口问道:“各个连队,有没有合適的炮兵观察手?天黑之后视线差,没法用旗帜传递信號,只能用手电联络。” 伍千里当即拍板:“七连除了伍万里,其他人都能当观察手,你隨便挑!” 六连和支援连队的连长,也纷纷表示,观察手人手充足,隨时可以调配。 趁著布置防御工事的间隙,何雨柱把自己之前在第六军一连,执行阻击任务时的成熟打法,详细地讲给几位连长听。 这套打法依託地形、层层阻击、火力配合,能最大程度发挥现有装备的优势,减少战士伤亡。 几位连长听完,连连点头,当场一致通过,立刻按照这套打法,重新划分阻击梯队,分配作战任务。 任务分配时,伍千里凭藉著一股韧劲,硬是抢到了第一波阻击的首发位置,他拍著胸脯说道:“我们七连先来,给兄弟部队打个样,第一波就把敌人打疼!” 其他几位连长爭抢一番,最终没能抢过伍千里,只能无奈妥协,但也提出要求。 七连只能打第一波,一轮阻击过后,必须换下,由其他连队接替。 对此,伍千里满口答应,笑著说道:“你们就瞧好吧,第一波,绝对让敌人吃不了兜著走!” 第132章 蛇皮走位的何雨柱 长津湖的冬夜,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那风不是寻常的冷,是带著冰碴子往皮肉里钻的凛冽,裹著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一下下割著,生疼刺骨。 鹅毛大雪下了小半天,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夜空里簌簌飘落,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漫山遍野都裹上了厚厚的积雪,原本崎嶇的山林、陡峭的岩壁,全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眼的纯白。 脚下的积雪早已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凉顺著鞋底迅速蔓延上来,冻得脚趾头失去知觉,很快便麻木僵硬。 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刚从嘴边飘出来,瞬间就被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冻成了细碎的冰碴。 沾在眉毛、睫毛、帽檐上,不多时就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稍一用力,鼻腔里就像是被冰针扎了一样难受。 山谷里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雪花落在积雪上的细微声响,只有风颳过光禿禿的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是冤魂在低声哭诉,更添了几分战场前夕的肃杀。 志愿军战士们一动不动趴在雪窝、石缝里,身上裹著的薄棉衣早已被寒气浸透,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层冰冷的鎧甲贴在身上,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 他们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和皑皑白雪彻底融为一体,脸上、身上落满了雪花。 远远望去,就像是雪地里凸起的一块岩石、一堆积雪,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到远处的敌军,破坏了整个伏击计划。 每个人的手脚都早已冻得僵硬,指尖失去了知觉,却依旧死死攥著手里的枪,眼神坚定地盯著山下的公路,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胜利的执著。 按照战前定下的战术,第一轮伏击压根用不上重型火炮,所有火力都要精准砸在敌军车队上,力求一击制敌,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八具巴祖卡火箭筒被战士们稳稳架在阵地前沿提前勘测好的射击位,战士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 一遍遍调整著射击角度,炮口死死对准山下公路的直角弯道——这里是车队必经之路。 两侧都是高耸陡峭、寸草不生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形似口袋,一旦敌军车队进入,便是插翅难飞的死局。 战前部署时,连长伍千里反覆强调,只要第一时间击毁敌军打头的坦克、装甲车和运兵车,就能用这些报废车辆彻底堵死公路,把整支敌军困在山谷里,任由我们宰割,这是打贏这场伏击战的关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巴祖卡的火箭弹向来是稀缺货,在物资极度匱乏的志愿军队伍里,每一发都弥足珍贵,连队管控得极严,平时训练都捨不得多用,全都留著对付美军的铁疙瘩。 可这次阵地上的火箭弹,却比编制內多了整整二十发,这让所有战士都又惊又喜,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这都是何雨柱的手笔,上次他奉命去后方领取最后一批战备物资。 后方仓库里人多手杂,到处都是忙著搬运弹药、粮食的战士,一片忙碌,负责清点弹药的战士忙得脚不沾地,弹药清点得十分仓促,根本没工夫细细核对数量。 何雨柱瞅准了这个空隙,趁著身边没人留意,悄悄多揣了二十发火箭弹,小心翼翼藏在运送物资的麻袋堆里,一路顶著严寒、躲过层层检查,平安带回了营地。 等回到临时营地,战士们围著篝火凑在一起清点弹药。 当查到火箭弹数量时,负责清点的战士数了一遍又一遍,確认多出整整二十发后,当场就乐坏了,瞬间围拢在何雨柱身边,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敬佩。 “柱子,你可太能耐了!平白多了二十发火箭弹,这下对付美军的铁疙瘩,咱们再也不用犯愁,底气足多了!” 一名年轻战士拍著何雨柱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可不是嘛!这巴祖卡打坦克装甲车一炸一个准,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现在多了这些,关键时候能顶大用,说不定能直接端掉敌人整个车队!” 另一名老兵也跟著附和,看著堆在一旁的火箭弹,眼里满是欣喜,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多一发弹药就多一分生机,多一分胜算。 何雨柱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弹药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脸上透著一股机灵劲儿,眼神明亮又坚定。 “我瞅著当时没人细点,机不可失,就顺手多带了点。打仗这东西,弹药多备点总没坏处,狭路相逢勇者胜,装备足了,咱们才能狠狠收拾这些美军,不让他们在咱们的国土边上囂张!” 他说话语气轻鬆,可心里却清楚,这二十发火箭弹,是战士们的底气,更是打贏这场仗的重要筹码。 夜色越来越浓,漆黑的夜空被大雪笼罩,看不到一丝星光,时针慢慢滑到晚上十时许,整个山谷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风雪不停肆虐。 趴在最前沿的侦察兵突然微微动了动身体,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缓缓眯起眼,死死望向长津湖方向,借著地面积雪反射的微弱雪光,远远看到一串连绵不绝的车灯,正缓缓朝著伏击圈的方向驶来。 那车灯在漆黑的雪夜里拉出长长的、刺眼的光带,一眼望不到头,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每靠近一分,战场上的气氛就紧绷一分。 侦察兵立刻压低身子,紧紧贴著雪地,猫著腰在厚厚的雪地里飞速穿梭,动作轻盈又敏捷,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快速匍匐前进,积雪被蹭得簌簌往下掉落,溅起一片片雪沫,短短几十米的距离。 他只用了十几秒就一路衝到伍千里面前,停下身体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透著紧张。 “连长!长津湖方向过来大批敌军车队,车辆太多,一眼望不到头,根本数不清,看规模最少一个团的兵力,正朝著咱们伏击圈这边来!” 伍千里眼神瞬间一厉,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肃杀,他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朝著四周阵地快速打了个备战手势,动作乾脆利落,隨即沉声下令,声音透过风雪传遍四周的阵地。 “7连全体,立刻进入战斗位置,保持隱蔽,待命出击!巴祖卡小组全部就位,牢牢瞄准公路弯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开火!” 顷刻间,阵地上所有战士纷纷调整姿態,轻轻挪动身体,找到更稳固的射击姿势,八具巴祖卡全部稳稳架好,射手们眯起一只眼,紧紧瞄准山下的弯道,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不敢有丝毫晃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整个阵地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在耳边不停迴荡。 每一个人都在耐心等待著进攻的信號,心臟在胸腔里快速跳动,却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没过多久,敌军车队彻底驶入志愿军的视野。 打头是两辆威风凛凛的重型坦克,黝黑的履带狠狠碾过积雪覆盖的公路,压碎路面的冰层,发出沉闷刺耳的嘎吱声,厚重的装甲泛著冷硬冰冷的金属光泽,炮口高昂,一路横衝直撞,尽显囂张跋扈的姿態。 坦克后面,跟著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装甲车和满载美军士兵的十轮卡车,车轮飞速转动,捲起漫天雪沫,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著公路直角弯道驶来,车队行进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伍千里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身体紧紧贴著冰冷的岩石,目光紧紧锁定缓缓驶来的敌军车队,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著急,耐心等待著最佳进攻时机。 一辆、两辆、三辆……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等车队陆续驶过弯道,足足过去十二三辆。 整支车队彻底钻进伏击圈腹地,前后都被堵在狭窄的山谷公路上,再也无法快速进退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声震山谷地大喝一声。 “打!” 命令落下的瞬间,八具巴祖卡同时喷火! 八枚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耀眼的尾焰,划破漆黑如墨的夜空,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精准扑向公路上的敌军车辆。 “轰隆——!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猛烈,冲天火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把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美军打头的坦克率先被火箭弹精准击中,厚重坚硬的装甲被直接撕裂,履带瞬间炸断,车身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当场瘫在路中间,再也无法动弹。 紧隨其后的装甲车接连中弹,车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碎片伴著熊熊火光四处飞溅,彻底失去行动力,横七竖八堵在公路上;载满士兵的卡车更是接连被引爆。 车身瞬间扭曲变形,燃起大火,不少美军士兵还在车里呼呼大睡,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爆炸气浪直接掀飞,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惨叫声、哭喊声、剧烈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不停迴荡,原本整齐的美军车队,瞬间乱作一团。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原本浩浩荡荡、整齐有序的车队彻底瘫痪,报废的车辆横七竖八堵在狭窄的公路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完全成了待宰的活靶子。 公路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飞溅的碎片,还有美军士兵的哀嚎,场面一片混乱。 不等残余美军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反应过来,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怒吼。 “突突突!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著公路上暴露的敌军疯狂横扫。 美军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没死的士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燃烧的车后、路边的石缝里,紧紧抱著头瑟瑟发抖,彻底被志愿军猛烈的火力打懵了,连抬头还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 车队后队的美军指挥官坐在坚固的装甲车里,被前方突然损毁的车辆死死挡住视线。 只能听到前方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密集刺耳的枪声,心里顿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刚拿起手边的步话机,想询问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就传来前沿士兵慌乱无比、带著哭腔的嘶吼。 “长官!我们遭遇伏击!公路东侧山樑有大批志愿军,火力极猛,压製得我们抬不起头,看火力至少一个营的兵力!请求炮火支援!立刻请求炮火支援!” 这个判断,是前沿美军军官根据阵地上猛烈的火力密度仓促估算出来的,在他们看来,这般密集且凶猛的火力,绝不是小股志愿军部队能拥有的,只有成建制的营级部队,才能打出这样的火力效果。 敌军指挥官脸色铁青,原本囂张的神情荡然无存,眉头紧紧皱起,对著步话机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急切。 “顶住志愿军进攻!组织兵力,把路上损毁的车辆全部推下山崖,不惜一切代价清理出通路!” 片刻后,步话机里传来下属无奈又绝望的回应,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无力。 “將军!卡车、轻型装甲车体积小,我们还能勉强推动,可那些坦克足足几十吨重,我们根本推不动啊!再耗下去,我们就要被全部歼灭了!” 指挥官顿时怒不可遏,对著步话机歇斯底里地吼道:“推不动也得想办法!难道留在原地等死吗?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吼完他直接狠狠掛断通讯,转身对著身后的炮兵部队,脸色狰狞地厉喝。 “全体炮兵立刻集结,十分钟內必须搭建临时炮兵阵地,精准锁定山樑志愿军阵地,准备火力覆盖!一定要把他们的阵地夷为平地!” 隨后他又慌忙拨通坦克部队通讯,语气急促无比,带著一丝慌乱。 “立刻派加装推土铲的坦克上前!你们的坦克带铲斗,能当推土机用,赶紧把路上的路障清开!这半岛全是山地,平时逢山开路全靠它,现在立刻用上,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这批美军坦克加装推土铲,本就是被朝鲜崎嶇难行的路况逼出来的,平日里修路搭桥、清理障碍全靠它,谁也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打通退路、保全性命的唯一指望。 与此同时,7连设在东侧山樑的高处观察哨,观察员透过望远镜,清晰看到山下美军炮兵快速架炮、装填弹药的一系列动作,心里顿时一惊。 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著何雨柱所在的炮兵阵地打出急促的红色警示信號,同时扯著嗓子高声呼喊,声音穿过风雪,传得很远。 “何班长!美军在山下架炮,目標是咱们的阵地,他们要炸咱们阵地了!快做好防备!” 何雨柱看到警示信號的瞬间,眼神一沉,当即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身旁的梅生,声音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梅指导员,这边炮兵阵地交给你全权指挥,一定要稳住阵脚,守住火力!挑两个手脚利索的弹药手,立刻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弯腰快速拎起两门轻便迫击炮,稳稳扛在肩上,脚下发力,拔腿就朝东边山樑飞速衝去,脚步飞快,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四溅,身影在雪夜里快速穿梭,动作迅猛无比。 两名6连战士反应极快,丝毫不敢耽搁,立马各扛起一箱沉甸甸的迫击炮弹,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朝著山樑奔去。 梅生刚张嘴想叮嘱他小心,注意隱蔽,抬头一看,何雨柱已经衝出十几米远,身影在漫天风雪里飞速穿梭,很快就要衝到山樑处。 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又佩服又头疼,这个何雨柱,打仗从来不安常理出牌。 每次都敢只身突进,冒险深入敌后,每次打完仗,总得自己在后面帮他收拾残局、兜底,可偏偏他的战场判断次次都精准无比,做出的决策总能扭转战局,根本拦不住。 另一边,7连主阵地上,伍千里心里清楚,美军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惨重,必然会动用炮火疯狂报復,这是美军一贯的作战方式,依靠强大的火力压制对手。 他立刻对著巴祖卡小组沉声下令,语气坚定。 “把六具火箭筒快速转移到后方隱蔽点,前沿阵地只留两具!这仗是持久战,咱们的装备本来就少,千万別被敌人一炮把傢伙事打没了,保留实力,才能打长久战!” 战士们接到命令,快速转移装备,动作麻利迅速,没有丝毫拖沓,在风雪中小心翼翼地搬运火箭筒,朝著后方隱蔽点撤离。 7连在前沿阵地打得酣畅淋漓,后方埋伏的三个连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战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接连派通讯员急匆匆跑来请示,眼神里满是渴望。 “连长!让我们上去支援吧,兄弟们都憋坏了,就想上去狠狠打美军一顿!” 伍千里摆了摆手,语气篤定沉稳,丝毫没有慌乱。 “回去等著,后面敌人多的是,就怕你们打不完,耐心待命,听从统一指挥!” 可话音刚落,炮排一名战士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无比,额头上布满冷汗,声音急促。 “连长!不好了!美军炮兵已经架好炮了,炮火马上就到,咱们快撤!” 伍千里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当即扯著嗓子大吼,声音传遍整个阵地。 “全体注意!留下两挺轻机枪,死死封住直角弯,其余人立刻后撤!快!动作都快!” 命令下达,战士们迅速有序撤离阵地,朝著后方安全地带转移,阵地上只留下五人:两组机枪手、一名炮兵观察手。 五人眼神坚定无比,稳稳守在机枪位上,看著战友们撤离,丝毫没有退缩,即便知道美军的炮火即將覆盖阵地,即便面临生死考验,他们依旧稳稳趴在射击位上,准备死守阵地。 伍千里带著大部队刚撤离一半,身后就传来炮弹破空的“嗖嗖”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听著头皮发麻,紧接著便是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还在坚守的阵地火光冲天,碎石、积雪、泥土被爆炸气浪掀得漫天乱飞,原本稳固的阵地瞬间被炸得面目全非。 两挺轻机枪的枪声顿了一瞬,隨后只剩一挺断断续续地响起,很快便没了动静。 “连长!” 余从戎目眥欲裂,看著火光冲天的阵地,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留守的两组机枪手,全是他排里的兄弟,也是整个火力排仅剩的机枪手,那些都是和他朝夕相处、並肩作战的战友。 “撤!不许回头!” 伍千里红著眼,眼眶通红,心里如同刀绞,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知道,此刻不能回头,一旦慌乱,整个部队都会陷入危险,必须带著大部队安全撤离。 开战前他们就预料到这般场景,这片山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可同时也是炮火绝佳的打击目標,想要守住伏击点,拖住美军,就得拿命填,这是战爭的残酷,没得选,身为指挥员,他必须顾全大局。 “是!” 余从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鲜血,含泪看了一眼火光中的阵地,咬牙转身,快步跟上队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另一边,何雨柱听到身后炮弹呼啸的声音,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在雪地里飞奔,他灵活地躲避著四处飞溅的碎石和炮火,躲过美军两轮炮火覆盖后。 终於在山樑处找到一处视野开阔、能直击敌军炮兵阵地的隱蔽点位。 他立刻放下肩上的迫击炮,蹲下身快速校准坐標,眼神专注,动作熟练麻利,回头一看,两名跟隨而来的弹药手只跟上来一个。 另一个还落在十几米外,一瘸一拐地艰难跑著,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狼狈。 何雨柱快步迎上去,一把接过弹药手手里的炮弹箱,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另一个人呢?我出发的时候明明带了两个人过来,怎么只有你一个?” “报、报告!那兄弟跑太快,慌不择路,在雪地里崴了脚,现在正一瘸一拐往这赶,很快就到!” 弹药手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在这极寒的天气里,汗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碴,他一边喘气一边回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接他,把剩下的炮弹一起扛过来,耽误了战机,后果不堪设想!” 何雨柱借著雪地反光看到远处蹣跚的身影,当即厉声催促,眼神坚定。 “是!” 弹药手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回跑,朝著受伤战友的方向赶去。 何雨柱回到炮位,快速拆开炮弹箱,取出一枚枚炮弹,仔细调试引信,確认无误后,迅速將炮弹填入炮膛,动作一气呵成。 “嗵嗵!” 两声沉闷的炮响,两枚炮弹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敌军炮兵阵地飞速飞去。 片刻后,远处传来“嘣嘣”两声炸响,炮弹精准命中目標,敌军炮兵阵地瞬间腾起两股火光。 紧接著,山樑上的观察哨传来清晰的信號,战士扯著嗓子高声呼喊。 “命中目標!精准命中!继续打击,炮火延伸二十米,扩大战果!” 何雨柱动作不停,双手飞快,快速装填、调炮、再发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两轮炮击过后,隨身携带的炮弹箱彻底空了,再也没有一枚炮弹。 “快!把炮弹送过来!赶紧!” 何雨柱朝著狂奔而来的弹药手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 弹药手扛著炮弹箱衝到近前,累得弯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何雨柱一把接过箱子,麻利地调试引信、装填炮弹,继续对著敌军炮兵阵地持续炮击,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没过多久,观察哨再次传来急讯,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敌军炮兵阵地彻底瘫痪!发现敌军指挥车,疑似有高级军官在车內,坐標***!” 何雨柱眼神一厉,目光锐利如刀,当即对准给定坐標连发两弹,炮声响起,隨后对著身边的弹药手大喊。 “再去后方扛两箱炮弹!快!务必快!” 吩咐完,他立刻拎起身边的狙击枪,转身就朝观察哨的方向衝去——他心里清楚,敌军高官肯定躲在坚固的装甲车里,普通炮弹很难彻底击穿装甲,解决掉目標,必须用狙击枪精准狙杀,一击毙命。 衝到观察哨,何雨柱一把接过观察员手里的望远镜。 先看向敌军炮兵阵地,只见阵地上一片狼藉,火炮被炸翻在地,炮管扭曲变形,炮兵死伤一片,倒在雪地里。 还有一箱没来得及发射的炮弹被引爆殉爆,边上几辆运送弹药的卡车也被殃及,翻倒在地,燃起大火。 何雨柱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彻底摧毁敌军炮兵,就解除了阵地最大的威胁。 隨后顺著观察哨的指引,他缓缓移动望远镜,看到一辆侧翻在路边的装甲车,一群美军正围著车门,拼命撬动,慌慌张张地往外面拖拽人员,从他们小心翼翼、恭敬紧张的態度就能看出,车里必然有重要人物。 目標距离足有四百米以上,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视线受阻,风速也会影响射击精度,难度极大。 何雨柱当即摘下后背的春田1903狙击枪,稳稳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架好枪身,调整呼吸,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装甲车门口,眼神专注而冰冷,没有丝毫杂念。 几十秒后,一名戴军官帽的美军被士兵从车里拉了出来。 即便隔著四百多米的距离,看不清肩上的军衔,可身边士兵小心翼翼、恭敬无比的態度,也足以说明此人身份不一般,正是美军的高级指挥官。 何雨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推弹上膛,手指稳稳扣动扳机,手臂纹丝不动,哪怕风雪吹在脸上,他也依旧保持著绝对的稳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谷的喧囂,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四百米外,那名美军军官的军帽瞬间被击飞,额头出现一个血洞,那人身体一软,直直倒在身边美军士兵的怀里,当场毙命,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美军瞬间乱作一团,彻底慌了神,几人慌慌张张抬著尸体仓皇逃窜。 剩下的士兵被嚇得魂飞魄散,对著四周山林胡乱射击,子弹漫无目的地乱飞,完全失去了章法,只想发泄內心的恐惧。 “走,立刻后撤!换隱蔽点!” 何雨柱拉著身边的观察哨战士,快速往后退了十几米,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他心里清楚,这种无差別乱射的流弹,比精准射击更危险,四百米距离虽远,可流弹无眼,躲远些、找好掩体才稳妥。 换了新的隱蔽点,何雨柱小心翼翼探头观察,发现美军再也不敢靠近那辆装甲车,更不敢拖拽装甲车內的人,要么是车里的人全部阵亡,要么是嚇得不敢动弹,彻底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就在这时,夜空突然升起数枚耀眼的曳光弹,把整片山樑照得雪亮,如同白昼一般。 美军彻底疯魔,架起重机枪对著四周山头疯狂扫射,“突突突”的枪声不绝於耳,子弹如同暴雨般打在岩石、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 他们甚至动用隨身携带的巴祖卡,对著山林里疑似有人的区域乱轰,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副不计代价、疯魔反扑的架势。 与此同时,山下阻击阵地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偶尔夹杂著剧烈的爆炸声。 美军炮兵虽被打垮,但剩余士兵手里的巴祖卡还能使用,这种武器直射距离两百多米。 即便从下往上仰射,也能对山上的志愿军阵地造成不小的威胁,原本占据优势的战局,再次变得胶著起来,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 何雨柱找了个美军射击死角,紧紧趴在岩石后,目光紧盯山下的公路弯道,仔细观察战场局势。 只见两辆加装推土铲的美军坦克,正拼命向前推进,为了打通退路,美军已经彻底疯了,连弯道上还完好的卡车,都被他们直接推下悬崖,不惜一切代价给坦克清理出路,妄图衝破伏击圈。 两名坦克车长为了看清前方路况,更好地指挥推进,纷纷探出半个身子,完全暴露在何雨柱的狙击视野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 这般送上门的目標,何雨柱绝不会放过,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对待敌人,只有毫不留情的打击。 他缓缓架好狙击枪,眯眼瞄准、平稳呼吸、果断射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几乎融为一体。 两枪过后,何雨柱起身就快速转移阵地,脚步轻盈,不留丝毫痕跡,瞬间消失在岩石后方,不给美军丝毫锁定位置的机会。 公路上,两辆坦克瞬间停驶,原本轰鸣的发动机声音戛然而止。 美军步兵见状,急忙衝上去,把中弹的坦克车长快速拖回舱內,慌乱地进行救治,可车长早已没了呼吸。 紧接著,一枚曳光弹精准照亮何雨柱刚才的射击位置,密集的子弹瞬间朝著那个方向疯狂扫射过来。 噠噠的枪声不绝於耳,远处还传来迫击炮的呼啸声——美军又紧急调来了小口径火炮,对著这片山樑疯狂轰炸,炮火连天,想要彻底除掉这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何雨柱听著炮弹呼啸的声音,凭藉丰富的战场经验,快速判断落点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 当即仔细辨別敌方火炮的方位,隨后转身,灵活穿梭在山脊的乱石堆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继续寻找新的战机。 失去车长的美军坦克,在剩余驾驶员的慌乱操作下,继续缓慢向前推进,一点点转过弯道。 刚推开一辆报废的装甲车,就被阵地上留守的巴祖卡精准击中,车身瞬间燃起大火,当场瘫痪,再也无法移动。 后面的另一辆坦克瞬间变得谨慎起来,驾驶员不敢再轻易露头,紧紧贴著崖壁行驶,利用陡峭的山体遮挡志愿军的射击角度,一点点向前清理路障,硬生生让山上的战士彻底失去了射击机会。 想要攻击这辆坦克,就必须主动暴露在美军火力之下,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 可这点小聪明终究没用,一辆坦克能勉强推动少量废车,隨著堵路的损毁车辆越来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坦克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车尾冒出滚滚黑烟,动力耗尽,彻底推不动了,只能停在公路上,进退两难。 驾驶员无奈,只能冒著生命危险,再次將身体探出舱外,想动用全部力气,把前方报废的坦克直接推下悬崖,彻底清理通路。 可他刚露出半个身子,就再次被阵地上的巴祖卡精准击中,炮台被轰出一个大洞,浓烟滚滚,彻底报废,成为一堆废铁。 阻击阵地上,伍千里和熊杰看著接连被毁的美军坦克,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和美军交手多次,太了解美军的作战风格了,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大量兵力和装备。 他们必然会发动更猛烈的报復,动用更强大的火力,真正的硬仗、恶仗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沉闷而巨大的炮弹呼啸声,那声音比之前的炮火更加厚重、更加刺耳,越来越近,让人听著头皮发麻,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防炮!全体防炮!快找掩体!” 伍千里和熊杰同时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急切。 可这次美军的105榴弹炮来得太突然,射程远、火力猛,且架炮位置极其隱蔽,藏在山谷死角,志愿军的观察哨根本来不及提前察觉。 战士们压根没时间全部撤离,炮火瞬间覆盖整个阻击阵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五六门榴弹炮连续疯狂轰炸三轮,才渐渐停歇,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整个阵地被炮火彻底夷为平地,厚厚的积雪、碎石、泥土混在一起,被炸得四处飞溅,阵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炮弹坑,满目疮痍。 炮火消散后,硝烟瀰漫,伍千里从厚厚的泥土堆里艰难爬起来,满身尘土,头髮、脸上全是泥沙。 他狠狠吐出嘴里的泥沙,揉了揉被震得发懵的脑袋,对著四周大声呼喊,声音沙哑:“还有活著的没有?能回话的都回话!” “有……” 稀稀拉拉、虚弱无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阵地各处传来,每一声都透著无尽的虚弱与痛苦。 “老熊!熊杰!你在哪?回话!” 伍千里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急切,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心里一紧,瞬间慌了神,不顾满地的碎石与硝烟,四处张望,焦急地搜寻著熊杰的身影。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伸出一只沾满鲜血、微微颤抖的手。 伍千里心里一揪,快步衝过去,徒手扒开压在上面的石块,泥土硌得手掌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只见熊杰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条腿被篮球大小的石块狠狠砸中,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脑袋也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流,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万幸他头上戴著钢盔,挡住了大部分衝击力,才侥倖保住一命。 伍千里鬆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这小子命是真大,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能活下来已是奇蹟。 他费力地挪开熊杰身上的石块,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岩石旁靠著,儘量减轻他的痛苦。 熊杰缓缓睁开眼,缓了好一阵,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急切地询问身边的战友,声音虚弱无比。 “我的指导员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伍千里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余从戎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透著浓浓的伤痛与疲惫。 “在这呢!没死,就是被炮火震晕了!” 只是余从戎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每说一个字都格外艰难,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来人,立刻把6连长熊杰抬去后方救治,传令2连,派一个班上来支援阵地!”伍千里当即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准备抬起熊杰。 “我不走!我还能打!只是腿伤了,不碍事,我还能继续战斗!” 熊杰挣扎著大喊,眼神倔强无比,不肯撤离阵地,想要留在前线和战友们並肩作战。 “下去包扎处理伤口!后面有的是仗打,別在这逞能,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战友,听话下去!” 伍千里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挥手示意战士赶紧把人抬走。 “让我看一眼指导员!就看一眼!” 熊杰依旧不肯放弃,挣扎著想要看向余从戎的方向。 “抬走!立刻抬走!” 伍千里厉声喝道,眼神坚定,他知道,此刻的心软,只会让熊杰付出生命的代价。 战士们不再犹豫,合力抬起熊杰,快速朝著后方医疗点后撤。 伍千里快步走到余从戎和黄李文身边,低头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窖——情况远比余从戎说的严重百倍! 黄李文確实晕了过去,毫无知觉,可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炸断,伤口血肉模糊,鲜血不停涌出,沾染了满身的积雪。 余从戎肚子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皮肉外翻,鲜血直流,他一手死死捂著自己的伤口,咬牙硬撑,一手紧紧按住黄李文的断肢,儘量帮他止血,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全靠强大的毅力硬撑著,才没有倒下。 “快来人!赶紧把黄指导员和余排长轻轻抬下去,千万小心伤口,不能有丝毫晃动!” 伍千里红著眼,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大喊,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是!” 几名战士立刻赶来,小心翼翼地抬起两人,动作轻柔,生怕触碰伤口,加重他们的痛苦。 安顿好两人,伍千里突然想起弟弟伍万里,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维持指挥员的冷静,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伍万里!伍万里!你在哪?快回话!” “到……”不远处传来伍万里虚弱无比的回应,声音断断续续。 伍千里快步跑过去,只见伍万里瘫坐在雪地里,眼神涣散,脸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他连忙蹲下身,焦急地上下打量,仔细询问:“伤哪了?哪里疼?跟哥说!” “哥,我眼前全是星星,晕得厉害,还想吐……” 伍万里皱著眉,捂著胸口,不停乾呕著说道,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伍千里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发现没有明显的外伤,心里顿时明白,他是被炮火的强大衝击波震伤了。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他缓缓摘下水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给弟弟餵了几口水,轻轻扶著他靠在岩石上,让他好好休息。 “好点没?还晕不晕?”伍千里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切。 “还是晕,看你都有好几个影子,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伍万里伸手在眼前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摸到,声音虚弱无比。 “你听话,下去休息,你现在这状態,根本没法打仗。” 伍千里看著弟弟虚弱的样子,心疼地说道。 “哥,我没事,我能打,我可以留在这和你一起……” 伍万里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听话,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咱们兄弟一起,把美军彻底打跑。” 伍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坚定。 这时,2连的支援兵力赶到,不是之前说的一个班,而是整整一个排——2连长得知主阵地伤亡惨重,战况危急,直接派了一个排的兵力上来增援,全力支援阻击阵地。 “2连一排长奉命前来增援,请连长下达任务!” 一排长快步跑到伍千里面前,立正敬礼,神情肃穆。 “先全力搜寻牺牲同志的遗体,妥善安置,再仔细排查阵地伤员,全力救治,一刻都不能耽误!” 伍千里沉声下令,迅速调整状態,重新回到指挥员的身份。 “是!” 一排长领命,立刻带著战士们展开行动。 山下阵地遭遇美军炮火重创,伤亡惨重,陷入艰难处境。 而何雨柱这边,也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孤身恶战——一股美军顺著山林间的隱蔽小路,悄悄摸上山,企图绕到志愿军后方,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美军的通讯设备远比志愿军便捷先进,几公里的距离。 一个步话机就快速传达了作战命令,后方美军接到指令后,立刻分散兵力,寻找上山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朝著山樑逼近,想要打志愿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股美军,正好撞上了扛著迫击炮,在山脊间搜寻美军榴弹炮阵地的何雨柱,狭路相逢,没有丝毫退路。 何雨柱眼神一冷,二话不说,当即停下脚步,快速架好迫击炮,没有丝毫犹豫,连发数枚迫击炮弹,炮弹在美军人群中精准炸开,瞬间撂倒一片,美军猝不及防,当场乱了阵脚。 隨后他迅速收起迫击炮,换上隨身携带的狙击枪,依託山间的巨大岩石,精准射击,弹无虚发,每开一枪,都有一名美军倒地。 此时,只有何雨柱一个人。原本跟他同行的两名战士,体力远远跟不上他的速度,在崎嶇的山林里渐渐落后。 何雨柱怕两人拖累自己的节奏,更怕两人陷入危险,在遭遇美军之前,早就让他们原路返回后方阵地了。 如今孤身一人,他反而没了丝毫顾忌,藏在隨身空间里的各类武器装备,能隨意取用,不用再有所隱瞒,战斗力彻底放开,在这山林间,如同一位孤独的战神。 这股美军是一个满编连,兵力充足,装备精良。 起初看到对面只有一个志愿军战士,即便枪法精准,也顿时起了轻视之心,觉得凭一个连的兵力,轻轻鬆鬆就能拿下这名志愿军,甚至能顺势攻破山上的阵地。 美军指挥官当即下令全力进攻,士兵们嗷嗷叫著,呈包围之势,朝著何雨柱合围而来,气焰十分囂张。 可他们很快就知道,自己彻底惹错了人,眼前这个孤身一人的志愿军战士,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可怕百倍!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凌厉,直接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一挺m1重机枪。 快速在岩石后架好,掛上超长的弹链,对准衝锋的美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重机枪火力凶猛无比,子弹如同暴雨般横扫前方,密集的火力瞬间压制住美军的进攻。 美军为了轻便上山,压根没带重武器,手里的轻机枪火力完全压制不住,巴祖卡射程又够不著何雨柱的位置。 瞬间被打得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彻底趴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一整条弹链快速打完,重机枪枪声骤停,山林里瞬间安静下来。 美军指挥官以为何雨柱在更换弹链,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当即大喊著下令:“gogogo!趁现在进攻,衝上去抓住他!” 美军士兵立刻起身,疯狂衝锋,可还没跑出两步,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何雨柱根本没更换弹链,也没有留在原地,只是快速转移了射击位置。 第二轮扫射瞬间覆盖美军队伍,猝不及防之下,美军又被放倒十几个,伤亡惨重。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彻底让美军懵了,心里疯狂犯嘀咕。 对面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支埋伏的大部队? 怎么能火力不间断、还如此灵活地转移位置? 等美军慌忙打出曳光弹,想要精准锁定何雨柱的位置时,他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堆中,刚才的射击点空空如也,连重机枪的影子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只剩下满地美军的尸体和伤员。 曳光弹照亮整片山林,也让何雨柱清晰看清了美军的兵力部署,他快速锁定敌军指挥官的位置,稳稳架起狙击枪,冷静瞄准,屏住呼吸,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美军指挥官当场倒地,头部中弹,再也没有了动静。 “上尉!上尉!” 美军士兵惊呼起来,瞬间乱作一团,对著开枪的方向疯狂集火,子弹、炮弹毫无章法地倾泻而来,打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碎石。 电报兵慌忙跑到倖存的中尉身边,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恐惧。 “长官,我们损失太大,再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要不要呼叫火力支援?” 中尉脸色铁青,看著满地伤亡的士兵,咬牙骂道:“用大炮轰一个人?传出去,我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不准呼叫,绝对不准!” “是!” 电报兵不敢违抗,连忙收起步话机。 “分散进攻,拉开扇面,逐步推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守住整片山林,防住我们的进攻!”中尉厉声下令,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狠厉。 美军立刻调整队形,分散开来,呈扇形朝著山林深处缓缓推进,步步紧逼,朝著何雨柱藏匿的方向逼近,一场更加激烈的近身较量,即將拉开序幕。 第132章 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长津湖的夜色愈发浓稠,惨白的月光洒在积雪覆盖的山樑上,映得地面一片冷白,山间的寒风卷著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美军吃了接连的亏,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不再扎堆衝锋。 而是调整战术,两三人结成一个小队,借著岩石、枯树的掩护,呈散兵线朝著何雨柱的方向慢慢合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被暗处的冷枪盯上。 何雨柱趴在一块巨石后,透过石缝盯著逐渐逼近的美军小队,眉头微微蹙起。 眼下美军分散包抄,纠缠下去只会陷入消耗战,而且敌军的重型火炮还没彻底清除,继续留在这片山林,迟早会被美军援军合围。 他心里清楚,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悄悄后撤,先摆脱眼前这股敌人,再寻机打击美军重火力。 即便后撤,何雨柱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些美军。他如同暗夜中的猎手,依託熟悉的山地地形,不断变换隱蔽位置,每挪动一段距离,就会找准时机冷枪出击。 没有多余的动作,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枪响必有人倒下,用最节省弹药的方式,一点点蚕食美军的兵力。 “砰!” 一声微弱的枪响,左侧一名探头观察的美军士兵应声倒地,其余队友瞬间趴在地上,嚇得不敢动弹,半天都没敢抬头。 美军士兵一路推进,路过何雨柱刚才架设重机枪的火力点时,全都停下了脚步,里里外外仔细翻找。 他们篤定,这么重的重机枪,对方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带走,只要找到这挺重机枪,就能反过来压制对方。 可他们把火力点翻了个底朝天,別说重机枪,就连一条弹链、一个弹壳都没找到。一眾美军面面相覷,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那么笨重的重火力,怎么会凭空消失? 难不成这个人有什么通天本事,能把重机枪藏得无影无踪? 疑惑归疑惑,美军的合围还在继续,只是隨著时间推移,他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边的队友越来越少,每走几步,就会有一道冷枪响起,身边的人毫无徵兆地倒下,连开枪的方向都摸不清。 这可是漆黑的夜晚,即便有月光和雪地反光。 可山地间怪石嶙峋、障碍物丛生,视线本就极差,对方却能弹无虚发,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夺命,简直像是长了夜视眼。 “上帝!他到底在哪?” “太可怕了,他就是个魔鬼!暗夜杀神!” 倖存的美军士兵心里彻底发毛,恐惧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原本的合围阵型彻底乱了,没人再敢贸然往前追击,全都缩在掩体后,连头都不敢露,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追击的脚步戛然而止,他们被何雨柱一个人,彻底打崩了心態。 与此同时,先前返回营地的两名弹药手,刚回到炮兵阵地,就被梅生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梅生一只眼睛勉强能看清近处,另一只眼睛不断渗出泪水和组织液,视线模糊得厉害,可语气里的焦急和怒火却格外真切。 “你们就这么回来了?把何排长一个人丟在前面?扛炮弹跟不上,难道不能拿著枪跟上去接应吗?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美军,出了事谁负责!” 两名战士低著头,攥著衣角,满脸愧疚,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承受著批评。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接应!” 梅生挥著手,厉声催促。 “是!”两人刚转身,就被梅生叫住。 “等等,去找三连长,借一个班的兵力,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他要是有疑问,让他直接来找我!”梅生补充道。 他知道,仅凭两个战士,根本帮不上何雨柱的忙,必须派精锐兵力支援。 “是,指导员!” 战士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带著一个全副武装、精气神十足的精锐班赶了回来。 三连长得知前线战况,清楚先前的炮火已经让连队伤亡惨重,何雨柱孤身阻敌更是事关整个战局,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手里最精锐的一个班派了过来,全员配备满配武器,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梅生看著赶来的战士们,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乾脆。 “不用多问,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全力协助何雨柱班长,一切行动听他指挥,现在立刻出发,速度要快!” “是!”所有战士齐刷刷敬礼,转身朝著何雨柱所在的方向,踩著积雪飞速奔去,脚步沉稳,动作利落。 梅生站在炮兵阵地上,望著战士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憋屈。 这一晚,他带领的炮兵排压根没派上用场,前期伏击全靠巴祖卡,美军又被堵在公路上,从崖壁攻不上来,迫击炮一直没有发威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满是无奈。 白天的时候,何雨柱给他打了一针,原本模糊的视力虽有缓解,却开始不停流泪,还夹杂著些许组织液。 一只眼睛几乎跟瞎了一样,另一只也只能看清近处的东西,连远处的战况都观测不到。 他恨自己此刻帮不上任何忙,既不能陪伍千里守在主阵地,也不能跟何雨柱一起去端掉美军重炮阵地,只能守著炮兵阵地,干著急却使不上力气。 就在何雨柱孤身牵制美军小队时,主阵地再次遭遇美军炮火袭击。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战士们纷纷躲进先前炮击炸出的炮坑里,把炮坑当成临时散兵坑,再加上阵地上人员有所调整,这次的伤亡比上一次小了很多。 美军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炮击的同时,地面部队立刻出动坦克,全力清理公路上的路障。 万幸的是,第一轮伏击时,7连用巴祖卡击毁了大量美军坦克和装甲车,这些重型装备堵在公路上,重量大、难清理,即便美军拼命推进,也没能快速打通道路。 更讽刺的是,负责清理路障的坦克,接连被阵地上的巴祖卡击毁,反倒成了新的路障,把公路堵得更严实。 虽说公路堵塞,可还是有不少美军步兵绕过路障,朝著主阵地摸来,阵地上的战士们奋力阻击。 可兵力有限,根本没法將所有美军全部射杀,战况一度陷入胶著。 而另一边,梅生派来的精锐班,顺著枪声和雪地痕跡,终於找到了何雨柱。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战士彻底惊呆了: 哪里有什么激烈缠斗,何雨柱正淡定地在山林里打扫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美军的尸体,活著的美军早就嚇得仓皇逃窜了。 一个满编连的美军,被他一个人打得伤亡过半,彻底心態崩溃,丟盔弃甲跑了个乾净。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震撼,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崇拜。 何雨柱抬头看到赶来的支援兵力,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分配任务。 “你们几个,把这几具完好的巴祖卡和几箱火箭弹送回后方阵地,阵地上装备损耗大,这些正好补上;剩下的人,仔细收集战场上的枪枝、弹药,全部打包带回去,后续打仗用得上!” 他特意挑选了几具品相完好的巴祖卡和未拆封的火箭弹,让战士们先送回去,主阵地刚挨过炮击,装备损失惨重,这些武器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安排好打扫战场的事宜后,何雨柱找了一处无人的隱蔽角落,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两门迫击炮和两箱炮弹。 隨后叫来四名战士,沉声道:“跟我走,继续找美军的重炮阵地,把他们的重火力彻底端了!” 留在原地打扫战场的战士们,看著地上一枪毙命的美军尸体,再看看何雨柱乾脆利落的身影,一个个心里五味杂陈,彻底麻木了。 之前他们只是听6连、7连的战友说,何雨柱本事极大,打仗勇猛又机智,枪法出神入化,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远比传说中更厉害。 一个人硬刚一个连的美军,不仅毫髮无伤,还把敌人打得落荒而逃,这哪里是战士,简直是战场杀神! 原本他们是奉命来救援何雨柱的,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需要救援,他们顶多就是来帮忙打扫战场的。 何雨柱带著四名战士,一路翻山越岭,飞速奔袭,接连翻过两座山头后,终於透过夜色,看到了山下公路上闪烁的炮焰——美军的重炮阵地就在那里! 他快速观察地形,找到一处视野开阔、隱蔽性强的山坡,沉声下令。 “立刻架设迫击炮,快!” 四名战士动作麻利,迅速架好两门迫击炮,装填炮弹、校准坐標,一气呵成。 “听我命令,三发急速射,全力覆盖敌炮阵地!”何雨柱攥紧拳头,高声下令。 “嗵嗵!嗖嗖!” “嗵嗵!嗖嗖!” “嗵嗵!嗖嗖!” 六发炮弹接连破空而出,拖著淡淡的尾焰,朝著山下美军炮阵飞去。 几秒钟后,公路上传来接连的爆炸声,“嘣嘣!嘣嘣!”的巨响震彻山谷。 而最后一轮炮弹,竟精准命中了美军堆放炮弹的弹药堆!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殉爆声响彻长津湖,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公路上百十米的范围,被炮火彻底犁了一遍。 美军的重炮被气浪掀飞十几米高,一旁的卡车、吉普车、装甲车全都被掀翻、炸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驻守在炮阵的美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剧烈的爆炸吞噬,要么被炸得粉碎,要么被气浪掀飞,方圆百米之內,瞬间没了一个活口。 即便身处几百米外的山樑上,何雨柱一行人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气浪,狂风夹杂著碎石、金属碎片,朝著他们席捲而来。 “快趴下!”何雨柱厉声大喊。 战士们反应极快,瞬间臥倒在地,紧紧趴在雪地里。 只听头顶风声呼啸,碎石打在钢盔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震得耳朵发麻。 等气浪彻底散去,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站起身,眼神锐利。 “不能白来,把剩下的炮弹,全部砸向山下密集的美军步兵!” 剩余的炮弹尽数发射,精准落在山下美军人群中,又是一片惨叫和爆炸声。 美军这个重炮群被彻底摧毁,后续再想用炮火打击,只能动用更大口径的重炮,可那种火炮转移困难,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部署。 何雨柱心里清楚,就他们这几个人,不可能再去对付美军大口径重炮,下山强攻无异於送死,当即下令。 “任务完成,撤!” 战士们扛起空炮,跟在何雨柱身后,飞速朝著我方阵地回撤。 主阵地上,伍千里和战士们清晰听到了山下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感受到冲天的火光,瞬间明白,何雨柱成功端掉了美军的重炮阵地! 伍千里攥紧步枪,声震山谷地大喊。 “同志们!美军的炮没了!咱们没有炮火威胁了,给我狠狠打下面这些兔崽子,把他们全部消灭在这里!” “是!” 阵地上瞬间群情振奋,战士们士气大涨,轻重机枪、步枪一齐开火,朝著山下美军猛烈射击,原本胶著的战况,瞬间朝著志愿军一方倾斜。 何雨柱带著战士们刚回到后方阵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拍拍身上的积雪,就被梅生堵了个正著。 梅生眯著那只好不容易看清东西的眼睛,走到何雨柱面前,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担忧,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你小子,下次再敢一个人贸然衝锋,我绝饶不了你!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你要是出了事,谁来指挥打击敌重炮?谁来……” 一顿念叨,让何雨柱头都大了,他灵机一动,连忙看向身边的战士,急忙问道:“伤员都安置在哪了?快带我过去!” 话音未落,不等战士回话,何雨柱直接朝著战士指的方向,一溜烟跑了过去,留下梅生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想骂,却骂不出口,何雨柱是去救治伤员,这是正事,他根本没法阻拦。 何雨柱快步赶到临时伤员安置点,一眼就看到了扎堆躺著的几名伤员:余从戎、熊杰、黄李文全都在这里。 黄李文已经清醒过来,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余从戎肚子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却閒不住,正跟熊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每说一句话,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嘶作响。 何雨柱走上前,开口问道:“你们几个,谁的伤势最重?” 余从戎挑了挑眉,忍著疼开玩笑:“咋的柱子,你还想给我们排个顺序,送我们上路啊?”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 “看来你还有力气开玩笑,伤口也没那么疼,那你就最后处理。” “別別別!”余从戎瞬间急了,连忙求饶,“我都被开膛破肚了,你还让我最后一个,良心呢!” “我看你精力旺盛,能说会道,一时半会没事。” “这不是怕疼得睡过去,再也醒不来嘛!”余从戎委屈巴巴地说道。 一旁的熊杰脑袋上缠著绷带,断腿也简单固定著,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俩说啥呢?我怎么有点晕,听不懂。” 余从戎挤眉弄眼地跟熊杰介绍。 “这可是咱们的大神医,本事大著呢,你还不赶紧巴结巴结,待会儿处理伤口能少遭点罪!” “啊?柱子是军医?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熊杰满脸震惊,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满是敬佩。 余从戎得意洋洋。 “那当然,一般人我们7连能看得上?这可是顶樑柱!” 熊杰撇撇嘴:“就你们连厉害,行了吧。” 何雨柱看著两人斗嘴,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你俩是真没什么大事,我先去处理別的重伤员。咦?伍万里,你小子怎么也在这?” 他转头看到一旁坐著的伍万里,脚步顿住。 伍万里眼神涣散,捂著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柱子哥,我脑袋疼,看东西全是重影,还噁心想吐。” “没事,就是被炮弹衝击波震到了,好好休息一阵子,自然就好了,没什么大碍。”何雨柱简单检查后,鬆了口气说道。 “急救包在哪?消毒水、纱布、止痛药都拿过来!”何雨柱朝著一旁喊道。 “在这呢,何班长!” 一名年轻的卫生员连忙跑过来,手里抱著急救包。 这名卫生员刚入行没多久,水平有限,只能做简单的包扎止血,之前处理伤口时,还让不少伤员多遭了罪。 熊杰看著卫生员,连忙叮嘱。 “小同志,跟著何班长好好学,他的本事大著呢,学会了,以后战场上能救更多的战友!” “是,6连长!我一定好好学!”卫生员满脸不好意思,连忙点头。 何雨柱快速用消毒水给双手消毒,隨后开始挨个为伤员处理伤口。 战场上条件简陋,他没办法做臟器取弹这类复杂手术,但缝合伤口、肌肉和浅骨取弹、正骨打夹板、消炎止血这些,都做得乾净利落。 他动作麻利,手法专业,儘可能减轻伤员的痛苦,从轻伤到重伤,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处理著。 熊杰的伤势相对较轻,只是腿骨断裂、头部皮外伤,被排到了最后。 余从戎嘴上说排最后,可何雨柱看他脸色越来越差,昏昏欲睡,便提前把他拉了过来,直接给他打了一支药剂。 没过一会,余从戎瞬间精神了,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 “柱子,我这是迴光返照了?怎么突然不疼了,浑身有劲?” 何雨柱没好气地弹了他一个大脑瓜崩:“少胡说八道,好好躺著,给你处理伤口!” 余从戎也是条铁骨錚錚的汉子,清理伤口、缝合创面的过程中,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愣是没喊一声疼,全程一声不吭,硬扛了下来。 轮到处理黄李文的断肢时,何雨柱心里满是遗憾。 要是在后世,及时找到炸断的手臂,做好清创接驳,说不定还能保住手臂,可在这艰苦的战场上,什么条件都没有,只能做清创缝合,防止伤口感染。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断肢伤口,动作轻柔,黄李文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看著何雨柱说。 “柱子,你这笑也太难看了,別绷著。” 何雨柱抿著嘴,努力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满是酸涩。 就在何雨柱刚把所有伤员处理得差不多时,阵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几名战士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哭声喊道:“何班长!快!快救救我们连长!” 何雨柱抬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被抬著的人,赫然是伍千里! 余从戎听到熟悉的声音,挣扎著睁眼一看,看到浑身是血的伍千里,瞬间急了,不顾伤口疼痛,拼命想站起来。 “连长!连长你怎么了!” “不想伤口崩开,你就老实躺著!”何雨柱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按了回去,语气严厉。 伍万里眼睛看不清,却清晰听到了哥哥的名字,瞬间慌了神,伸手胡乱摸索。 “哥!我哥怎么了?你们快告诉我,我哥没事吧!” “呜呜呜,连长挨了炮弹炸,全是血!”抬人的战士哭著说道。 “柱子!快救救我们连长,求你了!”余从戎红著眼,声音嘶哑地喊道。 “闭嘴!別添乱,我正在看!”何雨柱沉声喝道,“快,多拿几个手电过来,照亮点!” 几名轻伤员连忙拿著手电围了过来,几道光束集中在伍千里身上。 熊杰也拄著步枪,艰难地凑了过来,他和伍千里相识多年,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老战友牺牲在这里。 何雨柱蹲下身,快速剪开伍千里沾满鲜血的军装,大致检查一番后,眉头紧锁。 伍千里身上全是弹片划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最严重的伤口在右胸,弹片扎得极深。 好在头上戴著钢盔,一块弹片卡在了钢盔上,只是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及颅骨。 眼下最致命的问题,是失血过多,再晚一步,就会有生命危险。 何雨柱抬头看向眾人,沉声问道:“谁知道伍连长是什么血型?” “我知道!我知道!”余从戎连忙举手,急切地说,“连长是a型血,上次在战地医院,医生亲口告诉我的!” “在场还有谁是a型血?” 何雨柱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沉默,没人应声。 “那o型血呢?万能输血者,谁是o型?” 依旧是一片沉默,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了摇头。 那个年代,战士们大多没条件做体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快,去主阵地和炮兵阵地问,所有战士,挨个问,有没有a型或者o型血的!” 何雨柱对著抬人过来的战士大喊。 “是!”战士转身,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都往后退一退,別围这么近,我要立刻处理伤口,准备输血!” 何雨柱对周围的人说道。 眾人连忙往后退,腾出一片空地。何雨柱不敢耽搁,快速给伍千里消毒、止血,小心翼翼地取出浅表的弹片,动作又快又稳。 胸口的那块弹片最深,何雨柱试探著摸了摸,又感受了一下伍千里的脉搏,脉搏还算有力。 而且伍千里没有吐血、咳血的症状,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万幸,弹片没有伤到內臟,命是真大! 他心里暗自盘算:要是找不到匹配血型的战士,就只能用自己的血。 入伍体检时,他特意问过医生,自己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就是没想到,战场上的战友们,竟全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没过多久,去询问血型的战士跑了回来,身后还跟著脸色苍白的梅生。 梅生快步走到近前,看著昏迷的伍千里,声音急切。 “老伍怎么样了?我是o型血,抽我的,快!” 何雨柱头也没抬,依旧忙著处理伤口,直接拒绝。 “不行,你自己身体虚弱得很,这次需要大量输血,你扛不住。” “难道就看著老伍死吗?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梅生红著眼,激动地喊道。他读过书,知道失血过多的后果,也清楚输血的常识。 “我也是o型血,我身体强壮,抽我的。”何雨柱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梅生立刻反对。 “你刚打完仗,体力消耗极大,输完血你也会虚弱,现在整个队伍里,就你战斗力最强、脑子最灵活,你不能出事!我不同意!” “难道让战士们抬著两个重伤员,后续仗还打不打?”何雨柱反问道。 熊杰也在一旁劝道:“柱子,要不听梅指导员的,他是干部,他愿意,你是咱们的战斗力保障,不能出事啊!” “输大量血液,他会有生命危险,我不会同意。”何雨柱態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 梅生眼眶通红:“用我的命换老伍的命,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把指导员拉到一边去!”何雨柱对著身边的战士下令。 “何班长,我……”梅生还想挣扎。 “熊连长,看好他!”何雨柱沉声道。 熊杰嘆了口气,无奈地劝道:“梅生,听柱子的吧,他有分寸,不会让老伍出事的。” 这时,伍万里虚弱的声音响起:“柱子哥,我的血可以,给我哥输血,我的血肯定能用!” 何雨柱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自己的血型,贸然输血会出人命,我不能冒这个险。” 说话间,何雨柱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除了右胸那块最深的弹片,其余伤口都已经处理完毕,止血、缝合、包扎,一气呵成。 “来两个人,帮我按住伍连长,千万別让他动!”何雨柱大喊。 “是!”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稳稳按住伍千里的四肢。 何雨柱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住右胸的弹片,猛地往外一拔! “滋——” 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战士们立刻拿起止血纱布,一块、两块、三块,层层叠叠地按在伤口上,伍千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好不容易止住血,何雨柱仔细检查伤口,发现肋骨断了一根,他小心翼翼地將断骨復位,隨后缝合伤口,给胸口打上固定夹板。 处理完所有伤口,何雨柱立刻拿出输血针管,开始消毒。 梅生见状,又要衝上来,何雨柱猛地抬头,眼神带著一股慑人的杀气,厉声喝道:“把指导员给我按住!谁都不许过来!” 这一声厉喝,带著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让周围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不敢再动。两名战士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梅生。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將输血导管的一端,扎进自己手臂的静脉里,看著鲜血缓缓从导管流出,再將另一端的针头,稳稳刺入伍千里的静脉。 鲜血,一点点从何雨柱体內,输送到伍千里的身体里。 何雨柱保持著举臂的坐姿,一动不动,整个伤员安置点,诡异的安静,只有远处零星的炮火声,仿佛都在此刻停滯了。 过了片刻,何雨柱打破安静,语气平静地对眾人说。 “都散了吧,別围在这里。顺便去拿两个罐头、几块巧克力和糖块过来,越快越好。” 梅生看著何雨柱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感激和愧疚,语气平淡地对按住他的战士说:“鬆开我吧,我不闹了,去帮何班长拿吃的。” 战士们鬆开手,梅生缓缓走到何雨柱面前,看著依旧昏迷的伍千里,又看向一脸坚毅的何雨柱,郑重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何班长,谢谢你,七连欠你一条命!” 周围的七连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手,朝著何雨柱敬军礼,眼神里满是崇敬和感激。 何雨柱依旧保持著坐姿,没法起身回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有这个能力,救战友,是我应该做的。” 第134章 何雨柱殿后 鲜血顺著输液管缓缓流淌,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乾。 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连呼吸都带著几分虚浮的喘意。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躺在简易担架上的伍千里,手指突然轻轻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他紧闭了许久的眼皮,也开始缓慢地眨动,睫毛微微颤抖,透著一丝即將甦醒的生机。 守在一旁的熊杰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狂喜与急切,连忙衝著何雨柱低声呼喊。 “快,何班长,快拔掉针头!连长要醒了!你看看你自己的脸,都白得嚇人了!” 何雨柱闻言,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颤抖著手拔掉了手臂上的针头,针孔处瞬间冒出了细小的血珠。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还是身边的战士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形。 要知道,在所有从半岛战场撤下来的战士里,何雨柱向来是看起来最精神、最健康的那一个。 他脸色始终红润有光泽,眼神明亮,丝毫没有其他战士那般,因为长期忍飢挨饿、浴血奋战而露出的疲惫憔悴。 可此刻的他,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著惨澹的青白色,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那副模样,才真正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半岛战场上,拼尽全力、受尽苦难的战士。 “连长醒了!连长醒了!” 守在伍千里头边的余从戎,一眼看到伍千里睁开了眼睛,当即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地喊了出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里带著哽咽,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 伍千里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聚焦,看著趴在自己身边,满脸泪痕的余从戎和弟弟伍万里。 他喉咙乾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微弱,带著刚甦醒的迷茫与虚弱。 “我……我还没死?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全是战场上的炮火和弟兄们的身影。” 伍万里看著哥哥终於醒过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连忙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著回应。 “没死,哥,你没死!是何班长救了你,他不光给你做了手术,还给你输了好多血!” 伍千里看著弟弟哭成泪人的样子,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微弱的笑意,心底满是暖意。 他想抬起手,轻轻摸一摸弟弟的脸颊,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伍万里。 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手臂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便再也抬不起来,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怎么还哭了?多大的人了,打仗流血都不皱眉头,这会儿反倒哭鼻子了。” 伍万里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泪水逼回去,脆生生地回答。 “我这是高兴的,哥,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伍千里轻轻喘了口气,脑海里瞬间想起阵地的情况,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急切了几分。 “阵地……咱们的阵地还在吧?有没有被敌人攻破?” 他放心不下身后的弟兄,放心不下死守的防线,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时间惦记的依旧是战场局势。 “在,哥,阵地还在!现在是三连的弟兄们在上面顶著,死死守住了阵地,没让敌人往前迈一步!” 伍万里连忙回话,生怕说慢了,让哥哥更加担心。 伍千里闻言,稍稍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那个帮了大忙的身影,连忙开口询问。 “柱子呢?何雨柱同志呢?他孤身打掉敌人炮阵地,帮我们化解了最大的危机,可是立了大功啊。” 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何雨柱端掉敌人的炮兵阵地,他们这支部队,恐怕早就被炮火覆盖,全军覆没了。 “在这呢,伍连长。” 何雨柱扶著身边的树干,勉强站稳身子,声音虚弱得很,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耗费心力。 他此刻浑身发软,脑袋依旧昏沉,能开口回应,已经是强撑著意志。 伍千里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何雨柱,眉头瞬间皱紧,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身上哪里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身手矫健,战力强悍,向来都是生龙活虎的模样,从未如此虚弱过。 “没事,连长,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了。” 何雨柱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想让伍千里担心,刻意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什么累的!你这小子別想瞒著!” 熊杰的大嗓门骤然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又满是对何雨柱的心疼。 他大步走到伍千里身边,指著何雨柱惨白的脸,对著伍千里大声说道。 “这小子先是拼尽全力给你做了手术,保住了你的命,后来又二话不说给你输血,直接抽了自己大半的血,才变成这副模样!” “要是没有他,你伍千里老小子,早就光荣牺牲,回不去祖国了!” 伍千里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眼眶瞬间湿润。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条命,竟然是何雨柱用这样的方式换回来的。 “柱子,大恩不言谢!你这份救命之恩,我伍千里记一辈子!” 伍千里语气郑重,字字句句都带著沉甸甸的情谊,隨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伍万里,声音严肃。 “万里,你给我记住了,何班长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这辈子都不能忘!” “记住了,哥!我一辈子都记得何班长的恩情!” 伍万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行了,你这才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身子虚得很,別再说这么多话了。” 熊杰看著伍千里依旧虚弱的样子,连忙开口劝阻,生怕他耗费心神,再次陷入昏迷。 “我放心不下啊……” 伍千里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对阵地、对弟兄们的担忧。 他其实一直在强撑著意识,此刻说完这些话,眼皮再次开始打架,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放心不下又能怎么样?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就算想去阵地,也寸步难行!” 熊杰拍了拍伍千里的胳膊,语气坚定,带著十足的底气。 “我老熊虽然腿被炸瘸了,可双手还在,脑子还清醒,阵地有我守著,绝对出不了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伍千里彻底放下心来,话音落下,眼皮一闭,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看著伍千里安稳睡去,熊杰连忙转头看向何雨柱,脸上满是心疼。 “柱子,你快別站著了,赶紧吃点东西!你看看你这脸,白得都快没血色了,再不吃东西,身子要垮了!” 身边的战士也连忙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罐头、压缩饼乾和巧克力,全都塞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也不再客气,他此刻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都被飢饿感包裹,恨不得立刻填饱肚子。 他撕开罐头包装,大口大口地吃著肉罐头,又抓起压缩饼乾,就著冰冷的雪水往嘴里送。 香甜的巧克力也被他快速嚼碎咽下,每一口都吃得格外急切。 这或许是他穿越到这个战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飢饿感,仿佛五臟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狼吞虎咽地吃完东西,一股强烈的困意瞬间席捲而来,席捲了他全身的感官。 何雨柱再也撑不住,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迷迷糊糊之间,他能感觉到有战士轻轻走到他身边,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认他无碍。 隨后,一件带著体温的破旧大衣,被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抵御著周遭刺骨的寒风。 战场上的枪炮声、喊杀声,仿佛都变得遥远起来,成了他睡梦中模糊的背景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著急切。 耳边传来年轻战士压低声音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將他从沉睡中唤醒。 “何班长,何班长,您快醒醒!” 何雨柱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刚睡醒的眼神满是迷茫,视线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眼前是一个面容稚嫩、满脸尘土的陌生战士,手里拿著一把手电筒,正挨个叫醒临时休息点的伤员。 手电筒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里晃动,耳边依旧传来连绵不绝的枪炮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刚睡醒的茫然。 “几点了?阵地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枪炮声这么急?” “何班长,现在五点了,天就快亮了!梅指导员让我赶紧叫醒所有伤员,准备隨时行动!” 小战士语气急切,脸上满是凝重,透著战场上独有的紧张氛围。 “五点了?” 何雨柱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算是难得的休整。 他左右环顾一圈,临时休息点里空荡荡的,原本守在这里的熊杰、余从戎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一直负责伤员安抚工作的黄李文,也没了踪跡,整个休息点,只剩下一些行动不便的重伤员。 何雨柱心头一紧,连忙看向身边的小战士,再次开口追问,语气里带著担忧。 “熊连长和余从戎他们呢?怎么都不在这儿?” “全都上阵地了!前线战事吃紧,所有能拿枪的弟兄,全都衝上去死守了!” 小战士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透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那伍连长呢?他伤势那么重,有没有人照看?” 何雨柱又连忙问道,心里惦记著刚刚甦醒的伍千里。 “伍连长在那边,一直有弟兄照看,您放心。” 战士伸手,指向何雨柱的右手边,不远处的担架处,伍千里依旧在安稳昏睡。 何雨柱稍稍放下心来,挣扎著站起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恢復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他弯腰抓起地上一把乾净的积雪,使劲在脸上搓了搓。 冰冷的积雪瞬间刺激得皮肤发疼,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前线战况到底怎么样?跟我说实话。” 何雨柱看著小战士,语气严肃,不容一丝隱瞒。 小战士的眼眶瞬间红了,嘴角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著,把前线的危急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公路上的防线……快拦不住敌人了!咱们带过来的火箭弹、炮弹,早就全部打光了,一点补给都没有!” “好多重伤员,根本下不了阵地,也不想拖累弟兄们,就把手榴弹绑在自己身上,抱著必死的决心,直接跳下去炸敌人的坦克……” 说到这里,小战士再也说不下去,眼泪顺著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泣不成声。 战场上的牺牲,从来都最是惨烈,那些重伤的弟兄,用生命詮释著军人的坚守。 何雨柱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迈步,就要往前线阵地的方向走去。 “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何班长,您不能去!” 小战士连忙伸手拦住何雨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转达梅生的命令。 “梅指导员特意交代,让您留在后方,和伤员们待在一起,不准上前线!” “我已经没事了,身体完全恢復了,上前线杀敌没有任何问题!”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著小战士,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重伤员,前线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何雨柱不再理会小战士的阻拦,目光快速扫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两支步枪。 那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一直被他隨身携带,从未离身。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拿起两支枪,快速检查了一遍枪身、枪管和扳机,確认枪械没有任何故障。 低头一看,枪里的弹夹都被压得满满当当,子弹排列整齐,显然是之前有弟兄帮他打理好了。 何雨柱心中一暖,隨即把两支枪稳稳背在身后,转身就朝著前线阵地狂奔而去。 脚下踩著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寒风颳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他却浑然不觉。 路过炮兵阵地的时候,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放眼望去,整个炮兵阵地空无一人。 只剩下几门打光了炮弹的火炮,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地里,炮管冰冷,没有了往日的轰鸣。 炮身边散落著零星的弹壳,透著一股人去阵地空的淒凉,尽显战场的残酷。 何雨柱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跑,路过预备队原本驻守的地方,同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所有能战斗的兵力,全都衝上了前线,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 再联想到后方伤员休息点,所有轻伤员全都不见踪影,何雨柱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是所有能动弹、能拿枪的弟兄,全都衝上阵地死守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看来自己睡的这三个多小时里,前线爆发了无比激烈的战斗,战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就在何雨柱准备加快脚步,直奔主阵地的时候,侧面的乱石堆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石头碰撞声。 “咔嚓。” 声音很轻,在连绵的枪炮声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瞬间被何雨柱捕捉到了。 他常年在战场廝杀,早就练就了无比敏锐的听觉和危机意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乎是本能反应,何雨柱猛地俯身臥倒,身体紧贴著冰冷的雪地,身形瞬间隱藏在乱石堆后面。 他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態。 下一秒,借著昏暗的月光,他隱约看到,几十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朝著主阵地方向悄悄摸来。 这些人动作轻盈,刻意压低身形,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显然是想搞偷袭,打志愿军一个措手不及。 “是白皮猪!” 何雨柱眼神一冷,在心里低声暗骂一句,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此时的月光格外昏暗,乌云遮蔽了大半的月色,视线极其受限,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的大致轮廓。 可从那高大的身形、突兀的五官轮廓,何雨柱百分百確定,这些人就是敌军的偷袭小队。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摘下背后的一支m1步枪,稳稳架在身前的石头上,眯起眼睛,透过瞄准镜看向敌军。 瞄准镜里的视线依旧模糊,却足以让他锁定目標,找准对方的领头之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稳住持枪的手臂,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黑夜的寂静,子弹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射向敌军偷袭小队的领头人。 枪响的瞬间,那个领头的敌军士兵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没了气息。 “敌袭!有敌人偷袭!” 慌乱的英语喊叫声,瞬间从敌军偷袭队伍里响起,打破了他们悄悄摸进的计划。 原本悄无声息的敌军小队,瞬间乱作一团,呼啦啦地四散开来,纷纷找掩体躲藏。 他们快速举起手中的枪械,四处胡乱瞄准,却根本不知道开枪的人藏在何处。 何雨柱眼神冰冷,神情淡定,趁著敌军慌乱、还没发现自己藏身位置的间隙,快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颗颗致命,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敌军士兵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何雨柱就快速清空了手中m1步枪的弹夹,弹壳不断从枪膛里弹出,落在雪地上。 他没有丝毫停留,打完子弹的瞬间,立刻起身,快速变换藏身位置。 几乎是他刚离开原地,密集的子弹就瞬间席捲而来,打在他刚刚藏身的石头上。 碎石、泥土、积雪被打得四处飞溅,烟尘瀰漫,若是他晚走一秒,此刻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何雨柱在乱石堆里快速跑动,脚步轻盈,身形矫健,借著乱石的掩护,快速更换弹夹。 这样的动作,他在战场上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哪怕是在漆黑的夜里,不用看,仅凭手感就能顺利完成。 这支m1步枪,他早已使用得炉火纯青,熟悉到了极致,每一个部件都瞭然於心。 重新换好弹夹,何雨柱再次找到合適的狙击位置,继续展开狙杀。 他枪法精准,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能精准命中目標,不断收割著敌军的性命。 就在他专心狙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余光瞥见一枚火箭弹朝著自己的方向飞来。 是敌军的巴祖卡火箭筒! 何雨柱脸色微变,几乎是瞬间,再次猛地起身,快速变换位置。 火箭弹擦著他的身边飞过,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乱石飞溅。 若是他反应慢一点,此刻早已被火箭弹炸得粉身碎骨。 刚一站稳,何雨柱眼神瞬间锁定了敌军中,手持巴祖卡火箭筒的火箭筒兵。 此人是敌军的重火力点,必须第一时间清除,否则会给阵地带来巨大的威胁。 他毫不犹豫,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命中敌军火箭筒兵的眉心,对方当场倒地,巴祖卡火箭筒也掉落在雪地里。 解决掉最大的威胁,何雨柱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继续专注应对眼前的偷袭敌军。 此时,主阵地上的战士们,听到了这边传来的激烈枪声,立刻察觉到有敌军偷袭。 可阵地上兵力早已不足,根本抽不出太多人手支援,即便如此,梅生还是立刻派出了半个班的战士,火速赶来支援。 不是不想多派人,实在是阵地上能战斗的弟兄太少了,每个人都在死守自己的位置,根本抽不开身。 半个班的战士火速赶到,看到乱作一团的敌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架起枪械开火。 此时根本不用刻意分辨敌我,阵地上所有能战斗的志愿军,全都在前线死守,此刻出现在这里的陌生队伍,必然是敌人。 而能在敌军偷袭小队里周旋,不断击杀敌人的,整个后方,除了何雨柱,再也没有別人。 战士们心里瞬间瞭然,一个个斗志昂扬,配合著何雨柱,对敌军展开夹击。 有了这几个战士的火力掩护,何雨柱在转移狙击点的时候,安全了许多,不用再担心被敌军集火攻击。 没了重火力的敌军,在何雨柱精准的枪法和战士们的配合下,彻底陷入了被动,成了待宰的羔羊。 何雨柱越战越勇,借著对地形的熟悉,一边射击,一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敌军偷袭小队的后方。 他从腰间摸出几颗手榴弹,快速拧开保险栓,手腕发力,猛地朝著敌军人群中扔去。 他臂力惊人,再加上战场上练就的精准投掷技巧,手榴弹直接飞出足足七十多米远。 夜色漆黑,敌军根本没有察觉到,从后方飞来的手榴弹,依旧在慌乱地躲避著正面的射击。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手榴弹在敌军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弹片四射。 敌军士兵被炸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溃不成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然能把手榴弹扔出七十多米远,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直到爆炸过后,何雨柱的枪声再次响起,他们才反应过来,身后竟然还有志愿军,彻底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这场偷袭与反偷袭的战斗,从何雨柱开第一枪开始,到彻底清剿完敌军,用时还不到三十分钟。 几十人的敌军偷袭小队,被何雨柱和赶来支援的战士们全部歼灭,无一生还,没有放跑一个敌人。 战斗结束,何雨柱立刻带著战士们打扫战场,查看敌军的偷袭路线,这才发现了他们摸上来的秘密。 这些敌军,竟然是冒著坠崖的危险,从侧面陡峭的悬崖上,一点点攀爬上来的。 也难怪这支偷袭小队只有几十个人,悬崖地势险峻,根本无法大规模行军,只能派出小股部队偷袭。 何雨柱站在悬崖边,看著下方陡峭的山势,又听著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心里瞬间明白了另外一股敌军的动向。 夜里原本从另一个方向进攻的敌军,此刻迟迟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绝非放弃。 定然是被志愿军的大部队死死咬住,陷入了激战,又或者是山口的位置,有其他志愿军部队在顽强阻击。 否则,以敌军的贪婪和凶狠,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进攻阵地的机会。 而这支悬崖爬上来的偷袭小队,显然是敌军走投无路,才想出的下策,妄图用小股部队偷袭,打开防线缺口。 刚才战斗的时候,何雨柱就察觉到,这支偷袭小队的战斗力,比之前遇到的敌军还要强悍,算得上是敌军的精锐。 想必是敌军把最后的精锐,都派出来做拼死一搏了,只可惜,遇上了何雨柱。 打扫战场的过程中,何雨柱眼神锐利,快速搜寻著战场上有价值的物资。 他一眼就看到了敌军掉落的巴祖卡火箭弹,连忙弯腰收集起来,这些可是阵地上最紧缺的物资。 至於敌军的迫击炮,他看了一眼便放弃了,此时阵地上没有炮弹,迫击炮也发挥不了作用,反倒成了累赘。 隨后,他又从系统空间里,悄悄取出两个十公斤重的炸药背包,沉甸甸的背包里,装满了威力巨大的tnt炸药。 何雨柱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会儿撤离阵地的时候,一定要给追击的敌人,送上一份大礼,狠狠拖住他们的脚步。 此次赶来支援的五个志愿军战士,在战斗中牺牲了两人,重伤了一人,只剩下两人还能继续战斗。 两名倖存的战士,打扫著战场,走到何雨柱身边,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敬佩。 “还真是何班长!您可太厉害了!我们都以为您在后方休息,没想到您直接端了敌军的偷袭小队!” “我刚睡醒,放心不下阵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撞上这帮想搞偷袭的白皮猪。” 何雨柱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歼灭一支敌军小队,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班长,您醒得太及时了!要是真让这些敌人摸上主阵地,咱们的弟兄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战士心有余悸地说道,脸上满是庆幸。 “行了,別多说了,抓紧时间打扫战场,优先收集手榴弹、火箭弹这些紧缺的弹药,其他的不用管!” 何雨柱收敛笑意,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此刻战事紧急,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是!” 两名战士齐声应道,立刻加快动作,快速打扫战场。 没过多久,两名战士就在敌军的物资里,找到了两具完好的巴祖卡火箭筒,还有三个装满火箭弹的弹药包,足足8发火箭弹。 看到这些,两名战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小声欢呼,脸上满是激动。 阵地上的弟兄们,此刻最缺的就是这种反装甲的重火力,有了这些,再也不用靠著肉身去炸敌人的坦克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扛起巴祖卡火箭筒,背上弹药包,转身就朝著主阵地跑去,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紧缺物资送到弟兄们手里。 何雨柱则是仔细打扫著战场,不放过任何一点有用的物资,枪枝、弹药、手榴弹、乾粮,全部一一收集起来。 除了敌军的尸体,战场上所有能用的物资,都被他整理妥当,全部带走。 收拾完毕,何雨柱把收集好的物资暂时放在一旁,背上自己的两支步枪,一手拎著一个炸药背包,快步朝著主阵地跑去。 一路狂奔,很快就抵达了主阵地,可当他看到阵地上的场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瞬间被无尽的沉重包裹。 整个阵地,早已被敌军的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原本的战壕、掩体,全都被炮火夷平,阵地硬生生被炸矮了一截。 原本可以用来藏身、当做掩体的巨石,全都被炮火炸得粉碎,变成了满地碎石。 阵地上为数不多的树木,也全部被炸断,树枝散落一地,有些断木上,还残留著炮火灼烧的火星,在寒风中一闪一闪。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弹壳、碎石、积雪,还有弟兄们沾染了鲜血的破旧衣物,一片狼藉。 倖存的战士们,全都趴在大大小小的弹坑里,依託著残破的地形,不停地朝著公路上的敌人射击。 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血跡,衣衫襤褸,却依旧眼神坚定,死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退缩。 何雨柱借著敌人射击的枪焰,默默数著阵地上还能战斗的人数,数完之后,心里更是一沉。 整个主阵地上,还能拿起枪战斗的弟兄,竟然不到五十人! 要知道,驻守在这里的,原本是四个连的兵力,如今却只剩下这么点人,战场的惨烈,可想而知。 公路上,敌军的炮火依旧不断,不时有迫击炮弹、火箭弹落在阵地上,掀起阵阵烟尘和积雪。 何雨柱猫著腰,压低身形,快速在阵地上穿行,想要找到熊杰,了解最新的战况。 刚走没几步,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拽到了一处残破的弹坑里。 “柱子,你怎么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 一个沙哑无比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著急切和责备。 何雨柱转头看去,只见拉著自己的人,全身上下布满了尘土和硝烟痕跡,衣衫被炮火灼烧得破烂不堪,脸上黑黢黢的,布满伤痕,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他一时间,竟然没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那人看著何雨柱发愣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是梅生,你忘了?你怎么跑到阵地上来了?我不是让人通知你,留在后方照顾伤员,等待撤退命令吗?” “伍连长他们,有人照看吗?你要是出了事,谁来负责!”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浑身是伤、面目全非的人,竟然是文质彬彬的梅生指导员。 他心里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隨即语气坚定,开口回应。 “我要是不上来,咱们整个阵地,就要被敌人从后面捅屁股了!刚才我在后方,歼灭了一股从悬崖爬上来偷袭的敌军!” 梅生听完,瞬间愣住了,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著何雨柱,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你啊你,总是有理,每次都有惊无险。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输血之后恢復了几分力气?” “恢復了一点,对付敌人、上阵杀敌,完全没问题!” 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意。 “熊连长他们呢?现在阵地上,是谁在统一指挥?” 何雨柱不想多说废话,直奔主题,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著阵地和弟兄们的生死。 听到这话,梅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满是悲痛,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熊杰连长,还有另外两个连的连长、指导员,全都……全都牺牲了,黄李文指导员,也壮烈牺牲了。” “什么?黄指导员牺牲了?” 何雨柱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黄李文温和的面容,心里一阵剧痛。 “他……他是怎么牺牲的?” “他在战斗中又断了一条腿,重伤之下,根本无法撤离,最后绑著手榴弹,冲向了敌人的坦克,与敌人同归於尽了。” 梅生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句句,都重重砸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满是悲愤,却又无能为力。 战场上的牺牲,总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惨烈悲壮。 “熊连长现在在哪里?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撤退?再守下去,弟兄们就要打光了!” 何雨柱强压下心底的悲痛,声音乾涩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快了,天马上就要亮了,熊连长现在在阵地最前方,死守著第一道防线。” 梅生抬眼看了看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我去找他!” 何雨柱说完,不再停留,猫著腰,快速穿过炮火覆盖的区域,朝著阵地最前方奔去。 一路穿行,看著身边一个个疲惫却坚定的弟兄,何雨柱心里越发沉重。 终於抵达阵地最前方,何雨柱趴在一处弹坑里,抬眼看向下方的公路,瞬间看清了公路上的局势。 公路上,只有两辆敌军的卡车,被炮火击中,停在路中间,车身破烂不堪,显然是刚才阵地上的战士,用仅剩的巴祖卡火箭筒打掉的。 敌军正动用装甲车,推著报废的卡车清理道路,连坦克都暂时没有出动,显然是想快速打通公路防线。 整个公路上,布满了志愿军战士们提前挖好的坑洞,大部分都被炮火炸平后,又被敌军重新填埋。 其中有几个坑洞格外巨大,深不见底,一看就是用炸药包炸出来的,普通的迫击炮,根本造不成这么大的威力。 那些,都是弟兄们用生命和炸药,为阻挡敌军留下的痕跡。 敌军的大部队,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可何雨柱清楚看到,公路前方,长长的车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这说明,已经有大批的敌军部队,从这里通行过去,尤其是远处的水门桥方向,探照灯打得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何雨柱没有出声打扰身边正在射击的熊杰,只是默默摘下背上的步枪,稳稳架在弹坑边缘。 他眼神锐利如鹰,瞄准公路上的敌军机枪手、火箭筒兵、指挥官等重要目標,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清脆,子弹精准,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敌军的重要目標被击毙,瞬间压制了敌军的火力。 熊杰正专注地指挥战斗,突然觉得身边的火力节奏变了,枪法精准度远超常人,瞬间察觉到身边换人了。 他转头看去,借著炮火的光芒,看清了身边之人是何雨柱,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柱子,你咋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回后方去!” 熊杰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心里满是担忧。 “我再不上来,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绑著手榴弹,跳下去炸敌人的坦克,跟敌人同归於尽了?” 何雨柱一边精准射击,一边转头,看著熊杰被炸伤的瘸腿,语气冰冷地问道。 熊杰闻言,瞬间沉默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显然被何雨柱说中了心思。 打到这个地步,阵地上的弟兄们所剩无几,弹药耗尽,他早已做好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打到这个程度,该撤退了,再死守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何雨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劝说道。 “我不甘心啊!弟兄们守了一夜,牺牲了这么多,就这么撤退,我不甘心!而且,没有上级的撤退命令,我不能擅自撤!” 熊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纠结,眼眶通红。 “不甘心?看著弟兄们一个个打光,全部牺牲在这里,你就甘心了?” 何雨柱转头,死死盯著熊杰,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无尽的悲愤。 “我们已经阻敌一整夜,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难道要让剩下的弟兄,用拳头、用牙齿,去跟敌人的坦克、装甲车拼命吗?” 熊杰被何雨柱说得哑口无言,嘴唇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都是实话,继续死守,只是徒增伤亡。 “柱子,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能再跟別人说,这是违反军纪的!” 熊杰沉默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叫弟兄们撤退!立刻!马上!再不撤,等天亮了,敌人的飞机赶来,扔下燃烧弹,我们想撤都撤不下去了!” 何雨柱语气急切,不给熊杰丝毫犹豫的机会。 “我已经给敌人准备了一份大礼,足够拖住他们至少两个小时,为咱们的撤离爭取足够的时间!” “什么大礼?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熊杰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满眼疑惑地看著何雨柱。 “二十公斤高纯度tnt炸药,足够把阵地前方的这片山崖,直接炸塌!” 何雨柱语气平淡,却透著十足的底气,眼神坚定。 “哪来的炸药?我清楚记得,咱们阵地上的所有炸药,早就全部用完了,一点都没剩下!” 熊杰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地问道。 “刚从偷袭的敌军手里抢来的,乾净得很!” 何雨柱没好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熊杰看著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阵地上所剩无几、疲惫不堪的弟兄,狠狠咬了咬牙,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撤!我下令,立刻撤退!”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上级追究下来,所有处分,他一个人全部承担,绝不让其他弟兄受牵连。 毕竟现在,四个连的指挥员,就只剩下他一个连长还在阵地上,伍千里重伤昏迷,根本无法指挥。 “你立刻安排人,优先转移重伤员,给我留几个精通爆破、会用炸药的弟兄,我带著他们殿后!” 何雨柱连忙吩咐道,做好了殿后的准备。 “不行!要留也是我留下殿后,你带著弟兄们先撤!” 熊杰立刻反驳,一把拉住何雨柱,態度坚决。 “你別胡闹!你的腿被炸成那样,能快速跑动吗?能顺利撤离吗?” 何雨柱看著熊杰一瘸一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 “你是不是还想著跟阵地共存亡?我告诉你,没门!阵地上还需要你这个连长顶著,需要你带著弟兄们安全撤离!”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熊杰急了,连忙辩解,脸上满是急切。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別废话,照我说的做!只有你安全撤离了,阵地上的弟兄们,才会安心跟著撤退!” 何雨柱语气坚定,不容熊杰有丝毫反驳。 熊杰看著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兄,终於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好!我听你的!” “立刻传我命令,留下两挺轻机枪、一具巴祖卡火箭筒,再挑两个精通爆破的弟兄,其余所有人,立刻有序撤退!” 熊杰站起身,不顾自身安危,压低声音,大声喊道。 “余从戎!余从戎!” “到!” 不远处的弹坑里,传来余从戎疲惫却坚定的声音,隨后他艰难地匍匐著,爬到熊杰和何雨柱身边。 “你立刻组织队伍,带著所有重伤员,优先撤离阵地,快!” 熊杰语气严肃,对著余从戎下达命令。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这是我们七连的阵地,我要和阵地共存亡!” 余从戎梗著脖子,满脸倔强,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他的兄弟们都牺牲在这片阵地上,他不想就这么离开,想要替兄弟们继续守住这里。 “共存亡?这阵地上,不光有你们七连的弟兄,还有我六连的血!六连的黄指导员,还躺在公路上,看著这片阵地!” 熊杰猛地一把揪住余从戎的衣领,双目通红,声音嘶吼,带著无尽的悲痛。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七连的阵地,你回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的弟兄!看看七连,现在还剩下几个人!” 余从戎转头,茫然地看向身后,看著阵地上寥寥无几、疲惫不堪的弟兄,瞬间愣住了,眼眶通红。 “余从戎,执行命令!” 梅生不知何时,也匍匐到了几人身边,声音沙哑,却语气坚定,带著指导员的威严。 “指导员……” 余从戎看著梅生,满脸不甘,嘴唇颤抖。 “连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 梅生眼神坚定,死死盯著余从戎,一字一句地问道。 “可我们就这么走了,一夜牺牲了那么多同志,我们的坚守,不就白费了吗?” 余从戎声音哽咽,满脸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费?谁说白费了!” 何雨柱瞬间火了,放下手中的步枪,转头盯著余从戎,语气冰冷而坚定。 “这一夜,我们消灭了多少敌军?后续大部队,又借著我们的阻击,歼灭了多少敌人?这些你算过吗?” “就算我们全部打光,就能彻底拦住敌人的大部队吗?我们的坚守,是为了阻击敌人,不是为了白白牺牲!” “我这一夜,就干掉了上百个敌人,阵地上的弟兄们,更是浴血奋战,我们圆满完成了任务,这怎么能叫白费!” 何雨柱的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余从戎的心上,让他无言以对。 “七连还剩多少人,你心里清楚,数过吗?” 何雨柱再次厉声问道。 余从戎沉默不语,他没有数,也不敢数,他怕数完之后,自己会彻底崩溃。 梅生看著眼前的场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包括重伤员在內,七连剩下的弟兄,已经不足一个班了。” 一句话,让余从戎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泪水瞬间滑落。 “执行命令!” 熊杰再次厉声喝道。 “是!” 余从戎擦乾眼泪,挺直身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去组织队伍撤离。 “柱子,刚才你跟老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留下,跟你一起殿后!” 梅生看著何雨柱,语气坚定,主动请缨。 “你留下干嘛?跟著一起引爆炸药,和这片山崖同归於尽吗?” 何雨柱看著梅生疲惫不堪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心里满是感动。 这帮战友,个个都愿意捨生取义,个个都铁骨錚錚,太过执拗。 “老梅,你听柱子的,跟大部队一起撤离,我们留下殿后,不是要牺牲,是要安全撤离,你留下,只会是拖累。” 熊杰也连忙开口劝阻,此刻他已经彻底想通,撤离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好的保存实力。 “都走!把我要的人留下就行,动作快点,天马上就要彻底亮了,敌机很快就会赶来!” 何雨柱语气急切,催促著两人撤离。 “好!柱子,你一定要保重,跟著大部队的方向撤离,我们在前面等你,不见不散!” 梅生深深看著何雨柱,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放心,我一定带著殿后的弟兄,安全追上你们!” 何雨柱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赶紧撤离,重伤员行动缓慢,还要找地方隱蔽,敌机的厉害,你们比我更清楚!” “活著!一定要活著!” 熊杰看著何雨柱,郑重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对何雨柱这个普通的班长行军礼,每一次,都满是敬重。 “保证完成任务,安全归队!” 何雨柱挺直腰板,郑重回礼,声音鏗鏘有力。 熊杰不再多说,立刻安排好留下殿后的战士,隨后在战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著后方撤离。 梅生也跟在队伍后方,组织战士们有序撤退,照顾著行动不便的伤员。 队伍撤回到后方伤员休息点,所有伤员,无论轻重,全都被转移到了雪爬犁上。 一直紧绷著神经战斗的余从戎,刚一离开战场,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再也撑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被战士们抬上了雪爬犁。 何雨柱站在阵地边缘,看著撤离的队伍渐渐远去,转头看向身边留下的殿后战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伍万里。 他心里不禁暗道:这小子,真是命硬,经歷了这么多场惨烈的战斗,依旧还在坚守。 伍万里也看到了何雨柱,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何雨柱同样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说废话,立刻开始布置爆破任务。 “我们的目標,是炸塌前方这片山崖,最好能引发山体滑坡,把整个山崖都炸下去,彻底堵住公路,让敌人短时间內无法清理通行!” 何雨柱指著眼前陡峭的山崖,对著身边精通爆破的战士,认真说道。 负责爆破的战士,仔细观察了山崖的地势、结构,又估算了炸药的威力,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何班长,您说的这种效果,很难实现,咱们手头的炸药数量,远远不够。” “那需要多少炸药,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何雨柱眉头微挑,连忙开口问道。 “最起码,还需要再增加二十公斤炸药,总量达到四十公斤,才能勉强引发山体滑坡。” 战士仔细估算后,给出了准確的答案。 “好,我知道了,先按现有炸药埋设,能炸成什么样就炸成什么样,儘量多炸落一些巨石,堵住公路就行!” 何雨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有足够的炸药。 “是!” 爆破战士应声,立刻带著另外一名战士,开始快速埋设炸药,固定引线,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埋设好一个炸药点,何雨柱都以检查为由,悄悄跟上去。 趁著两人不注意,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箱子炸药,偷偷埋设在同一个位置,增加炸药的威力。 原本计划埋设的二十公斤炸药,一共分了四个点位,经过何雨柱的补充,四个点位,总共埋设了六十公斤tnt炸药。 这个数量,早已远超爆破战士预估的四十公斤,威力足以翻倍。 很快,所有炸药全部埋设完毕,引线也全部梳理妥当。 “你们先带著巴祖卡小组,打掉公路上敌军的两辆坦克,给大部队撤离爭取更多时间,隨后立刻往后方撤离,到安全区域等待!” 何雨柱对著身边的战士,果断下令。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巴祖卡小组快速就位,瞄准公路上的敌军坦克,果断髮射火箭弹。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敌军的两辆坦克,瞬间被火箭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彻底报废。 解决掉敌军坦克,殿后的战士们,立刻按照何雨柱的命令,快速朝著安全区域撤离。 何雨柱把电雷管的引爆线,一直拉到了极限安全距离,他不清楚六十公斤炸药的具体威力,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等会儿引爆的时候,所有人都压低身子,不准趴下,同时张大嘴巴,护住耳膜!” 何雨柱对著身边最后留下的爆破战士,大声叮嘱道。 爆破战士经验丰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二十公斤炸药,即便威力巨大,在这个距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衝击。 但他还是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做好了防护准备。 所有战士全部准备就绪,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手中的引爆器上。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手指用力,狠狠按下了引爆器。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接连响起,声音响彻天地,整个山体都跟著剧烈震颤起来。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开来,即便在安全距离,身边的战士们,依旧被震得头晕耳鸣,脑袋发懵,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眾人连忙稳住身形,抬头朝著山崖方向看去,瞬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阵地前方的整片山崖,直接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巨大的石块、泥土、积雪,混合著滚滚烟尘,疯狂地朝著下方的公路倾泻而去。 负责爆破的战士,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等威力,哪里是二十公斤炸药能炸出来的,就算是四十公斤,也远远达不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只埋设了二十公斤炸药,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何雨柱没有给战士们反应和疑惑的时间,按下引爆器的瞬间,立刻大喝一声。 “撤!全速追赶大部队!”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朝著熊杰、梅生他们撤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边的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何雨柱的脚步,快速撤离。 奔跑途中,还是有战士忍不住好奇,回头看向爆炸的山崖,可烟尘瀰漫,根本看不清下方的具体情况。 何雨柱和殿后的战士们,全都全速狂奔,一心追赶大部队,根本不知道,这次爆破,造成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这片山体的地质结构本就相连,在六十公斤tnt炸药的巨大威力衝击下,山体內部结构被彻底破坏。 除了埋设炸药的山崖,旁边公路直角弯上方的山地,也跟著发生了大面积坍塌。 无数巨石、泥土倾泻而下,尤其是一块足足一丈多宽的巨型巨石,犹如断龙石一般,狠狠横亘在公路的弯道处,死死堵住了整条公路。 后续赶来的敌军,看著被彻底堵死的公路,立刻组织士兵清理,想要挖通道路。 可巨型巨石被大量土石牢牢覆盖,深埋在土石堆里,敌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巨石推下山崖。 即便是这样,整片坍塌的山体,依旧死死堵住公路,敌军不得不动用大量兵力,从公路两边同时开挖清理。 原本计划短短几十分钟就能清理完毕的道路,硬生生被耽搁了四个多小时,才勉强挖通,让部队通行。 而这四个多小时的耽搁,直接造成了敌军陆一师的惨败。 敌军陆一师的所有重火力装备,全部在延误中被后续赶到的志愿军大部队歼灭、缴获,彻底丟弃。 负责为陆一师殿后的那个步兵团,更是被志愿军大部队彻底包围,全歼在战场之上,无一人逃脱。 第135章 半岛烽火未停,四合院又起闹剧 提前撤离的志愿军战士们刚踩著积雪撤出阵地不远,身后就炸起了一声震彻山野的惊天巨响。 那巨响如同平地炸雷,裹挟著滚烫的气浪席捲而来,震得地面都泛起持续不断的颤慄,碎石簌簌从山坡上滚落。 冲天的黑烟裹挟著尘土、碎木瞬间升腾而起,在半空凝聚成硕大的蘑菇云,几乎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浓烈的火药味混著冰雪寒气扑面而来,钻进战士们的鼻腔,呛得不少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战士们纷纷下意识顿住脚步,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满脸惊骇地转头望向身后的阵地,眼底满是震惊。 若不是提前接到上级指令,知晓这是留守战友引爆自家埋设的烈性炸药销毁阵地,他们铁定要误以为是敌人的重型炮兵发起了突袭。 这爆炸的声势与威力,实在太过骇人,远比他们在战场上经歷过的155毫米榴弹炮轰击,还要猛烈数倍。 队伍里的战士,几乎全是亲歷过辽瀋、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老兵,战火里摸爬滚打多年,这般爆破威力的见识,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几个老兵看著那冲天浓烟,忍不住压低声音交流,脸上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 “我的乖乖,这得是堆了多少炸药,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比敌人的重炮轰击猛多了,还好是咱们自己人炸的,不然咱们可就遭殃了。” 何雨柱跟在队伍后侧,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力,快步穿梭在山间小路上,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缓慢前行的大部队。 可当他看清队伍的状態时,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满满的无语,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团。 只见战士们不管不顾,把那些早已打空炮弹的迫击炮、耗尽火箭弹的巴祖卡发射筒,全都死死扛在肩上、背在背上。 空荡荡的金属炮管和发射筒,即便没有了弹药,依旧笨重不堪,硌得战士们肩膀发红,也没人捨得放下。 各式重机枪、轻机枪被悉数拆解,枪身、枪架、弹箱分门別类,全都牢牢绑在运送伤员的爬犁上。 爬犁本就狭窄,上面还躺著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的重伤员,如今塞满枪械,挤得伤员们连挪动一下都极为困难。 之前在阵地末端,歼灭的最后一小股敌军遗留的全套装备,也被战士们尽数收拢,一件都没落下。 上到步枪、衝锋鎗,下到子弹、手榴弹,但凡能用上的物件,全被战士们捆在身上、背在背上。 除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员,其余所有战士,全身上下都掛得满满当当,活像一个个移动的军火库。 沉重的装备压得战士们腰身微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行军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何雨柱看著这拖沓至极的行军模样,心里焦急万分,当即快步衝到队伍前方,来到熊杰身边。 他伸手拉住爬犁的扶手,语气急切又直白地对著熊杰说道:“这能走快么,让战士们把用不上的丟掉。” 熊杰转头看了看身边满脸不舍的战士,又摸了摸爬犁上冰凉的枪械,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战士们捨不得丟,这些都是咱们拼著性命抢来、打出来的傢伙事儿。” 何雨柱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沉声开口道:“没了咱再去抢,这行军速度,天亮了也走不出这片山。” 熊杰看著那些鋥亮的武器,心里满是心疼,咬著牙试探著问道:“真丟啊。”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丟。” 熊杰依旧不死心,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恳求说道:“能不能留点。” 何雨柱伸手指著队伍,细数当下的困境,语气越发严肃:“一个半排的兵,还有一半伤兵,你看看带了多少重火力?留下一个排的配置,剩下全都不要了。” 熊杰看著何雨柱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步履维艰的队伍,终於狠下心来做了决定。 “好,丟,命令你下,我现在任命你为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 话音落下,熊杰直接眼睛一闭,双手一摊,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见状,当即催促道:“那你倒是宣布啊?” “好。”熊杰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原地停下,准备向全体战士传达任命。 战士们纷纷停下疲惫的脚步,满脸疑惑地看向熊杰和何雨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对著全体战士高声喊道:“全体都有,原地听令!” 等队伍彻底安静下来,他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地宣布:“现任命何雨柱为本次突围队伍临时指挥,所有人无条件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命令传达完毕,队伍里泛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战士们纷纷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著几分敬畏。 何雨柱没有丝毫拖沓,当即下达担任临时指挥后的第一条指令。 “所有战士,立刻清理自身装备,无弹药、拖累行军的无用武器,全部就地丟弃!” 命令一出,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战士们纷纷抱紧手中的武器,满脸不舍,迟迟不肯动手。 有个年长的老兵,死死抱著打空炮弹的迫击炮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何雨柱快步走到老兵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轻轻踢在老兵的手腕上,迫使他鬆开双手。 紧接著,他一把夺过老兵怀里的炮管,转身就朝著旁边的深草丛里狠狠扔了出去,动作乾脆利落。 老兵看著自己珍爱的武器被丟进草丛,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顺著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滚落。 他死死咬著嘴唇,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满心不舍却又不敢违抗军令。 何雨柱全然当做没看见战士们的不舍与泪水,心里却有著自己的盘算。 这些武器都是宝贝,他怎么可能真的丟掉,不过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暂时做的权宜之计。 队伍清理完装备,再次启程,沿著山间小路快步前行,走了约莫两里地,四周山林茂密,四下无人。 何雨柱看准时机,对著队伍高声说道:“你们先行赶路,我去一旁方便,隨后便追上队伍。” 不等眾人回应,他转身就朝著之前丟弃武器的方向快步跑去,藉口放水悄悄折返。 他钻进深草丛,动作麻利地將之前丟弃的迫击炮、巴祖卡、轻重机枪,悉数收进自己的隨身空间。 这些宝贝,他要好好藏起来,等脱离险境、安全之后,再取出来用,绝不能白白浪费。 因为要藏匿这些笨重的装备,他耽误的时间比预想中久了一些,队伍里的战士都停下脚步耐心等待。 大家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纷纷暗自猜测,都以为何雨柱是捨不得那些武器,特意回去查看。 等何雨柱拍掉手上的尘土,慢悠悠回到队伍中时,战士们看向他的目光,瞬间温和了不少,牴触情绪全然消散。 所幸战士们出发时,都牢牢记住把乾粮、饮用水等补给物资带在身边,没有丟掉任何一份吃食。 清晨的早饭,所有人都是在行军途中解决的,大家一边快步赶路,一边啃著干硬的杂粮饼。 渴了就抓一把路边的积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缓解了乾渴,也让大家越发清醒。 队伍一刻不停地往前跋涉,从天色微亮一直走到日头高悬,终於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粗略一算,这一上午,队伍硬生生走了將近二十公里的崎嶇山路。 何雨柱看著身边满脸疲惫、却依旧挺直腰杆的战士们,心里满是由衷的佩服。 要知道,这些战士刚刚经歷了一整夜的激烈战斗,全程没有合眼休息,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队伍里大半战士身上都带著伤,有的被子弹擦伤,有的被弹片划伤,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那些没有受伤的战士,还要轮流拉著载满重伤员的爬犁,踩著碎石、顶著寒风艰难前行。 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没有一个人提出停下休息,全都凭著一股韧劲咬牙坚持。 战士们三三两两靠在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抓紧时间闭目养神,恢復体力。 医护兵则蹲在爬犁旁,小心翼翼地给重伤员换药、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又熟练。 就在这时,一直陷入昏迷的伍千里,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终於醒了过来。 他刚一清醒,就挣扎著想要坐起身,眼神急切地看向身边的战士,开口第一句话就问起了阵地。 “阵地……咱们的阵地怎么样了?守住了吗?”伍千里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浓浓的疲惫。 身边的战士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开口,低声说道:“连长,为了突围,咱们放弃阵地了。” 伍千里闻言,眼神瞬间一紧,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想要撑著身子站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踉蹌了一下。 可当他抬眼望去,看到原本人数眾多的队伍,如今变得稀稀拉拉,那些熟悉的连长、指导员们都不见踪影时,他瞬间沉默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心里满是愧疚与悲痛,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伍千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对著身边的通讯员沉声下令。 “快,取电台,立刻联繫师部,匯报队伍情况。” 通讯员不敢耽搁,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电台,调试好频率,將话筒递到伍千里手中。 伍千里握著话筒,声音沉稳,清晰地向师部匯报队伍当前的位置、行军动向。 他又详细讲述了昨夜阵地的战斗经过、突围细节,以及队伍目前的伤亡、减员情况。 电台那头,师部领导听完完整匯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中迴荡。 整个山坳里一片寂静,所有战士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著师部的指令。 过了足足数分钟,电台里才传来师部领导沙哑又沉重的声音,带著满满的心疼。 “你们辛苦了,让熊杰一定把剩下的人带回来。” 一句简单的指令,却承载著无尽的期许与嘱託,熊杰凑到话筒前,郑重回应:“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队伍简单休整过后,再次踏上归队的路途,朝著师部大部队的方向艰难前行。 这支人数稀少的小队伍,一路翻山越岭、躲避敌情,整整耗费了三天时间,才终於与师部大部队成功匯合。 这三天里,他们在深山之中辗转前行,先后遭遇了好几波被打散的南棒军和白头鹰兵散兵。 每次遭遇敌人,何雨柱都沉著指挥,利用山林地形打伏击,出手迅猛又乾脆。 他带领战士们速战速决,每次都能干净利落歼灭敌人,还顺手缴获不少全新的武器装备,全程打得酣畅淋漓,爽感十足。 等顺利回到师部营地,清点剩余兵力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难言的悲痛之中。 原本四个建制完整的连队,经过连日激战、惨烈突围,最后存活下来的战士,將將凑够一个排的人数。 带队的熊杰在突围和零星战斗中,再次被弹片划伤,胳膊上的伤口渗著血,脸色苍白无比。 文质彬彬的梅生也身负重伤,腿部中弹,只能依靠战友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也正因队伍基层干部伤亡惨重、人手极度短缺,原本属於借调人员的何雨柱,直接被临时编入了这个师。 他没有任何职务,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头兵,却没人知道,他在这场突围战中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行军、激烈战斗,即便何雨柱体力远超常人,也终究撑到了极限。 刚踏入营地,他再也支撑不住,找了块乾净的空地,倒头就沉沉睡了过去,睡得毫无知觉。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午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刚睡醒的何雨柱,从身边战友口中,得知了部队接下来的最新安排。 他所在的这个军,在之前的战役中伤亡惨重、战力尽失,几乎被彻底打残。 队伍里的重伤员,早在前一天就坐上运输车,紧急送回国內接受治疗、休养。 他们这些轻伤、未受伤的战士,原本接到了回国休整的命令,可眼下战场形势紧迫,条件根本不允许。 上级临时下达指令,要求他们即刻前往北半岛咸兴地区,进行短暂的休整与补给。 何雨柱一听要前往咸兴休整,当即起身,找到部队负责人员,主动说明自己的身份。 “同志,我是其他军借调过来的,並非本师人员,我请求返回原部队。” 可负责人员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告知他当下的现实困境。 “你的原部队远在千里之外,如今战线混乱、交通阻断,根本没办法送你回去。” “而且我们得知,你在突围战中表现英勇,是不折不扣的战斗英雄,眼下本师损失惨重,基层干部极度短缺,希望你能留下来。” “你原部队的协调工作,我们会全权负责,你大可放心。” 事已至此,何雨柱知道自己別无选择,只能点头同意留下来。 就这样,何雨柱带著几个连仅剩的十几名倖存战士,踏上了前往咸兴的路途。 前往咸兴的路,格外艰难,全程没有任何车辆代步,只能依靠双脚徒步前行。 一路上,白天要时刻躲避敌人的飞机侦查、轰炸,只能躲在山林里隱蔽前行,只有夜晚才能放心赶路。 整整走了五六天时间,他们才终於抵达咸兴休整营地,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 按照部队规定,休整期间会为缺编队伍补充兵源,可他们这支队伍情况特殊。 几个相连的连队,要么连长、指导员全部牺牲,要么重伤住院,连一个带队干部都没有。 上级表示,必须等原有干部归队,或是新派的连长、指导员抵达后,再统一补充兵源。 何雨柱全然不知,自己在战场上打得酣畅淋漓,远在四九城的家里,却因为他遭遇了天大的麻烦。 原本这件事並不复杂,只要原部队与现部队做好协调对接,就能妥善解决。 可偏偏当时战场局势混乱,各个环节衔接出现紕漏,他的那份借调函件意外丟失,彻底没了踪跡。 直到第四次战役彻底结束,他原所属的6军,因始终查不到他的踪跡,只能按照流程上报为战场失踪。 这份失踪名单经由总部匯总审核后,第一时间下发通知,將他失踪的消息传回了国內四九城。 四九城军管会对战场失踪人员事宜极为重视,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来到南锣鼓巷95號何家,上门安抚家属。 何家一家人,也顺利接到了盖著公章的何雨柱战场失踪人员通知书。 陈兰香拿著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抱著年幼的何雨水哭得昏天黑地。 在她心里,儿子何雨柱就是家里的顶樑柱,如今得知他失踪的消息,她只觉得天彻底塌了,生活没了任何指望。 她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眼神空洞,整个人瞬间憔悴了一大圈,苍老了好几岁。 军管会工作人员刚离开,何家出了事的消息,就被前院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长嘴婆传得变了味。 她们添油加醋,肆意造谣,把何雨柱战场失踪的消息,歪曲成了战场逃兵,甚至污衊他投降敌军当了叛徒。 流言蜚语如同狂风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南锣鼓巷。 短短一天时间,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95號何家出了个逃兵,还可能投敌当了叛徒。 污名化的言论,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何家每个人的心上。 陈兰香本就沉浸在悲痛之中,听到这些恶毒的流言,更是整日闭门不出,眼泪就没断过。 原本天天和何雨水一起玩耍的前院小孩,在家长的教唆下,再也不愿意和她来往。 甚至每当何雨水出门,那些孩子就围在一起,扯著嗓子朝她喊“叛徒的妹妹”。 年幼的何雨水又气又委屈,红著眼睛和那些孩子扭打在一起,可她年纪小、力气弱,根本打不过人多势眾的对方。 每次打架,她都被推搡在地,身上沾满尘土,哭著跑回家里。 一进家门,她就扑进何大清怀里,哭著哽咽道:“爹,我哥哥不是逃兵,不是叛徒,呜呜呜。” 何大清紧紧抱著女儿,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安慰道:“不是,我家柱子不是,咱柱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往日里性格火爆、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何大清,此刻却只能沉默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他心里清楚,眼下儿子被污衊成逃兵、叛徒,何家成了眾人唾弃的对象,即便他再愤怒,也无处说理,只能默默忍受。 这场无妄之灾,不仅毁了何家的生活,连带著身边的人也受到了牵连。 许大茂和小满在学校里,被同学们孤立、排挤,所有人都躲著他们,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而这一切,都是院里的孩子把何家的流言传到学校,才引发了这样的局面。 许大茂性子火爆,忍受不了同学的排挤和污衊,当场就和造谣的同学打了起来。 可打架之后,学校叫来家长,许富贵得知事情原委后,回到家就严厉禁止许大茂再和何家来往。 就连年幼的许小蕙,许富贵也叮嘱赵翠凤,不准孩子再踏足何家半步。 许大茂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始终相信何雨柱的为人,绝不相信柱子哥会当逃兵、叛徒。 可他如今还没有工作,生活全靠家里供养,胳膊拧不过大腿,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暂时听从父亲的安排。 学校里,一直倾慕小满、覬覦小满容貌的男生,得知何雨柱出事的消息后,一个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之前许大茂一直对外宣称,小满是他大嫂,他这辈子只认何雨柱这一个大哥,没人敢轻易招惹小满。 如今何雨柱出事,这些男生彻底没了顾忌,开始天天放学堵截小满,对她纠缠不休。 许大茂得知消息后,怒火中烧,接连堵著这些人揍了好几波,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他站在学校门口,对著所有不怀好意的人放狠话:“谁要是再招惹小满,就別怪我许大茂不客气,我绝不饶他!” 许大茂的强硬態度,暂时震慑住了那些心怀不轨的男生,小满的生活总算恢復了些许平静。 而小满心里,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何雨柱真的回不来了,她就立刻搬出王家,去何雨柱的那间东厢房住下。 她要留下来,替柱子哥照顾他的父母,给何大清、陈兰香养老送终,绝不离开何家。 小满这点深藏心底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心思通透的王翠萍。 如今的王翠萍,早已不是刚来到四九城时的懵懂模样,她担任侦查科副科长一年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歷过各种各样的事,看人看事格外通透。 她和王红霞相处融洽,平日里经常聊起何雨柱,对何雨柱的为人品性再了解不过。 她甚至还隱隱猜测到,何雨柱早年曾暗中帮助过组织,只是具体事宜无人知晓。 她看著满眼通红、满心委屈的小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坚定地安慰。 “小满,你柱子哥的本事,你心里最清楚,他只是战场失踪,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当了逃兵,他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你安心读书,等他回来就好。” 小满眼含泪水,声音哽咽地问道:“萍姨,真的么?柱子哥真的会没事,会回来么?” 王翠萍爱怜地抚摸著小满的头髮,语气篤定地说道:“你不信我也该信他吧?他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小满再也忍不住,扑在王翠萍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压抑许久的委屈、担忧尽数爆发。 王翠萍抱著小满,眼眶也渐渐泛红,忍不住跟著掉眼泪,心里暗自嘆气,只觉得这事实在太过憋屈。 一旁年幼的王思毓,不懂大人之间的忧愁,看到小满和王翠萍都在哭,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惹得她们伤心。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王翠萍身边,拉著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不哭,姐姐不哭,思毓乖,思毓听话!” 王翠萍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弯腰抱起王思毓,温柔地说道:“好好,妈妈不哭,思毓是好孩子。” 小满也赶紧擦乾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年幼的王思毓担心。 远在四九城的王红霞,得知何雨柱被报失踪、还被污衊成逃兵叛徒的消息后,心里焦急万分。 她第一时间找到老领导赵丰年,拉著他的手,急切地说道:“老赵,你快想想办法,帮忙联繫一下6军,问问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绝不可能是逃兵!” 赵丰年看著王红霞焦急的模样,当即答应下来,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四处打听消息。 他找了自己的老领导,联繫了昔日的战友,辗转多日,终於打探到了关於何雨柱的准確消息。 他第一时间找到王红霞,如实告知:“红霞,何雨柱確实在战场上被报失踪,但是,绝不可能是逃兵。” “我从一线战友那里得知,他在战场上作战极其勇猛,立下不少功劳,说他投敌,纯粹是无稽之谈,是天大的笑话。” “还有一件事,这几个月战场局势复杂,失踪的战士数量很多,其中有一部分已经陆续归队,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他很快就有消息了。” 王红霞得知消息后,心里稍稍安心,可隨即又想起一件事,再次开口追问。 “那既然柱子在战场上表现勇猛,6军为什么没有给他报功?6军整编前就在四九城、津门一带活动,我很了解,他们绝不是剋扣下属功劳的部队。” 赵丰年闻言,脸上露出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情,把打探到的小道消息如实告知。 王红霞听完之后,瞬间无语,心里暗自感嘆:“柱子可真够倒霉的,竟遇上这种事。” 感慨过后,她再次拉著赵丰年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老赵,你一定要再托人,想方设法找到柱子原先的连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打听清楚,我必须要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可这件事,实施起来难度极大。 彼时前线战事依旧激烈,部队调动频繁,通讯极不便利。 何雨柱原先所在的连队,又不是穿插7连那样的精锐突击连,没有配备专属电台,根本无法隨时取得联繫。 赵丰年只能答应,慢慢寻找机会,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知王红霞。 王红霞拿到確切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何家,把事情告知何大清一家人。 自从得知大孙子何雨柱失踪的消息后,何老太太就整日沉默寡言,闭门不出,不与任何人交流。 可这次听完王红霞带来的消息,老太太终於第一次开口说话,眼神坚定,语气鏗鏘。 “听到没,前线打仗的事,谁说得准,咱家柱子不是孬种,绝不可能干出当逃兵、当叛徒的事!” 何大清坐在一旁,深深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们也知道啊,老太太,那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百分百信他,可外面的人不信啊,他们只信那些流言蜚语。” 何老太太拄著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面,语气沉稳地说道:“不用管外面人说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安心等柱子回来就行了!” 何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深知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道理,可她心里始终坚信,自己的大孙子绝不会出事,一定会平安归来。 她一辈子经歷过风风雨雨,当年小鬼子侵华的时候,何雨柱才十岁,就敢冒著生命危险给家里弄吃食、帮衬邻里。 当年凶狠的小鬼子都没能奈何柱子,如今半岛上的敌人,难道还能比当年的小鬼子更狠?她绝不相信! 自那以后,老何家一家人彻底低调下来,整日闭门不出,不与院子里的人来往,不理会任何流言蜚语。 可老何家越是低调隱忍,前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越发囂张跋扈,扬巴得不行。 而这群人中,最先跳出来挑事、藉机发难的,就是一向贪婪刻薄的贾张氏。 贾张氏此刻盯上何家,图谋的不是別的,正是何雨柱居住的中院东厢房。 彼时,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已经年满21岁,到了成家结婚的年纪。 从去年开始,贾张氏就四处托找媒婆,忙著给儿子说亲,一心想给贾东旭找个好媳妇。 贾张氏的眼光极高,对未来儿媳的要求格外苛刻。 她明確要求,女方必须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姑娘,而且必须有正式的稳定工作,绝不能是无业游民。 在她看来,自家有贾东旭和贾延国两个工人挣钱,家境优越,完全有资格挑最好的姑娘。 新钱发行之后,贾东旭的学徒工资折算下来,比以往发大洋的时候还要高出不少。 老贾家的生活条件,確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这也成了贾张氏四处炫耀、挑剔儿媳的底气。 整整一年时间,经媒婆介绍,贾东旭前前后后相看了好几个四九城的姑娘。 一开始,那些姑娘听说老贾家有两个正式工人,都兴冲冲地赶来相看,满心期待。 贾东旭平日里刻意打扮,人模狗样的,外表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姑娘们第一眼都还算满意。 可等她们看到贾家居住的两间狭小破旧的倒座房时,心里瞬间凉了大半,回去之后大多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 少数没有拒绝的,要么是没有正式工作、家境贫寒,要么是家里负担重、需要不断补贴娘家。 贾张氏眼高於顶,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全院里最优秀的,哪里看得上这两类姑娘。 房子的问题,彻底刺激到了贾张氏,她不死心,又去找了更多的媒婆,继续给贾东旭相看对象。 可结果始终大同小异,所有姑娘都因为房子的问题,拒绝了贾东旭。 更过分的是,贾张氏吝嗇刻薄,但凡相看没有成功,她就一分钱都不肯给媒婆,连辛苦跑腿钱都赖掉。 久而久之,周围的媒婆都被她得罪光了,再也没人愿意给她家贾东旭介绍对象。 就在贾张氏为房子的事情愁得睡不著觉的时候,何雨柱出事的消息传来,她瞬间动了歪心思。 她一眼就盯上了中院那间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东厢房,那可是何雨柱亲手打理、一直居住的房子。 在贾张氏看来,何雨柱如今成了“逃兵、叛徒”,生死不明,老何家一家人低著头做人,受尽非议。 后院的何老太太,平日里全靠老何家接济照料,为了少惹麻烦、安稳度日,肯定会主动处理掉这间房子。 她心里暗自盘算,只要自己主动开口,无论是租还是占,老何家都不敢拒绝。 打定主意后,贾张氏立刻开始行动,天天攛掇贾延国,让他出面去找何老太太谈房子的事。 贾延国心里清楚,老何家如今遭遇变故,本就艰难,他不想去落井下石,更不想得罪何老太太。 可他架不住贾张氏的软磨硬泡、撒泼打滚,贾张氏天天拿著儿子贾东旭的婚事说事,不停逼迫他。 最终,贾延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和贾张氏一起,前往后院找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坐在屋里,看到贾张氏和贾延国一起进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里立刻明白,这两人绝对没安好心。 她拄著拐杖,端坐不动,冷冷看著两人,等著他们先开口。 果不其然,贾张氏刚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开门见山,说出的话瞬间让人火冒三丈。 “老太太,閒著没事跟您商量个事,您中院那间东厢房,能不能租给我们家啊?” 何老太太眼神冰冷,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柱子的房子,谁都动不了。” 贾张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刻薄无比,当即口出恶言。 “您那大孙子回不来了,就算是侥倖回来,也是蹲笆篱子的命,搞不好还要吃枪子,这房子留著也没用!”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何老太太,她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落下,老太太抡起手中的拐杖,就朝著贾张氏狠狠打去。 贾张氏嚇得连连后退,一边躲,一边撒泼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不租就不租,居然还敢打人?” “你给我等著,你那大孙子的事,后面有得你们受,我倒要看看,你和老何家还能囂张多久,到时候你们別来求我们!” 贾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拉著不情愿的贾延国,转身就往外跑,生怕被老太太的拐杖打到。 何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看著贾张氏逃离的背影,猛地將手中的拐杖朝著门口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拐杖重重砸在房门上,震得房门微微晃动。 老太太怒声呵斥:“我撕烂了你这张烂嘴!” 贾张氏跑到院门口,依旧不依不饶,回头扯著嗓子大喊:“哼,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咱们走著瞧!” 这一幕,全被隔壁许家的赵翠凤看在眼里。 赵翠凤原本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想要出门查看,可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默默退了回去,没有出门掺和。 她心里清楚,贾家刻薄,何家落难,自己一旦掺和进去,必定惹祸上身,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屋里的许小蕙,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跑到赵翠凤身边,小声问道:“娘,外面是不是前院的长嘴贾大妈啊?” 赵翠凤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压低声音说道:“嘘,別出声,別让她们听到。” 许小蕙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真是啊,哥哥和雨水姐姐说他们家最坏了,柱子哥的事就是贾大妈传的谣言。” 赵翠凤心里忌惮贾张氏的撒泼手段,连忙嚇唬女儿:“出去別乱说,让她知道了,小心她把你拐去卖了。” 许小蕙嚇得脸色微白,连忙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贾家夫妻俩能顺利闯进中院闹事,没人阻拦,並非无人看管,而是恰逢其时,各有缘由。 彼时,王翠萍在单位加班,无法及时赶回院子里。 陈兰香心情悲痛,在家帮王翠萍照看孩子,整日待在屋里,很少出门露面。 小满和何雨水,知道陈兰香心情极差,一直留在家里陪著她,安抚她的情绪,没有出门。 何大清则是在轧钢厂里,整日被同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受尽旁人的白眼。 就连他平日里赖以谋生的红白席面活计,也变得越来越少,没人愿意再找他。 这天,他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席面活计,可主家得知他是何雨柱的父亲后,故意狠狠压价。 即便工钱少得可怜,何大清也没有拒绝,为了生计,他只能硬著头皮,出门去做席面。 而许大茂,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每到休息日,他就被父亲许富贵强行拉著,去学习放映电影的技术。 一开始,许大茂对放电影这种新鲜玩意,充满了兴趣,学得格外认真。 可他哪里知道,许富贵之所以提前两年,让他学习这门手艺,根本不是为了他的未来。 而是为了把他拴在身边,不让他待在院子里,不让他掺和何家的事情。 许富贵心里清楚,以许大茂的性格,何雨柱待他不薄,如今何家落难,许大茂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出手帮忙。 可许富贵胆小怕事,不想让儿子掺和这种麻烦事,不想惹祸上身。 他在心里不停自我安慰,自我劝解:“不是我凉薄无情,实在是眼下局势,只能求自保,大不了以后老何家真的走投无路了,再想办法悄悄拉一把。” 贾张氏上门图谋何雨柱的房子,仅仅是一个开始。 自那以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別有用心的人,找上门来打听何家的房子。 这些人里,有轧钢厂的同事,有附近院子里人口眾多的邻居,个个都心怀不轨。 他们全都听信了流言蜚语,误以为中院的东厢房是何雨柱租来的,如今他人“没了”,房子理应空出来出租。 他们觉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给他们,还能换点钱。 本以为贾张氏的恶言恶语,已经足够过分,可没想到,还有更加奇葩、更加过分的人。 有些人,连租房子的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打著租房的名义,上门讹诈、抢占房子,態度囂张至极。 面对这些心怀不轨、上门挑衅的人,老何家没有一味忍让。 何大清做完席面回到家,得知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后,怒火中烧,一改往日的沉默,出手狠狠收拾了这些闹事者。 王翠萍下班回家,得知有人上门讹诈房子,也利用自己的身份,把那些闹事的人抓回去,狠狠教育了一番。 第136章 贾家相亲风波 院子里因为房子闹出的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总算是暂时消停了下去。 可贾家的日子並没有就此安稳,贾东旭的相亲事宜,依旧马不停蹄地进行著,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贾张氏天天攥著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卯足了劲托媒婆给儿子说亲,一心想给贾东旭找个城里的姑娘,好早日抱上孙子,撑起贾家的门面。 只是谁也没想到,自打许大茂得知贾家一家子跑到后院,厚著脸皮讹诈何雨柱房子的事后,这个向来心眼小、爱记仇的小子,心里的坏水就彻底翻涌起来,打定主意要狠狠整治贾东旭一番。 换做以前,许大茂使坏向来都是自己亲自上阵,咋咋呼呼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自从跟著习武练了一身本事,又整日和何雨柱待在一处打交道,他整个人变得精明了不少,使坏也学会了藏在背后,再也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出头。 许大茂家里条件本就比院里大多数人家宽裕,手里头总能拿出些閒钱和吃食。 他只是花了几块水果糖,再拎上几块油纸包著的点心,往院里院外的半大孩子堆里一送,三言两语挑拨几句。 关於贾东旭的各种难听坏话,转眼就变成了孩子们隨口就来的顺口溜,整日在胡同里、院子外传唱开来。 “贾东旭,没出息,游手好閒混日子!” “贾家娘,不讲理,讹人房子脸皮厚!” 诸如此类的顺口溜,被孩子们喊得朗朗上口,没几天功夫,整个胡同乃至周边几条街,全都知道了贾家母子的丑事。 这还不算完,许大茂的坏心思远不止於此。 他专门掐著点,算准了有姑娘上门给贾东旭相亲的时候,就偷偷去找街面上混跡的那些混子。 出手阔绰地塞给他们不少好处,让他们去半路堵截前来相亲的姑娘,又是威胁又是恐嚇,用尽各种下作的手段,就为了把婚事搅黄。 许大茂这些年在街面上混,平日里练出的拳脚功夫还算过得去,嘴上更是能说会道,哄人、拿捏人的本事一流。 再加上他花钱向来大方,从不吝嗇,街面上不少混日子的人,多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愿意听他差遣。 当然,许大茂能有这样的面子,背地里也少不了以前何雨柱的功劳。 早些年何雨柱在街面上名头响亮,为人仗义出手,帮许大茂摆平过好几次麻烦,还替他跟那些混子掰扯清楚,化解了不少恩怨。 那些混子都知道何雨柱身手厉害、为人正直,压根不信外界传的何雨柱是逃兵的鬼话。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没有何雨柱先前打下的情面,他们早就对许大茂爱答不理,更不会听他的吩咐做事了。 只是外界总有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只知道听閒言碎语的人,偏听偏信人云亦云。 一句假话传的次数多了,被无数人反覆念叨,久而久之,竟然被大家当成了真事,何雨柱的名声也因此被传得乌烟瘴气。 许大茂这番接连不断的暗中折腾,彻底把贾东旭的相亲路堵得死死的。 城里但凡有点名气、靠谱的媒婆,得知贾东旭相亲次次被人找茬,姑娘们个个嚇得不敢再来,全都不愿意再接贾张氏的委託,生怕惹上一身麻烦。 贾张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事事不顺,接连好几个姑娘都莫名其妙黄了,心里满是憋屈和怒火。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使坏,搅黄儿子的亲事,当即憋了一肚子气,在院里院外四处打听,卯足了劲想找出那个搞鬼的人。 可她折腾了好几天,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依旧半点线索都没找到,根本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找不到始作俑者,贾张氏的怒火无处发泄,便开始天天守在院子里,叉著腰指桑骂槐地骂街,唾沫星子横飞,难听的话一句接著一句。 在她心里,这种阴损的事,肯定是院子里的人干的,他们贾家平日里在院里没少得罪人,除此之外,根本没得罪过外面的人。 即便心里认定是院里人使坏,贾张氏也只敢在前院、后院拐弯抹角地骂,半点不敢踏进中院,更不敢直接衝著中院的人撒泼。 因为她心里清楚,一旦敢去中院放肆,等待她的绝不会是好果子,而是实打实的大巴掌,能把她打懵的那种。 如今的陈兰香,性子变得极其易怒,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谁要是敢惹到她头上,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贾张氏心里忌惮得很,压根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可偏偏总有不长眼的时候,一次,贾张氏站在中院和后院相连的月亮门旁,偶遇了住在中院的杨瑞华。 她心里憋著气,又按捺不住搬弄是非的心思,当即拉著杨瑞华,阴阳怪气地酸溜溜说著老何家的各种不是。 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中院的何雨柱如何霸道、如何不讲理,把何家说得一无是处。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被刚好路过的陈兰香听了个正著。 陈兰香本就脾气火爆,平日里就看不惯贾张氏的尖酸刻薄,此刻听到她公然编排自家的不是,顿时怒火中烧。 不等贾张氏把话说完,陈兰香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扬起手就对著贾张氏的脸,狠狠甩了好几个大嘴巴。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格外响亮。 陈兰香一边打,一边怒火中烧地呵斥。 “让你乱嚼舌根!让你满嘴胡唚!” “我告诉你贾张氏,別以为谁都能任由你拿捏,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陈兰香动手,一来是气不过贾张氏胡乱编排自家的坏话,二来也是因为之前房子的事。 之前贾家讹诈何雨柱房子的事,陈兰香后来早就知道了真相,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 当初何雨柱的奶奶拦著,不让她去找贾家的麻烦,她才一直隱忍没有发作。 这次刚好逮到贾张氏主动送上门来撒泼,抓了个现行,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收拾贾张氏的机会。 几个大巴掌下去,打得贾张氏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疼得她当场就哭爹喊娘,哀嚎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可偏偏赶巧不巧,这时候是大白天,贾老蔫去工厂上工,贾东旭也在厂里干活,家里根本没有能帮她撑腰的人。 一旁的杨瑞华看著这一幕,嚇得浑身发抖,心里虽然同情,可半点不敢上前帮忙,更不敢替贾张氏说一句好话。 她心里清楚陈兰香的脾气,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被迁怒连累,只能站在一旁,低著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要说杨瑞华为什么能和贾张氏聊到一块儿去,说到底,还是因为之前房子的事。 当初阎埠贵想买房子,结果被何雨柱从中阻拦,狠狠整治了一番,这事阎埠贵回家后,就跟妻子杨瑞华念叨了无数次。 阎埠贵夫妻俩本就是心眼小、爱计较的人,听了这事之后,杨瑞华心里便悄悄记恨上了何雨柱,觉得何雨柱做事太绝。 再加上贾张氏也整日抱怨何雨柱,两人一来二去,就因为对何雨柱的不满,凑在了一起说閒话。 杨瑞华还总在家里,对著自己的儿子不停念叨,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平日里离何雨柱远一点,千万別跟何雨柱打交道,免得惹上麻烦。 而另一边,何雨柱当初去当兵之后,他老家的日子,也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平日里不年不节的,家里竟然还能吃上一顿肉,虽说不是管够吃的那种,只是寥寥几两肉,勉强让家人见见荤腥,解解馋。 可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话说回贾家,等到贾老蔫和贾东旭傍晚从工厂下工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贾张氏捂著脸,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撒泼打滚。 得知陈兰香动手打了自己,贾张氏当即撒泼耍赖,逼著贾老蔫和贾东旭父子俩,去中院帮她找回场子,替她出这口恶气。 可面对贾张氏的撒泼要求,贾老蔫直接摇了摇头,满脸不情愿,压根不想去招惹陈兰香。 他心里清楚陈兰香的厉害,也知道自家媳妇理亏,去了也只会自取其辱,根本討不到半点好处。 而贾东旭,此刻更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心劲,整个人萎靡不振,满心都是自己相亲屡屡失败的事。 对於自己找不到老婆这件事,他心里对家里人,尤其是对贾张氏,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相亲屡屡失败,全都是因为老娘贾张氏的要求太高,挑三拣四,才把好好的亲事全都搅黄了。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只想找个长相好看、看著顺眼的姑娘过日子,根本不想那么多。 他始终觉得,以家里的条件,多一个人吃饭,自己完全养得起,没必要那么挑剔。 至於贾张氏跟他说,是有人在暗中使坏,故意搅黄他的姻缘这件事,贾东旭一开始也半信半疑。 他不甘心,还真的鼓起勇气,去找过之前相亲的那些姑娘打听真相。 胆子小的姑娘,害怕惹上麻烦,支支吾吾不敢告诉他实情。 但也有几个性子直、胆子大的姑娘,没有丝毫隱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个清楚。 从那些姑娘口中,贾东旭得知,不管是街头小孩传唱的顺口溜,还是混子上门威胁恐嚇,全都是有人暗中安排。 这些话半真半假,可不管怎么说,那些姑娘得知真相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跟他谈对象,生怕惹上是非。 贾东旭心里又气又恼,根据姑娘提供的线索,他还真的找到了那些街面上的混子。 可找到又能怎么样呢? 他孤身一人,身无长处,性格又懦弱,刚上前理论了几句,就被那些混子围著狠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一顿打下来,他不仅没问出背后主使之人,反倒白白受了一顿皮肉之苦,心里的怒火更是无处发泄。 气不过的贾东旭,回到厂里之后,找了几个平日里关係还算过得去的工友,想著拉著人一起去找混子报仇,找回面子。 可当那些工友得知,对方是街面上不好惹的混子,而且贾东旭压根占不到理之后,全都纷纷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愿意搭理他,生怕被他连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经此一事,贾东旭在工厂里的日子,过得越发不如意,人缘差到了极点。 再加上之前易中海因为种种事情跑路,离开了工厂,没了人撑腰,贾老蔫四处托关係,给他找了一个技术师傅。 本想著让贾东旭跟著师傅学一门手艺,以后能在厂里站稳脚跟,顺利转正。 可贾东旭这个人,既没有学技术的天分,又生性懒惰,做事拈轻怕重,半点不勤奋,师傅教什么都学不会,还总是偷懒耍滑。 这样不爭气的徒弟,没有哪个师傅愿意真心带教。 教了没一阵子,贾东旭的师傅就彻底后悔了,觉得自己收了个无用的徒弟,直接就把他放弃了,再也不愿意教他半点技术。 最后还是贾老蔫低三下四,好话说尽,又四处求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师傅没有把贾东旭逐出师门。 若是真的被逐出师门,贾东旭在工厂里就彻底待不下去,直接会被开除,到时候连唯一的饭碗都保不住。 工作不顺,相亲失败,处处碰壁,接连的打击让贾东旭彻底消沉下去,还染上了喝酒的坏习惯。 他每个月挣的那点工钱,少得可怜,除了必须要上交给贾张氏,维持家里生计的那一部分之外,剩下的钱,全都被他拿去买酒喝了。 整日借酒消愁,整个人变得颓废又麻木,对家里的事、对自己的未来,彻底失去了希望。 贾张氏看著父子俩,全都不愿意帮自己出头找回场子,当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哭喊声震得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寧。 她哭得撕心裂肺,撒泼打滚,没完没了。 贾老蔫和贾东旭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实在受不了,父子俩索性直接躲进了另一间屋子,关上门,任由她在外面哭闹,眼不见心不烦,凑合著倒头就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贾东旭在四九城城里,彻底找不到愿意跟他相亲的姑娘了。 贾张氏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媒婆,可但凡听说贾家的名声,全都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事到如今,贾张氏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放弃给儿子找城里姑娘的念头,不是她想放弃,而是根本没有別的选择,贾家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 如今在旁人眼里,贾东旭就是个从小偷鸡摸狗、品行不端的人,上班之后也是混日子,这么多年在工厂里,一直没能转正,就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而贾张氏自己,也落了个刻薄刁钻、蛮不讲理、爱搬弄是非的名声,母子俩的名声,全都烂到了骨子里。 整个东城这片的媒婆,见到贾张氏就躲著走,生怕被她缠上,都觉得她这个人难缠又不讲理,惹不起躲得起。 眼看城里的路子彻底走不通,贾张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城外,琢磨著给儿子找个乡下姑娘。 她坐著长途车,专门跑去了西城,找那边的媒婆帮忙说亲,而且给儿子相亲的条件,也主动放宽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 没过几天,西城的媒婆就传来了消息。 媒婆特意找到贾张氏,跟她说道:“大兴那边的宋家庄,漂亮姑娘多的是,个个长得周正,人也勤快,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亲自跑一趟,帮你儿子问问亲事。” 贾张氏一听宋家庄这个地名,心里顿时一动。 这个地方,离自己的娘家张家峪不远,路途算不上远,若是能成,也算是近便。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是让媒婆跑一趟,还要花不少媒婆钱,心里瞬间就捨不得了,满脑子想著省钱。 於是她当即改口,跟媒婆找藉口说:“太远了,实在不方便,还是算了,你再帮忙看看別的地方吧。” 媒婆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真的觉得路途遥远,当即点头答应,说会再帮她留意合適的姑娘。 贾张氏从媒婆那里离开,回到家之后,对贾老蔫和贾东旭只字未提宋家庄的事,心里悄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琢磨著,与其花钱找媒婆,不如自己带著儿子亲自去宋家庄相看,既能省下一笔媒婆钱,还能顺路回一趟娘家张家峪,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后,贾张氏找到贾东旭,找了个藉口跟他说:“东旭,娘想让你陪我回一趟娘家,看看你姥姥姥爷。” 贾老蔫听到这话,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他跟贾张氏的那几个兄弟,也就是自己的大舅子们,关係向来极差,平日里矛盾不断,巴不得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压根不想跟张家有任何牵扯。 以往贾张氏让他跟著回娘家,他总是找各种藉口推脱,想尽办法不回去。 贾张氏也知道丈夫的心思,只敢在家里跟他撒泼窝里横,真要让她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回娘家,她心里又害怕,胆子小不敢独自出门,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回娘家。 至於贾东旭,他心里也不愿意跟著回娘家。 之前外面世道不太平,他不想冒著风险出门,生怕有个三长两短,而且回娘家还要花钱买礼物,他觉得太不划算。 在他心里,贾老蔫就是个养家餬口的工具,可儿子却是自己的心头肉,她捨不得让儿子独自冒险。 贾东旭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姥姥家的人,对那些亲戚早就没了印象,感情更是淡得几乎没有,打心底里不愿意回去。 再说,回娘家还要花钱买点心、买礼品,有那个钱,留著自己买酒喝、买好吃的,岂不是更好。 看著贾老蔫坚决不愿意,贾东旭也一脸牴触,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偷偷把贾东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东旭,娘不是单纯带你回娘家,是在老家那边,给你找了个漂亮姑娘,就等你回去相看,你去不去?” 贾东旭一听有漂亮姑娘,还能相亲,原本萎靡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当即来了兴致。 他连忙凑上前,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娘,真的假的?那姑娘在哪?是在张家峪吗?” 贾张氏笑著摇了摇头,回道:“不在张家峪,离张家峪不远,是大兴的宋家庄。” 贾东旭心里越发好奇,接连追问:“那姑娘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长得有多漂亮?比中院那个好看的丫头怎么样?” 面对儿子一连串的追问,贾张氏也答不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娘也不知道具体的,等咱们去了宋家庄,相看了就知道了,肯定差不了。”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满脸不满地嘟囔道:“啊?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有姑娘,你不会是为了骗我回舅舅家,故意编的瞎话吧?” 贾东旭心里压根不信,觉得老娘是在糊弄自己,不然怎么可能连姑娘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 贾张氏见儿子不相信自己,急得不行,又怕耽误了找媳妇的事,只能把自己想省钱、亲自带他去宋家庄相亲的实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之后,贾东旭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一想到能见到漂亮姑娘,相亲成事,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当即点头答应,愿意跟著母亲回乡下。 於是,趁著某个周末工厂休息,贾张氏咬咬牙,买了一些糖块、点心当做礼物,母子俩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著长途汽车,直奔大兴而去。 这是贾张氏这辈子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心里既紧张又不適应。 车子刚行驶没多久,她就开始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 没过一会儿,她就忍不住趴在车窗边,呕吐不止,一路吐到了目的地,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好在那个年代,物资匱乏,坐车的人本就不多,而且很多人坐车都会晕车,旁人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並没有嫌弃或者指责她。 贾东旭坐在一旁,强忍著车里难闻的气味,一路小心翼翼地照顾著母亲,忙前忙后,一刻都不得清閒。 好不容易等到汽车到站,母子俩下了车,贾东旭连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磨难中解脱出来。 而贾张氏,早已晕得浑身无力,半死不活地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坐在路边,贾东旭心里忍不住暗自琢磨。 这公共汽车也太遭罪了,又挤又难受,还让人晕车,要是自己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以后出门既方便又舒服,再也不用遭这种罪。 歇了好一阵子,贾张氏才勉强缓过劲来,在贾东旭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母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张家峪走去,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不好行走,两人走得十分艰难。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终於赶到了贾东旭的姥爷家,也就是张家峪。 时隔十来年,再次回到娘家,见到自己的爹娘和兄弟,贾张氏心里百感交集,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一把扑上前,抱著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悽惨又委屈,把这么多年在婆家受的委屈、日子的不如意,全都借著哭声发泄了出来。 娘家爹娘见女儿如此委屈,心里也十分心疼,连忙安抚著她。 到了吃饭的时候,看著眼前的场景,贾东旭彻底被震惊到了。 母亲有三个舅舅,再加上几个舅舅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妻儿,几家人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口人,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热闹又拥挤。 农村人本就热情好客,再加上贾东旭是从城里来的,还有工厂的正式工作,在村里人眼里,就是有出息的人。 吃饭的时候,贾东旭的那些表哥表弟,轮番上前给他敬酒,一口一个表哥喊著,格外亲热。 贾东旭平日里就爱喝酒,再加上被眾人捧著,心里飘飘然,一时间没把握住,喝得酩酊大醉,彻底迷糊了。 喝醉酒之后,贾东旭脑子不清醒,嘴里胡乱说话,面对表哥表弟们的各种请求,他想都不想,全都一口应承下来。 嘴里不停说著,以后会帮他们在城里找活干、找工作,保证让他们都能进城进厂,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他喝醉酒之后,转头就忘得一乾二净,自己压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可他的那些表哥表弟,却把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个个满心欢喜,等著贾东旭帮他们进城找工作。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宿醉醒来,头疼欲裂,对昨晚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印象。 可他的几个舅舅,却早早地找到了贾张氏,满脸期待地问道:“妹子,东旭昨晚说,能帮家里的孩子进城找活干,这事到底能不能办啊?你给句准话。” 贾张氏听了哥哥的话,瞬间就懵了,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儿子昨晚喝醉酒,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她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儿子不成器,这种大事怎么能隨便应承。 要知道,这年头想进四九城的工厂,难度极大,名额少,门槛高,不花钱托关係,根本就不可能进去,凭贾东旭的本事,怎么可能办到。 贾张氏心里清楚这事的难度,可当著娘家人的面,又不好直接回绝,扫了大家的兴致。 而且她这次回娘家,还有別的目的要达成,不能得罪几个哥哥。 於是她只能强装镇定,笑著跟几个哥哥说道:“哥,你们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等回去之后,我就让贾老蔫托人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 紧接著,她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事没个准数,难度不小,说不定还要花不少钱才能办成。” 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问家里有没有钱,心里跟明镜似的。 农村人本就日子清贫,能吃饱肚子、不饿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打点关係。 她这么说,就是故意把难题拋给几个哥哥,让他们反过来求自己,这样她才能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果然,听了贾张氏的话,几个舅舅脸上满是为难,却又不想放弃进城的机会,纷纷放低姿態,恳求贾张氏多费心。 贾张氏见时机成熟,便顺势说出了自己此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她看著几个哥哥,开口说道:“哥,我听说最近村里分地了,我当年嫁出去之前,在村里也有地,你看看我能不能回来分一份地?” “我自己不种地,到时候可以让家里人帮忙种著,每年给我送点粮食就行,我也不白让你们帮忙。” 几个舅舅一听这事,相互对视一眼,心里琢磨著,还要靠著贾张氏帮孩子进城找工作,这点小事自然要答应。 当即就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帮贾张氏办好分地的事,让她放心。 同时也再次叮嘱,让她一定要把家里孩子进城工作的事放在心上,多费心张罗。 得到了几个哥哥的准信,贾张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目的达成,她也不想在娘家多做停留,心里惦记著去宋家庄给儿子相亲的事。 而且这期间,贾东旭也明里暗里,催了她好几次,一心想著早点去宋家庄相看姑娘,没心思在娘家逗留。 又歇了一阵子,母子俩找了个藉口,好不容易才推脱了娘家人的热情挽留,匆匆离开了张家峪。 刚走出张家峪的村口,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就对著贾东旭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语气满是责备。 “你说说你,贾东旭,你怎么这么不成器!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应下!” “你知不知道,帮你那些表哥表弟进城找活干,有多难?那是隨便就能办到的事吗?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贾东旭一开始被骂得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直到贾张氏把他昨晚喝醉酒,胡乱承诺帮表哥表弟进城找工作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清楚,他才恍然大悟。 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那些表哥表弟对自己格外热情,又是敬酒又是討好,原来是打著这样的主意。 这件事,也让贾东旭真切地见识到了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別,尤其是自己这种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在乡下人格外受看重,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虚荣感。 母子俩一路走一路打听,顺著乡间小路,终於赶到了宋家庄。 到了宋家庄村口,母子俩没有直接进村,而是鬼鬼祟祟地绕到了村边的小河旁,先在河边转悠起来。 因为这个时节,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多会来河边洗衣服、洗菜,是看姑娘最好的地方。 贾东旭一到河边,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洗衣服的姑娘,脚步都挪不动了,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来回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让他心里欢喜,宋家庄的姑娘,个个长得水灵,模样出挑,比他在城里见的姑娘还要好看。 贾张氏看著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著问道:“瞧你那点出息,眼睛都看直了,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姑娘?” 贾东旭连连点头,语气兴奋地说道:“有,有好几个,都长得特別好看!” 贾张氏闻言,心里也十分高兴,连忙追问:“还好几个?都看中哪几个了,指给娘看看。” 贾东旭伸手指著河边,挨个说道:“那个穿红色碎花衣服的,还有穿蓝布衣服的,最边上那个穿白衣服的,都长得好看。” 贾张氏顺著儿子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心里也十分满意,笑著说道:“嗯,你眼光倒是不错,这几个姑娘,確实是这里面最周正、最漂亮的。” 贾东旭脸上满是期待,可隨即又皱起眉头,发愁地说道:“可咱们不知道这几个姑娘,分別是谁家的,也不知道怎么上前搭话啊。” 贾张氏胸有成竹地说道:“別急,等她们洗完衣服,咱们悄悄跟著,看她们去哪家,不就知道了。” 母子俩压低声音,在河边偷偷嘀咕著,眼神一直盯著河边的姑娘,鬼鬼祟祟的样子,格外显眼。 可他们没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早就被村里巡逻的民兵看在了眼里。 就在母子俩盘算著如何打听姑娘家世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呵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俩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立刻举起手来!” 这道声音,又急又厉,嚇得母子俩浑身一激灵,瞬间僵在原地。 两人同时下意识地转过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可把两人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两个身著民兵服装的男子,手里端著枪,黑漆漆的枪口,正直直地对著他们母子俩。 冰冷的枪口,让贾张氏和贾东旭瞬间嚇得腿软,浑身发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了地上。 两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嚇得大脑一片空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不敢有丝毫反抗。 贾张氏嚇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嘴里下意识地喊出一句四六不通的话:“好汉爷饶命,我们是良民,不是坏人,千万別伤害我们!” 带头的民兵听了这话,气得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狗屁的好汉爷!我们是宋家庄的民兵,早就盯上你们两个了,看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半天了,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贾东旭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们是从四九城来的,来,来这里探亲的。” 民兵显然不信,继续厉声追问:“探亲?探谁家的亲?说出来名字,我让人去村里把人叫来领你们!” 贾东旭心里一慌,又改口说道:“我,我们是张家峪的,来走亲戚的。” 民兵听了,直接冷笑一声,满脸质疑地说道:“张家峪离我们宋家庄,足足有十里地,你们探亲不去张家峪,跑到我们宋家庄河边鬼鬼祟祟转悠?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少在这里骗人,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两人拒不交代,还满口谎话,两个民兵不再废话,直接拉动枪栓,“咔咔”两声清脆的声响,子弹直接上膛。 冰冷的机械声,让原本就嚇得不轻的贾张氏,彻底崩溃,只觉得下身一热,一股暖流顺著裤腿流下,当场就被嚇得尿了裤子。 而一旁的贾东旭,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民兵真的动了怒,贾东旭知道再不说实话,后果不堪设想,连忙哭喊著说道。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这是我娘,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来搞破坏的,我们是从四九城来这里相亲的!” 民兵闻言,对视一眼,依旧满脸怀疑,问道:“相亲?相亲怎么不跟著媒婆一起来?你们相中的是谁家的姑娘,说出来!” 这个问题,直接把贾东旭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都答不上来。 他们是为了省媒婆钱,自己偷偷摸过来的,压根没跟著媒婆,也不知道姑娘是谁家的,根本无从说起。 到了这一刻,贾东旭心里满是埋怨,暗暗埋怨贾张氏,为了省那点媒婆钱,非要自己来,结果倒好,亲没相成,还被人当成了特务抓了起来。 而一旁的贾张氏,早就被嚇得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別说回答问题,就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个民兵见他们答不上来,心里更加確定他们有问题,眼神一厉,厉声喝道:“答不上来是吧?我看你们就是特务,想来村里搞破坏!” 贾东旭嚇得连连摇头,拼命摆手,哭喊著辩解:“不是,我们真的不是特务,冤枉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贾东旭不敢再有丝毫隱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他把自己家住哪里,在哪个工厂工作,母亲的娘家是张家峪,姥姥家的具体住址,以及自己来宋家庄相亲的缘由,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点隱瞒。 两个民兵听完他的话,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著带头的民兵问道:“班长,现在怎么办?” 被称为班长的民兵,沉著脸,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先把他们带回村部,把事情查清楚,確认一下他们说的话是否属实,再做处置。” 说完,两个民兵收起枪,枪口微微放低,对著母子俩厉声说道:“起来,跟我们回村部!” 贾东旭嚇得连连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我们跟你们走。” 说完,他连忙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去搀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的贾张氏。 隨后,母子俩在两个民兵的押解下,一步步朝著宋家庄村部走去。 一路上,他们的样子引得村里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围观,对著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质疑。 被眾人这样盯著,贾东旭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深深埋进裤襠里,不敢抬头看人。 一路被押解著,好不容易到了村部,贾张氏也慢慢从惊嚇中缓过一点神来。 她回过神后,仗著自己是老百姓,开始对著两个民兵叭叭叭地不停辩解,嘴里念叨著:“我们是人民群眾,你们是民兵,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她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两个民兵被她说得脸色发黑,满脸不耐烦,直接再次举起枪,厉声呵斥。 贾张氏见状,嚇得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到了村部之后,民兵班长没有再多问,直接让人把母子俩关进了村部的小黑屋里,派了一个民兵在门外看守,防止他们逃跑。 另一个民兵,则立刻跑去报告民兵队长,同时还让人去把村长请到村部,一起处理这件事。 村长和民兵队长很快赶到村部,听了两个民兵的匯报,又仔细琢磨了贾东旭交代的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母子俩不像是特务,顶多就是行事鬼祟,惹人误会,可即便如此,事情也不能草率处理,必须確认清楚,避免出任何差错。 於是,村长当即安排了一个熟悉周边村子的村民,立刻赶往张家峪,去核实贾东旭说的话是否属实,若是真的,就让张家峪的人来宋家庄领人。 安排好一切之后,眾人便在村部等候消息,只等著张家峪那边来人核实。 而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又饿又怕,心里满是悔恨。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没吃没喝,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更是惶恐不安,生怕被当成特务处置。 直到下午时分,前往张家峪的村民,终於带著张家峪的村长和贾张氏的大哥张大勇,赶到了宋家庄村部。 两人赶到之后,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全都黑得嚇人,心里又气又丟人。 这叫什么事啊! 相亲就好好相亲,老老实实跟著媒婆来,光明正大地相看就行,非要为了省点钱,自己偷偷摸摸跑来。 来了之后不进村,反倒在河边鬼鬼祟祟转悠,这下好了,直接被当成特务抓了起来,闹得整个宋家庄人尽皆知。 误会虽然彻底解开了,可经这么一闹,不用想也知道,以后贾家这小子,想在宋家庄找对象,是彻底没可能了,谁家也不会把姑娘嫁给这样的人家。 事实上,早在母子俩在河边转悠的时候,就被那些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媒婆带著男方来相看姑娘,並没有多想。 可后来事情闹开,被民兵抓走,全村都知道了,是贾家母子俩为了省媒婆钱,自己摸过来相亲,还鬼鬼祟祟惹人误会。 这一下,宋家庄的人,对贾家母子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第一印象就是母子俩抠门至极,连媒婆钱都捨不得花;第二印象就是做人没礼数,不懂规矩,行事荒唐,根本不是靠谱人家。 事情处理清楚,误会解除,张大勇和张家峪村长,只能满脸尷尬地向宋家庄村长和民兵队长连连道歉,说了无数好话,才把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小黑屋里领出来。 隨后,母子俩又灰溜溜地跟著眾人,回到了张家峪。 一回到娘家,贾张氏就被自己的爹娘、几个哥哥嫂子,轮番数落了一顿,所有人都觉得她办的事实在太丟人。 不仅自己丟了贾家的人,连带著整个老张家的脸面,都被她丟尽了。 如今,张家峪的家家户户,全都知道了老张家的闺女,带著儿子去宋家庄相亲,被人当成特务抓了起来,成了全村的笑柄。 因为天色已晚,回四九城的长途车已经没有了,母子俩只能在张家峪凑合住一晚上。 这一晚上,母子俩在张家峪受尽了白眼和数落,日子过得十分煎熬。 第二天一早,母子俩一刻都不想多呆,狼狈不堪地辞別娘家人,急匆匆坐车赶回了四九城的四合院。 因为在乡下多耽搁了一天,贾东旭没能按时去工厂上工,还是贾老蔫特意找了工厂的领导,帮儿子请了假,才没被算作旷工。 一路奔波,母子俩终於回到了家里,对於在宋家庄发生的丟人事,两人全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刻意隱瞒。 面对贾老蔫的追问,两人全都隨口敷衍,只说在娘家一切都好,亲事也有眉目,遮掩了过去。 可自从从宋家庄回来之后,贾东旭就变得越发萎靡不振,每天都没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整日闷闷不乐。 贾张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知道儿子是因为相亲的事心里憋屈,也清楚若是再不想办法,儿子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实在没办法,贾张氏只能厚著脸皮,再次跑去找之前联繫的那个西城媒婆,想让媒婆再帮忙想想办法。 可她不知道,那个媒婆在她走后,已经亲自去了宋家庄一趟,早就听说了贾家母子俩在宋家庄闹出的丟人闹剧。 媒婆心里对贾家母子的做法,十分不齿,说起他们来,嘴里压根没有一句好话。 经过媒婆的传播,宋家庄的人,对贾家母子的印象,变得更加差劲,彻底断了贾东旭在宋家庄相亲的念想。 此刻,贾张氏找上门来,媒婆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等贾张氏开口,媒婆就指著她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越骂越气,最后直接让人把贾张氏狠狠骂出了家门,再也不愿意搭理她。 第137章 贾张氏相亲风波 贾张氏站在自家院门口,攥著衣角愁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心里头跟揣了团乱麻似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之前找的大兴本地媒婆,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自打她和贾东旭被人当成特务抓进派出所的事儿传出去,这十里八村的风声就没停过。 老话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一点都不假。 就她们娘俩这档子丟人现眼的事,怕是周边各个村子、各个胡同,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但凡有点脸面、有点门路的媒婆,谁也不愿意沾贾家这趟浑水。 生怕惹上一身腥,再被旁人戳著脊梁骨骂,说自己跟特务嫌疑犯扯上关係。 贾张氏在心里把那些嚼舌根的人骂了千百遍,可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不成器的儿子贾东旭说上一门亲事。 贾东旭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她们老贾家就得断了香火。 思来想去,贾张氏只能咬咬牙,放弃找大兴本地的媒婆,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行当里的媒婆,私底下都是互通消息、互相通气的。 不管是南城、西城还是东城的媒婆,一听说贾家的名头,再打听出那档子特务风波,一个个都直接摆手拒绝,连门都不让她进。 贾张氏跑断了腿,磨破了嘴,遭尽了白眼,受尽了冷遇。 整整找了七八天,才终於托人辗转联繫上了北城的一个资深媒婆。 这位北城媒婆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厉害,只要肯出钱,就没有她说不成的媒。 可这人也格外精明,一上来就把条件摆得明明白白。 贾张氏陪著笑脸,好话说尽,对方才鬆口答应帮忙张罗亲事。 但这媒婆要的价钱,却高得嚇了贾张氏一跳。 寻常人家说媒,媒婆酬劳也就三五块钱,顶天了。 可这位北城媒婆,一开口就要整整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贾张氏心里肉疼得直抽抽,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她实在是走投无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帮忙的媒婆了。 更过分的是,这媒婆还定下了苛刻的规矩。 必须先付五块钱定金,剩下的五块钱等亲事彻底说成了再给。 而且这定金交了,不管最后亲事成不成,一概不退,半毛钱都不会返还。 贾张氏站在媒婆家门口,心里纠结得快要发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一边是高昂得离谱的酬劳,一边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攥著兜里攒了许久的私房钱,指尖都被攥得发白。 犹豫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为了贾东旭的婚事,狠狠心咬碎了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十块就十块,我先给你五块定金,你可得给我儿子好好物色,务必找个像样的姑娘!” 贾张氏咬著牙,把带著体温的五块钱递了过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媒婆接过钱,指尖麻利地数了两遍,揣进兜里,脸上立刻露出了敷衍的笑意。 “放心吧老嫂子,收了钱,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说来也怪,这媒婆收了钱之后,办事效率瞬间就提了上来。 之前贾张氏求著她的时候,她推三阻四,半天没动静。 钱一到手,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接连带著两个姑娘上门相亲了。 这两个姑娘都是周边农村的,模样周正,性子看著也温顺。 见面的时候,姑娘们对贾东旭的印象都还不错。 毕竟贾东旭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有铁饭碗,在那个年代,算是很拿得出手的条件。 再加上贾东旭长得五官周正,看著也算精神,姑娘们心里都有几分愿意。 可偏偏这个时候,贾东旭又开始端起了架子,浑身的毛病都冒了出来。 前段时间,贾张氏带著他去宋家庄,看了好几个长相水灵、模样標致的农村姑娘。 那些姑娘个个眉眼清秀,身段姣好,看得贾东旭心花怒放。 也正是因为见过了那些漂亮姑娘,贾东旭的眼光一下子就变得极高。 他心里暗自琢磨,既然要找农村姑娘,那新找的,就绝对不能比宋家庄那些姑娘差。 必须得是模样顶尖、看著就让人舒心的大美女,否则他根本看不上眼。 贾张氏看透了儿子的心思,心里又气又急,却也不敢违逆他。 她转头就把贾东旭的意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北城媒婆。 为了让媒婆更直观地明白儿子的要求,贾张氏还动了歪心思。 她趁著中院的小满出门打水的功夫,偷偷拉著媒婆躲在墙角,指著小满小声说道:“大妹子,你看,就照著这姑娘的模样找。” 媒婆顺著贾张氏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年纪尚小的小满。 小满虽然年纪还小,没完全长开,可眉眼精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那眉眼、那身段,放眼整个四九城周边,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模样。 媒婆看完,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皱得都能活活夹死一只蚊子。 她转头瞪著贾张氏,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恼怒。 “我说贾家的,你这不是诚心逗我玩,难为人呢吗?” “这小丫头才多大,还没完全长开,就已是万里挑一的姿色,你让我上哪找一模一样的去?” “你要是非抱著这样的要求找,那我这媒也別说了,我直接把钱退给你,这活儿我接不了!” 媒婆说著,作势就要往兜里掏钱,一副真要撂挑子的模样。 贾张氏一看媒婆动了真怒,瞬间就慌了神。 她赶紧上前拉住媒婆的胳膊,陪著满脸的笑,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別別別,大妹子,你可千万別生气,我就是让你看看,参考参考。” “也不是非要找跟她一模一样的,差一点、稍微次一点也行,真的!” 媒婆脸色依旧难看,甩开贾张氏的手,冷声问道:“差一点?你说的差一点,到底是差多少?” 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具体標准。 她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就估摸著来就行。” “反正別的都不重要,首要条件就是要漂亮,越好看越好,必须得是拔尖的模样!” 媒婆看著贾张氏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却又碍於收了定金,只能强压著怒气。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行,我知道了,我再给你找找看。” “可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再带姑娘过来,你儿子要是还挑三拣四不满意,那这事儿我真的不接了,你另请高明吧!” 贾张氏一听媒婆鬆了口,立马喜笑顏开,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都听你的,麻烦大妹子了,辛苦你多费心!” 两人在院里小声对话的时候,贾东旭就躲在门外的拐角处,一字不落地全听在了耳朵里。 他心里满是不服气,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等媒婆黑著脸离开贾家之后,贾东旭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满脸不悦地看著贾张氏。 “娘,刚才你跟媒婆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为啥不让照著小满的模样找?” “我就喜欢那样的,找个那样的媳妇有错吗?”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不通情理的样子,气得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照著找?我告诉你贾东旭,你要是非死磕著找这样的,那就等著打一辈子光棍吧,哼!” 贾东旭被骂了,心里越发执拗,梗著脖子嚷嚷道:“打光棍就打光棍,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娶媳妇!”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就慌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真不能让他断了念想。 她赶紧放缓语气,拉著贾东旭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哄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娘这不是已经让媒婆去找了吗?” “就算媒婆把姑娘带过来,还不得你自己看著喜欢、看著顺眼才行啊,娘又不能替你过日子。” 贾东旭被母亲哄得消了点气,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他撇了撇嘴,闷闷地吐出一个字:“行。” 自打接了贾家这单生意,这位北城媒婆可真是为了贾东旭的亲事,差点没跑断了腿。 那个年代,十里八乡但凡有个长相漂亮的姑娘,家里的门槛都能被各路媒婆踩烂。 多少人家抢著提亲,轮也轮不上条件平平的贾家。 媒婆心里跟明镜似的,老贾家的条件,也就只能算是凑合事。 贾张氏和贾老蔫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可家里日子过得抠抠搜搜,家底薄得很。 住的还是院里的倒座房,屋子狭小,家境很是一般。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贾东旭本人了。 贾东旭长得周周正正,身材也不算差,再加上有轧钢厂的正式工作,这算是他唯一的优势。 媒婆跑遍了周边七八个村子,看了不下十几个姑娘,却始终没找到能让贾东旭满意的。 要么是姑娘看不上贾家的条件,要么是贾东旭嫌弃姑娘长得不够好看。 就在媒婆快要绝望,打算真的退钱不乾的时候,终於打听到了合適的人选。 有人跟她说,昌平秦家庄,有个姓秦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標致。 眉眼如画,身段窈窕,在整个秦家庄,乃至周边几个村子,都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 可这姑娘有个死规矩,相亲只找城里的对象,农村小伙再好,她都一概不看。 也正是因为这个条件,姑娘年纪轻轻,却还一直待字闺中,没有许人家。 媒婆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直呼天助我也。 贾东旭可是实打实的四九城城里人,还有正式工作,这不正好对上了姑娘的要求吗! 媒婆一刻都不敢耽误,立马收拾了东西,马不停蹄地赶往昌平秦家庄。 一路风尘僕僕,赶到秦家庄,找到秦家之后,媒婆第一时间就见到了那位秦姑娘。 看到姑娘的那一刻,媒婆眼睛都看直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妥了,这下彻底妥了,这姑娘模样这么好,贾东旭指定能看上,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眼前的秦淮如,穿著一身素净的农家粗布衣裳,梳著简单的麻花辫。 眉眼弯弯,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透著一股淳朴又动人的灵气。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农村姑娘独有的清秀温婉,长得著实挑不出一点毛病。 媒婆立刻收起心里的激动,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开启了三寸不烂之舌,对著秦淮如和她母亲疯狂夸讚贾东旭。 “秦家大姐,你可算找对人了,我给你家姑娘介绍的这户人家,那可是顶好的条件!” “小伙子叫贾东旭,是四九城轧钢厂的正式工人,铁饭碗,月月拿稳定工资,日子过得稳当极了!” “家里还有房子,就在南锣鼓巷的大四合院里,家境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正经的城里人家!” “再说这小伙子本人,长得周正帅气,一表人才,性子也不错,跟你家姑娘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媒婆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把贾东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为了让秦淮如彻底动心,媒婆还特意从兜里掏出了贾东旭的照片,递到了秦淮如面前。 秦淮如羞涩地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贾东旭,穿著乾净的衣裳,眉眼周正,看著確实一表人才。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跳也悄悄加快,心里已然动了心思。 她时不时地抬起眼睛,偷偷瞟向身旁的母亲,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期许。 秦母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说道:“你这丫头,娘看你是彻底动了心了,心思都不在这儿了,娘就算想留,也留不住你的心了。” “要不这样,你跟著媒婆跑一趟,去城里见见那个小伙子,亲眼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准数。” 顿了顿,秦母又问道:“用不用让你爹跟著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秦淮如赶紧摇了摇头,脸颊更红了,小声说道:“不用,哪有带著爹上门相亲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秦母看著女儿主意正的样子,心里也放心了几分,再三叮嘱道。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做事娘放心,去看看可以,不过你记住,彩礼、聘礼这些关键事情,你千万不要开口谈。” “这些事都交给娘,娘已经跟媒婆交代清楚了,让她来跟我们谈,你只管看好人就行。” 秦淮如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地应道:“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就这样,秦淮如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跟著媒婆,一路赶往了四九城。 长这么大,秦淮如只跟著父亲去过一次县城。 县城里那两条热闹的街道,就已经让她觉得无比繁华。 可如今一踏进四九城,看著宽阔的街道、林立的房屋、往来的行人、穿梭的自行车,她瞬间看直了眼。 眼睛转都转不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和嚮往。 城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又美好,处处都透著吸引力。 她紧紧攥著衣角,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嫁进四九城,一定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城里人,再也不要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过一辈子。 不过,媒婆並没有带著秦淮如直接去贾家。 出发之前,贾张氏特意千叮嚀万嘱咐。 说四合院里不太平,总有人爱嚼舌根、见不得別人好,会使坏捣乱。 特意交代相亲见面不能直接在家里,要在外面找地方,等双方都看对眼、满意了,再往家里领。 免得被旁人说閒话,搅黄了这门亲事。 於是,媒婆直接把秦淮如带回了自己家,让她暂且凑合住一晚。 好在媒婆家里也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房间还算宽敞,挤一挤完全住得下。 安顿好秦淮如之后,媒婆不敢耽误,立刻动身赶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去找贾张氏和贾东旭。 这次过来,媒婆特意多留了一个心眼,隨身带上了秦淮如的照片。 她心里盘算著,这姑娘大老远从昌平赶过来,要是贾家母子看不上,闹得难堪,让姑娘下不来台。 那她这个媒婆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尽了。 提前把照片拿给贾家看,要是他们满意,再安排见面;要是不满意,她也能把秦淮如介绍给別的人家,不至於两头落空。 此时的贾东旭,正在轧钢厂里浑浑噩噩地上工。 贾张氏急匆匆地赶到工厂门口,托人把贾东旭从车间里叫了出来。 贾东旭一脸不耐烦,不知道母亲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 可当他老远看到等在一旁的北城媒婆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立马意识到,是有姑娘的消息了。 他再也顾不上厂里的规矩,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著衝到了媒婆面前。 “媒婆大婶,你来了,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找到合適的姑娘了?” 贾东旭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期待,说话都带著一丝颤抖。 媒婆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也不跟他绕弯子。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秦淮如的照片,递到贾东旭面前,淡淡说道:“你自己看,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就看你满不满意。” 贾东旭颤抖著手接过照片,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清秀,温婉动人,浑身透著淳朴的灵气,长得比他想像中还要漂亮。 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那种漂亮姑娘! 贾东旭心里激动得不行,眼睛死死盯著照片,再也挪不开视线。 他一把抓住媒婆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就是她了,我太满意了!人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要见她!” 媒婆轻轻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无奈说道:“瞧把你急的,火急火燎的,一点都不稳重。” “人我確实带来了,就在我家住著,可你要跟人家姑娘见面,难道就穿著这一身工服,灰头土脸地去见?” 贾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的工服,又摸了摸乱糟糟的头髮,瞬间反应过来。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恼地说道:“对对对,是我太著急了,我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打扮得精神点!” 一旁的贾张氏也赶紧附和道:“可不是嘛,必须得捯飭捯飭,换上乾净衣裳,梳个头,可不能给人家姑娘留下坏印象。” 贾东旭此刻满心都是照片上的秦淮如,连连点头,又急切地问道:“那我们在哪见面?什么时候见面?” 媒婆想了想,给出了安排:“明个上午九点,就在北海公园,那里环境好,清静,离你家也近,方便得很。” “你们要是见了面,彼此都觉得合適,正好可以直接把姑娘带回家看看,顺理成章。” 贾东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北海公园!” 紧接著,他又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道:“那我们到了公园之后,怎么接头?怎么找你们?” 媒婆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孩子,接什么头啊,我跟著你们一起呢!” “人家姑娘第一次进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丟了可怎么整,我肯定得陪著。” 贾东旭这才放下心来,忙不迭地点头,语气满是感激:“好,好,那就麻烦大婶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交代好所有见面事宜之后,媒婆便转身离开了,贾张氏也满心欢喜地回了家。 只剩下贾东旭一个人,兴冲冲地赶回轧钢厂车间。 可回到车间之后,贾东旭的心,彻底不在工作上了。 他脑子里全是照片上秦淮如的模样,幻想著明天见面的场景,整个人神游天外,魂不守舍。 干活的时候频频出错,要么是拿错工具,要么是走神发呆,半天都干不出一点活。 这要是换做以前,他师父早就上前狠狠训斥他,甚至动手管教了。 可现如今,师父早就对他这个扶不起的徒弟失望透顶,懒得再管他的閒事。 就算看到他走神偷懒,也只是冷眼旁观,任由他混日子。 车间主任贾老蔫,也就是贾东旭的父亲,路过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上前劝说了好几次。 一会儿提醒他好好干活,一会儿呵斥他专心工作,可贾东旭全然听不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贾老蔫无奈地嘆了口气,仔细一追问,才知道儿子是在为明天的相亲事发愁、上心。 他心里顿时恍然大悟,这门亲事,贾家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年,始终没有著落。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儿子,从小就被贾张氏宠坏了。 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委屈,没挨过一次打骂,如今长大了,性子早就定了,想管也管不住了,只能由著他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贾东旭几乎是第一个衝出工厂,一路小跑著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立马翻箱倒柜起来,把家里所有的衣裳,全都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堆了满满一炕。 他一件一件地试穿,从上衣到裤子,仔仔细细地搭配,力求打扮得最精神、最帅气。 试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把所有衣裳都试了个遍。 最终,他还是选定了拍照片时穿的那套乾净衣裳。 那套衣裳最显精神,最能衬托他的样貌,明天相亲就穿这套。 第二天一早,这天並不是厂里的休息日。 贾东旭根本无心上班,让父亲贾老蔫帮忙去厂里请假,就说自己身体不適,要在家休息。 安排好请假的事,贾东旭换上乾净衣裳,收拾得整整齐齐,刚要出门,就被贾张氏一把拦住了。 贾东旭一脸不解,皱著眉头问道:“娘,你拦著我干嘛?我要去北海公园跟姑娘见面,再晚就迟到了!” 贾张氏拉著儿子的胳膊,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得去看看这姑娘到底怎么样。” 贾东旭更不理解了,满脸抗拒:“娘,你去干嘛啊?我们年轻人相亲,你跟著多不方便啊。” 贾张氏笑著解释道:“傻小子,娘不是去打扰你们,姑娘是跟媒婆一起去的。” “到了地方,我跟媒婆先聊,给你们腾地方,你跟姑娘单独相处、好好聊聊。” “等你们聊得差不多了,觉得合適,你再把姑娘领回家就行,娘不掺和你们的事。” 贾东旭仔细一想,觉得母亲说得確实有道理,便不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母子二人一起出门,往北海公园走去。 路上,贾张氏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贾东旭:“到了地方,你大方著点,別小家子气。” “公园里的零食、汽水,该买就买,別捨不得花钱,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顿了顿,她又特意补充道:“不过啊,中午饭一定要带回家吃,外面饭馆的饭菜太贵,不划算,家里做饭省钱。” 贾东旭此刻满心都是即將见面的秦淮如,对母亲的话一概应下,不管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知道了娘,我都听你的。” 没过多久,母子二人就赶到了北海公园。 刚进公园门口,贾东旭就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眼神急切地寻找媒婆和秦淮如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媒婆正陪著一个身形清秀的姑娘站在柳树下。 那姑娘不是別人,正是秦淮如! 看到秦淮如的那一刻,贾东旭的心臟瞬间砰砰狂跳起来,跳得又快又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识趣地没有往前凑。 她轻轻推了一把贾东旭,催促道:“愣著干什么,赶紧过去啊,別让姑娘等急了!” 贾东旭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小跑著朝著秦淮如和媒婆的方向奔去。 很快,贾东旭就跑到了两人面前,站在秦淮如面前,他紧张得话都说不顺畅,脸颊通红。 媒婆见状,笑著上前,主动给两人做介绍:“来,东旭,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秦淮如姑娘,昌平秦家庄的。” “姑娘,这就是贾东旭,轧钢厂的工人,你也见过照片了。” 简单介绍完之后,媒婆便识趣地准备离开,临走前,特意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刻意提高音量叮嘱道。 “东旭,好好陪著姑娘,不许欺负人家,要是两个人聊得来、觉得合適,就直接把姑娘领回家见见家长。” 媒婆之所以特意说最后这句话,是因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贾东旭和秦淮如四目相对时,眼神里的羞涩和欢喜,根本藏不住。 两个人分明是第一眼就看对眼了,这门亲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刚才她做介绍的时候,两人都红著脸,低著头,压根没听进去她说的话,眼里只有彼此。 贾东旭满心欢喜,连忙大声答应:“放心吧大婶,我知道了!” 得到贾东旭的回应,媒婆才笑著转身,朝著一旁等候的贾张氏走去。 走到贾张氏身边,媒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老嫂子,我看这事稳了,十有八九能成,咱们先回院里等著?” 贾张氏脸上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回,回,咱们先回去!我正好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让他们回家吃饭,好好招待姑娘!” “好,好,这是应该的!”媒婆连声附和,心里也高兴得很。 亲事一成,她就能拿到剩下的五块钱酬劳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著,贾家招待相亲的姑娘,怎么著也得买点肉,见点荤腥,才算像样。 可万万没想到,两人一起到了菜市场,贾张氏直奔肉摊,磨磨蹭蹭半天,就割了一小条肉。 媒婆定睛一看,那点肉撑死了也就三两,少得可怜。 看到这一幕,媒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这贾张氏也太抠门了吧,好不容易相个亲,招待姑娘就买这么点肉,简直抠到家了! 贾张氏却浑然不觉,挑完肉,又去买了点时令蔬菜。 好在这个时节,秋菜还没彻底下市,蔬菜种类还算多,看著也算新鲜。 两人买完菜,便一起回了四合院,只留下贾东旭和秦淮如在北海公园单独相处。 这边,媒婆走后,贾东旭和秦淮如两人,先是羞涩地做了自我介绍。 贾东旭努力平復紧张的心情,挺直腰板,语气认真地说道:“你好,我叫贾东旭,今年二十一岁,在四九城轧钢厂当工人,是正式工。” 秦淮如低著头,脸颊泛红,声音轻柔又带著一丝羞涩,缓缓说道:“你好,我叫秦淮如,今年十八岁,是昌平秦家庄的农民。” 说到“农民”这两个字的时候,秦淮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卑。 毕竟在那个年代,城乡差距明显,农民的身份,远不如城里人体面。 贾东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里反而更得意了。 他觉得,秦淮如的自卑,恰恰说明她配自己是高攀,这门亲事自己稳操胜券。 贾东旭压下心里的得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邀请道:“淮如,公园里有游船,我带你去划船吧,吹吹湖风,很舒服。” 秦淮如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都听你的。” 就这样,贾东旭带著秦淮如,在北海公园的湖面上,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船。 期间,贾东旭找著各种话题跟秦淮如聊天,逗她开心,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氛围也越来越融洽。 划完船,贾东旭又带著秦淮如,去公园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瓶汽水。 这是秦淮如长这么大,第一次喝汽水。 看著汽水瓶里冒起的白色泡泡,她满心好奇,小口小口地喝著。 甘甜又刺激的口感在嘴里散开,让她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乾净纯粹,眉眼弯弯,看在贾东旭眼里,只剩下一个字:甜! 贾东旭看著她的笑容,心里越发喜欢,恨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 喝完汽水,贾东旭又带著秦淮如,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这个时候,买东西还不需要凭票,只要有钱就能买。 贾东旭看著柜檯里摆放整齐的手绢,主动给秦淮如挑了一款绣著小花的碎花手绢。 这款手绢布料细腻,上面的绣花精致好看,在当时算是很稀罕的物件。 拿到新手绢,秦淮如开心得不得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农村里,她们用的手绢,都是用家里做衣服剩下的布头拼接而成的,粗糙又难看。 哪里捨得买这么好的布料,还绣著精致花纹的手绢。 她紧紧攥著手绢,心里对贾东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逛完供销社,秦淮如主动看著贾东旭,轻声说道:“贾东旭,我想跟你一起去你家里看看,方便吗?” 听到这话,贾东旭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他连忙点头,语气满是欣喜:“方便,当然方便,我巴不得你去呢!” 在他看来,秦淮如主动提出要去家里看看,就意味著这门亲事彻底成了! 两人一起动身,朝著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走去。 可刚走进南锣鼓巷的胡同,贾东旭就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四处张望,眼神戒备,像是防贼一样,防备著胡同里往来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路过的年轻小伙,还是跑来跑去的半大孩子,他都一一提防,小心翼翼。 秦淮如把他这反常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贾东旭,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东张西望的,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贾东旭拉著秦淮如的手腕,加快脚步,压低声音说道:“没事,我就是习惯了,这胡同里的人,总爱嚼舌根,专门使坏,见不得別人好。” 秦淮如更加不解,皱著眉头追问:“使坏?他们为什么要使坏啊?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贾东旭看了她一眼,语气带著一丝得意和防备:“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嫉妒,说不定就会出来捣乱,搅黄我们的事。” 秦淮如被他说得脸颊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两句,也没再追问。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很快就走到了95號院门口。 看著眼前气派的广亮大门,朱红的门板,精致的门楣,秦淮如瞬间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脚步都有些迟疑,不敢轻易迈腿。 心里暗自惊嘆:这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住得上这么气派的大门啊,看著就像是大户人家。 贾东旭看著她发呆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淡淡说道:“走吧,別看了,这院子我都住了十几年了,早就看习惯了,没什么稀奇的。” 秦淮如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漏了怯,赶紧收敛神色,轻轻点头:“好,好,我们进去吧。”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调整好心態,跟著贾东旭一起走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之后,贾东旭根本不带著她往后面的院子走,直奔门口的倒座房而去。 秦淮如从小在农村长大,村里都是一户一个大院子,根本不懂四合院的布局。 她只当进了院子,眼前的房子就是贾东旭的家,也没有多想。 不过,路过垂花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更是惊讶,里面的院落宽敞又规整,房屋气派,一看就比前面的房子好太多。 她心里越发疑惑,却也没好意思多问。 跟著贾东旭走进贾家的倒座房,一进门,秦淮如心里就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贾家的这间倒座房,虽说开了窗户,可窗户尺寸很小,屋里又没有点灯。 光线昏暗,空气也有些沉闷,整体环境很是一般。 秦淮如在心里暗自对比:这房子的条件,还不如自己在农村的家宽敞明亮呢。 外面看著院子气派,没想到家里居然是这样的,也太一般了。 当然,这些小心思,她都紧紧藏在心里,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丝毫。 依旧保持著温婉的笑容,跟著贾东旭往里走。 贾东旭还一脸得意地领著秦淮如,去看了属於自己的那间小房间。 看著贾东旭有自己独立的空间,秦淮如心里才稍微有了一点点满意,可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贾张氏热情地招呼秦淮如上桌吃饭,可看著桌上的饭菜,秦淮如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倒不是贾张氏的厨艺有多差,饭菜难以下咽。 而是这一桌子菜,几乎全是素菜,偶尔能在菜里看到零星的肉沫,少得可怜。 这样的饭菜,甚至比她在农村家里吃的还要差。 农村家里逢年过节、招待客人,都会杀只鸡、割点肉,饭菜比这丰盛多了。 这一刻,秦淮如心里对媒婆之前说的话,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媒婆明明说,贾家有两个工人,家境不错,日子过得很宽裕。 可两个工人的家庭,就住著这样昏暗狭小的房子,招待客人就连肉都不捨得多放一点? 到底是贾家真的没钱,还是他们家看不起自己,故意这样怠慢? 秦淮如心里泛起了阵阵嘀咕,对这门亲事的心意,也动摇了几分。 一顿饭下来,秦淮如吃得心不在焉,脸上始终没什么笑意。 吃完饭,眾人坐在一起閒聊了几句,媒婆找了个机会,悄悄把秦淮如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她的意思。 “姑娘,你跟东旭也见面了,家也看了,你觉得怎么样?愿意跟东旭处对象吗?” 秦淮如低著头,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明確拒绝。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婶,我现在还拿不准主意,想先回家跟我爹娘商量商量,考虑清楚了再给你答覆。” 媒婆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隨后,媒婆又悄悄把秦淮如的话,转告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也变得很不高兴。 她心里暗自琢磨:儿子又是给买汽水,又是给买手绢,花钱花心思招待,还留她在家里吃了饭。 如今到头来,就换来一句要回去考虑考虑,这算怎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看不上她们家,看不上她儿子! 既然看不上,当初又何必收东西、留下来吃饭,这不是戏耍人吗! 贾张氏心里满是怨气,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忍著。 反观贾东旭,却依旧热情满满,丝毫没把秦淮如的犹豫放在心上。 他觉得,谈恋爱相亲,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定下来的。 人家姑娘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副上赶著的样子,心里恨铁不成钢。 不就是一个农村姑娘,长得稍微好看一点,至於让儿子这么卑微上赶著吗。 可她也拿儿子没办法,只能由著他。 聊完天,贾东旭十分主动,亲自把秦淮如送到了汽车站,看著她坐上返乡的车,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等贾东旭独自一人回到家,贾张氏立刻就拉著他,开始不停叨叨。 “东旭啊,你可別傻了,人家姑娘明摆著就是拿捏你呢,故意吊著你!” “你说你这么上赶著,到底图什么啊,就不能有点骨气!” 贾东旭一脸执拗,甩开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娘,我不管,我是真的喜欢淮如,我就要娶她!” 贾张氏看著他执迷不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都直接喊上淮如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娘,我不管,我就是要娶淮如,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 贾东旭態度坚决,紧接著又说道:“彩礼钱,咱们家可以多给一点,只要秦家愿意把姑娘嫁给我,多少我都愿意!” 贾张氏看著儿子被迷得神魂顛倒、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气得连连嘆气,满脸无语。 “哼,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呢,你就一心向著外人,瞧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没救了!” 没过多久,贾老蔫下班回到了家里。 贾张氏把今天相亲的情况,以及秦淮如的態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老蔫。 贾老蔫听完,沉默片刻,看著儿子满心欢喜、非秦淮如不娶的样子,开口说道。 “孩子娘,既然儿子真心喜欢这个姑娘,那你就辛苦跑一趟秦家庄,去跟秦家父母好好谈谈,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合著不是你跑腿,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不去,要去你去!” 贾老蔫一脸无奈,摊了摊手:“我这不是明天还要上工吗,厂里请假不容易,我走不开啊。” 贾东旭见状,立马对著贾张氏撒起娇来,拉著母亲的胳膊不停摇晃:“娘~你就去一趟嘛,我求求你了。” 贾张氏最受不住儿子撒娇,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不过,贾张氏也不是衝动的人,並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秦家庄。 她心里清楚,媒婆还没把秦淮如送回家,她现在去了也没用,只能白跑一趟。 一连等了好几天,估摸著秦淮如已经回到家,贾张氏才再次找到北城媒婆。 她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意思,希望媒婆陪著自己一起去秦家庄,跟秦家父母商谈亲事。 媒婆心里也觉得,这门亲事还有希望,便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贾张氏收拾了一下,跟著媒婆,一起赶往昌平秦家庄。 可这一趟秦家庄之行,亲事没谈成,贾张氏反而憋了一肚子气,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原来,秦淮如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贾家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秦母听完女儿的讲述,心里立马就不乐意了,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她对著秦淮如,满脸不满地说道:“我看这贾家根本就不行,住的房子不如家里,待人还小气抠门,你嫁过去,难道是去受苦受罪的?”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別人家过苦日子的!” “再说了,凭你这模样身段,在十里八乡,想嫁什么样的好人家嫁不到,何必非盯著这么一个家境一般的城里人家!” 秦淮如低著头,心里依旧没有放弃进城的念头,小声说道:“娘,我还是想嫁进四九城,我想当城里人。” 秦母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女儿:“想进城,娘不拦著你,可你倒是嫁个条件好的城里人啊!” “这家绝对不能嫁,你放心,回头那个媒婆再来,我让她再给你找更好的人家!” 秦淮如想了想,也没有反对:“好,我知道了。” 她心里觉得,多看几家、多对比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虽然看上了贾东旭的长相,可长相不能当饭吃,日子终究是要过现实的生活。 正是因为如此,等贾张氏和媒婆赶到秦家的时候,秦母直接拦在了院子里。 压根就没让贾张氏见到秦淮如的面,態度明確地表示,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 贾张氏追问原因,秦母却闭口不谈,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摆明了就是拒绝。 贾张氏热脸贴了冷屁股,满心都是怒火和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最后,她气得脸色铁青,直接丟下媒婆一个人,转身就气冲冲地回了四九城。 贾张氏走后,秦母却一把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媒婆,態度热情地让她再帮忙给女儿物色几个更好的相亲对象。 媒婆看著秦家这般双標,心里虽然有些无语,可看著秦淮如確实长得標致,不愁说不到好人家。 多一桩生意,就能多赚一份钱,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贾张氏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一进门就对著贾东旭嚷嚷:“黄了,彻底黄了!秦家那老虔婆,压根不同意这门亲事,连面都不让我见!” 贾东旭听到这话,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就蔫了,心都碎了。 他不甘心,当场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跑,嚷嚷著要亲自去秦家庄找秦淮如。 贾张氏怎么可能让他去! 自己已经去秦家丟过人了,儿子再上赶著跑过去,只会丟更多的人,让贾家彻底沦为笑柄。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贾东旭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搜了出来,一分都没留。 紧接著,她又特意叮嘱贾老蔫,去厂里跟贾东旭的师父、同事打招呼,不让任何人借钱给贾东旭。 彻底断了贾东旭去秦家庄的念想。 可贾张氏心里的怨气,並没有就此消散。 她咽不下这口气,又转身跑到了北城媒婆家里,上门討要说法。 结果刚到媒婆家,就听到媒婆正在跟旁人打听,帮秦淮如张罗新的相亲对象。 贾张氏瞬间怒火中烧,当场就撒起泼来,在媒婆家里又哭又闹,骂骂咧咧。 把媒婆家闹得鸡犬不寧,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 媒婆被她闹得头疼不已,顏面尽失,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把当初收的五块钱定金,按照约定本不该退的钱,一分不少地退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拿到退款,才骂骂咧咧地罢休,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贾张氏把媒婆退钱、帮秦淮如找新对象的事,全都告诉了贾东旭。 贾东旭听完,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没了精神,半条心都死了。 可之所以只是半条心,是因为他心里还存有最后一丝希望。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秦淮如第一次见面时,相处得十分融洽,秦淮如明显对自己很中意。 这件事,一定是秦家父母从中作梗,不是秦淮如的本意。 他觉得,自己和秦淮如的感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还能再爭取一下。 而另一边,秦淮如的相亲之路,也过得一点都不顺当。 自从拒绝了贾家,媒婆又陆续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城里的对象。 可这些人,要么是年纪比秦淮如大上十几岁的老光棍,要么是带著孩子的鰥夫。 还有的,长相歪瓜裂枣,身材五短三粗,看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凡在四九城城里,条件稍微好一点、长相周正的小伙子,都不会找农村姑娘。 秦淮如看著这些相亲对象,心里满是失望,一个都看不上。 到最后,秦淮如的母亲也被媒婆介绍的这些人气坏了,直接把媒婆骂走了,放话再也不用她帮忙找对象。 第138章 生米煮成熟饭 媒婆揣著一肚子火气,脚步重重地踩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带著十足的怨气。 她前前后后为了贾家跟秦家的亲事,跑了不下十几趟。 光是来回的车费,就自掏腰包搭进去不少,一分好处没捞著,反倒赔了不少钱。 本想著两头撮合,能落个好名声,再赚点媒礼钱,没想到最后落得两头不討好。 秦家嫌贾家抠搜,贾家嫌秦家要价高,两边都把气撒在了她这个中间人身上。 媒婆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老高,最后气呼呼地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合院。 嘴里还不停嘟囔著:“以后再也不接这两家的破事,费力不討好!” 自打媒婆气走之后,贾家跟秦家谁都没再主动去找过她。 可偏偏就是这门看似要黄的姻缘,就像被人用红绳拴死,还硬生生打了一百零八个死结。 缠缠绕绕,怎么解都解不开,怎么断都断不掉,仿佛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一般。 贾东旭看著亲事迟迟没进展,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不安。 他一门心思就想把秦淮如娶回家,別的姑娘他压根看不上眼。 为了凑够提亲的钱,他厚著脸皮,找遍了厂里的同事、胡同里的相熟邻居。 软磨硬泡,说了无数好话,终於东拼西凑借到了一笔钱。 钱一到手,贾东旭一刻都不敢耽误,立马收拾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直奔秦家庄而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亲事定下来,把秦淮如娶进门。 老秦家一家人,早就在家里等著贾东旭上门了,心里既期盼又带著几分挑剔。 等贾东旭走进家门,老秦家眾人抬眼一瞧,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这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眉眼周正,看著倒是一表人才,模样確实没得挑。 事到如今,亲事拖了这么久,他们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再挑三拣四了。 眾人心里暗自琢磨,媒婆虽说办事不地道,但这次倒是没糊弄他们。 要是媒婆敢虚报情况,那可是砸自己的饭碗,坏了自己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她断然不敢这么做。 秦淮如的娘上下打量了贾东旭好几圈,越看越觉得满意,当即也不绕弯子。 直接板著脸,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家的要求。 “东旭,你想娶我们家淮如,彩礼必须拿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除此之外,我们家还得添置一台全新的缝纫机,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贾东旭的目光,自打进了秦家大门,就一直黏在秦淮如身上,挪都挪不开。 秦淮如站在一旁,眉眼弯弯,时不时对著贾东旭拋来几个温柔的媚眼。 那眼神水汪汪的,带著几分娇羞,又带著几分勾人的意味,看得贾东旭心花怒放。 紧接著,秦淮如又轻声细语,软糯糯地喊了几声:“东旭哥,东旭哥……” 这几声呼唤,又甜又软,直接钻进了贾东旭的骨子里。 贾东旭瞬间被迷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骨头都轻了好几两。 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没仔细琢磨彩礼和缝纫机的事,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他拍著胸脯,语气篤定地说道:“阿姨您放心,十块钱彩礼,还有缝纫机,我全都答应!” “我一定儘快凑齐,风风光光来娶淮如!” 从秦家出来的时候,贾东旭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满脸都是笑意。 他拉著秦淮如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轻声叮嘱道:“淮如,你在家好好等著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风风光光地来娶你,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淮如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看得贾东旭更是心潮澎湃,满心都是即將娶到美娇娘的喜悦。 可等他走出秦家庄,独自一人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时。 微凉的风一吹,贾东旭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的缝纫机,那可不是小数目。 一台缝纫机,到底得花多少钱啊? 贾东旭越想心里越慌,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刚才的喜悦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他心里打起了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愁绪。 一路忐忑不安地回到四合院,贾东旭不敢有丝毫隱瞒。 刚一进门,就把提亲时答应秦家彩礼和缝纫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张氏和贾老蔫。 贾张氏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紧接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著大腿,扯开嗓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老天爷啊!贾东旭你这个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啊!” “呜呜呜……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生出你这么个糊涂儿子!” “你是不是被那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张口就答应十块彩礼,还要买缝纫机,你这是要把我这个娘的命都给掏空啊!” 贾东旭看著撒泼大哭的贾张氏,心里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反驳。 “娘,不就是一台缝纫机吗?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 贾张氏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指著贾东旭的鼻子就骂。 “你说得倒是轻巧!缝纫机?你去这四九城的胡同里打听打听,有几户人家能买得起缝纫机!” “那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件,贵得离谱,你知道得花多少钱吗?” “我看你是被那女人迷昏了头,我告诉你,这婚你乾脆別结了!” “啊?”贾东旭听到这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说出让他不结婚的话,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老蔫,看著母子俩爭执不休,终於缓缓开了口。 他抽了一口手里的旱菸,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孩他娘,你明天去胡同里打听打听缝纫机的价格吧。” 这段时间,贾东旭整日魂不守舍,无心工作,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在今天,贾东旭压根没去工厂上工,还是他发现后,赶紧去厂里帮儿子请的假。 照贾东旭这个状態下去,別说娶媳妇了,就连厂里的铁饭碗工作都得弄丟。 贾张氏一听贾老蔫这话,立马炸了毛,转头就对著贾老蔫嚷嚷起来。 “什么?贾老蔫,你居然也支持儿子这么败家?你是不是也糊涂了!”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村里姑娘出嫁,彩礼最多也就三块五块,撑死了!” “咱们家直接出十块钱彩礼,秦家在整个村子里都能赚足了脸面,风光无限!” “现在居然还得寸进尺,要什么缝纫机,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贾张氏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吝嗇鬼,平日里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就连之前媒婆的跑腿钱,她都想方设法地抠回来,一分都不想多给。 现在让她一下子拿出十块彩礼钱,还要花大钱买缝纫机,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贾老蔫看著撒泼耍赖的贾张氏,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唉……咱们家就东旭这一个儿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我老贾家绝后吗?” “娶不上媳妇,咱们贾家就断了根了啊!” 贾张氏满脸不服气,梗著脖子,大声反驳道:“狗屁!没了她秦淮如,我儿子就娶不到媳妇了?” “这四九城的姑娘多的是,比秦淮如好的一抓一大把,凭什么非要娶她!” 贾东旭一听母亲要悔婚,立马急了,上前一步,態度坚定地说道。 “娘,我就要娶淮如,我已经亲口答应人家了,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不能反悔!” 贾张氏看著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东旭骂道。 “你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买缝纫机,自己去娶媳妇,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家里的钱,我是不会动一分一毫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贾东旭见母亲態度坚决,丝毫没有鬆口的意思,咬了咬牙,脱口而出。 “那我就去外面借,就算借钱,我也一定要把淮如娶回家!” 贾张氏一听儿子要去借钱,更是悲痛欲绝,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这还没娶媳妇,就彻底忘了娘!” “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 贾张氏的嗓门本就极大,这一嚎哭,声音穿透力十足,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不光是隔壁的邻居,就连前院的几户人家,都纷纷隔著垂花门,探头探脑地往贾家这边看。 大家脸上都带著好奇的神色,交头接耳,想知道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前院的几个妇人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八卦欲。 纷纷走出自家家门,凑到贾家隔壁的邻居家门口,拉著人就开始打听起八卦来。 这一打听不要紧,瞬间挖出了四合院近期最大的八卦消息。 眾人得知,贾东旭要娶一个农村来的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花大钱买缝纫机当聘礼。 要知道,就算是娶城里的姑娘,都不用花这么大的价钱,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当初秦淮如来四合院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吃饭的点。 住在倒座房的那户人家,正巧撞见了秦淮如,把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被几个妇人围著打听,立马打开了话匣子,绘声绘色地说道。 “那你们是没亲眼看见,那丫头虽说出身农村,可长著一张十足的狐媚子脸,勾人得很!” 旁边的妇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真的假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咱这附近的姑娘,除了中院的於小满那丫头,应该没有能比得上的吧?” 又一个妇人疑惑地开口,满脸不解:“小满?那丫头年纪还小呢,比小满还好看?” 最先说话的妇人摇了摇头,眼神带著几分深意,压低声音说道。 “长相倒是没有小满秀气,可人家有別的优势啊,身段好著呢。” 说著,她还故意在自己的胸前和屁股上比划了一下,暗示意味十足。 周围的几个妇人瞬间恍然大悟,眼神里满是瞭然,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模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脸上满是八卦的笑意。 贾张氏坐在屋里嚎哭,可耳朵却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听到门口传来阵阵议论声,还都是说自家閒话的,她瞬间止住了哭声。 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髮。 趿拉著脚上的布鞋,怒气冲冲地就从屋里冲了出去。 她站在自家门口,双手叉腰,对著门口的几个妇人厉声呵斥道。 “你们这群人,不好好在家待著,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几个妇人被抓了个正著,心里有些发慌,连忙陪著笑脸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閒著没事,在这儿閒聊几句呢。” 贾张氏满脸怒气,不依不饶地说道:“前院那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们坐著閒聊?” “非要扎堆在我家门口议论,安的什么心!” 几个妇人知道贾张氏的厉害,不想跟她起正面衝突,连忙陪著笑说道。 “聊完了聊完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嘿嘿。” 该吃的瓜都已经吃到了,她们也不想再留在这儿招惹贾张氏,当即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贾张氏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地嘟囔道。 “哼,一群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的长舌妇,閒得没事干!” 那几个妇人也不跟她一般见识,脚步匆匆地回了前院。 谁都知道,贾张氏不光嘴巴厉害,动手更是毫不留情。 她那长长的手指甲,要是挠到人身上,直接就能抓下一片皮肉,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虽说嘴上骂得凶,可贾张氏终究还是没去打听缝纫机的价格。 她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多少钱,她都不会出这个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但贾东旭却坐不住了,为了娶到秦淮如,他特意跑出去四处打听。 这一打听,直接让他傻了眼,心里凉了半截。 市面上最便宜的缝纫机,就是国產的上海牌,一台居然要整整一百块钱。 贾东旭在工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六块钱,一百块相当於他大半年的工资。 以他的能力,想要攒够这笔钱,简直是难如登天。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缝纫机的价格如实告诉了家里人。 贾张氏一听,更是死活不同意买,说什么都不肯鬆口拿出一分钱。 贾东旭上班这么久,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手里压根就没攒下这么多钱。 走投无路之下,贾东旭只能转头向自己的父亲贾老蔫求助。 贾老蔫坐在炕边,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手里的旱菸,烟雾繚绕,几乎快遮住了他的脸。 他心里清楚,自己哪里有什么钱,每个月的工资全都一分不少地上交给贾张氏。 平日里买烟买酒,都得伸手跟贾张氏要,兜里除了吃饭的饭票,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根本拿不出钱帮儿子,只能无奈地嘆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东旭看著父亲也无能为力,心里一横,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一到工厂,就开始厚著脸皮四处借钱。 厂里但凡跟他认识、说过话的同事,他全都挨个找了一遍,一个都没落下。 不光如此,他甚至还跑到工厂办公室,跟领导申请预支了好几个月的工钱。 一开始,厂里的同事都不愿意借钱给贾东旭。 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也清楚贾张氏的吝嗇,担心这笔钱借出去就打了水漂。 可后来得知,贾老蔫並没有反对儿子借钱,贾东旭还认认真真地打了借条。 同事们这才鬆了口,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地,零零散散地把钱借给了他。 在所有同事里,借给他钱最多的,就是贾东旭的师父封师傅。 封师傅直接借给了他二十块钱,这笔钱,相当於把当初贾东旭拜师的钱全都还了回来。 封师傅在借钱给贾东旭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笔钱借出去,他就没打算再要回来,就当是彻底了断师徒情分。 以后贾东旭这个徒弟,他也不会再管了,任由他自生自灭。 贾东旭写好借条递给封师傅,封师傅看都没看,直接又把借条还给了他。 贾东旭满心感激,还以为师父是真心帮自己,却不知道师父已经放弃了他。 可他没想到,这份借条,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被贾老蔫拦了下来。 贾老蔫二话不说,直接从贾东旭手里把所有借条都要了过去,妥善收了起来。 贾东旭看著手里凑齐的钱,心里满是喜悦,一路哼著小曲回了家。 他这副开心的模样,引得贾张氏接连追问了好几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贾家父子俩,嘴巴都严得很,不管贾张氏怎么问,都丝毫没有透露半句。 到了第二天,贾张氏刚一推开家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彻底傻了眼。 一台崭新的上海牌缝纫机,正安安稳稳地摆放在自家院子里。 贾张氏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坐在地上,又开始撒泼打滚,嚎啕大哭起来。 任凭她怎么哭嚎,怎么吵闹,贾东旭都紧紧护著那台缝纫机,说什么都不让退掉。 甚至还主动把缝纫机的外包装拆了下来,摆明了態度,这缝纫机是退不掉了。 贾张氏又气又急,拉著贾东旭不停追问,买缝纫机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得知钱是儿子借的、预支的,她转头就指著贾老蔫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他这个当爹的,不管教儿子,任由儿子胡作非为,还帮著儿子一起瞒著她这个当娘的。 说他们父子俩,简直是要反了天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贾张氏骂了半天,闹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办法,直接甩出一句狠话。 “这些借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管,你自己想办法慢慢还!” “还有,你每个月该交给家里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都不行!” 话虽如此,可缝纫机已经买回来了,秦淮如那个“狐狸精”,她是必须娶进门,然后好好磋磨一番的。 贾张氏心里憋著一股气,为了儘快定下亲事,也不再找之前的媒婆。 重新找了一个相熟的媒婆,出手大方地给了人家两块钱跑腿费。 让媒婆立刻跑了一趟秦家庄,直接把这门亲事彻底定了下来。 秦家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出要亲自去四合院里,看看贾家的家境,再亲眼看看那台缝纫机。 贾张氏这次倒是表现得大大方方,没有丝毫吝嗇,直接领著秦家人回了四合院。 秦家人看到贾家的家境还算过得去,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也实实在在摆在院子里。 心里的顾虑彻底打消,当场就跟贾家敲定了婚事,把婚期定在了12月1日。 结婚乃是大事,自然要宴请四合院的街坊邻居,好好热闹一番。 可贾家人没想到,婚宴的请帖送出去,却碰了一鼻子灰。 四合院的老太太直接发话,中院的所有人,都不许去参加贾家的婚宴。 直言不差贾家那一口吃的,不稀罕他们家的酒席。 老太太都表了態,许家一家人也紧跟著,说什么都没去参加婚宴。 甚至连一分钱的礼金都没有送上,彻底跟贾家划清了界限。 贾张氏本想著靠著婚宴的礼金,好好回一波血,把借的钱还上一部分。 结果四合院里麵条件好的人家,一家都没来,礼金一分没收到。 她气得差点当场吐血,整日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却从不想想原因。 她之前为了自家儿子,到处造谣生事,把何雨柱的名声败坏得一塌糊涂。 整个四合院的邻居,早就对她不满,谁又愿意来捧她的场。 许大茂倒是好奇心作祟,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秦淮如。 现如今他身边有了於小满,再看秦淮如,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艷。 只是看著贾东旭如愿娶到了漂亮媳妇,心里满是嫉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来是承认秦淮如长得確实好看,身段模样都挑不出错。 二来是气自己从中破坏了这么久,贾东旭这小子还是顺利结了婚,娶到了漂亮媳妇,心里满是不服气。 贾家的婚宴,办得更是笑话百出,在四合院里传得人尽皆知。 何大清跟贾家本就有矛盾,自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去给他们做婚宴的饭菜。 贾老蔫没办法,只能花钱从外面请了做饭的师傅来操办婚宴。 可买回去的婚宴用肉,刚一进门,就被贾张氏直接砍下来一半,偷偷拎回了自家屋里。 做饭师傅看著剩下的少得可怜的肉,无奈至极,原本的大荤菜,只能硬生生改成了小荤菜。 这还不算完,到了开席前,贾张氏又拿著家里的洗菜盆,偷偷打了半盆菜拎回了家。 做饭师傅看著眼前的局面,哭笑不得,最后只能自己又加了几道素菜,才勉强把宴席撑了过去。 前来参加婚宴的秦家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算是彻底见识了贾张氏的吝嗇刻薄。 秦淮如的娘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想领著闺女回秦家庄,这亲事她不答应了。 可奈何婚礼仪式已经完成,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拉著秦淮如的手,红著眼眶,一遍遍叮嘱女儿,以后在贾家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娘家。 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绝对不会让她受欺负。 新婚之夜,贾家的屋子里,彻底唱了一晚上的大戏,吵闹声就没停过。 贾家人和秦家人,各怀心事,吵吵闹闹,一整晚都没合眼,谁都没睡好觉。 到了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顶著浓浓的黑眼圈,精神萎靡不振。 贾东旭更是折腾得脚步虚浮,走路都打飘,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反观秦淮如,却是满面红润,气色极好,丝毫没有疲惫的模样。 贾张氏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满,嘴里不停小声嘀咕著:“狐狸精,真是个狐狸精!” 等贾东旭和贾老蔫一起去工厂上班后,贾张氏立马就开始给秦淮如立规矩。 不停地给她安排各种家务活,洗衣服、打扫屋子、做饭洗碗,里里外外的活全都堆给她。 反正就是不让秦淮如有一刻閒著,一门心思要磋磨这个新儿媳。 秦淮如倒是性格温顺,没有丝毫怨言,默默把所有活都揽了下来。 在她心里,女人嫁人之后,本就应该操持家务,伺候公婆,打理家事,这都是分內之事。 就这样,四合院的日子,渐渐回归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了之前的吵闹。 只是老何家,整日都笼罩在低落的氛围里,一家人无时无刻不在盼著何雨柱回家。 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何雨柱已经失踪整整一年了,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老何家人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却依旧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苦苦等待著。 说到这里,咱们的故事,再切回战火纷飞的朝鲜半岛,时间来到1950年12月。 何雨柱所在的部队,正在咸兴地区进行短暂的休整,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没过几天,上级的最新任命,就正式下达了。 6连新派来了一位指导员,另外两个连,也都分別派来了新任连长。 之前打散的几个士兵,也被新任的长官一一领走,重新编入队伍。 七连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上级只送来了三十个新兵,並且说明这只是第一批补充兵员。 上级特意下达命令,让何雨柱这个有实战经验的副班长,先帮忙带著这批新兵。 对这批新兵进行基础的训练,让他们儘快適应部队的生活,掌握作战技能。 要说带兵,何雨柱还真的有这个能力,实战经验丰富,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可眼下这个情况,他只是个副班长,让他带一批新兵,著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批新兵,全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没有丝毫实战经验。 他们看到带队训练的何雨柱,年纪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岁,心里顿时就不服气了。 不少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觉得何雨柱没什么本事,根本不配带他们。 甚至有人在训练的时候,故意捣乱,不听从何雨柱的指挥,態度十分散漫。 这件事,压根不用何雨柱亲自出手处理。 伍万里立刻站了出来,带著七连剩下的两名老兵,直接就把几个不服气的新兵收拾了一顿。 在伍万里和其他老兵心里,早就认定了何雨柱。 平日里连长和指导员不在的时候,部队都是听何雨柱指挥,大家都心服口服。 就算连长和指导员在部队,很多作战计划,也都会听取何雨柱的建议,由他指挥执行。 他们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根本容不得这些新兵质疑。 摆平了新兵的牴触情绪后,何雨柱正式开始接手训练工作。 他先是对这三十个新兵,做了详细的信息统计,逐一询问每个人的学歷、特长。 根据每个人的自身条件,何雨柱把这一个排的新兵,分成了三个不同的梯队。 凡是读过书、有一定文化基础的新兵,全部被安排去学习炮兵知识,专攻炮兵作战。 那些身强力壮、体力过人的新兵,就集中学习机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主攻火力输出。 剩下那些没有突出特长、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新兵,就先从普通步兵开始训练。 在训练中观察表现,后续有突出表现,再另行调整岗位。 上级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是因为部队高层要开始核查实战功劳。 在此次战功评定中,6军的战功单独核算,不与这边的部队混为一谈。 好在之前受伤的熊杰和梅生,虽说伤势还没完全痊癒,但写字、问话都已经不受影响。 只是他们还在国內接受后续治疗,想要提交战功材料,还需要一点时间。 熊杰和梅生在国內的医院里,忍著伤痛,认认真真地写完了所有战功材料。 材料里详细记录了何雨柱在战场上的种种突出表现,一字一句,都真实可信。 上级领导看完这份材料后,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连连感嘆。 直呼:“嚯,这何雨柱,真是个难得的打仗人才,有勇有谋,太出色了!” 当初当初执意把何雨柱留在部队的后勤人员,也因此立下了大功,部队算是捡到了宝。 再说伍千里,他在战场上受伤被送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安排转送回国治疗。 他的转送时间,比梅生和熊杰还要早一批,早早地就回到了国內的医院。 国內的医生给伍千里做完详细的身体检查后,忍不住无奈吐槽。 “他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处理好了,恢復得也不错,还专门送回来干嘛!” 话虽如此,医生看著伍千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依旧十分虚弱。 还是立刻安排给他输了一次血,又制定了详细的营养补充计划,帮他调理身体。 没过多久,负责核查战功的工作人员,找到了伍千里,向他核实相关情况。 此时的伍千里,除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之外,身体其他方面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工作人员把熊杰和梅生提交的战功材料,拿给伍千里查看。 伍千里仔细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这里面记录的,还不够全面。” 紧接著,他拿起笔,认认真真地补充了更多何雨柱在战场上的立功细节。 尤其是两次关键的炸桥行动,详细写下了何雨柱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写完之后,伍千里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確保材料真实有效。 闻讯赶来的余从戎,也在这份补充材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同作证。 这一系列的战功核查、材料补充工作,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半个多月。 而远在朝鲜半岛的七连驻地,这段时间倒是热闹非凡。 部队的各类生活物资、训练装备,都陆续配备齐全,唯独缺少作战用的弹药。 不过日常的基础训练,完全可以正常开展,士兵们的训练热情也十分高涨。 其他几个连队的士兵,閒暇的时候,时不时就会跑到七连驻地聊天、交流经验。 尤其是6连的士兵,跟七连的人一起经歷过好几次生死战役,感情格外深厚。 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作战心得,分享战场经验,相处得十分融洽。 何雨柱为人坦荡,从不藏私,把自己掌握的作战技能,毫无保留地教给其他战友。 他把自己总结的狙击技巧,筛选出適合普及的內容,教给连队里有天赋的士兵。 同时,也把炮兵作战的基础技巧,一一传授给大家,提升整体的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何雨柱还特意教战友们说一些简单的朝鲜话和英语,方便日常沟通。 没想到,这一教,直接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 消息先是传到了营部,营里领导十分重视,紧接著又上报到了团部。 团里当即下发命令,把何雨柱请去,给全团的士兵上大课,专门教授简单的朝鲜话和英语。 要知道,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因为语言不通的问题,吃了太多太多的亏。 行军的时候,找不到当地百姓问路,无法確认路线,耽误行军进度。 抓到敌方的俘虏,没办法进行有效沟通,根本审问不出有用的情报。 在战场上,对著俘虏喊话,对方完全听不懂,只会因为害怕拼命逃跑。 正是因为这些问题,何雨柱教授的语言课程,显得尤为重要,解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除了教授语言课程,何雨柱还被上级特意请去,帮忙跟敌方俘虏沟通。 那些来自西方国家的俘虏,嫌弃志愿军的伙食条件太差,整日闹情绪,不肯配合审问。 何雨柱带著两名军官,把俘虏的生活区域、伙食情况,从头到尾查看了一遍。 经过对比,俘虏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吃的饭菜,已经是志愿军里最好的伙食了。 得知真相后,那些俘虏再也不敢闹情绪,渐渐消停了下来。 安分下来之后,俘虏们又开始动了心思,时不时就侧面跟何雨柱打听消息。 想打探志愿军对待俘虏的政策,还有中国国內的真实情况。 对待俘虏,部队有明確的条例规定,何雨柱照著条例,一字一句如实告知即可。 可涉及到国內的具体情况,何雨柱自然不会跟他们说实话,巧妙地避开了关键问题。 反而在跟俘虏的周旋中,何雨柱不动声色,一步步套出了很多重要情报。 详细了解到了联军的部队编制、各支部队的作战战绩、武器装备等关键信息。 何雨柱把这些套取来的情报,认认真真整理成详细的文字材料,第一时间上报给上级。 虽说这次的情报工作,没有立刻给他记功,但何雨柱也收到了上级的书面嘉奖。 要知道,在战场上,情报就是生命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当时的志愿军,在朝鲜半岛上,对联军的情况了解甚少,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当然,联军这边,对志愿军的情况也同样不了解。 志愿军的部队番號,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完全摸不清志愿军的底细。 他们从国民党那里获取的关於解放军的资料,早就已经过时。 经过多次改编,志愿军的部队编制、作战方式,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来到1951年1月,梅生、余从戎、伍千里,先后伤愈归队,重新回到了七连。 与此同时,七连的兵员,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补充,队伍渐渐恢復了往日的规模。 伍千里刚回到七连,第一时间就四处打听何雨柱的下落。 得知何雨柱被留在了这个师,可具体在哪个岗位、身在何处,却没人说得清楚。 伍千里心里著急,立马跑向团部,一次次去找团长要人,想把何雨柱调回七连。 可团长却无奈地告诉他,他也不知道何雨柱具体在哪里,只知道他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伍千里听后,越发著急,当即就要去找师长,当面要人,务必找到何雨柱。 团长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挨个打电话,四处询问,终於打听清楚了何雨柱的下落。 原来是国內来了慰问团,前往朝鲜战场慰问前线作战的士兵。 何雨柱因为精通语言,被上级临时安排过去,担任慰问团的翻译,隨行保障。 伍千里得知,何雨柱只是担任翻译,没有身处危险的战场,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何雨柱的具体位置,转而询问起另外两件关键的事。 一是何雨柱后续的工作安排,能不能重新调回七连;二就是他的战功评定结果。 伍千里心里清楚,这次参与阻击战的几个连队,全都荣获了集体一等功。 个人的一等功、二等功,也都有不少名额,不少战士都获得了军功。 以何雨柱在战场上的赫赫战功,个人一等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跑不了。 唯一不確定的是,他到底能拿下几个军功,能获得怎样的表彰。 面对伍千里的追问,团长只能如实告知,战功的最终评定,上级还在仔细审核。 但可以確定的是,就个人战功而言,何雨柱的功劳极大,而且不止一件。 最终的表彰结果,暂时还没有定论,不过团长明確表示,最近就会有结果。 伍千里又跟团长磨嘰了好半天,再三叮嘱,人一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得到团长的肯定答覆后,伍千里才放心地离开团部,回到了七连。 刚一回到七连,梅生、余从戎、伍万里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大家都焦急地追问,有没有打听到何雨柱的消息,他什么时候能回连队。 眾人满心期盼著见到何雨柱,没想到伍千里独自一人回来,心里满是失落。 伍千里无奈地把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眾人。 大家得知何雨柱在执行任务,暂时无法归队,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默默等待。 其实在七连,一直有一个排长的职位空缺著,迟迟没有安排人选。 上级多次提出,要安排其他军官来担任七连的副连长,都被伍千里一一推辞掉了。 在伍千里和梅生心里,早就有了合適的人选。 没有跟他们一起经歷过生死、没有过硬实战能力的人,根本不配来七连当副连长。 这个位置,他们要全力爭取,留给战功赫赫、能力出眾的何雨柱。 另一边,何雨柱最初接到担任慰问团翻译的任务时,心里也满是疑惑,有些发懵。 可跟著慰问团一路执行任务,他才渐渐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实则暗藏危险,一点都不简单。 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当时还不適应朝鲜战场的局势,正面战场难以展开攻势。 可南韩的部队,却深諳当地地形,擅长敌后作战。 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南韩的首府被志愿军顺利拿下。 大批南韩士兵被打散,其中一部分故意潜伏在志愿军后方,四处搞破坏。 他们偷袭志愿军的后勤部队、破坏交通路线,给志愿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刚接到任务的时候,何雨柱一直恪守本分,做好翻译工作,同时做好普通士兵的防护工作。 没有轻易出手,只是默默跟在慰问团身边,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直到一次意外发生,慰问团在驻地遭到了敌人的偷袭。 而这群发动偷袭的敌人,居然还是何雨柱的老熟人——南韩第一师的残余部队。 这帮南韩士兵,正面战场作战一塌糊涂,根本不是志愿军的对手。 可留在后方,偽装偷袭、搞破坏,却是得心应手,手段十分卑劣。 他们趁著夜色,偽装成北韩的士兵,悄悄接近慰问团的驻地。 慰问团的成员没有识破他们的偽装,还热情地给他们准备慰问演出。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时候,这群偽装的敌人,突然动手发动袭击。 他们的计划十分歹毒,想要杀光慰问团的护卫士兵,直接劫持慰问团,以此要挟志愿军。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遇到了何雨柱这个战场杀星。 出发执行任务时,何雨柱把自己的狙击枪留在了七连。 毕竟狙击枪太过惹眼,携带不便,更何况他有两支狙击枪,不便都带在身边。 所以此次隨行,他只是从新兵手里,借来一支普通的三八大杆,背在身上防身。 偷袭发生的当晚,何雨柱正好出门放水,意外撞见了敌人摸哨的举动。 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本想打志愿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没想到,摸哨的敌人,反倒被何雨柱率先发现,轻鬆解决。 何雨柱第一时间让身边的战士拉响警报,提醒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而他自己,则顺手拿起敌人用来偽装身份的莫辛纳甘步枪,又捞起一个装满子弹的子弹带。 快速寻找合適的狙击点,隱蔽起来,准备迎敌。 说实话,莫辛纳甘步枪,確实是一把性能不错的好枪。 只可惜,这把枪没有配备瞄准镜,远距离射击会受到限制。 但此次偷袭是近距离作战,根本不需要远距离狙击。 何雨柱凭藉著过硬的射击技术,仅凭这一把莫辛纳甘,就牢牢压制住了敌人。 子弹不断射出,敌人根本不敢露头,完全被何雨柱的火力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偷袭战,很快就结束,一部分敌人被当场歼灭,剩下的仓皇逃窜。 志愿军也立刻派出部队,全力追击逃窜的敌人,不留后患。 整场战斗下来,何雨柱自己都没有细数,到底击毙了多少敌人。 直到战斗结束后,后勤人员统计战场伤亡时,才发现。 仅仅是被何雨柱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打死的敌人,就足足有20人之多。 这一战,何雨柱再次凭藉一己之力,成功保护了慰问团的安全,立下大功。 第139章 战爭还没有停止 这一场惨烈又酣畅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 何雨柱在队伍里的身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再也不是那个仅仅负责翻译沟通的文职人员。 负责此次护卫慰问团任务的连长,早已把他的身手看在眼里。 在得知何雨柱本身就是班长出身之后。 连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让他直接带领一个班的战士。 这个班的战士,全都是从整个连队里精心抽调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身体素质过硬、战斗意识拔尖的好苗子。 而连长这么做的核心目的,再清楚不过。 他就是想让这些精锐战士,全心全意跟著何雨柱学习顶尖的狙击技术。 要知道,何雨柱的狙击枪法,在之前的战斗里早已惊艷了所有人。 百米之外取敌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但凡被他锁定的敌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脱。 这样的神技,是所有战士都梦寐以求想要掌握的本事。 何雨柱得知这个安排之后,脸上没有半分推辞的神色。 他乾脆利落地应下了这份差事。 毕竟他们眼下执行的护卫慰问团任务。 只要不遭遇敌军的大部队突袭,平日里的日子实在清閒得很。 每天除了简单的巡逻警戒,几乎没有別的战事缠身。 有的是大把时间用来教导战士们狙击技巧。 就这样,何雨柱带著抽调来的战士,一路贴身护卫著慰问团。 走遍了前线各个慰问站点,走过了一处处战地营地。 沿途见证了志愿军战士们的坚守,也感受到了后方同胞的热血情谊。 一路奔波,一路辗转,丝毫不敢懈怠。 等他圆满完成护卫任务,重新回到239团驻地的时候。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三月份。 冰雪消融,大地渐渐回春,战场上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紧接著,属於何雨柱的荣耀与晋升,接踵而至。 我们的何雨柱同志,光荣地成为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志愿军排长。 这个消息传开,整个239团都为之振奋。 要知道,以何雨柱的战功和能力。 周边好几个兄弟部队,都早早盯上了他,纷纷向上级申请要人。 各个部队都想把这个文武双全、战力爆表的尖兵挖到自己麾下。 239团的团长得知消息后,当场就急了。 他说什么也不肯放何雨柱离开。 当即马不停蹄地找到军部,软磨硬泡、据理力爭。 硬生生把何雨柱留在了239团,抢回了这个得力干將。 这一番操作,刚好遂了伍千里的心愿。 伍千里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让何雨柱来七连。 最终,何雨柱顺利进入七连,担任三排长。 同时还兼任代理副连长一职。 他也正式成为了七连第668名战士。 这个数字,深深烙印在了何雨柱的心里。 这是他属於七连的印记,是荣耀,也是责任。 到任之后,何雨柱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全身心投入到练兵工作当中。 他把自己毕生所学的狙击技巧、战场生存法则、近战格斗经验。 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麾下的战士。 从瞄准姿势、呼吸调整、风速测算,到战场偽装、敌情判断、迂迴突袭。 每一个细节都手把手教学,耐心至极。 而就在他埋头练兵的这段日子里。 他此前所有战斗立下的战功,也终於彻底评定下来。 一份沉甸甸的军功状,摆在了何雨柱面前。 他荣获特等功一次。 这个特等功,是由两个一等功合併授予的。 光是在炸桥战、阻击战两场硬仗里。 他一人歼灭的敌军数量,就远远超出了特等功的评定標准。 更別提他还在战场上,亲手炸毁了敌人数十门重型火炮。 彻底摧毁了敌人的火力支撑点,为大部队推进扫清了巨大障碍。 这样的赫赫战功,配得上特等功的至高荣誉。 除此之外,他还荣获一等功一次。 这个一等功,是由两个二等功合併而来。 表彰的是他在战场上全力协助六连突围。 又在危急关头,拼死解救陷入重围的七连战友。 两次关键行动,他都身先士卒,力挽狂澜,救下了无数战友的性命。 紧接著,是第一个二等功。 授予的缘由是他在战场上不顾自身安危。 冒著枪林弹雨,全力救治受伤的战友。 在医护人员不足的情况下,用简单的医药用品。 为数十名伤员止血包扎,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第二个二等功,同样分量十足。 是因为他在敌后狙击战中,精准狙杀了敌军一名上校军官。 战后经过多方核查,確认这名敌军上校当场毙命。 且当时那片战场区域,只有何雨柱一名狙击手在潜伏作战。 绝非其他部队战士所为。 只可惜当时战场上硝烟瀰漫,又没有其他战友在旁旁证。 最终只能按照条例,授予他二等功。 即便如此,这份战功也足以让所有战士心生敬佩。 当何雨柱带著满身荣耀,正式回到七连驻地的时候。 整个七连都沸腾了,所有战士列队迎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那场面,热情到让何雨柱都有些招架不住。 战友们一拥而上,围著他就是一个个用力的拥抱。 结实的拳头,带著激动的心情,狠狠捶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这份炽热的战友情,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心里感动,可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 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这么夸张的欢迎仪式了。 热闹过后,何雨柱也彻底摸清了七连如今的人员情况。 经歷过之前的数场恶战,七连伤亡惨重。 除了永久伤残、无法再上战场的战友。 伤愈之后重新归队的老兵,一共只有十个人。 再加上之前留守、未曾参战的五名老兵。 整个七连的老兵底子,仅仅只有十五人。 兵力少得可怜,却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勇士。 连长伍千里,更是做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上级原本有意提拔他担任副营长。 职位更高,责任更重,也不用再冲在一线拼命。 可伍千里想都没想,当场强硬拒绝了这个任命。 他铁了心要留在七连,和自己的生死弟兄们並肩作战。 至於副连长这个空缺的位置。 原本以余从戎的战功和能力,完全有资格爭取一番。 可当他得知上级有意把这个位置留给何雨柱之后。 余从戎没有丝毫嫉妒,更没有半点爭抢的心思。 直接当眾表態,自己继续安心当排长,全力配合何雨柱的工作。 这份坦荡的胸襟,让全连战士都心生敬佩。 而队伍里的小战士伍万里,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 经过战火的洗礼,他褪去了青涩,成长得沉稳又果敢。 如今也顺利晋升,成为了一名带领战士的小班长。 七连其余的战士,也都凭藉著战场上的出色表现。 纷纷得到了晋升。 大部分人都当上了班长,少数表现优异的成为了副班长。 每个人都在战火中完成了蜕变,扛起了更大的责任。 当然,连队里也有一部分战士。 他们不爱爭职位,不想当干部,就愿意踏踏实实当一名大头兵。 得知何雨柱要带三排,这些战士全都提前主动报名。 爭先恐后地跑到何雨柱的排里,甘愿听他调遣。 在他们心里,跟著何雨柱这样有本事、重情义的长官。 打仗有底气,心里更踏实。 回到连队,和新老战友们熟悉了几日。 磨合了彼此的战术配合,何雨柱也正式接手了三排的管理。 外人都说三排是炮排,可只有七连的人知道。 这个排的配置,杂得很,也强得很。 排里既有专业的炮兵,也有何雨柱亲手培养的狙击手。 还有爆发力极强的投弹手,以及火力凶猛的机枪手。 说白了,这个排的战士。 全都是当初第一批被挑选出来,由何雨柱亲自训练的精锐。 个个身怀绝技,能打能拼,是七连的尖刀力量。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中旬。 第九集团军歷经数月休整,终於彻底恢復了战斗力。 战士们养精蓄锐,士气高昂,隨时准备奔赴下一场战场。 就在这时,师部的紧急作战任务,火速下达了下来。 七连的作战任务,也清晰明確地传达到了伍千里手中。 依旧是七连最擅长的穿插作战。 作战路线,是从金城地区一路南下。 朝著龙华洞方向,发起迅猛突击。 而七连所在的这个师,本身就是此次战役的先锋部队。 师部的將领们,个个斗志昂扬。 不甘心只在后方做辅助,打酱油。 经过周密商议,直接把七连定为了全师的先头部队。 命令他们率先出击,为后续大部队探明前进路线。 同时摸清沿线敌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防御工事。 为大部队的全面推进,提供最关键的情报支撑。 进入四月份,朝鲜战场的天气,已然好了太多。 虽说早晚依旧带著几分凉意,风颳在脸上还有些刺骨。 但早已没有了冬日里那种能冻死人的极寒天气。 漫山遍野的树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地上的野草,也焕发出生机,绿意点点铺满山野。 再也不是冬日里白雪皑皑、寸草不生的萧瑟模样。 部队开拔之初,七连行进的速度並不算快。 毕竟连队里补充了不少刚刚入伍的新战士。 这些新战士,满腔热血,却缺乏长途行军的经验。 伍千里和何雨柱等人,刻意放慢脚步。 让新战士们慢慢適应野外行军的节奏。 调整呼吸,適应负重,磨合队伍。 经过短短几天的適应与调整。 所有新战士都快速进入状態,身体素质和行军耐力大幅提升。 队伍的行进速度,也隨之稳步提了上来。 一路翻山越岭,隱蔽前行。 终於在4月20日,七连顺利抵达汉江边。 没过多久,后方的大部队也悉数赶到,集结完毕。 驻守在汉江对岸的白头鹰陆战24师。 得知志愿军大部队抵达的消息,瞬间慌了神。 丝毫不敢恋战,当即仓皇败退,连夜撤离了汉江防线。 七连不费一兵一卒,顺利跨过汉江。 隨后,部队接到命令,继续挥师南下。 一路跋山涉水,隱蔽急行。 终於在5月13日,抵达了昭阳江畔。 队伍刚一停下,伍千里立刻安排通讯兵与师部取得联繫。 匯报当前部队位置,等待后续作战指令。 没过多久,师部的回电便传了过来。 下达的作战任务清晰明了:渡江侦察。 要求七连不惜一切代价,渡过昭阳江。 深入敌军后方,精准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 如果具备作战条件,就直接突袭摧毁炮兵阵地。 若是敌我兵力悬殊,无法强攻。 就务必把炮兵阵地的精准坐標传回师部。 接到命令,伍千里立刻召集连里所有排长,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商议渡江作战方案。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渡江方式。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徒涉或者泅渡。 一眾连排干部围坐在一起,反覆分析江面情况。 结合当地的气候条件,最终达成一致。 此时的昭阳江,依旧处於枯水季。 江水深度远不如汛期,大部分区域水位较浅。 为了验证判断,当天夜里,伍千里特意安排几名水性好的战士。 悄悄下水,探查江水深度。 探查结果显示,江水完全没不过成年战士的胸口。 只要不是身高太过矮小的战士,完全可以徒步涉水渡江。 確定了徒涉渡江的方案,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何雨柱的一个举动。 再次让所有战友大吃一惊。 只见他默默放下背上的行军背包。 伸手在包里摸索了片刻。 紧接著,竟掏出了好几大块晒乾的生薑。 这些生薑乾燥紧实,一看就是提前精心准备好的。 在这战火纷飞的野外,简直是稀罕物。 何雨柱拿出隨身携带的军用匕首。 小心翼翼地把生薑切成均匀的薄片。 渡江准备工作全部就绪后。 他挨个走到战士们面前,给每个人嘴里塞了一片生薑。 同时,还额外给每个人分发了一片备用薑片。 叮嘱大家渡江时务必含在嘴里,不许吐掉。 一旁的余从戎和伍万里看傻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 心里都在嘀咕,何雨柱的背包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宝贝。 余从戎性子急,当即就凑上前,伸手就要去翻何雨柱的背包。 伍万里也紧跟其后,满脸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何雨柱眼疾手快,当即出手。 三下五除二,就用武力把两人镇压了回去。 伸手按住两人的脑袋,轻轻一推。 直接把这两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子推到了一边。 “老实待著,別乱动。”何雨柱低声呵斥道。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没有半分恶意。 不远处的伍千里和梅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跟隨何雨柱这么久,他们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 这个小子,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好东西。 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样的事情,经歷得多了,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梅生,经过之前的战火洗礼,身上带著伤。 他的左眼,在战斗中被弹片波及,近乎失明。 万幸的是,经过及时救治,右眼彻底保住了,视力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上级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原本想把他调到后勤部门。 不用再衝上前线,远离枪林弹雨。 可梅生想都没想,直接言辞拒绝了这个调令。 他说,自己是七连的兵,要死也要和七连的弟兄们死在一起。 只要还有一只眼睛能看见,他就能拿枪打仗,就能並肩作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於到了5月14日夜9点。 七连全体战士整装待发,正式开始渡江。 虽说已经进入四月份,白日里气温有所回升。 可深夜的江水,依旧冰冷刺骨。 寒气顺著江水,不断往骨头缝里钻。 人一旦踏入水中,短短片刻就容易被冻得浑身僵硬。 甚至会失去行动能力。 直到这一刻,所有战士才彻底明白。 何雨柱提前分发的那一片生薑,到底有多重要。 含在嘴里,辛辣的暖意缓缓散开。 勉强能抵御江水的寒气,维持身体的基本知觉。 队伍慢慢行进到江中心。 江水渐渐没过胸口,大部分战士只能露出一个脑袋。 就在这时,江对岸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敌人的探照灯疯狂扫过江面。 伴隨著嗖嗖的声响,敌军的曳光弹不断划过夜空。 把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为了不被敌人发现,战士们只能死死屏住呼吸。 將脑袋也埋进冰冷的江水里,全力隱蔽。 江水灌入鼻腔、耳朵,冰冷的触感让人浑身发麻。 那种难受的滋味,没有亲身经歷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而驻守在江对岸的敌军。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志愿军会冒著如此冰冷的江水,强行渡江。 他们的防御重心,全都放在了江面的船只警戒上。 完全没有防备水下徒涉的部队。 也正因如此,七连全体战士,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昭阳江。 渡江之后,何雨柱当即下令。 不许发出任何声响,不许停留。 队伍沿著江岸,悄悄绕路,直奔敌人的侧后方穿插而去。 全程保持静默,没有与敌军发生任何交火。 成功隱蔽行踪,顺利抵达敌军后方区域。 可刚刚经歷冷水浸泡,又一路急速行军。 战士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冒汗。 一冷一热交替,身体根本吃不消。 队伍刚跑出一半路程。 不少战士就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彻底跑不动了。 一个个扶著身边的树干,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何雨柱常年征战,战场经验极其丰富。 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些战士,是长时间涉水、剧烈运动后,身体严重脱水了。 若是再强行前进,很容易出现晕厥、抽筋的状况。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跑到伍千里身边。 压低声音,快速匯报战士们的身体情况。 “连长,不行了,好多战士脱水,走不动了!” 伍千里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当即停下脚步,抬手做出手势,低声下令:“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队伍立刻停下脚步。 就地隱蔽休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没有补水办法的时候。 何雨柱再次走到自己的背包前。 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 紧接著,又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周围的战士们见状,眼里瞬间燃起好奇的光芒。 都想知道他这次又拿出了什么宝贝。 余从戎更是第一个凑上前,不等何雨柱说话。 直接伸手抢过油纸包裹,快速打开。 伸手捏起一点里面白色的颗粒状物体,直接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刚一入口,余从戎就皱紧了眉头,当场吐了出来。 “呸呸呸!咸死我了!这是盐?!” 他一边大声吐槽,一边快速解下身上的水壶。 对著壶嘴,顿顿顿地猛灌了好几大口凉水,才缓解了嘴里的咸味。 平復了气息,余从戎抬头看向何雨柱,满脸震惊。 “盐?你这盐是哪来的?” “你小子身上这背包,是百宝囊不成?怎么什么稀罕东西都有!” 伍千里也快步走了过来,看著何雨柱,满眼不可思议地问道。 余从戎灌完水,抹了把嘴,又补了一句:“而且还全都是跟吃的有关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小子以前是个厨子呢!” 一旁的伍万里,听了余从戎的话,连忙用力点头,一脸认同。 “嗯嗯,就是,副连长的背包里全是好吃的好用的!” 何雨柱看著眾人惊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行了,別废话了。” “赶紧把这些盐,分到每个战士的水壶里,搅拌均匀。” “咱们现在没有条件烧热水,只能用这个办法给大家补盐分、补水。”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又转身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紧接著,竟又掏出了一大包干辣椒。 这些辣椒干红紧实,辣味十足。 他的行军背包,是之前缴获的白头鹰军用背包。 容量极大,拿出这些东西,丝毫没有显得拥挤。 一旁的梅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著说道:“我现在也相信,这傢伙以前是个厨子了。” 何雨柱听著眾人的调侃,索性直接坦然承认。 “你们还真没猜错,我以前还真是个厨子。” “厨艺是家传的,正宗的山东鲁菜,手艺绝对不差!”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个眼里放光,满脸期待地看著何雨柱。 有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开口问道:“副连长,那等打完仗,不打仗了,您能不能给俺们做一顿鲁菜尝尝?” 何雨柱看著战士们期盼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 “等打贏了仗,我给大家做一大桌子菜,管够吃!” 伍千里看著何雨柱,依旧满心疑惑,追问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是个厨子。” “那你放著好好的厨子不当,怎么想著来当兵打仗了?” 何雨柱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抬头望向远方,一字一句地沉声回道:“保家卫国!” “国家有难,我们这些男子汉,就该站出来!” 梅生站在一旁,听著何雨柱的话,眼里满是动容。 轻声附和道:“是啊,保家卫国,这就是我们当兵的意义!”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所有志愿军战士的心声。 片刻后,所有战士都按照吩咐。 在水壶里加了盐,喝上了淡盐水。 同时,每个人都拿起干辣椒,斯哈斯哈地嚼了起来。 辛辣的辣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刺激著味蕾,也让身体快速回暖,驱散了江水带来的寒气。 休整完毕,战士们的体力得到了些许恢復。 伍千里当即挥手,沉声下令:“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朝著敌军纵深方向,悄悄摸索前进。 这一夜,七连战士们在黑暗中摸索了整整一晚。 无奈夜色太黑,视线受阻,战场环境又极其复杂。 眾人翻山越岭,仔细搜寻。 直到天亮,也没能找到敌军的炮兵阵地。 后半夜,队伍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林。 悄悄宿营,全员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天亮后继续侦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伍千里再次召集连排干部,商议侦察方案。 眾人各抒己见,提出了不同的侦察路线和方法。 可爭论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没能达成一致。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何雨柱站了出来,沉声说道:“都別爭了,我有办法。”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直接就地取材。 拿起身边的树枝、野草、藤蔓,还有泥土。 开始快速製作狙击手专用的偽装。 他的动作嫻熟至极,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 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偽装起来。 身上的顏色,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完全与山野、草木融为一体。 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植物。 偽装完成,何雨柱就地一蹲,隱匿在草丛之中。 伍千里当即下令,让全连战士分散开来,寻找偽装后的何雨柱。 结果,七连所有战士分散开来,找了好半天。 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何雨柱的踪跡。 仿佛他凭空消失在了这片山林里一般。 直到何雨柱主动起身,眾人才恍然大悟。 这下,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任何爭议。 对何雨柱的战场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 隨后,何雨柱没有丝毫耽搁。 挑选了一个同样经过偽装训练的班。 整理好装备,带上狙击枪、望远镜,悄然出发。 深入敌军后方,展开精准侦察。 小分队一路在山间隱蔽穿行。 避开敌军的巡逻岗哨,小心翼翼地前进。 何雨柱手持高倍望远镜,不断观察四周的敌情。 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看清远处敌军的臂章、旗帜时。 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心里暗道,真是冤家路窄。 这一次遇到的,竟然是老对手——白头鹰陆战24师。 当初在之前的战斗中,这支部队运气极好。 侥倖从志愿军的包围圈里逃脱,保全了主力。 本以为再也不会相遇,没想到竟在此处狭路相逢。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一次。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战斗力薄弱的南棒军队。 而是硬碰硬的白头鹰精锐部队。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神愈发坚定。 这一次,陆战24师的好运气,算是彻底到头了。 小分队继续在山间隱秘穿行。 途中,还意外遭遇了一股南棒士兵。 此时他们身负重要的侦察任务。 一旦交火,势必会打草惊蛇,暴露行踪。 节外生枝,只会影响整个作战计划。 何雨柱当即做出手势,命令全体战士隱蔽。 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南棒士兵离开。 全程没有惊动对方,也没有抓捕俘虏、打探情报。 毕竟他根本不认识南棒士兵的袖標標识。 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哪支部队。 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就这样,小分队一路隱蔽,一路搜寻。 从清晨一直找到下午时分。 何雨柱终於有了发现。 他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远处山间的动静。 根据地面上车辆行驶的痕跡、车轮载重的深浅。 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机械声响、士兵嘈杂的说话声。 大致判断出,前方就是敌军的炮兵阵地。 隨后,他带著小分队,一点点缓慢靠近。 借著山林的掩护,仔细观察。 天黑之前,终於精准锁定了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可真正看清阵地內的情况后,饶是何雨柱身经百战。 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阵地內的火炮,並非全部部署。 他仔细清点了一番,足足有18门重型火炮。 从火炮的口径、炮身大小来看。 全都是杀伤力极强的155毫米榴弹炮。 这种火炮,射程远、威力大,一颗炮弹就能炸出巨大的深坑。 对步兵的杀伤力,堪称毁灭性。 何雨柱对敌军的炮兵编制不算完全熟悉。 但凭藉战场经验判断,18门155毫米榴弹炮。 最少也是一个炮兵营的编制。 可按照炮兵营的標准配置,驻守兵力顶多几百人。 可眼前这个炮兵阵地,驻守的敌军人数。 却让何雨柱彻底惊住了。 他粗略扫视一圈,阵地上来回巡逻、值守的敌军。 少说也有1000人。 这个兵力规模,都快赶上一个步兵团了。 敌我兵力悬殊,达到了惊人的1:10。 就凭七连这一百多號人的兵力。 还有手里简陋的武器装备。 想要硬攻这个炮兵阵地,完全是以卵击石。 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即便这个炮兵阵地,与敌军主力步兵部队有一定距离。 可以白头鹰部队的机械化机动速度。 一旦这边发起进攻,枪声一响。 敌军主力部队最快半个小时,就能全员赶到增援。 到时候,七连不仅拿不下炮兵阵地。 反而会被敌军彻底包围,包饺子,全军覆没。 何雨柱心里清楚,强攻绝无可能。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 精准记录下炮兵阵地的坐標。 同时,详细標註出阵地周围的山体、树木、岩石等参照物。 方便后续大部队根据坐標,发起炮火打击。 记录完毕后,何雨柱又带著小分队。 在周围几公里范围內,仔细搜寻了一圈。 確认没有其他敌军炮兵阵地后。 当即下令,全体队员火速撤离,返回临时营地。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不敢有丝毫耽搁。 带著小分队,全力加快行进速度。 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传回师部。 他心里清楚,后续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抵达昭阳江畔。 一旦延误战机,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一路急行,小分队终於顺利返回临时营地。 何雨柱第一时间找到伍千里,详细匯报侦察到的所有情况。 “连长,敌军炮兵阵地找到了,18门155毫米榴弹炮,驻守兵力上千人!” “咱们根本打不了,坐標我已经记下来了!” 伍千里听完,脸色凝重,立刻转身对余从戎说道:“快,开电台,立刻联繫师部!” “把情报传上去,等待上级命令!” 余从戎不敢耽搁,快速架起电台,与师部取得联繫。 將何雨柱侦察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地全部上报。 没过多久,师部的回电便传了下来。 上级给出的命令,清晰明確。 敌军的炮兵阵地,不用七连负责攻打。 师部会安排后续炮兵部队,进行精准打击。 七连的任务,转为牵制敌军。 只需在敌军察觉不妙、准备逃跑的时候。 全力出击,拖延敌军撤退速度,为大部队合围爭取时间即可。 同时,师部下达指令,全军渡江时间,定在22日22点。 接到命令后,伍千里带著七连战士。 白天也没有丝毫懈怠,全力备战。 考虑到敌军兵力雄厚,不敢前往太远的区域侦察。 但对营地周边几公里的范围。 全都反覆侦察了一遍,摸清了周边的地形、敌情。 此时,七连的位置,离敌军控制的公路不算太远。 可想要就地阻击敌军,周边却没有合適的阻击阵地。 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根本不利於隱蔽防守。 何雨柱看著周边地形,心里有了盘算。 他看向伍千里,沉声说道:“连长,要不明天晚上,我们主动打一下。” “哪怕炸不掉火炮,也能搅乱敌军部署。” “可问题是,咱们现在的装备太差了,根本不够用。” 伍千里闻言,眉头紧锁,看向何雨柱:“怎么打?100人打1000人?” “这次侦察是你带的队,你对敌军阵地最熟悉,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何雨柱沉吟片刻,沉声分析道:“正面杀人、攻占阵地,难如登天。” “但想要偷偷炸掉他们的火炮,难度並不算大。” “关键问题是,我们缺少重武器,需要足够的迫击炮、火箭筒和炮弹。” “这些装备,只能去抢,从敌人手里抢!” 其实,何雨柱心里,一直藏著一个秘密。 他的隨身空间里,还藏著不少武器装备。 可空间里的迫击炮炮弹,已经所剩无几。 倒是迫击炮、巴祖卡火箭筒,还有不少存货。 但他不能轻易拿出来,根本无法解释装备的来源。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伍千里听了何雨柱的话,脸色愈发凝重:“这里可是敌后,孤军深入。” “咱们跟敌军打了这么久,他们对我们的战术已经有了了解。” “现在我军在敌后行动,从来不会派出小部队,敌军防备很严。” 何雨柱眼神一沉,立刻想到了对策:“白头鹰部队防备严密,我们惹不起。” “但南棒的军队,战斗力薄弱,防备鬆懈,我们可以假扮他们!” 余从戎在一旁听了,立刻无奈地说道:“假扮?没衣服啊!” “之前缴获的南棒冬装,早就厚得穿不了了,全都扔了!” 眾人闻言,也都陷入了沉默。 眼下已是四月,天气回暖,根本没有合適的南棒军装。 何雨柱思索片刻,咬牙说道:“我晚上悄悄去摸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南棒的营地,抢几套衣服。” 梅生一听,当即厉声反对:“你一个人去?不行,绝对不行!” “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现在不是普通战士,你是七连的代理副连长!” “你要是出了意外,整个三排怎么办?七连怎么办!” 何雨柱看著眾人,满脸无奈地说道:“那咋办?” “就算我们想执行阻击任务,就凭手里这点傢伙事,根本挡不住敌军!” “上次仗著缴获的重武器,都打得惨烈无比,伤亡惨重。” “现在我们手里的装备,比上次还差,怎么打?” 眾人低头看向手里的武器,心里满是无奈。 刚入伍的新战士,手里大多是三八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 最好的重武器,也不过是几门掷弹筒。 也就七连条件特殊,有一部分司徒登衝锋鎗。 其余再无像样的重武器。 当初战斗结束,七连倒是缴获了一批先进枪械。 可数量有限,只够装备一个排的战士。 也就是何雨柱的三排,才能用上m1加兰德步枪。 至於缴获的m1重机枪,早就上交到团部了。 以七连当前的穿插任务,带著重机枪行动,完全是累赘。 伍千里沉默良久,终於鬆口:“要去可以,但绝对不能一个人去。” “就算你抢到了装备,一个人也运不回来,总不能藏在野外吧?” “现在早就不是冬天了,没有雪爬犁,根本没法转运物资。” 何雨柱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就带上我的三排!” “三排的战士,都跟著我学过几句简单的朝鲜话和英语。” “就算遇到敌军巡逻队,也能勉强应付,不容易暴露。” “別的排战士,不懂外语,很容易露馅。” 伍千里当即拍板:“好,三排全员渗透,执行偽装突袭。” “其余连队,全程打掩护,负责转运缴获的装备物资!” 何雨柱没有丝毫反对,沉声应道:“好!” 作战方案敲定,眾人立刻开始行动。 伍千里当即下令,七连全体集合,火速出发。 朝著白天小分队遇到南棒士兵的区域,快速挺进。 一路隱蔽前行,反覆搜寻。 终於在夜色笼罩下,找到了一处合適的南棒军队营地。 营地外停放著大量军用汽车,一看就是囤积物资的补给点。 或许是因为营地前方,有白头鹰一个师的兵力驻守。 这些南棒士兵,彻底放鬆了警惕。 一个个懈怠至极,毫无战场防备意识。 值夜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靠在一起打瞌睡,有的直接生起篝火,围著火堆取暖閒聊。 防备鬆懈的程度,比当初何雨柱在长津湖端掉的敌军补给站还要离谱。 何雨柱看著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做出隱蔽手势。 隨后,亲自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悄悄摸上前,准备拔除敌军岗哨。 最难对付、警戒最严密的哨兵,何雨柱全都留给了自己。 他动作轻盈,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哨兵。 手起刀落,乾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轻鬆解决掉最难对付的岗哨。 其余敌军哨兵,也都被隨行的战士们,一一抹了脖子。 行动过程中,有一名年轻的新兵战士。 在解决哨兵时,出现了一丝失误。 差点让敌军哨兵扣动扳机,发出警报。 事后,这名小战士满脸愧疚,第一时间跑到何雨柱面前。 主动承认自己的失误,声音都带著颤抖。 “副连长,我错了,我刚才差点坏了大事!” 何雨柱看著满脸愧疚的小战士,没有厉声斥责。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平时多练、多稳心態,战场上不能有半点马虎。” 小战士听著何雨柱的鼓励,眼里满是感激,重重地点了点头。 带著愧疚与坚定,转身回到队伍中。 而整个过程中,营地里熟睡的南棒士兵。 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可想而知,他们对前方白头鹰部队的防守,有多放心。 解决完所有岗哨,何雨柱当即下令。 三排战士迅速行动,架起营地外的敌军机枪。 枪口对准营地內的一个个帐篷,隨时准备出击。 安排好一切,何雨柱独自快步走向营地內的军用卡车。 上车仔细清点,查看车上的物资。 这一看,何雨柱瞬间乐了,眼里满是惊喜。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里竟然是南棒军队的一个輜重连营地。 车上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各类武器弹药、军用物资、食品罐头,一应俱全。 如此多的物资,明目张胆地收进空间,肯定会引起战友怀疑。 何雨柱不动声色,每辆卡车都挑选一部分物资。 悄悄收进自己的隨身空间,隨后才下车。 刚下车,伍千里就带著其余战士,悄悄摸了过来。 伍千里看向何雨柱,低声问道:“帐篷里的敌人怎么解决?” 何雨柱沉声回道:“最好不要动枪,避免惊动远处的白头鹰部队。” 伍千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当即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做出几个无声的手势。 剩余的七连战士,立刻心领神会。 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扑向一个个帐篷。 没过多久,帐篷內便再无动静。 浓郁的血腥味,悄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解决完营地內的所有敌军,战士们呼啦啦地围上来。 准备搬运帐篷、卡车里的物资装备。 何雨柱见状,立刻沉声喊道:“先別著急搬东西!” “三排战士,立刻过来换装,其余人全员警戒,守住营地出入口!” 伍千里也立刻跟著大喊:“快,分散开警戒,三排全员过来换装!” 何雨柱又看向身边的伍万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去,带人把敌军军官的证件、军衔標识,全都给我找回来!” 伍万里立刻立正敬礼:“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火歷练,伍万里早已成长起来。 已经能够轻鬆分辨出敌军的军衔高低。 很快,伍万里就带著几名战士,把搜集到的证件、军衔,全部带了回来。 一名战士看著堆在地上的装备,忍不住问道:“副连长,这些物资怎么处理?” 何雨柱一边快速更换南棒军装,一边沉声吩咐:“一会再说,先换装。” “等我们换好衣服,守在营地外面,你们再慢慢挑选物资。” “优先搬运迫击炮、巴祖卡火箭筒,还有配套的炮弹、火箭弹!” “至於步枪,底下的战士要不要换m1,你看著安排就行。” “机枪的话,能扛得动,就弄一挺m1重机枪,bra步枪,一个班最少配备一挺!” 那名战士立刻点头:“好,明白!” 何雨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要是找到狙击枪,全部留下来!” “我打算在连里组建一个专业的狙击班,专门培养狙击手!” 那名战士满脸兴奋,立刻应道:“没问题,保证全部留下!” 说话间,何雨柱已经快速换好了南棒军装。 他从伍万里带回来的证件、军衔中,仔细挑选。 给自己挑选了一套南棒少尉军衔的標识,佩戴在身上。 之所以不选更高的军衔,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自己的长相气质,根本不像敌军高级军官。 佩戴太高的军衔,很容易被敌军识破。 翻看手中的证件,何雨柱得知。 这个輜重连,隶属於南棒第五师某团。 他心里忍不住一阵鬱闷。 志愿军的机械化装备太少,军用汽车更是稀缺。 整个七连,也就只有他自己会开汽车。 不然,直接开著敌军的汽车转运物资,既舒服又不容易被敌军盘查。 眼下,也只能靠人力搬运,別无他法。 安排好一切,何雨柱又下令。 让三排的战士,在营地內生火架锅。 他亲自上阵,让人搬来一箱牛肉罐头、一箱蔬菜罐头。 又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秘制的调料。 亲手熬煮了一大锅香气浓郁的肉汤。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掩盖营地內浓郁的血腥味。 二来,也是为了给战士们补充热量和体力。 毕竟大家一路行军作战,早已飢肠轆轆。 浓郁的肉香味,瞬间瀰漫整个营地。 正在换装、搬运物资的战士们,纷纷忍不住转头看向汤锅。 眼里满是馋意。 换上南棒上尉军装的伍千里,站在不远处。 看著忙碌的何雨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小子,还真没吹牛,真是个厨子。” 一旁的梅生,也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笑著说道:“就冲这香味,由不得你不信。” “这手艺,可比咱们团部炊事班,强太多了。” 伍千里满脸感慨地说道:“你说这小子,怎么什么都会呢?” 梅生笑著摇了摇头:“这你得问他自己,我也想知道。” 伍千里嘿嘿一笑,满脸得意:“算了,问他也未必说真话。” “反正他是我们七连的人,这就够了!” 梅生白了他一眼,无奈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很快,一大锅肉汤就煮好了。 战士们围上来,一人一碗,吃得乾乾净净。 可一锅肉汤,根本不够一百多號人喝。 何雨柱无奈,又亲手煮了一大锅,才勉强让所有人都喝上了热汤。 但他严格控制,没有让任何一个战士吃得太饱。 毕竟是在深夜敌后,吃得太饱,容易犯困,反应也会变慢。 一旦遭遇敌军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吃饱喝足,休整完毕,眾人立刻开始返程。 此时,每个战士的身上,都背著双枪。 子弹袋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被撑破。 即便如此,大家依旧捨不得扔掉手里的旧枪。 同时,每个人还额外背上了一套南棒军装。 食品罐头、压缩饼乾,只要能背得动,全都往身上装。 战士们还硬生生抬了两挺m1重机枪。 若不是伍千里强行下令制止。 大家恨不得把所有重机枪都抬走。 至於迫击炮炮弹、火箭弹,更是一枚都没放过。 经歷过太多火力不足的窘境。 每一个志愿军战士,都有著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如此一来,战士们的负重,早已严重超標。 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脚步沉重。 伍千里看著超负荷负重的战士们,当即下令:“扔掉多余物资,减少负重!” 可无论他怎么下令,没有一个战士愿意扔掉手里的物资。 这些武器弹药,都是他们保命的本钱。 都是打胜仗的底气。 伍千里无奈,只能妥协:“先带著,路上实在背不动了,再做打算。”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得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当初长津湖最后一场阻击战,因为火力薄弱,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这份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队伍即將启程,何雨柱趁眾人不注意。 再次施展手段,布下简易屏障。 隨后,將营地里剩余的所有物资,全部收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 一点都没有留给敌军。 伍万里走在队伍中间,看著身后空空如也的营地。 忍不住小声嘀咕:“何副连长怎么每次打完仗,才去收尾啊。” 走在他身边的余从戎,听得一清二楚,立刻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伍万里见状,连忙摆手,满脸慌张:“没啥,没啥,我什么都没说!” 第140章 七连夜袭重炮营 漫长的七连转移撤离路途上,队伍一路向著偏远荒芜的区域纵深行进。 所有人休整歇息的地点,都选在了距离战线极远的偏僻山坳深处。 之所以敢在这种局势下安心停下休整,並非眾人大意轻敌。 核心缘由便是这片死寂的荒山野岭里,全程听不到半点杂乱的枪响。 视野所及的山林之间,看不到丝毫炮火灼烧的猩红火光。 敌军的巡逻搜查小队,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异常动静。 也正因这份得天独厚的隱蔽条件,连日奔袭疲惫到极致的七连战士。 总算难得安稳合上双眼,踏踏实实睡上了足足数个钟头。 短暂的休整缓衝,勉强抚平了眾人连日行军带来的浑身疲惫。 可严峻的现实危机,依旧死死笼罩在七连上下每一个人的心头。 敌军主力部署的重型炮兵阵地,距离七连当前位置依旧隔著不短的距离。 这也就意味著,白昼天光彻底亮起之后,部队依旧要持续长途行军。 白日行军的计划敲定的瞬间,一个致命的难题立刻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白日里的山野要道、林间小路、关卡哨点,遍布著敌军层层布防。 零散的巡逻小队、固定的盘查哨卡、流动的侦察兵,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想要大摇大摆以志愿军的装束横穿这片敌占区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严峻的局势逼迫之下,何雨柱只能咬牙敲定一条险中求存的变通之计。 他当场下达命令,抽调连队当中一部分年轻力壮的战士。 换下身上標誌性的志愿军作战服,重新换上此前缴获的敌军旧式军装。 偽装成被俘虏的战俘模样,混在队伍中间掩人耳目,用来矇混沿途盘查。 这条看似稳妥的偽装计策,落地执行时却遭遇了极大的內部阻力。 被选中换装假扮俘虏的一眾战士,心底里个个充满了强烈的牴触情绪。 哪怕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临时偽装手段。 並非真正沦为敌人的阶下囚,可骨子里的血性傲骨绝不允许这般屈辱。 队伍里大半年轻战士,都是头一回踏上残酷的朝鲜战场。 热血满腔的他们,连一场正面硬仗都还未曾正式打响。 如今未曾杀敌分毫,反倒先要披上敌军衣物假扮战俘。 这份憋屈与屈辱,狠狠堵在每一名换装战士的心口,难以释怀。 一时间,队伍里瀰漫著压抑又愤懣的低气压,不少战士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眼看军心快要出现涣散动摇的苗头,关键时刻还是梅生主动站了出来。 他耐著性子走到一眾牴触的战士身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结合当下战场局势、连队作战任务、全员生死安危逐一耐心开导劝说。 在梅生沉稳细致的思想疏导之下,战士们才强行压下心底的不甘与怒火。 勉为其难接受了假扮俘虏的安排,可心底的隔阂与不满並未彻底消散。 无形之中,不少战士看向副连长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隱晦的怨言。 对於队伍里悄然滋生的负面情绪与私下埋怨,何雨柱全程看在眼里。 但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毫不在意,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神色波动。 在何雨柱的行事准则里,残酷战场之上,只有任务成败才是唯一核心。 只要能够带著七连全员突破封锁,顺利完成捣毁重炮阵地的核心任务。 些许个人误解、战士怨言、名声得失,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內。 而战士们之所以对何雨柱心存隔阂,除却这次假扮俘虏的安排之外。 还藏著一层无法忽视的关键缘由,那就是身份与战功的差距。 何雨柱並非党內同志,和连队里大部分骨干战士的信仰归属不同。 除此之外,他加入七连时间尚短,此前一直独自行动,游离在连队之外。 连队里绝大多数普通战士,从未亲眼见过他上阵浴血杀敌的强悍模样。 战场上的赫赫军功纵然真实不虚,白纸黑字记录在册,人人皆知。 但远远比不上亲眼目睹廝杀奋战,来得更加直观震撼,令人心生敬畏。 肉眼看不见的勇猛战力,终究难以让这群老兵打心底里彻底信服。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沿途盘查的暴露风险,何雨柱还做了另一重周密安排。 他主动和连长伍千里私下商议,互相调换了彼此的军衔標识。 如此一来,行进途中遭遇敌军盘问交涉之时。 便能由气场成熟、神態沉稳的何雨柱出面全权应对所有沟通。 绝不会出现带队主官沉默寡言,全程任由下属出面回话的诡异场面。 避免因为细节疏漏,引起敌军哨卡士兵的怀疑与警惕。 层层周密的偽装布置,很快就在接下来的路途当中派上了用场。 队伍前行没多久,便迎面撞上了敌军设置的第一道临时盘查关卡。 驻守在这里的,是装备精良的白头鹰大兵,日常盘查散漫又敷衍。 应对这类敌军岗哨,何雨柱早就拿捏好了分寸,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他刻意压低嗓音,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磕磕绊绊的蹩脚英语。 脸上掛著刻意挤出的客套笑意,对著值守的白头鹰大兵不停比划忽悠。 这群常年驻守外围哨卡的普通大头兵,本身文化程度不高,警惕性极差。 不仅看不懂军官证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內容,天生还有严重的脸盲问题。 简单的几句糊弄、含糊的身份说辞、隨意的证件展示,便轻鬆矇混过关。 一行人不紧不慢,从容淡定穿过白头鹰把控的哨卡,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眾人悬著的心刚要稍稍放鬆。 前方山路拐角处,一座戒备明显森严不少的哨卡,赫然挡在了必经之路。 值守此处的並非白头鹰部队,而是作风刁钻、贪婪狭隘的南棒军队。 察觉到对方兵种更换,所有人的心瞬间再次紧绷起来,气氛陡然凝重。 何雨柱神色不变,独自迈步上前,主动对接哨卡值守的南棒士兵。 他手中的军官证件只是快速拿出来,在对方面前仓促晃了短短一瞬。 根本不敢停留展示,只因证件上的登记照片,压根就不是他本人样貌。 一旦仔细核对端详,顷刻间就会戳破所有人精心布置的偽装假象。 让人意外的是,负责盘查的南棒哨兵,从头到尾都没有仔细核查证件。 在这片混乱交错、多方势力混战的交战区域。 敢於这般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带著大批俘虏赶路的队伍,绝非普通散兵。 在南棒士兵的固有认知里,这般行事的队伍,绝不可能是志愿军或是北棒部队。 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將这支队伍列为重点怀疑的危险目標。 可躲过了身份排查的危机,另一重贪婪的算计,却悄然落在了七连头上。 这群屡战屡败、士气低迷的南棒部队,常年被正面战场打得节节败退。 別说主动攻坚杀敌建立战功,平日里不被志愿军围剿俘虏就已是万幸。 艰难枯燥的驻守日常里,一份军功嘉奖,就是他们升官进阶的最大指望。 眼下撞见这支押送大批俘虏的队伍,瞬间让南棒士兵眼红至极。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凭空送到眼前的天大功劳,是唾手可得的晋升资本。 凭什么別人能押著俘虏领功受赏,而他们只能困在哨卡原地苦苦熬日子? 扭曲的嫉妒心与极致的贪婪,瞬间占据了这名南棒军官的全部思绪。 哨卡领头的南棒上尉,眼神贪婪的上下打量著队伍里假扮俘虏的战士。 刻意压低脚步,快步走到何雨柱身旁,伸手拉著他往侧边僻静处走了几步。 四周的士兵都被刻意隔开,留出了一处单独私聊的隱秘空间。 这名南棒上尉脸上堆著市侩又諂媚的圆滑笑容,语气亲热又客套。 “兄弟,辛苦赶路辛苦了,老哥我有件私事,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何雨柱面色平静,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寒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长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自然不会推辞。” 南棒上尉搓了搓双手,眼神死死盯著后方一排排假扮俘虏的战士。 眼底的渴望与算计毫不掩饰,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齷齪诉求。 “实不相瞒,就是你队伍里这些押送的俘虏,能不能匀一半转手让给我们?” “你也清楚咱们当兵的难处,身处残酷战场,手上没有实打实的战功。” “往后想要升职加薪、往上攀爬,根本没有半点指望,实在是难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名南棒上尉连忙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盒进口香菸。 满脸討好的抽出一根,毕恭毕敬递到何雨柱面前,想要拉近彼此关係。 何雨柱故作面露难色,眉头微微皱起,摆出左右为难的纠结姿態。 刻意拉长语调,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迟疑,缓缓开口推脱。 “这件事,恐怕有些不好办啊。” “这批俘虏都是上级点名登记在册的,数量早就报备归档。” “若是私自转手分给你们一半,我回去根本没法向上级和手下弟兄交代。” 这番合情合理的推脱说辞,看似强硬拒绝,实则留下了谈判的余地。 精明的南棒上尉瞬间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立刻会意换了谈判方式。 他连忙收敛笑容,伸手快速摸向自己的內兜,翻找起提前备好的筹码。 紧接著,两根沉甸甸、色泽金黄的小黄鱼,外加一块精致进口腕錶。 一併被他悄悄塞到何雨柱掌心,眼神示意他快速收好,不要被旁人看见。 突如其来的重金贿赂,让何雨柱表面装作一脸错愕茫然的模样。 心底却是一片清明,早就看透了这群南棒军官贪財逐利的卑劣本性。 他故作诧异的低声发问,刻意放大自己的震惊,配合对方的交易节奏。 “长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打算用这些財物,直接买下我的俘虏?” 南棒上尉连连点头,眼神急切,生怕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捞功机会。 何雨柱捏著掌心的黄金与手錶,依旧维持著为难犹豫的神情。 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惋惜与不满足。 “老兄,你这份心意我明白,可这点筹码,实在是有些不够分量。” “这么大一批俘虏,价值不菲,单凭这些,我实在没法冒险做这个交易。” 眼看金钱收买没能直接敲定交易,南棒上尉连忙退而求其次做出让步。 语气越发討好,姿態放得极低,主动提出延后结算的折中方案。 “老弟,那你看这样协商行不行?你先开一个满意的价格出来。” “眼下我身上带的財物有限,不足的部分我先给你记上欠条,暂时欠著。” “后续等我搜刮到物资財物,第一时间亲自给你送过来补上尾款。” “若是你不方便等我送达,也可以隨时来我的防区驻地自行取用,绝不反悔。” 两人低声周旋谈判的过程中,何雨柱表面全程专注应对眼前的交易。 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悄然抬起,借著身体遮挡,快速打出一连串隱秘手势。 手势动作简洁利落,每一个细节,都是七连內部提前约定好的作战暗號。 清晰传递出“局势异变、谈判破裂、全员戒备、隨时准备动手”的关键指令。 队伍前方的伍千里,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何雨柱的身影,全程高度戒备。 死死盯著交涉现场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当他余光精准捕捉到何雨柱身后打出的一系列战术手势时。 眼神瞬间一凝,没有半点迟疑,压低嗓音,对著身边骨干战士快速下达命令。 “全员注意,保持当前站位,枪口微调瞄准目標,等候动手信號。” 一瞬间,混在队伍里的七连战士,神经骤然紧绷。 所有人不动声色,悄然將手中枪械的枪口微微抬起。 精准锁定了各自提前选定好的南棒哨兵目標,手指虚搭在扳机之上。 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开火,展开雷霆突袭。 哨卡之內的南棒官兵,完全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的致命危机。 那名满心算计的南棒上尉,丝毫没有发现周围气氛的诡异变化。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控制在小范围之內。 他只当是自己私下交易的对话,不小心被对方手下隱约听见。 只以为对方下属面露紧绷,是担心私自交易被上级知晓。 完全没有往武力突袭、正面廝杀的方向多想半分。 甚至还转头对著自己手下的哨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安抚道。 “都放鬆一点,不用过度紧绷,只是正常的军务交涉而已。” 安抚完自家士兵之后,南棒上尉再次转头看向何雨柱。 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继续顺著谈判的话题往下劝说。 “老弟,你手下弟兄的情绪我也理解,大家都是吃军餉混饭的。” “没必要为了一批俘虏闹得两边难堪,你让你的人全部放下枪械。” “价钱方面咱们都好商量,只要你肯鬆口,一切条件都可以慢慢谈。” 听到这番话,何雨柱彻底確定,眼前这名南棒上尉铁了心要强买俘虏。 和平交涉、矇混过关的路子,已经彻底走不通,没有继续周旋的必要。 想要全员安然通过这座哨卡,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武力硬闯,全歼守军。 念头瞬息之间敲定,何雨柱眼底最后一丝偽装的温和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杀伐果断的凛冽杀气。 他猛地侧身跨步,长臂骤然伸出,狠狠一把死死搂住南棒上尉的脖颈。 手臂骤然发力,锁死对方咽喉,同时张口发出一声震彻当场的暴喝。 “动手!” 短促凌厉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哨卡上空。 直到脖颈被死死锁住、窒息感疯狂席捲全身的这一刻。 这名贪婪愚蠢的南棒上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陷阱。 猛然看清眼前这支所谓的友军队伍,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运输押送部队。 隱藏在偽装之下的,正是他们日日畏惧、闻风丧胆的志愿军战士! 浓烈的绝望瞬间淹没心神,可一切醒悟都为时已晚,再也没有挽回余地。 伴隨著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 南棒上尉的脖颈被何雨柱硬生生徒手拧断,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整个人软软耷拉下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气绝身亡。 下一秒,密集狂暴的枪声猛然撕裂山野间的寧静。 突突突的衝锋鎗扫射声,噠噠噠的步枪点射声交织在一起。 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密网,狠狠笼罩整座南棒哨卡。 哨卡里的南棒守军,从头到尾都处於毫无防备的鬆弛状態。 上一秒还在做著抢夺俘虏、博取军功的美梦。 下一秒就被骤然爆发的密集火力狠狠覆盖,瞬间陷入灭顶之灾。 一张张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脸庞,纷纷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无数南棒士兵瞪大双眼,茫然注视著身旁朝夕相处的同伴接连倒地。 平日里看似稳固的哨卡防线,在七连雷霆突袭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冰冷的子弹无情穿透血肉之躯,惨叫、哀嚎、怒骂混杂在一起。 层层叠叠的南棒士兵,接二连三重重摔倒在地,失去生命气息。 这一刻,绝大多数南棒士兵的脑海里,都盘旋著同一个疑惑的念头。 不过是想要瓜分一批俘虏,多爭取一点战功用来升官发財而已。 为何转瞬之间,就会引发这般惨烈的血腥廝杀,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残酷的战场现实,从来不会给弱者多余思考和后悔的缓衝时间。 整场突袭战斗,从头到尾耗时极短,节奏迅猛,乾脆利落。 依託完美的突袭优势、精准的火力配合、强悍的单兵作战素养。 占据地形优势的南棒哨卡守军,被七连战士以碾压之势快速肃清。 全程激战下来,七连仅有几名战士被流弹擦伤,造成轻微皮外伤。 无一人重伤,更无一人牺牲,战损比例低到了极致,尽显战力碾压。 战斗尘埃落定,硝烟缓缓飘散,刺鼻的火药味瀰漫在整片哨卡上空。 眾人迅速收敛枪械,有条不紊展开战后打扫、清理战场的收尾工作。 何雨柱目光扫过满地南棒敌军尸体,脑海之中瞬间萌生一条绝妙计策。 为了继续隱藏行踪,迷惑附近敌军势力,规避后续追查搜捕。 眾人立刻行动,快速扒下倒地南棒士兵身上的制式军装。 一一套在敌军尸体身上,又將己方牺牲、受伤遗留的痕跡全部掩盖。 一番快速换装调整之后,战场局势瞬间完成惊天反转。 原本突袭哨卡的志愿军七连,摇身一变。 偽装成了驻守这座要道哨卡的南棒守军,完美接手全部防守岗位。 而那些倒地身亡的南棒士兵,则被换上了志愿军的作战服饰。 偽装成遭遇伏击全歼的志愿军突击小队,用来糊弄周边敌军巡查势力。 这座刚被鲜血浸染的哨卡,距离敌军核心重炮营地的距离已经极近。 如此剧烈的枪声廝杀,根本不可能彻底隔绝,完全不被察觉。 果不其然,激战结束没过多久,敌军重炮营地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一支全副武装的炮兵巡查小队,快速驱车赶来哨卡核查具体情况。 带队的军官面色严肃,逐项盘问哨卡的驻防番號、值守任务、突发状况。 何雨柱全程从容应对,模仿南棒士兵的语气神態,滴水不漏应答问题。 按照提前编造好的说辞,谎称遭遇小规模志愿军偷袭,拼死將其全歼。 巡查军官听完匯报,没有过多怀疑,当场表態要向上级为他们申报战功。 不过,这支炮兵小队也顺势提出了一个硬性交换条件。 所有换上志愿军服饰的敌军尸体,全部交由他们统一带走处理。 面对这个要求,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当场点头应允,爽快答应下来。 言行举止、神態反应,完全模仿南棒士兵贪图军功、敷衍了事的作风。 全程配合对方的所有安排,没有表现出半点反常的牴触与抗拒。 隨后,隨行赶来的白头鹰大兵直接调来两辆重型军用卡车。 將现场所有偽装好的尸体、遗留的枪械装备、各类物资补给尽数装车。 美其名曰统一回收处理,实则是把这份全歼志愿军的天大功劳揽入囊中。 两辆卡车满载著“战利品”,轰鸣著缓缓驶离哨卡,朝著炮兵营地折返。 目睹著敌军车队渐行渐远的背影,七连的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个眼神复杂,满脸错愕,內心充满了荒诞又无语的微妙情绪。 语言不通,他们听不懂何雨柱和敌军交涉的具体对话內容。 但肉眼可见的画面、敌军的诡异操作,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群高高在上的白头鹰炮兵,心安理得捡走了拼死作战换来的战功。 这般离谱又荒唐的操作,彻底刷新了一眾老兵的认知。 等到敌军巡查车队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四周彻底恢復安静。 连长伍千里迈步走到何雨柱身旁,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开口发问。 语气里满是不解,完全想不通敌军非要带走尸体的怪异举动。 “老何,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帮炮兵非要拉走这些尸体,到底有什么用处?” 何雨柱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敌军重炮营地的方向,眼底冷光流转。 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慢悠悠开口,点破敌军內部腐朽不堪的规则真相。 “在他们的军营体系里,这些尸体,就是实打实的战功,是升官的资本。” “整整一个小队的『志愿军战果』,这可是一份分量极重的头等大功。” 一旁性格火爆直率的余从戎,听到这番解释,瞬间忍不住爆发出粗口。 满脸鄙夷与不屑,语气里满是浓烈的嘲讽与轻视。 “他姥姥的,这群没骨头的怂包软蛋,正面打仗一无是处。” “整天就只会琢磨这些投机取巧、歪门邪道的齷齪勾当。” “也难怪人数装备占尽优势,到头来却次次都打不过咱们志愿军。” 何雨柱闻言,微微转头看向余从戎,淡淡开口补充解释其中缘由。 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了敌军炮兵部队的致命短板。 “他们这批人是重型炮兵部队,核心作战范围隔著数公里的远距离。” “平日里只需要躲在后方阵地,操控重炮远程轰击前线战场就行。” “你以为这群常年缩在后方的炮兵,有机会和我们步兵正面硬碰硬?” “真要是短兵相接,等到他们亲眼看见我方部队,基本就只剩举手投降的份。” 余从戎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道理。 憨厚的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眼下眾人最关心的现实问题。 “嘿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那刚刚解决掉的这批南棒守军呢?” “看他们的战力,怕是连普通的白头鹰步兵都比不上,简直弱得离谱。” “更何况这种偏远要道的哨卡,原本就不是精锐部队驻守,全是凑数的杂牌。” 何雨柱缓缓点头,认同了这番说法,隨即看向四周的哨卡防御布局。 顺势拋出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敲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动安排。 “那接下来,咱们难道就要一直留在这里,假扮南棒士兵替他们站岗守卡?” 何雨柱神色沉稳,语气篤定,给出明確的安排与规划。 “不然还能有別的选择吗?眼下天光大亮,贸然移动极易暴露行踪。” “有白头鹰炮兵小队亲眼作证,咱们的身份暂时不会遭到任何怀疑。” “依託这座哨卡隱蔽蛰伏,是现阶段最安全、最稳妥的潜伏方式。” “安心等待夜色彻底降临,再伺机动身,摸向敌军重炮核心阵地。” 本以为安稳驻守就能平静蛰伏到天黑,不会再有额外的麻烦滋生。 可谁都没有预料到,一件更加离谱、更加奇葩的突发状况,骤然找上门来。 哨卡的有线步话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隨其后,一道暴躁蛮横、怒气冲冲的呵斥怒骂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 对方语气极度恶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毫无底线的指责与谩骂。 结合对方零碎的怒吼內容,眾人很快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一晚被七连悄悄剿灭的那支南棒輜重运输连队,败绩已经彻底暴露。 上级指挥部经过多方排查分析,高度怀疑輜重连覆灭,就和这座哨卡有关。 本该由哨卡守军悄悄自行消化、隱秘摆平的辖区防务紕漏。 结果却因为他们把所有战果、尸体全部转手送给了白头鹰炮兵。 最终落得一个黑锅全由南棒军队自己背负,功劳全部被外人抢走的荒唐结局。 若是当初把这批偽装好的尸体直接上交南棒上级部门。 既能悄悄掩盖辖区布防疏漏,还能顺带领取剿灭敌军的战功嘉奖。 算得上是损失最小、利益最大化的完美处理方式。 可如今两头落空,坏处麻烦全留下,好处功绩半点没捞到。 上级指挥官怒火攻心,自然要把所有怨气,全部发泄在这座哨卡头上。 何雨柱捏著步话机听筒,硬生生耐著性子,听著对方持续不断的怒骂。 整整长达五分钟的连环呵斥,字字刻薄,句句难听,极尽羞辱。 期间还要时不时敷衍应答几声,装作卑微认错的下属姿態,配合演戏。 连续忍受数分钟的无端辱骂,再好的耐心也早已被彻底消磨殆尽。 何雨柱眼神一冷,抬手直接收起步话机的外置信號天线。 瞬间切断大部分信號传输,听筒里的声音立刻变得断断续续、刺啦嘈杂。 模糊的杂音彻底掩盖了对方的怒骂,简单拉扯几句后,直接乾脆掛断通讯。 通话彻底中断的瞬间,何雨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悄然瀰漫开来,熟悉的杀伐气息隱隱浮现。 他默默在心底记下了听筒里那名指挥官的声音与番號信息。 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后续战场之上有机会与之遭遇碰面。 他必然会亲手好好领教一番,让对方好好尝尝无端辱骂他人的惨痛代价。 好好清算这笔莫名挨骂的旧帐,让对方为自己的暴躁付出沉重代价。 身边的战士们听不懂步话机里晦涩难懂的方言对话。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听筒里暴躁凶狠的语气。 再结合何雨柱越来越阴沉冰冷的脸色,就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步话机隨手放下,何雨柱將刚刚通话里的全部內容,简单转述给眾人。 听完这离谱又憋屈的经过,在场所有七连战士,集体陷入深深的无语。 万万没想到,老老实实配合演戏,还能平白无故背上一口大黑锅。 漫长的白昼,就在这般压抑又枯燥的潜伏值守当中缓缓流逝。 万幸的是,后续再也没有南棒上级部门派人前来哨卡追责问责。 大概率是距离驻地路途遥远,抽调不出多余兵力赶来核查处置。 亦或是前线战局紧张,各类战事问题堆积,无暇顾及这点小事。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这座临时偽装的哨卡,得以安稳平静熬到入夜。 夜幕缓缓笼罩整片山野,漆黑的夜色成为最好的天然掩护屏障。 整片区域的敌军巡逻力度大幅下降,视野受限,警戒效率大打折扣。 时机已然成熟,何雨柱一声令下,七连全员迅速收拾装备物资。 扛起各类轻重武器、炮弹弹药,悄无声息离开了驻守一天的哨卡。 趁著深沉夜色的掩护,全员压低身形,沿著山林隱秘小路快速潜行。 夜间八点刚过,七连全员顺利摸到了敌军重炮阵地外围区域。 最终在距离重炮营地直线距离八百米外的一处低矮山岗隱蔽落脚。 绝佳的高位地形,完美覆盖敌军整片阵地视野,是天然的伏击宝地。 正是白天那场尸体交接、冒领战功的离谱操作,间接帮了七连大忙。 敌军炮兵营地的外围警戒哨,布设范围大幅度收缩,巡逻距离极短。 外围侦察警戒力量鬆懈无比,完全没有进入高强度的战备状態。 这也让七连的大范围潜行接近,规避掉了无数次暴露的致命风险。 全员顺利抵达预定伏击点位之后,眾人立刻分工协作,快速展开布置。 炮兵班组迅速挖掘简易射击阵地,调试迫击炮,校准射击诸元。 步枪手、机枪手分散铺开,构建外围阻击防线,隨时准备拦截反扑之敌。 所有作战准备有条不紊推进完毕,战士们持枪架炮,静静潜伏等候。 何雨柱並没有急於下令立刻开火进攻,强行突袭敌军重炮阵地。 常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大规模团战前夕,绝不会只有一支侦察部队。 周边友军连队、协同作战的穿插部队,必然都在同步推进潜伏。 若是七连贸然提前发起炮击,骤然爆发的巨响必然会惊动整片区域敌军。 过早暴露作战意图,打乱整体部队的协同作战部署。 单单凭藉七连一个连队的战力,强行啃下重炮营尚且勉强可行。 但大部队后续还有整师乃至更多兵力的大规模穿插作战计划。 一旦提前打草惊蛇,后续大部队的推进,再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 极大概率会遭到敌军提前布防拦截,造成难以预估的惨重伤亡。 除此之外,营地距离敌军核心据点过近,无线电电台绝对不能轻易启用。 一旦电波信號外泄,瞬间就会被敌军监测捕捉,彻底暴露潜伏位置。 多重顾虑之下,七连全员只能按耐住作战的躁动,耐心潜伏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山野之间只剩夜风呼啸、虫鸣低鸣的细碎声响。 夜里十点零八分,何雨柱双眼紧紧贴在高倍望远镜之上。 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灯火通明的敌军重炮营地,细致观察內部动向。 清晰看到营地之內,大批敌军炮兵士兵,开始成群结队向各处炮位集结。 显然是即將开展夜间例行战备操练,或是准备执行夜间远程炮击任务。 绝佳的进攻窗口,就此正式出现! 何雨柱猛地放下望远镜,挺直腰身,沉声厉声大喝下达作战指令。 “全体炮兵注意,立刻瞄准预定目標,所有炮组全员就位,准备开火!” 急促整齐的踏步声骤然响起,噠噠噠的脚步声短促有力。 各班炮兵战士迅速调整姿態,压实炮身,锁定炮击坐標,严阵以待。 “预备——放!” 一道凌厉的开火命令落下,瞬间打破深夜山林的死寂。 嗵嗵嗵嗵嗵嗵! 沉闷厚重的炮鸣声接连不断,密集响起,震撼山野。 这一次突袭进攻,七连可谓是倾尽所有火力,下手狠辣至极,不留余地。 此前沿途缴获的敌军輜重卡车之上,所有搜刮而来的迫击炮全部拆卸带走。 再加上七连连队原本標配的两门制式迫击炮,全部集中投入此战。 八门迫击炮一字排开,形成密集的重火力炮击矩阵,威慑力十足。 嗖嗖嗖—— 一枚枚炮弹划破漆黑的夜空,拖著短促的弹道弧线呼啸俯衝而下。 下一秒,嘣嘣嘣的剧烈爆炸声,在敌军重炮营地之內接连炸裂。 刺眼的赤红火光骤然乍现,滚滚浓烟瞬间升腾而起,瀰漫整片营地。 第一轮炮火覆盖打完,来不及丝毫停顿,何雨柱再度高声下令。 “调整呼吸,快速填装,第二轮炮击,预备,放!” 第二轮炮弹再度呼啸升空,精准朝著敌军炮位密集区域倾泻而下。 观测手快速测算距离、风速、落差,实时上报最新数据参数。 炮兵班组快速调整火炮射击诸元,锁定全新打击坐標。 “目標距离调整至七百米,左右方位保持不变,全员开火!” 一轮又一轮炮火不间断倾泻,狠狠砸在敌军精心布置的重炮阵地之上。 但客观现实的差距,依旧无法单凭炮火突袭轻易抹平。 敌军营地內部,足足列装了十八门15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 这类大口径重炮体型庞大、结构坚固、布设分散。 每一门重炮之间都预留了充足的安全间隔,规避连锁爆炸损伤。 想要依靠轻型迫击炮的覆盖面,一炮多炸、批量摧毁重炮根本不现实。 每一门重型榴弹炮,都是独立的坚固作战单元,抗损能力极强。 连续打完四轮高强度炮火覆盖之后,下方敌军营地彻底陷入混乱。 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崩塌的工事、伤亡士兵的惨叫交织一片。 混乱之中,敌军营地的步兵防御部队,快速整队集结,朝著山岗扑来。 密密麻麻的步兵小队,手持枪械,直奔七连的临时炮击阵地反扑衝锋。 敌军的反扑速度,远比眾人预想之中还要迅速迅猛。 何雨柱眼神锐利,第一时间察觉到敌军步兵的动向,果断高声传令。 “敌军步兵反扑,目標暴露,所有炮组立刻拆卸火炮,全员快速更换阵地!” 三排负责操控火炮的战士们,训练有素,动作乾脆利落。 立刻合力拆卸炮架、炮管,扛起沉重的炮身与一箱箱炮弹。 紧跟何雨柱的脚步,朝著提前勘测好的备用隱蔽阵地快速转移撤离。 眾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敌军的155重型榴弹炮射程极远,威力恐怖。 但拋物线弹道特性限制,无法近距离打击山脚周边的短距离目標。 可敌军编制完整的炮兵营,绝非只有重型火炮一种作战装备。 配套编制之內,必然配有大量迫击炮、反坦克坦克、步兵防御小队。 若是死守单一炮击阵地,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后方阻击防线之上,连长伍千里早已提前做好全面拦截部署。 面对迎面衝锋而来的敌军步兵,他高举手臂,沉声下达阻击命令。 “一排、二排、火力排全员戒备,构筑防线,全力阻击来犯之敌!” “坚决拖住敌军推进步伐,为炮兵班组转移阵地爭取充足时间!” “是!” 三个步兵排的战士齐声应和,气势如虹,战意凛然。 早在炮兵班组架设火炮、持续炮击敌军营地的间隙。 前方阻击部队就没有丝毫鬆懈,借著山林地形,快速挖掘简易战壕。 构筑起一道稳固的临时阻击防线,两处阵地相隔百米,互不干扰。 有条不紊形成炮击输出、前沿阻击的双重战术布局。 当反扑的敌军步兵推进至距离阻击防线仅剩两百米范围之时。 架设完毕的m1重型机枪率先发出狂暴的咆哮,开启压制扫射。 交叉火力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狠狠横扫衝锋之敌。 冲在最前方的大批敌军士兵,瞬间被密集子弹无情放倒,死伤惨重。 剩余存活的敌军士兵,瞬间被血腥的伤亡震慑,不敢再贸然直线衝锋。 纷纷压低身形,藉助地形掩体,变换战术动作,缓慢匍匐推进。 与此同时,敌军后方的迫击炮阵地也迅速展开反击。 一颗颗迫击炮弹精准升空,朝著七连最初的炮击点位狠狠砸落。 不得不承认,这支重炮营下辖的轻型炮兵,射击精度极高,训练有素。 哪怕遭遇突袭混乱,依旧能快速锁定敌方阵地,展开精准炮火反击。 七连原本的初代炮击阵地,瞬间被密集的炮火反覆犁地轰炸。 泥土翻飞、碎石炸裂、工事崩塌,整片区域被炸得满目疮痍。 早已完成转移的三排战士,回头遥望后方漫天炮火,內心无比庆幸。 所有人不敢有半点分心,全力加速赶路,快速奔赴备用阵地重新架炮。 四轮密集炮击下来,眾人肉眼可见,敌军阵地当中足足有十门重炮被炸翻。 炮身倾斜、工事损毁、弹药散落,彻底失去正常作战运转能力。 只是仓促远距离炮击,无法精准判断重炮的內部损毁程度。 无法確定是彻底报废,还是仅仅外观受损,稍加修復就能重新启用。 剩余完好无损的八门155重炮,依旧具备极强的威慑与作战能力。 不容有丝毫放任留存,必须精准点名,逐一摧毁,杜绝后患。 何雨柱快速划分目標,一门迫击炮单独锁定一门残存重炮。 要求所有炮手摒弃盲目覆盖,全程精准瞄准核心炮位与弹药堆放点。 每一门火炮校准完毕之后,何雨柱都会亲自上前覆核瞄准角度。 確认无误之后,才会下达开火指令,杜绝浪费任何一发炮弹。 “全员准备,三发急速射,打完立刻准备转移,不得恋战!” 急促的命令下达,新一轮精准打击正式开启。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三轮短促迅猛的急速射接连打出,炮弹如同精准点名一般。 精准砸落在敌军剩余的重炮炮位、弹药库房、物资堆放区域。 猛烈的爆炸接连炸开,其中两处弹药囤积点被直接精准命中。 堆积如山的炮弹、火药、炸药瞬间被引爆,引发连锁式剧烈殉爆。 恐怖的爆炸威力,直接掀翻周边整片工事,火光冲天,热浪翻涌。 敌军营地內部,直接被自家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正面轰炸。 轰轰两声震天巨响,震得整片山野都微微震颤。 何雨柱透过高倍望远镜清晰观望,能看到数辆军用卡车直接被炸飞。 破碎的钢铁残骸、断裂的木料、飞溅的泥土漫天飞舞,场面惨烈至极。 至於爆炸中心区域的敌军士兵,早已在连环殉爆之中尸骨无存。 根本看不到完整的躯体,尽数被狂暴的炮火撕裂成碎片。 致命威胁成功重创大半,可危机依旧没有彻底解除。 远处的平原地带,数辆敌军坦克引擎轰鸣,缓缓启动,全速逼近战场。 敌军的坦克部队,已然投入战场,朝著山岗方向快速推进支援。 何雨柱神色一凝,没有半点犹豫,再度厉声高喊转移指令。 “敌军坦克增援抵达,阵地暴露,全员即刻放弃炮位,快速转移!” 急速射的炮火输出节奏快、停留时间短。 敌军的迫击炮阵地与坦克部队,尚且来不及精准锁定新的炮击点位。 趁著敌军火力短暂失衡的空隙,七连炮组成员立刻拆卸装备全速撤离。 眾人刚狂奔衝出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身后刚刚停留的第二处备用阵地,就被敌军密集的炮火彻底覆盖。 轰鸣的爆炸声紧隨身后响起,差一秒就会陷入包围重创。 “加快速度,全员提速,抢占最后一处预设隱蔽阵地!” 何雨柱身先士卒,自身力气远超普通战士。 独自一人扛著两门轻型迫击炮,大步飞奔冲在队伍最前方领路。 沉稳的身影、迅猛的速度,极大提振了全员的士气与信心。 全员一气呵成,顺利抵达最后一处提前勘探好的终极备用伏击阵地。 落地之后,何雨柱没有第一时间下令继续炮击残余目標。 目光第一时间透过望远镜,仔细扫视下方整片敌军重炮营地。 確认经过两轮精准打击、连环弹药殉爆之后。 剩余残存的重型榴弹炮,已经尽数损毁,彻底丧失实战启用价值。 重炮营的核心作战能力,已然被彻底连根拔除,再无威胁。 解决掉最大的心头隱患,何雨柱隨即转动望远镜,快速搜寻新的目標。 目光快速扫过敌军营地角落,全力寻找敌方迫击炮阵地的具体位置。 只要拔掉对方的轻型炮火反击力量,就能大幅减轻正面阻击部队压力。 而迎面衝锋而来的敌军坦克装甲部队,却是迫击炮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 坚硬的装甲、强悍的火力、厚重的防御,轻型炮弹根本无法击穿。 对付钢铁猛兽的唯一手段,就只能依靠前线步兵手中的巴祖卡火箭筒。 所有反坦克压力,尽数落在了伍千里带领的前沿阻击部队肩上。 当何雨柱的望远镜镜头,精准对准己方前沿阻击防线的瞬间。 惊心动魄的一幕,赫然映入眼帘,让人瞬间心神紧绷。 漆黑的夜色之中,数道裹挟著耀眼尾焰的火箭弹,骤然划破长空。 高速激射而出,直奔衝锋在前的敌军坦克狠狠撞去。 轰隆! 第一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坦克侧面装甲,剧烈爆炸瞬间爆发。 整辆坦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动力系统损毁,彻底瘫痪原地。 紧隨其后,另外两辆坦克察觉到危险,立刻放缓推进速度,原地戒备。 短暂停顿调整之后,其中一辆坦克无视伤亡,强行再度启动衝锋。 第二发巴祖卡火箭筒弹药应声射出,瞄准的正是坦剋薄弱的炮弹舱位置。 精准无误命中要害,剧烈的內部殉爆瞬间席捲整辆钢铁巨兽。 庞大的坦克车身,直接被內部爆炸的巨大衝击力掀飞离地两三米。 重重坠落地面之后,车体外壳不断迸射火星、火花、爆炸碎光。 如同一只被点燃的铁製木桶,四处炸裂,彻底沦为一堆废铁残骸。 夜色之下,敌军发射的曳光弹骤然升空,惨白的冷光瞬间照亮整片战场。 借著光亮视野,敌军的迫击炮部队立刻锁定七连阻击阵地坐標。 一轮又一轮迫击炮弹疯狂倾泻而来,狠狠砸落在防线之上。 火光接连乍现,碎石泥土漫天飞溅,前沿阵地瞬间硝烟瀰漫。 看清敌方炮火部署与兵力分布之后,何雨柱迅速下达分点打击指令。 语速急促,条理清晰,精准分配每一组炮位的打击目標。 “面向连长阻击阵地方向,目標距离六百米,向左偏移二十米,两门炮预备!” “明白!” “目標距离六百三十米,向左偏移二十五米,两门炮快速校准预备!” “收到!” “近距离敌军步兵集群,目標四百至四百三十米区间,四门炮全部锁定预备!” “全员就绪!” 一连串指令快速下达完毕,何雨柱大手猛地一挥,厉声喝出开火口令。 “放!” 嗵嗵! 两门迫击炮率先开火,精准打击远处敌军迫击炮隱蔽阵地。 嗵嗵嗵嗵嗵嗵! 剩余六门火炮同步开火,远近搭配,分层覆盖。 前两组火炮专攻敌军反击炮火源头,切断对方的远程火力压制。 最后一组四门迫击炮,重点轰炸逼近防线的密集步兵集群。 压缩敌军衝锋空间,大幅减轻伍千里正面阻击的巨大压力。 短暂休整填装之后,第二轮炮火再度准时倾泻而下,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两轮定点炮火打击结束,夜空之上的曳光弹越发密集,照明整片山林。 敌军的视野优势被无限放大,继续原地恋战,只会陷入层层包围。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孤军深入不宜久留,全员撤退已是唯一明智选择。 何雨柱当机立断,下达全员撤退突围的最终命令。 “所有单位停止炮击,销毁多余弹药,全员朝著预定集合点有序撤退!” “伍万里带领炮组先行撤离,释放信號弹,標记撤退路线!” “是!” 一眾炮兵战士立刻收拾轻便装备,扛起武器弹药,整装准备撤离。 “副连长,那你准备去往何处?不和我们一起撤退吗?” 伍万里抬手快速发射出突围信號弹,回头看向何雨柱,满脸焦急发问。 何雨柱目光死死盯著硝烟瀰漫的前沿阻击战场,语气坚定沉稳。 “前方防线被敌军死死咬住,千里他们断后压力巨大,我留下来接应。” “你只管带好三排弟兄安全撤离,少一人无法顺利归队,我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 经歷数月残酷战火的打磨洗礼,曾经青涩懵懂的伍万里。 早已褪去新兵的稚嫩,成长为一名心智成熟、作战老练的合格老兵。 要知道,很多士兵一辈子都未必能经歷这般高强度、高烈度的实战廝杀。 对於何雨柱的强悍战力、冷静指挥、杀伐决断。 伍万里打心底里充满了极致的敬佩与信服,绝不会质疑半点指令。 接到命令之后,不再多言,立刻带领炮组成员,快速朝著集合点撤离。 何雨柱卸下身上多余负重,反手抓起后背背负的专属狙击步枪。 身姿矫健,压低身形,借著夜色与地形掩护,全速朝著前沿防线狂奔。 此刻的前线战场,局势早已变得万分焦灼,压力拉满。 七连的阻击部队,已经被敌军大部队死死缠住,彻底陷入胶著缠斗。 反扑而来的敌军兵力,足足整编一个完整步兵营,人数碾压优势巨大。 此前两轮炮火突袭,拼死重创的敌军,满打满算也就堪堪一个连兵力。 还是往高估算的结果,敌军主力作战兵力,依旧保留著绝对优势。 惨烈的缠斗之中,负责留下来断后的,全是七连最顶尖的骨干战力。 一眾排长之中,余从戎实战经验最为丰富,作战风格凶悍勇猛。 七连留存的老牌老兵,大半都集中在他负责的作战排之內。 断后阻击的核心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余从戎的肩上。 为了保证年轻战士与炮兵班组能够顺利突围撤离。 梅生主动听从安排,带领伤员、新兵、后勤人员率先突围撤退。 连长伍千里,则选择留下来,和余从戎並肩作战,死守防线断后。 两人一稳一猛,相互配合,死死拖住敌军大部队的追击步伐。 狂奔赶路的途中,何雨柱刻意调转方向,没有正面直衝防线。 而是悄悄绕到敌军步兵大部队的侧翼盲区,占据绝佳的狙击点位。 一边快速潜行迂迴,一边举枪瞄准,抬手就是精准点射。 整片战场硝烟滚滚、枪声嘈杂、炮火轰鸣,混乱到了极致。 最开始,根本没有敌军士兵留意到侧翼山林之中隱藏的致命威胁。 直到衝锋队列里的士兵接二连三无声倒地,中弹毙命。 冰冷的死亡阴影笼罩侧翼,敌军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名隱秘的狙击手。 惊恐之余,敌军指挥官立刻抽调一个完整步兵排,专门围剿侧翼威胁。 大批士兵调转方向,朝著何雨柱的隱蔽位置快速合围包抄。 面对整排敌军的围杀,何雨柱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神色依旧淡然冷静。 两百余米的狙击距离,恰好是他最擅长、手感最佳的完美猎杀区间。 距离过近容易陷入贴身混战,距离过远会降低精准度与猎杀效率。 这片低矮杂乱的山林地形,掩体繁多,迂迴空间充足。 极其適合游走狙击、边打边退,最大化发挥单兵作战优势。 他手中两把枪械交替使用,射击速度极快,换弹动作行云流水。 精准的点位射击、飘忽不定的移动位置、神出鬼没的游走打法。 让围剿而来的敌军士兵產生巨大误判,误以为侧翼隱藏两名狙击手。 两人相互配合掩护,交替射击,才会打出这般密集高效的杀伤效果。 忌惮未知的伏击风险,敌军的合围推进速度瞬间大幅放缓。 不敢贸然全员衝锋,只能小心翼翼步步试探,极大拖延了追击节奏。 何雨柱始终贯彻边打边退的游击狙击战术,不断拉扯敌军战线。 一点点吸引这支围剿小队,逐步远离正面主战场的大部队。 硬生生將对方拉扯偏离主战线近百米的距离,彻底孤立隔绝。 整整一个整编步兵排,在他精准冷血的狙击猎杀之下。 伤亡持续暴涨,短短半个钟头不到,最后仅剩一个班的残兵侥倖存活。 带队的敌军排长运气极好,数次避开致命狙击,勉强活到最后。 可清点完剩余人数,看著满地冰冷尸体,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吞噬。 再也没有半点继续围剿的勇气,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带队掉头回撤。 敌军小队仓皇逃窜,何雨柱依旧不依不饶,远远尾隨追击点射。 一步步追杀到底,绝不放任任何一名入侵者安然撤离。 最终,这支奉命围剿狙击手的步兵排,无一人能够完整活著回归营地。 正面阻击的火力排,撤退过程打得格外艰难凶险。 敌军死死咬住防线,疯狂衝锋,丝毫不给半点喘息调整的机会。 数次短兵相接,距离近身白刃战只差一线之隔,局势岌岌可危。 万幸此战提前储备了充足的巴祖卡火箭筒弹药,补给充沛。 不仅成功炸毁多辆坦克,瓦解敌军装甲突击力量。 大范围的爆炸衝击,也能有效压制密集衝锋的步兵集群。 凭藉重火力优势,硬生生稳住防线,顶住了一波又一波亡命衝锋。 等到何雨柱彻底肃清侧翼威胁,再度吸引一批敌军兵力的注意力。 正面断后的余从戎、伍千里等人,才抓住宝贵空隙,顺利抽身撤离。 解决掉两侧追兵隱患之后,何雨柱开启放风箏式游走猎杀打法。 凭藉顶尖的狙击实力、灵活的走位拉扯、冷静的战场判断。 一人死死牵制大批敌军兵力,为全员突围撤离爭取到黄金时间。 拖延至所有战友全部安全撤出战场,抵达预定集合点位。 何雨柱才凭藉地形掩护,缓缓抽身脱离战场,成为最后一名归队之人。 全员顺利匯合之后,眾人快速清点人数、核对伤员、统计战损。 核对完毕的瞬间,何雨柱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长长鬆了一口气。 整场高强度突袭+断后阻击苦战打下来。 七连全员整体伤亡可控,战斗减员数量,严格控制在一个排以內。 第141章 光荣入党 敌军部署在江边的重炮阵地,在七连精准的突袭之下,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废墟。 滚滚浓烟裹挟著炮弹碎片直衝天际,那些原本对著渡江路线狂轰滥炸的重炮,尽数失去了作战能力。 虽说这一场突袭,没能从根本上扭转整个朝鲜战场的整体战局。 但却实实在在地斩断了敌人的炮火威慑,让后续渡江的志愿军大部队,伤亡人数锐减了大半。 看著遍地狼藉的敌军阵地,七连的战士们来不及擦拭脸上的硝烟与汗水,迅速清点战场、收拢武器。 连长伍千里抬手看了眼腕上老旧的军用手錶,眉头微蹙,当即下令通讯员向8师师部发送电报。 电文清晰传递了重炮阵地摧毁的战果,以及七连当前的人员、弹药情况,等候师部下一步指令。 没过多久,师部的回电便传到了七连指挥部。 电报之上,给七连下达了全新的作战任务——沿敌军南逃路线,逐层迟滯敌人撤退步伐。 伍千里捏著电报,转头看向身旁的指导员梅生,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几分凝重。 这一次的迟滯任务,师部特意註明,並非必死无疑的死守命令。 水门桥一役,8师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整个师的战斗骨干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如今部队补充的兵员,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没经歷过实战洗礼的新兵。 这些新兵怀揣著保家卫国的热血,却缺乏战场廝杀的经验,更没有老兵那般捨生忘死、血战到底的觉悟。 他们的身子骨还稚嫩,根本经不起毫无意义的死战消耗。 得知任务並非死命令,七连的战士们心里都鬆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些新兵,紧绷的脸颊稍稍舒缓。 何雨柱作为七连副连长,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心里暗自盘算著作战计划。 既然不用死战,那就能用更灵活、更高效的方式,完成迟滯敌人的任务。 何雨柱当即召集各班班长,快速布置偽装潜伏的作战方案。 七连战士们迅速利用周边的草丛、乱石、枯树,做好全方位偽装,整支队伍悄无声息地隱匿在山林之中。 没过多久,一支整编的南棒军部队,大摇大摆地朝著七连潜伏的方向赶来。 这支部队足足有一个营的兵力,装备精良,卡车排成一列,满载著輜重物资,士兵们神情鬆懈,全然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待敌军完全进入伏击圈,何雨柱猛地抬手,厉声下达突袭命令。 “打!给我狠狠打!” 剎那间,七连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著敌军倾泻而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直接打懵了这支南棒军营。 他们原本以为后方安全无虞,压根没料到会遭遇志愿军伏击。 短暂的慌乱过后,南棒军士兵看清七连的火力配置,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凶猛。 重机枪嘶吼不止,手榴弹接连在敌军阵中炸开,炮火覆盖之处,敌军死伤无数。 这支南棒军本就贪生怕死,见七连攻势凌厉、火力强悍,压根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快跑!”,整个南棒军营瞬间溃不成军。 士兵们纷纷丟弃手中的武器,头也不回地掉头逃窜,连身后的卡车、輜重物资都顾不上了。 短短十几分钟,这场伏击战便以七连大获全胜告终。 战士们纷纷从隱蔽处衝出,快速清理战场,清点缴获的物资。 卡车上以及敌军丟弃的輜重堆里,物资种类繁多,远超眾人的预想。 何雨柱带著战士们仔细翻找,很快便在輜重中翻出了一箱箱埋藏好的地雷。 除此之外,还补充了大量的迫击炮炮弹、火箭弹,以及数不清的步枪子弹。 看著堆积在地上的弹药,新兵们脸上满是兴奋,不停地擦拭著手中的武器。 何雨柱却没有停下,目光扫过一旁閒置的空汽油桶,当即对著身边的战士吩咐。 “去,把这几个空汽油桶都带上,小心点搬,別磕碰坏了。” 身边的新兵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满脸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摸不著头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嘀咕,不明白副连长要这些没用的空汽油桶做什么。 “副连长,咱们带这空桶干啥?又不能当武器用。” “是啊,带著还累赘,不如多搬点弹药呢。” 余从戎看著一脸疑惑的新兵,再看看何雨柱篤定的神情,立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快步凑到何雨柱身边,胳膊轻轻碰了碰何雨柱,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柱子,你这是想弄没良心炮?” 何雨柱闻言,瞬间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疑。 “?!”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想法藏得很好,没想到竟被余从戎一眼看穿。 余从戎看著何雨柱惊讶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嘿,你以为连长和指导员真看不出来你要干嘛?” “咱们这会儿又不用生火篝火,要空汽油桶,除了做没良心炮,还能有別的用处?” 何雨柱看著心知肚明的余从戎,也不再掩饰,沉声吩咐道。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別废话,多弄点炸药包过来,越多越好。” “明白!保证给你备得足足的!” 余从戎立马挺直身板,大声应下,转头就朝著弹药堆放处跑去。 跑出去几步,余从戎又回头笑著喊了一句。 “真没想到,副连长你连这土製大炮的门道都懂,太厉害了!” 不远处,连长伍千里和指导员梅生,將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两人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一丝怪异又瞭然的神色。 没良心炮这种土製武器,是早年战场上传下来的法子,威力惊人却极为考验操作。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武器了,没想到何雨柱竟会想到用它来迟滯敌人。 伍千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对,默认了何雨柱的做法。 梅生则抬手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相信何雨柱自有分寸。 缴获物资整理完毕,七连战士们带著装备,迅速赶往预设的阻击地点。 何雨柱带著爆破组的战士,將此前缴获的地雷,悉数埋在了一处南北走向的交通必经路口。 这个路口是敌军南逃的咽喉要道,地势狭窄,两侧皆是山坡,极易设伏。 埋雷工作做得极为隱秘,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將地雷埋入地下,再用泥土、杂草仔细掩盖,不留半点痕跡。 地雷埋设完成后,七连主力部队迅速撤离至路口北面一公里处的山上。 战士们依託山地地形,快速构筑临时阵地,挖掘战壕、搭建掩体,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同时,何雨柱安排了一个排的兵力,在路口北侧设立临时哨卡,佯装成常规巡逻部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林间一片寂静,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七连战士们屏息凝神,紧握著手中的武器,紧盯山下的路口,时刻准备战斗。 原本预想中的白头鹰部队和南棒军迟迟没有出现。 反倒等来了一群穿著奇特、装扮陌生的敌军部队。 这些敌军士兵,有的戴著黑色贝雷帽,有的戴著平顶圆筒帽,著装风格与此前交手的敌军截然不同。 这样的装扮,七连的战士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哨卡处的何雨柱神色冷静,抬手示意哨卡战士稳住,自己主动上前拦路。 他用刚学会的简单外语,对著这群敌军开口询问,语气带著几分警惕。 “你们是哪支部队?到此做什么?” 对面的敌军士兵神色傲慢,起初不愿回应,在何雨柱再三逼问下,才不情愿地报出身份。 通过一番艰难的沟通,何雨柱终於確认,这是不列顛27旅的一个营。 得知敌军身份后,何雨柱不动声色,假意放行,隨后迅速转身,悄悄跑回山上阵地。 他第一时间把敌军身份告知了伍千里、梅生、余从戎等人。 一旁的伍万里年纪尚小,满是好奇地凑了过来,一脸懵懂地问道。 “不列顛在哪啊?怪不得他们的装备跟別的敌人不一样,那帽子长得可真有特点。” 余从戎盯著山下的敌军,眼神锐利,沉声开口问道。 “连长,副连长,这英国佬好不好打?咱们有没有把握?” 伍千里目光紧锁山下敌军,神情沉稳,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不好打,打过就知道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等前面埋设的地雷一响,咱们立刻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我这就去通知各个阵地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 余从戎立马领命,快步朝著各个战壕跑去,传达连长的作战指令。 此次设立的哨卡,只留下了余从戎手下火力排的一个排兵力。 何雨柱带领的排炮兵居多,擅长远程火力打击,因此被安排在山上主阵地,负责炮火支援。 而伍万里,此前因为擅自脱离何雨柱、独自行动,被指导员梅生狠狠教育了一顿。 梅生神情严肃,语气严厉地对著伍万里说道。 “伍万里!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就算是有作战命令,你也不能隨意扔下副连长,不顾自身安危、不顾团队协作!” “战场上一步错、步步错,你的鲁莽,很可能给整个连队带来灭顶之灾!” 伍万里低著头,满脸愧疚,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最后还是何雨柱出面求情,再三保证,才让梅生消了气,同意伍万里继续跟隨队伍作战。 从那之后,伍万里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何雨柱身边,时刻守护在副连长身旁。 山下的不列顛营,看到前方只有一个排的志愿军哨卡,防备鬆懈,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们认定这只是一支小规模的巡逻部队,不足为惧,彻底放鬆了警惕。 整个不列顛营的士兵,大摇大摆、毫无防备地朝著路口深处赶路,队形散乱,毫无作战警戒姿態。 当敌军先头部队踏入地雷埋设区域的那一刻。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地雷接连爆炸,火光冲天,碎石、泥土四溅,敌军先头部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直到此刻,不列顛营的士兵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彻底被骗了,前方是志愿军设下的伏击圈。 敌军士兵瞬间慌作一团,指挥官当即下令,想要掉头撤退。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山上七连阵地,早已蓄势待发的炮弹、火箭弹,如同雨点般朝著敌军倾泻而下。 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牢牢锁住敌军的撤退路线。 炮弹在敌军阵中不断炸开,火箭弹精准命中敌军的装备车辆,火光四起,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不列顛营的士兵们,瞬间被炮火覆盖,吃了满满一遭火力打击,死伤惨重。 谁也没想到,这个不列顛营的士兵,性子竟格外头铁。 即便遭受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即便被七连的火力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依旧没有立刻溃散,毕竟这个营足足有800多名士兵,兵力远超七连。 不列顛营营长躲在掩体后,快速判断战场局势,虽然摸不清志愿军的具体兵力。 但他仗著自己人多势眾,当即红著眼,厉声下达作战命令。 “一连!立刻出击,打掉前方志愿军的哨卡!” “其余兵力,全部跟我冲,拿下山上的志愿军阵地!” 命令下达后,不列顛军士兵重整队形,朝著山上的七连阵地,发动了极为猛烈的攻击。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七连的阵地上,尘土飞扬,战士们紧紧趴在战壕里,沉著应对。 何雨柱和余从戎,怎么可能傻愣愣地在公路上等著敌军衝锋。 公路上无遮无挡,完全是敌军的活靶子,他们早已带著哨卡的战士,提前撤回了山上阵地。 那个奉命攻打哨卡的不列顛连,毫无阻碍地衝过公路,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死亡陷阱。 待他们完全进入射程,山上余从戎的火力排,立刻展开火力压制。 而何雨柱亲自操控的两尊“大口径火炮”——没良心炮,也已然准备就绪。 “放!” 隨著何雨柱一声令下,两个重达5公斤的炸药包,瞬间被拋射到公路上的敌军人群之中。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落在敌军密集的队伍里。 不列顛军的士兵们,仰头看著从天而降的炸药包,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声震彻山谷的巨响轰然炸开。 以两个炸药包落点为中心,半径20米范围內的所有不列顛兵,瞬间被炮火吞噬。 硝烟散去,这片区域內,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不列顛兵,死伤极其惨烈。 带队衝锋的不列顛连连长,更是被首发炸药包直接命中,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倖存的一个不列顛军排长,看著眼前惨烈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他抱著头,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重炮!是敌人的重炮!快撤!赶紧撤退!” 这名排长一边大喊,一边转身就朝著后方跑去,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他这慌乱的大喊和狼狈的逃跑动作,瞬间被不远处的何雨柱牢牢锁定。 何雨柱端起手中的步枪,眼神冰冷,屏息凝神,快速瞄准。 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清脆枪响。 子弹瞬间出膛,精准命中那名逃跑的排长,直接一枪爆头,鲜血四溅。 失去指挥的不列顛军士兵,彻底没了斗志,纷纷掉头就跑,只想儘快逃离战场。 可来时容易,走时哪有那么简单。 七连阵地上,轻重机枪早已布置到位,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突突突!” “噠噠噠!” 机枪声连绵不绝,密集的子弹朝著逃跑的敌军疯狂扫射。 敌军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接连倒在逃跑的路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终,这个整编制出击的不列顛连,成功逃回去的士兵,不足一个排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 七连主阵地上,伍千里紧盯战场局势,沉著指挥,丝毫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每当敌军发起小规模集团衝锋,聚集在一起朝著山上推进时。 伍千里便会果断下令,发射没良心炮。 “放!给我狠狠炸!” 每一轮炸药包落下,都能给敌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杀伤力惊人。 炸药包爆炸的威力,以及敌军被炸后的惨烈模样,彻底炸傻了剩余的不列顛兵。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土製武器,內心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只可惜,七连此前缴获的炸药包数量有限,两轮发射过后,炸药包便彻底耗尽。 没了没良心炮的火力压制,倖存的敌军瞬间疯狂起来,开始发起不计代价的报復性进攻。 敌军的炮弹、子弹,如同暴雨般朝著七连阵地倾泻,攻势愈发猛烈。 这场惨烈的阻击战,从深夜时分,一直持续到天边快要泛起鱼肚白,快到拂晓时分。 双方廝杀不止,七连战士们死守阵地,打退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 就在七连战士们弹药即將耗尽、体力濒临极限之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志愿军增援部队,终於赶来了! 不列顛营的士兵们,本就早已疲惫不堪、死伤惨重。 听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喊杀声,得知志愿军增援抵达,瞬间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纷纷丟弃武器,狼狈不堪地四散逃窜。 七连战士们见状,士气大振,想要起身追击,彻底歼灭这支敌军。 可还没等伍千里下达追击命令,远处便有部队快速靠近。 先赶来的不是志愿军增援部队,而是白头鹰军的一支部队,约莫一个团的兵力。 敌军兵力雄厚,来势汹汹,眼看就要衝至阵前。 伍千里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放弃追击,立刻构筑防线,阻击美军!” 七连战士们迅速调整状態,依託现有阵地,展开了新一轮的顽强阻击。 这场阻击战,从拂晓一直战至天亮,阳光洒满战场,遍地皆是硝烟与狼藉。 白头鹰军的一个团,在七连顽强的阻击之下,被死死拖住,寸步难行。 最终,敌军被七连留下了大半兵力,死伤无数,剩余的残兵败將,只能狼狈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打扫战场时,何雨柱在敌军尸体堆中,意外抓到了一个活著的不列顛军俘虏。 这名俘虏是个少尉军官,名字叫做奥利安·特伦奇。 被俘虏之后,奥利安·特伦奇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態。 他抬著下巴,一脸不屑地对著何雨柱说道:“我是有爵位的人!你们必须给我应有的待遇!” “我要求享受战俘优待,你们不能虐待我!” 看著他这副傲慢无礼、不知死活的模样,何雨柱眼神冰冷,压根没惯著他。 直接上前,毫不客气地將他收拾了一顿,彻底打掉了他身上的傲气。 隨后,七连战士將奥利安·特伦奇牢牢捆住,带在队伍后方。 七连后续打仗时,便把他丟在阵地后方,让他亲眼看著七连战士如何浴血奋战,如何狠揍敌军。 奥利安·特伦奇全程目睹了七连战士的勇猛、强悍与铁血,看著敌军在七连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他彻底被七连的战斗力震慑,再也不敢摆出傲慢的姿態,全程噤若寒蝉,不敢吭一声。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奥利安·特伦奇,反倒真心实意地感谢何雨柱俘虏了他。 因为与他同营的不列顛军士兵,最终活著回到不列顛本土的,仅仅只有三分之一的兵力。 若是他没有被俘虏,大概率也会死在这片朝鲜战场之上。 这一场接连阻击不列顛军、白头鹰军的惨烈战斗,让七连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全连战士折损了一半兵力,牺牲的大多是那些刚上战场、没太多实战经验的新兵。 经歷过昭阳江战役的8师,原本战斗力强悍,可此次穿插分割的作战任务,完成得却並不出彩。 究其原因,实在是新兵数量太多,战斗经验不足,难以配合老兵打出默契的战术。 再加上经过多场战役,敌军早已逐渐摸清了志愿军的作战打法,针对性地做出了防备。 种种原因之下,7连在后续的作战中,再也没有接到大规模的攻坚任务,转而执行各类侦察任务。 时间转眼来到6月份,朝鲜战场局势逐渐趋於平稳。 8师接到上级命令,整体任务转变,前往驻守北纬38度线的某一区域。 7连隨之入驻指定区域,部队得到了新兵员的补充,兵力逐渐恢復。 但连队作战任务彻底改变,不再执行前突进攻、主动出击的任务,转而进入坑道,开展坑道战。 常年在野外灵活作战、驰骋战场的七连战士,突然被困在狭小的坑道里,一个个都憋坏了。 白天时分,敌军的飞机、大炮占据绝对优势,对志愿军阵地狂轰滥炸。 铺天盖地的炮弹、炸弹,轮番落在阵地上,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七连战士们只能躲在深挖的坑道里,如同躲在耗子洞里一般,丝毫不敢露头。 即便战士们趁著晚上,拼尽全力抢回部分阵地。 可等到第二天白天,在敌军猛烈的炮火攻势下,好不容易抢回的阵地,又只能被迫让出去。 如此反覆拉锯,战士们心里满是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何雨柱看著战士们压抑的神情,再看著坑道內窘迫的处境,心里暗自盘算对策。 他私下找到连长伍千里、指导员梅生,三人凑在一起,仔细商量对策。 “连长,指导员,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得想办法改变现状。” 何雨柱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咱们继续深挖坑道,把坑道体系完善起来,打通整个山体。” 伍千里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点头应道:“我赞同,只有把坑道挖通、挖牢,咱们才能有更多周旋的余地。” 梅生推了推眼镜,补充说道:“没错,完善坑道,既能躲避敌军炮火,也能方便咱们夜间出击。” 三人当即达成一致,下定决心,带领全连战士,日夜不停深挖坑道。 在七连战士们的不懈努力下,整个山头几乎都被彻底挖通,坑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形成了完备的地下防御体系。 从此,七连战士们晚上从坑道出击,不再仅仅是抢夺阵地。 顺带偷袭敌军据点、缴获敌军物资,也成了他们的常规操作。 彼时,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天天遭到敌军飞机的狂轰滥炸。 前线急需的粮食、弹药、药品、饮用水,根本无法顺利送上来。 部队物资极度匱乏,只能自给自足,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生存问题。 七连的物资储备,相比其他部队,还算相对充裕一些。 一方面,是何雨柱在最开始开展坑道战时,偷偷拿出了自己私下储备的应急物资。 另一方面,是七连此前多场战役缴获的物资,积攒下来,支撑著连队度过最难熬的阶段。 坑道战全面打响后,何雨柱下达了一个让所有战士都无比疑惑的命令。 他要求,夜间出击缴获物资时,敌军的水壶、水桶等盛水工具,优先级要高於武器弹药。 这个命令一出,七连的战士们彻底懵了,纷纷议论起来,满脸不解。 “副连长这是咋了?武器弹药不比水壶重要多了?” “是啊,咱们缺的是子弹、炮弹,要这么多水壶水桶有啥用?” “难道咱们现在不缺武器,反倒缺水了?” 听著战士们的议论,何雨柱没法说出具体缘由,只能闭口不解释。 连长伍千里和指导员梅生,虽然也不完全明白何雨柱的用意,但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何雨柱。 两人当即站出来,安抚战士们的情绪,要求大家严格执行何雨柱的命令。 同时,伍千里和梅生將何雨柱的这个命令,整理后上报给了上级师部。 师部收到消息后,只是略微下发了一个通知,让各连队酌情参考,並没有特別重视。 在带领战士们完善坑道、缴获物资的同时,何雨柱丝毫没有停下提升战斗力的脚步。 他利用作战间隙,亲自带著连队里枪法好的战士,学习狙击作战技巧。 从偽装潜伏、寻找狙击点位,到精准射击、杀敌后快速转移,何雨柱毫无保留,一一悉心教导。 在何雨柱的指导下,七连的神枪手们,开展零敲碎打的狙击作战。 虽然每次只是击杀零星的敌军士兵,但日积月累,战果也十分可观,给敌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威慑。 七连的狙击战术,很快在周边部队中传开,其他兄弟部队纷纷派人前来学习狙击技巧。 前来学习的战士,都是各个部队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特等射手,个个枪法精湛。 只是,大部分部队都缺少专业的狙击枪,战士们只能用普通步枪练习。 一群战场上的神枪手聚在一起,閒来无事,便开始比拼杀敌数量,互相较劲。 起初,前来学习的特等射手们,心里还带著几分不服气,觉得何雨柱不过是运气好。 可经过几天的实战比拼、技巧切磋,所有人都彻底心服口服,对何雨柱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开始,他们还以何雨柱使用的枪械比自己的好,作为自己枪法不如人的理由。 后来,何雨柱主动与他们互换枪械,用最普通的步枪,依旧弹无虚发,杀敌效率远超眾人。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彻底折服於何雨柱的超强狙击能力。 不管是极致的野外偽装技巧、杀敌后迅速转移阵地的机敏,还是刁钻的射击角度选择、精准的预判击杀。 这些高超的狙击本领,其他战士们穷尽心力,也很难完全学到手。 这个时代的军人,骨子里都带著一股不服输、肯吃苦的韧劲。 他们明知自己达不到何雨柱的顶尖水平,却依旧咬牙硬学,刻苦训练。 哪怕学不到满分的顶尖水准,也要拼尽全力,学到优秀水平,提升自己的狙击能力。 等这一批学习狙击的战士,学成返回各自的部队后,对面的敌军可就彻底倒了大霉。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敌军士兵只要敢在阵地上露头,就隨时可能遭到冷枪袭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颗子弹精准夺走他们的性命。 为了防备志愿军的冷枪狙击,敌军想尽了办法。 他们在阵地周边掛满了罐头盒子,布设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彻夜打开探照灯照射阵地。 射击时使用曳光弹辅助瞄准,更是成了敌军的必备操作。 可即便如此,依旧抵挡不住神枪手们的冷枪袭击,敌军士兵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这样平静又充满对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彻底打破。 时间来到7月中旬,七连指挥部突然接到师部发来的紧急电报。 电报命令,要求何雨柱立刻前往前线,支援另一支兄弟部队。 原因是,兄弟部队的阵地上,出现了白头鹰军的专业狙击小队,给我方战士造成了极大伤亡,急需狙击高手支援。 收到命令后,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原本,培养得已然成熟、適合担任观察手的伍万里,执意要跟著何雨柱一同前往。 何雨柱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若是大规模阵地作战,何雨柱自然会带上队伍,协同作战。 可此次是单人狙击对抗,孤身一人,反倒比带人更灵活、更安全。 伍万里满脸不舍,却也只能听从命令,留在连队,目送何雨柱独自奔赴前线。 何雨柱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前线,他凭藉出神入化的狙击技巧,孤身一人,与敌军狙击小队展开殊死较量。 经过多场隱秘的狙击对决,何雨柱成功全歼敌军狙击小队,彻底解除了兄弟部队的危机。 危机解除后,何雨柱並没有立刻返回七连,而是被上级留在前线,负责培训各部队的狙击手。 战场上,实战是最好的训练方式。 何雨柱带著学员们,在战场之上,一边与敌军周旋,一边传授狙击技巧,实战教学。 在一次次的击杀与反击杀中,学员们的狙击能力飞速提升。 一个多月的时间,何雨柱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凭藉出色的狙击战绩,再次荣立一等功。 完成培训任务后,何雨柱才收拾行装,踏上返回七连的路途。 时间转眼到了9月份,朝鲜半岛的雨水彻底停歇,天气愈发乾燥。 志愿军前线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深挖的坑道內,开始大面积缺水,饮用水成了最稀缺的物资。 而阵地上唯一的取水点,早已被白头鹰军派兵占据,设立了坚固的据点,严防死守。 负责往阵地上送水、送粮食的后勤部队,每次运送物资,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何雨柱返回七连的途中,多次偶遇遭遇敌军阻击的兄弟部队后勤队伍。 他二话不说,当即出手相助,凭藉一己之力,多次扫清敌军占据的据点。 为后勤部队打通运输通道,保障前线的物资、饮用水能够顺利送上去。 一路奔波,何雨柱终於顺利回到所属团部。 刚到团部,正好赶上一波要送往一线阵地的物资,何雨柱当即主动请缨,亲自带队,將物资送回七连所在的坑道阵地。 歷经多日分离,伍千里终於等到了何雨柱归来。 看到何雨柱的那一刻,伍千里快步迎上前,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用力的拥抱。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可算让我等到你了!” 伍千里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担忧,紧紧抱著何雨柱,久久不愿鬆开。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伍千里的后背,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 “还行吧,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了。” 伍千里鬆开他,上下打量著何雨柱,见他毫髮无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著打趣。 “还行?你小子就別谦虚了!” “你在前线立一等功的消息,早就传回咱们师部了!” “靠著打冷枪,硬生生打出一个一等功,你都不知道,友军的兄弟们都怎么称呼你!” 何雨柱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奇地问道:“称呼我啥?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伍千里看著他疑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一字一顿地说道:“笑面杀神!” “啊?”何雨柱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压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个称號。 伍千里看著他惊讶的样子,继续笑著解释:“你小子啊,跟咱们战友待在一起,永远都是笑呵呵的,待人和蔼可亲,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可一到战场上,对著敌人,那下手是真狠,枪下几乎没有活口,招招致命!” “所以战友们才给你取了这么个称號,笑面杀神,再贴切不过了!” 何雨柱听完,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呵呵,这说的可有点夸张啊,咱也有没打死的敌人。” 伍千里闻言,当即抬手,轻轻捶了何雨柱一下,一脸瞭然地说道:“那是你打不死吗?那是你故意留活口诱敌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何雨柱看著一眼被看穿的自己,也不辩解,笑著说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伍千里揽著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地说道:“走,指导员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在坑道连部等你好久了,都急坏了!” 何雨柱心头一动,连忙问道:“咋了?连队里是有急事吗?” 伍千里神秘一笑,说道:“別问那么多,去了连部,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快步,穿过纵横交错的坑道,回到了七连的坑道连部。 指导员梅生早已在连部內等候,看到何雨柱进门,立马快步迎上前。 同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充满暖意的拥抱,语气激动地说道:“好小子,你可终於回来了!” 鬆开何雨柱后,梅生上下打量著他,满脸疑惑地说道:“別人待在这坑道里,天天缺吃少喝,一个个都瘦了不少。” “咱们全连吃的都是一样的炒麵、乾粮,你小子出去这一个多月,怎么反倒还壮实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杀敌有奖励嘛,前线的罐头、乾粮,我可没少吃。” 梅生闻言,立马笑著说道:“少废话!带回来的好吃的,赶紧拿出来!你可不能吃独食!” “有,有,肯定少不了大家的!” 何雨柱笑著应下,迅速摘下背上沉甸甸的大背包,放在地上,伸手开始往外掏东西。 隨著何雨柱的动作,一个个铁皮罐头、包装严实的饼乾、还有香甜的糖果,接连被掏了出来。 很快,连部里用弹药箱堆成的简易桌子上,便堆满了各类缴获的敌军物资。 梅生和伍千里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罐头、零食,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叫道。 “豁……你小子这是把敌人的补给站给抢了吧?竟然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何雨柱收拾著背包里的剩余物资,笑著解释道:“都是积少成多,一路上顺手解决了几个敌军补给据点。” “想著你们天天在坑道里吃炒麵,没滋没味的,就顺路都带回来了。” 梅生满脸欣喜,对著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还得是你啊!何雨柱!” “正好咱们阵地上的伤员们,严重缺营养,这下伤员们的营养总算有著落了!” “你这个连队兼职司务长,这下可要露几手,给大家好好做顿吃的了!” 何雨柱拍著胸脯,语气篤定地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七连的坑道,经过战士们的精心改造,排烟系统做得极好,早已改成了无烟灶。 灶膛里生火做饭,產生的烟火,能顺著坑道排出,不会熏到战士们。 虽说可以生火做饭,但坑道內的燃料极其稀少,平日里都留著烧开水,给战士们饮用。 毕竟,喝外面未经烧开的生水,很多战士都会拉肚子,严重影响战斗力,所以平日里很少开火做饭。 何雨柱归来,连部內一片欢声笑语。 伍千里、梅生和何雨柱寒暄没一会儿,余从戎便收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了连部。 见面之后,自然是少不了热情的拥抱,还有兄弟之间打闹的拳头。 只不过,一番打闹下来,余从戎压根没占到便宜,反倒被何雨柱轻轻制服,疼得脸色扭曲,一脸痛苦。 与战友们寒暄完毕,何雨柱放心不下自己带领的排,当即起身,前往排里的驻地,查看战士们的情况。 一番询问下来,得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排里减员了几名战士,都是遭了对面敌军的偷袭,不幸牺牲。 何雨柱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戾气。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背起自己的步枪,转身就走出了坑道。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用手中的枪,告诉对面的敌军:他何雨柱回来了! 这片阵地,从此刻起,都给我安分点! 何雨柱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敌军阵地前沿,找准狙击点位,迅速展开狙击。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敌军士兵应声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阵地前沿的敌军,便被何雨柱悉数击杀,剩余的敌军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龟缩回自己的坑道里,再也不敢露头。 解决完阵前的敌军,何雨柱没有停歇,顺势摸向敌军坑道入口。 他悄悄安放炸药,引爆之后,直接炸塌了敌军的好几个坑道洞口。 敌军挖掘的坑道,远远没有志愿军的坑道四通八达、坚固深邃。 那些浅表层的坑道洞口被炸塌,里面的敌军,几乎和被活埋没什么两样,哀嚎声不绝於耳。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才转身,顺手从敌军据点里,带回了一些饮用水和紧缺物资,返回七连坑道。 回到坑道,何雨柱二话不说,直奔无烟灶,亲自下厨,给战士们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烩菜。 食材简单,就是缴获的罐头、蔬菜,有什么放什么,胡乱搭配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一顿朴素的烩菜,让许久没吃过热乎饭菜的战士们,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满是满足,直呼太香了。 第二天白天,敌军得知昨夜阵地遭袭、多名士兵被杀、坑道被炸塌,瞬间恼羞成怒。 敌军的飞机倾巢而出,重点轰炸七连所在的山头。 凝固汽油弹、重磅炸弹,轮番朝著山头投掷,爆炸声震耳欲聋,整座山体都在不停颤抖。 漫天火光席捲山头,硝烟瀰漫,遮天蔽日。 可奇怪的是,对面的敌军步兵,却异常消停,再也不敢发起任何攻击。 只因他们昨夜在何雨柱手里,吃了大亏,死了不少士兵,还有一部分士兵被直接闷死在坑道里,死状极其恐怖。 敌军彻底被何雨柱的狠厉手段震慑,生怕再次遭到袭击,只能龟缩不出。 这场艰苦卓绝的坑道战、阵地战,一直持续到1952年的春天。 歷经半年多的惨烈廝杀,前线战士们身心俱疲,部队战斗力大幅下降。 8师终於接到上级命令,全线撤离一线阵地,返回元山、咸兴地区,进行长期休整。 半年的高强度作战,打得整个8师都疲惫不堪,战士们终於迎来了难得的休整机会。 回到后方休整驻地,何雨柱也终於得到了难得的放鬆,不用再时刻紧绷神经,面对枪林弹雨。 可这份放鬆,仅仅持续了没几天。 指导员梅生便找到了何雨柱,交给他一个重要的差事——写入党申请书。 梅生看著何雨柱,语气郑重地说道:“雨柱,你现在也是副连级干部了,打仗勇猛,处事沉稳,早就该要求进步了。” “之前一直在前线作战,条件艰苦,没时间写申请书,现在咱们休整,有时间了,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 何雨柱闻言,心头一震,隨即重重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他深知,加入党组织,是一名军人最高的追求与荣耀。 得知何雨柱要写入党申请书,作为连长的伍千里,主动提出,担任他的入党介绍人。 指导员梅生,也第一时间表態,成为他的另一入党介绍人。 除此之外,得知消息的熊杰,也特意急匆匆地跑来七连,凑了这个热闹。 熊杰这名老兵,在1951年汉江战役打响之前,便重新回到了部队。 只是当时七连早已奉命出发,奔赴前线,两个连队自此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面。 此前何雨柱在前线培训狙击手时,熊杰原本就想来七连,看望许久未见的战友。 可当时他刚调任六连指导员,阵地指挥官不得擅自离开阵地,只能作罢。 如今部队全部撤回后方休整,熊杰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第一时间便赶往七连。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当年六连在水门桥一战中,倖存下来的所有老兵。 一群生死之交的战友,终於得以重逢。 七连连部外,离著老远,熊杰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便远远传了过来。 “七连还有没有活人啊?这么久不见,也没个人出来迎接一下老子!” 伍千里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笑著迎了出去,大声回道:“你个老小子还活著呢?就你,还用我们专门迎接?” “哈哈哈哈!” 两位老战友见面,相视一笑,满是沧桑的脸上,儘是重逢的喜悦。 何雨柱也快步从连部走出,看到熊杰,笑著打趣道:“呦呵,老熊,你这腿全好了?来,走两步让我看看!” 熊杰闻言,立马佯装生气,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没大没小的,老熊是你能隨便叫的?” 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眼底满是重逢的激动。 何雨柱笑著说道:“咋的?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副连长了,还不能叫你这个连长老熊?” “哈哈哈哈,可想死我了,你小子!” 熊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直接给了何雨柱一个大大的熊抱。 何雨柱笑著推开他,打趣道:“你確定你是想我,不是想从我手里弄点好吃的、好用的?” 熊杰闻言,得意地扬了扬头,说道:“我们六连现在也不缺物资了,一水的毛熊装备,阔绰著呢!” 伍千里走上前,笑著说道:“说的好像谁没有似的,咱们七连也不差!” 熊杰环顾一圈,笑著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柱子要入党了?” 梅生笑著说道:“人家就不能积极进步了?你以为都像你,写个入党申请书都吭哧瘪肚的,人家雨柱,申请书一写就是好几千字呢!” 熊杰挠了挠头,笑著说道:“那是,我能跟他比吗?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有文化。” “我就上过扫盲班,识不了几个字,哪能一样!对了,申请书交上去没?” 梅生笑著问道:“咋的?你还想帮著看看,修改修改?” 熊杰嘿嘿一笑,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说道:“我哪会改啊,我就是想在上面属个名!” “咋样?让我也当一回入党介绍人,算我一个!” 伍千里瞬间恍然大悟,笑著说道:“原来你小子在这等著呢!梅生,梅生,有人跟你抢介绍人的买卖了!” 熊杰看著从连部里走出来的梅生,急切地说道:“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去团部办事了呢!柱子的申请书呢?快拿出来我看看!” 梅生笑著说道:“你这个老熊,还是这么一副急脾气。” “我正在看雨柱的入党申请书呢,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看看?” 熊杰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別了別了,我就不看了,你让我在上面留个名就行,嘿嘿!” 这时,伍千里连忙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也是的,来了客人,怎么能一直让人家在外面站著,快进屋说,进屋说!” 说完,伍千里直接拉著熊杰,和一眾老兵,走进了七连连部。 中午时分,为了招待许久未见的老战友,何雨柱再次亲自下厨,展露厨艺。 后方休整,物资相对充足,虽没有新鲜的大鱼大肉,但缴获的各类罐头、蔬菜应有尽有。 何雨柱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罐头烩菜、酸辣白菜、清炒土豆丝,再加上当地醃製的泡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伍千里、梅生、余从戎、伍万里,全都被叫到连部,陪著熊杰和一眾老兵吃饭。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酣畅淋漓,满心欢喜,久违的暖意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饭桌上,大家兴致高昂,纷纷嚷嚷著,等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何雨柱好好做一顿大餐。 都觉得今天的饭菜,太过简单,根本显不出何雨柱的好手艺。 何雨柱看著一眾热血战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从善如流地一一答应下来。 何雨柱的入党申请书,上交到上级党组织后,审批速度极快,很快便得到了批覆。 特殊时期,火线提干、火线入党,何雨柱顺利通过党组织审核,成为一名预备党员。 当何雨柱站在鲜红的党旗下,举起右拳,庄严宣誓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恍惚。 第142章 一级战斗英雄 六月的朝鲜战场,硝烟再次席捲了整片焦黑的土地。 部队再一次奔赴前线,迎来的依旧是残酷至极的坑道战。 漫山遍野的炮火连天,敌我双方在狭小的阵地间反覆拉扯,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规模决战,却全是零敲碎打的惨烈廝杀。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好几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著战士们的鲜血与汗水。 时间的齿轮缓缓转动,终究是转到了1952年的10月。 歷经无数次生死廝杀的洗礼,何雨柱已然正式升任七连连长。 跟他並肩作战的余从戎,成了七连的副连长,成了他最得力的副手。 当初那个跟著哥哥千里迢迢奔赴战场的少年伍万里,也凭藉著战场上的英勇表现,顺利提干,当上了副排长。 曾经带领七连浴血奋战的伍千里和梅生,都被调往了营部任职。 伍千里凭藉赫赫战功与出色的指挥能力,当上了营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韜武略兼备的梅生,则担任了营教导员,二人依旧是配合默契的最佳搭档。 平日里性格爽朗、打仗敢冲敢打的熊杰,也借著战场立功的机缘,凑到了营部班子里,当上了副营长。 整个七连乃至整个营部,都在战火中不断成长,每个人都扛起了更重的责任。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打破了部队原本的节奏。 27军接到了上级的正式指令,全军准备撤离朝鲜,返回国內。 这个消息传来,整个军营里瞬间瀰漫著复杂的情绪,有归国的欣喜,更有对战场、对战友的不舍。 在部队启程回国之前,上级组织对所有参战將士的战功,进行了一次全面且细致的重新评定。 每一份功劳都被仔细核查,每一次衝锋都被认真铭记,绝不辜负任何一位浴血沙场的英雄。 经过层层评定,何雨柱的军功簿上,不仅保留了原本的一等功、二等功。 还额外斩获了一个分量极重的荣誉称號——一级战斗英雄。 这是用无数次出生入死、数不清的歼敌数量换来的无上荣光,是对他战场表现的最高认可。 部队开拔回国的日子如期而至,整片驻地都充斥著收拾行囊的动静,还有战友间不舍的道別声。 何雨柱仔细整理好自己的简单行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迈步准备登上返程的军车。 就在他即將踏上车厢的那一刻,一名通信兵急匆匆地朝著他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急切。 通信兵的手中,紧紧攥著一封刚刚送达的调令,纸张还带著加急传送的褶皱。 调令內容清晰明確,当场撤销何雨柱第七穿插连连长的所有职务。 直接將他跨军调动,调往十五军担任作战参谋一职。 这一纸突如其来的调令,瞬间砸懵了何雨柱。 他站在军车旁,手里还攥著行李绳,满心都是不舍与错愕,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不只是何雨柱,一旁准备同行的伍千里、梅生、余从戎、伍万里等人,全都愣住了。 眾人心里满是惋惜,跨军调动不同於同部队调离,一旦分开,再想相见就难如登天。 这不是短暂的分別,是彻底的各奔东西,往后便要身处不同的部队,奔赴不同的战场。 伍千里当即带著眾人,第一时间赶往团部,想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团部的领导看著这封调令,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情,只说这是上级直接下达的指令。 眾人没有放弃,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师部,一心要为何雨柱问个明白。 直到见到师长,眾人才终於得知了这封调令背后的缘由。 师长看著眼前一眾不舍的將士,语气沉重又带著几分无奈地开口。 “如今十五军驻守的阵地战事打得异常激烈,敌我爭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十五军的战士们,对冷枪狙击、小规模精准歼敌的战术,完全不熟悉。” “他们那边急需有实战经验、精通冷枪战术的骨干,过去指导部队作战。” 而何雨柱,在整个27军,乃至周边协同作战的几个军里,都是出了名的冷枪高手。 他带领七连开展的冷枪狙击战,早已在各部队掛了號,枪法精准、歼敌无数,无人不晓。 这次的调动,根本不是上级强制安排,而是十五军那边,专门点名要人,直接找上门来求调的。 事已至此,所有的不舍都只能压在心底,军令如山,容不得半分推辞。 何雨柱看著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七连战友,眼中满是不舍,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 他亲手將七连的指挥权,郑重地交给了副连长余从戎。 从这一刻起,余从戎便要扛起七连的重担,带著兄弟们继续奋战,直至回国。 何雨柱则独自留在了朝鲜的驻地,等待十五军前来接应的人员。 在27军大部队正式启程离开之前,何雨柱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家书,郑重地交到了梅生手中。 这是一封寄回国內家里的信,他已经离家奔赴战场整整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杳无音信,远在四九城的父母,还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模样,整日里怕是都要提心弔胆。 梅生接过这封沉甸甸的家书,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一句话没说,却满是承诺。 其实梅生、伍千里等人,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好几封书信,要一同寄回何雨柱的家里。 这些信,全都是写给何大清和陈兰香的感谢信,字里行间满是真挚的感激。 信中细细诉说,他们是如何在战场上被何雨柱数次捨命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 更是將何雨柱在战场上立下的所有功劳、做出的所有贡献,一字不落地细数了一遍。 他们要让何雨柱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真正的英雄,是为国爭光的好儿郎。 而何雨柱自己写的这封家书,通篇都只是报平安的话语。 他只字未提战场上的炮火硝烟、血肉横飞,更没有说过一次惨烈的廝杀场面。 他太清楚这场战爭的残酷程度,也太明白家人的脆弱。 那些尸山血海的画面,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境,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扛著,绝不能让父母听了揪心落泪。 留在驻地的何雨柱,足足等了两天时间,才终於等到了十五军前来接应他的人员。 此次没有专门的接送队伍,他要跟隨一支往前线运送物资的运输车队,一同前往十五军驻地。 当时的朝鲜上空,美军的敌机整日盘旋,轰炸从未停歇,运输车队的行程本就凶险万分。 车队刚走到半路,就遭遇了敌机的轮番狂轰滥炸,危险瞬间降临。 敌机的轰炸密度极高,投下的炸弹密密麻麻,运输车队的司机伤亡惨重,接连倒下。 眼看著车队陷入无人驾驶的困境,何雨柱二话不说,直接接过了方向盘,化身成了运输司机。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著上空的敌机,一边稳稳操控著卡车,在炮火中艰难前行。 曾经在战场上,他也做过步枪打飞机的壮举,可眼下,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此时的他,身上只留了一把m1加兰德步枪,作为自己的主战武器。 那把精准度极高的春田1903狙击步枪,早在分別之前,就送给了伍万里。 经过数月的战场演变,敌我双方的阵地已经贴得极近,每一座山头都在反覆爭夺。 双方士兵短兵相接,近距离廝杀成了常態,战场上几乎再也没有需要超远距离狙杀的目標。 这把春田1903,跟著何雨柱歷经无数战斗,堪称战场利器。 当伍万里接过这把枪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满是狂喜。 他心里清楚,这把枪可是战场上的宝贝,是无数战士梦寐以求的精准杀器。 死在这把枪下的美军敌人,就算没有一百人,也足足有五十人之多,每一颗子弹都带著战功。 伍万里抱著这把狙击枪,爱不释手,看何雨柱没有收回的意思,当即鼓起勇气开口。 “柱子哥,你身上那把m1911手枪,能不能跟我换?我用我最珍贵的军功章跟你换!”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早已褪去青涩、愈发勇猛的少年,笑著点头答应。 就这样,m1911手枪也被伍万里小心翼翼地换走,贴身收好。 一旁的梅生看著何雨柱身边的缴获物品,也笑著凑了上来。 “雨柱,你这支缴获的钢笔,品相极好,我用我隨身的怀表跟你换,留个念想。” 何雨柱看著梅生眼中的不舍与情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和他完成了交换。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所有的战友情都藏在这小小的交换之中。 轮到熊杰的时候,他看著何雨柱身边已经没剩下几件物品,急得抓耳挠腮。 琢磨了半天,熊杰直接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錶,一把塞到何雨柱手中。 “柱子,我没得別的换了,就用这块表跟你换,不管换啥,留个念想就行!” 何雨柱平日里本就为人低调,身上带的都是普通物件,当即接过熊杰的手錶一看。 这一看,让他也不由得愣了神,嘴里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这竟然是一块江诗丹顿手錶,奢华程度远超普通腕錶。 他也是来到朝鲜战场之后,从被俘的美军军官口中,才慢慢认清了这些名表的標识。 看著其他人都和何雨柱交换了物品,余从戎也急了,直接扯下了自己胸前的军功章。 “柱子,我也跟你换军功章,咱们换一样等级的,我这也有一等功勋章,谁也不吃亏!” 两人当即交换了胸前的军功章,把彼此的荣誉贴身珍藏。 这一下,周围剩下的战友们全都慌了神,生怕自己出手慢了。 眾人纷纷围上前来,都想和何雨柱交换物品,哪怕是一枚小小的纽扣、一颗子弹壳都好。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何雨柱身边的东西,留下一件当作念想。 短短片刻,何雨柱身上的物品,几乎全都被战友们换走了。 唯独剩下那一枚一级战斗英雄的勋章,依旧牢牢掛在他的胸前。 不是没人想换,而是所有战友都没有这个级別的勋章,根本没法交换。 对於这枚独一无二的顶级勋章,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心生嫉妒。 所有人都发自內心地觉得,这枚勋章,何雨柱受之无愧,他完全配得上这份至高荣誉。 这不是靠运气得来的功劳,是他在枪林弹雨中,用无数次衝锋、数不清的杀敌数换来的。 是他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属於自己的荣耀,无人可以质疑,无人能够企及。 战友们爭先恐后和他交换物品,背后藏著的,是最深沉的不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次何雨柱跨军调动,回国之后,大概率也不会再回到27军了。 而十五军的战场,还不知要打到何时,还要经歷多少场生死廝杀。 27军回国之后,马上就会接到新的国防任务,两支队伍从此天各一方。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一旦分开,这辈子或许都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此生可能只剩思念。 值得庆幸的是,何雨柱在四九城的家庭住址十分详细,也很好找寻。 在场的每一位战友,都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个地址。 大家心里都暗暗下定决心,等各自在部队安顿下来,第一时间就给对方写信。 把自己的最新地址寄过去,牢牢守住这份战友情,无论相隔多远,都绝不失去联繫。 载著何雨柱的物资运输车队,在敌机的轰炸下,一路走走停停,时刻面临著生死考验。 没有一刻是安全的,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炮弹炸出的坑洼。 就这样,原本不算遥远的路程,车队硬生生走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终於赶到了武圣山外围。 这里已是十五军的驻守范围,远处连绵的阵地,无时无刻不传来炮火的轰鸣。 何雨柱告別了运输车队的战士们,独自一人,带著简单的行囊,赶往十五军军部报到。 刚到军部,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稍作休整,紧急任务就直接下达了。 上级命令他,即刻前往战事最惨烈的597.9高地,参与阵地防守,指导冷枪战术。 军部军长亲自接见了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满身硝烟气息的年轻军官。 军长脸上带著几分打趣,又满是担忧地开口,揶揄著问他:“小何同志,马上要去597.9高地,你怕不怕?” 军长会有此一问,绝非无的放矢,背后藏著无尽的无奈与揪心。 当初向27军点名调何雨柱过来的时候,597.9高地的战事还没有全面爆发。 彼时军长只是单纯觉得,阵地需要精通冷枪战术的骨干,便想方设法把人要了过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流程一拖再拖,何雨柱歷经波折赶到的时候。 前方的597.9高地,早已打成了一片炼狱,敌我廝杀惨烈到了极致,阵地都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 好好的一处高地,早已被鲜血和焦土覆盖,每天都有无数战士牺牲,战况触目惊心。 正是知晓前线的惨烈,军长才会开口问出这句话,担心这个年轻的战斗英雄心生怯意。 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铁,看著军长,语气沉稳有力地反问。 “军长,您觉得我怕么?” 他心里其实对597.9高地的战况,有著模糊的认知,知道这里註定是一场恶战。 但他並非全然清楚这里的惨烈程度,只是这座高地太过出名,即便身处27军,也早有耳闻。 想要在这场战爭中忽略这座阵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军长看著何雨柱眼中毫无惧色的坚定光芒,当即放声大笑,满是欣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好样的,一身是胆,不然我也不会舍下人情,专门把你要过来!” “原本我想多要几名精锐骨干,可27军那边战事也吃紧,死活不肯放人,只调来你一个!” 笑过之后,军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语气带著无尽的急切与期盼。 “雨柱同志,前线的战士们打得太难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牺牲,你一定要把冷枪战术教给大家!” “只要能提升部队的歼敌效率,减少咱们的伤亡,就算完成了最艰巨的任务!” 何雨柱闻言,瞬间站直了身躯,抬起右手,对著军长敬了一个標准又庄重的军礼。 他声音洪亮,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保证完成任务!” 军长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勇毅果敢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期许。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一级战斗英雄,能在597.9高地打出怎样的战绩!” “只要你能圆满完成任务,守住阵地,教会战士们冷枪战术,我亲自请你喝酒!” 何雨柱身姿挺拔,目光坚毅,语气坚定地回应:“请军长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再次庄重敬礼,转身领命,大步离开了军部,奔赴那片炼狱般的战场。 1952年10月25日,深夜,夜色漆黑如墨,整片天地都被浓重的硝烟笼罩。 何雨柱接到上级命令,跟隨十五军8连,一同向597.9高地进发。 此次前行,他还肩负著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带领后勤一个班的战士,以及团部警卫连的一个排兵力,向高地运送急需的给养物资。 此时驻守在高地上的8连,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的绝境,再没有物资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上级明確下达指令,隨同前往的警卫连那个排,抵达高地后,直接留下,协助8连一同坚守阵地。 这早已不是十五军第一次向597.9高地增派兵力,前赴后继的战士,不断涌向这片惨烈的阵地。 对外声称高地上驻守著一个连的兵力,可实际上,前前后后,已经足足填进去一个营的战士。 无数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座光禿禿的山头上,化作了阵地的丰碑。 至於此刻高地上究竟还剩下多少战士,没有人能给出准確的答案。 所有人只知道,高地上的枪声始终没有停歇,只要战斗还在继续,就证明8连还有战士活著。 只要还有战士在抵抗,就意味著597.9高地的阵地,还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中。 警卫连的战士们,此前和何雨柱从未见过面,彼此完全不熟悉。 在他们眼中,何雨柱只是军部下派的作战参谋,还是连级参谋,下意识觉得他是文职军官。 眾人都觉得,这类参谋大多是坐在后方指挥,没有真正上过一线拼杀,缺乏实战能力。 出於保护长官的想法,战士们特意安排何雨柱走在队伍的最中间位置,远离前线危险。 对於这样的安排,何雨柱没有多说一句话,更没有任何辩解。 他心里清楚,多说无益,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不如一场实战来得有说服力,等打起来,大家自然会看清一切。 不过,何雨柱背后斜挎著的那把m1加兰德步枪,实在太过显眼,在队伍中格外引人注目。 队伍里有几名见过世面的战士,一眼就认出这是美军的制式精良武器。 可即便心中满是好奇,眾人也严守行军纪律,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枪枝的来歷。 深夜的行军悄无声息,整支队伍都在黑暗中快速潜行,朝著597.9高地山脚靠近。 可队伍刚一抵达山脚,就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火力范围之內,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拦截。 美军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夜空,死死锁定了我军队伍的位置。 紧接著,漫天的曳光弹呼啸而来,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红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巴祖卡火箭筒、轻重机枪同步开火,敌人的火力倾泻而下,如同暴雨般朝著队伍袭来。 一时间,枪声、炮声、火箭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危险瞬间降临。 面对漫天飞舞的曳光弹,何雨柱也没有办法逐一拦截,只能选择优先破解敌人的视野。 他第一时间端起背后的m1步枪,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远处的探照灯。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精准而出,直接击碎了最靠近队伍的那盏探照灯。 何雨柱动作不停,换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所有能照射到我方队伍的美军探照灯,接二连三被他精准击碎,无一倖免。 探照灯熄灭的瞬间,敌人的火力瞬间失去了精准瞄准的目標,攻势顿减。 紧接著,何雨柱再次调转枪口,瞄准了敌人阵地最核心的重机枪火力点。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机枪手,原本疯狂嘶吼的重机枪,瞬间哑火,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紧接著转移目標,侧翼的轻机枪火力点,也被他逐一击破,机枪手接连倒地。 就连敌人阵地上的巴祖卡火箭筒,也只来得及打出一发火箭弹。 后续想要操作火箭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靠近武器,就被何雨柱一枪击毙,再也无人能捡起。 即便何雨柱出手极快,瞬间瓦解了敌人的核心火力,可依旧没能避免伤亡。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警卫连一个排的兵力,就直接损失了整整一个班的战士。 鲜活的生命瞬间倒下,鲜血染红了山脚的焦土,足以可见敌人的火力有多么凶猛残暴。 看著身边牺牲的战友,何雨柱心里满是无奈与自责,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他此前一直在27军驻守的阵地作战,完全没有想到,597.9高地的防守部署,会如此严苛。 这里的战场环境,远比他之前经歷的所有战事都要恶劣,敌人的火力配置也完全不同。 他心里暗暗懊悔,若是早知晓此地的战况,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击碎探照灯,减少队伍的伤亡。 可即便探照灯被全部击碎,敌人依旧能靠著曳光弹的轨跡盲目射击,队伍的伤亡终究无法完全避免。 这是战场的残酷,是炮火下的无奈,任谁都无法彻底改变。 好在何雨柱被安排在队伍中间,才躲过了敌人第一轮的密集扫射,没有被子弹击中。 此时的597.9高地,早已被连绵不绝的炮火炸平,整座山都成了一座禿山。 山坡上没有任何树木、石块,全是被炮火反覆轰炸后的焦土,连一处像样的遮挡物都找不到。 防守的美军,更是提前用水泥、砂石构筑了坚固的掩体工事,易守难攻。 反观我军,即便想用泥土装袋做简易掩体,也毫无用处,山上的全是鬆散的浮土,根本挡不住子弹。 山脚下的激烈枪声,瞬间传到了高地上,驻守在坑道里的8连战士,立刻展开了反击。 密集的枪声从高地坑道中传出,虽然火力微弱,却始终没有停歇,彰显著我军坚守的决心。 何雨柱侧耳细听,仅凭枪声的疏密程度,就精准判断出了8连的兵力情况。 他心里瞬间瞭然,如今高地上的8连,兵力顶多还剩下一个排,武器弹药也严重不足,火力孱弱到了极点。 局势危急,刻不容缓,何雨柱当即转头,看向身旁警卫连的孟排长,语气急切地下达命令。 “孟排长,你们带领队伍率先往上衝锋,吸引敌人火力,我在后方掩护你们!” 孟排长闻言,当即摇头拒绝,脸色严肃地回应:“不行,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你安全抵达高地,绝不能让你身陷险境!” 何雨柱听著这番话,瞬间皱紧眉头,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再也没有半分客气。 “狗屁护送!我是来这里打仗的,是来跟兄弟们並肩作战的,不是需要你们保护的文弱参谋!” “你真当我是军里隨便派下来歷练的绣花枕头?我告诉你,我原是27军80师239团第七穿插连连长!” “震惊世界的水门桥战役,就是我们七连打下来的,我们四个连,硬生生挡住了美军半个师的兵力!” 这番话,何雨柱说得掷地有声,语气里满是属於七连的荣耀与血性。 水门桥一战,惨烈至极,七连將士以弱敌强,死守阵地,最终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场战役的威名,早已传遍了朝鲜战场的每一支志愿军部队,即便是后期入朝的十五军,也早已耳熟能详。 孟排长和在场所有战士,听到“水门桥”三个字,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眾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瞬间从原本的轻视,变成了满满的肃然起敬,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何雨柱看著眾人的反应,没有丝毫停留,此刻战场局势,根本容不得半点废话。 他再次厉声喝道:“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是!” 孟排长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身躯大声应下,转身带领警卫连的战士,朝著高地发起了衝锋。 战士们顶著敌人的残余火力,奋勇向前,朝著山顶坑道的方向快速突进。 何雨柱独自一人留在后方,端著m1步枪,化身成了最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眼神锐利,死死锁定著敌人阵地上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试图开火的美军士兵。 子弹不断呼啸而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目標,敌人的火力点被逐一拔除,枪法精准到令人髮指。 但凡有枪法出眾的美军狙击手试图偷袭,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瞬间击毙。 除了掩护衝锋的队伍,何雨柱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盘算。 此次隨行的后勤班,携带的物资大多是乾粮和饮用水,根本没有携带多少弹药。 他的隨身空间里,虽然储存著一大批充足的武器弹药,可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能直接拿出来。 想要补充队伍的弹药,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敌人手中抢夺,把美军的物资,变成自己的补给。 想通这一点,何雨柱的动作愈发迅猛,整个人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移动,不断逼近敌人的阵地。 驻守在597.9高地山脚的美军,足足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人数远超我军衝锋队伍。 但好在美军兵力分散,各个火力点互不连通,没有集中在同一处阵地。 再加上高地上8连的战士,一直在持续牵制敌人的兵力和火力,给了何雨柱极大的操作空间。 若是没有这些有利条件,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美军一个连的密集火力,更別说发起反击。 何雨柱一边精准射击,一边快速移动,身形在焦土山坡上灵活穿梭,始终没有被子弹击中。 凭藉著精湛的枪法和过人的战场经验,他很快就摸到了敌人一处孤立的火力点下方。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猛然发起突袭,短短数秒,就清空了火力点內的所有美军士兵。 紧接著,他快速搜刮火力点內的武器、弹药、乾粮,丝毫没有停留,转身朝下一个火力点奔去。 就在他快速移动、奔赴下一个目標的瞬间,前方突然窜出一股浓烈的火苗。 看著那熟悉的火焰喷射轨跡,何雨柱心里瞬间一紧,这玩意他太熟悉了。 在以往的战斗中,被他亲手打爆的美军火焰喷射器,数不胜数,对其威力了如指掌。 “我靠!” 何雨柱下意识爆出一句经典的国骂,身体反应远超思维,瞬间朝著地面狠狠臥倒。 即便身体臥倒隱蔽,他手中的m1步枪依旧没有停歇,手指持续扣动扳机。 弹匣里的子弹被瞬间清空,全部朝著火焰喷射器的方向倾泻而去。 就在子弹打完的剎那,一股灼热的热浪瞬间从他头顶席捲而过,灼烧得皮肤生疼。 紧接著,对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美军的火焰喷射器被成功引爆。 只见一名浑身著火的美军士兵,发出悽厉至极的哀嚎,从山坡上翻滚著跌落下去。 旁边还有几名被火焰波及的美军士兵,浑身带著烈火,在焦土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这样的挣扎,在残酷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痛苦。 何雨柱绝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施救的机会,不给对方留下半点生机。 他几个灵活的翻滚,快速躲到一处简易掩体后方,重新更换弹匣,对著那些火人逐一补枪。 精准的子弹瞬间命中,彻底终结了敌人的痛苦,也杜绝了后续的火力威胁。 刚解决完火焰喷射器的危机,侧面突然衝出一个班的美军士兵,朝著他的方向疯狂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袭来,打在周围的焦土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何雨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当即从隨身空间里,放出一挺bra轻机枪。 他快速架起机枪,扣动扳机,“噠噠噠”的枪声瞬间响起,密集的子弹朝著美军倾泻而去。 一个弹夹瞬间打光,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换回手中的m1步枪,继续精准点射。 一番迅猛的反击过后,美军这个班的兵力,最终侥倖逃回去的,仅仅只有两三个人,其余全部被歼灭。 何雨柱端著步枪,快步衝到刚刚被打掉的这个美军火力点,开始全面搜刮物资。 武器、弹药、压缩乾粮、饮用水,所有能用的物资,被他悉数收进隨身空间。 他接连清理了好几个美军火力点,缴获的物资越来越多,可一个关键问题,突然浮现在他心头。 他刚刚一心投入战斗,竟然忘记了寻找高地坑道的入口,此刻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入阵地。 好在高地上的8连战士,没有让他久等,一直在关注著山脚下的战斗。 就在何雨柱再次打掉一个美军火力点、为队伍扫清障碍的瞬间。 坑道里的8连战士,借著这股绝佳的攻势,果断出击,一举敲掉了敌人的两个火力点。 紧接著,8连派出大约一个班的兵力,趁著敌人混乱,朝著何雨柱的方向快速冲了过来。 何雨柱见状,立刻做出反应,从空间里放出五个缴获的美军睡袋。 每一个睡袋里,都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刚刚缴获的武器、弹药、乾粮,还有急需的急救包。 放好物资后,他立刻端起步枪,占据有利位置,全力掩护前来接应的8连战士。 很快,这支小队伍衝到了他的面前,领头的年轻战士喘著粗气,开口確认身份。 “请问,是军部下派的何参谋吗?” 何雨柱头也不回,目光紧盯前方敌人,语气沉稳地回应:“是我,地上这些物资,赶紧拖回坑道,我来掩护你们!” 领头的战士低头,看著地上五个鼓鼓囊囊的睡袋,瞬间瞪大了双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些全都是你刚刚一个人缴获的?” 何雨柱看著远处逐渐反应过来、准备反扑的美军,语气急切地催促。 “没时间多说了,赶紧行动,立刻撤回坑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 领头的战士不再多问,立刻挥手,带领战士们连拉带拽,拖著沉重的睡袋,朝著坑道入口跑去。 何雨柱在战士们衝锋过来时,就已经牢牢记住了敌人所有火力点的位置。 此刻他精准点射,如同点名一般,逐一压制敌人的火力,为队伍撤退保驾护航。 即便有他全力掩护,撤退途中,依旧有几名战士不幸被子弹击中,受了伤。 所幸的是,全程没有战士再牺牲,整支队伍有惊无险,顺利撤回了597.9高地的坑道內。 刚刚经歷过激烈衝锋与撤退的战士们,一进坑道,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长时间的高强度行军、作战,再加上物资匱乏,每个人都早已精疲力尽。 坑道里原本驻守的8连剩余战士,看著安然归来的战友,再看看站在中间的何雨柱。 眾人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好奇、震惊、佩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散去。 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新来的何参谋,根本不是什么文职军官,而是真正的战场杀神。 刚刚在山脚下,他一个人,硬生生撕开了美军的火力防线,救下了整支队伍,还缴获了海量物资。 警卫连的孟排长,平復好急促的呼吸,第一时间走到何雨柱面前,神色郑重地开口。 “何参谋,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你,对你多有冒犯!” 何雨柱看著一脸愧疚的孟排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回应,没有丝毫计较。 “道什么歉,你又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的过往,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安排。” 孟排长心里依旧过意不去,还要继续开口,却被何雨柱抬手直接制止了。 何雨柱没有再纠结此事,此刻战事紧张,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 这时,刚刚在外面接应的那名年轻战士,站起身来,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双手,语气庄重。 “何参谋你好,我叫张忠发,是八连的连长,我代表八连全体战士,欢迎你的到来!” 张忠发的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敬佩与欣喜,语气激动地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刚一到阵地,就凭藉一己之力,完成了我们八连今晚原定的所有作战任务!” “水门桥的战斗英雄,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实在是让我佩服至极!”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坚毅、满身硝烟痕跡的连长,也连忙伸出双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掌,都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满是战场留下的痕跡,这是属於战士的勋章。 何雨柱面带笑意,语气谦逊地回应:“张连长过奖了,你们坚守高地这么久,才是真的厉害。”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著隨身空间、超前战场经验的加持,才能如此顺利。 而8连的战士们,是实打实靠著血肉之躯,在这片焦土上死守,没有任何外掛加持。 他虽然立下赫赫战功,可相比於这些日復一日坚守在惨烈阵地的战士,心里还是觉得稍逊一筹。 何雨柱心里这般自我思量,可坑道里的其他战士,却不这么认为。 除了留在外面警戒、紧盯敌人动向的战士,其余所有人,纷纷围上前来。 大家都主动伸出手,与何雨柱握手,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著对他的欢迎与认可。 就在眾人相互致意的时候,一名战士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睡袋,瞬间发出惊喜的喊声。 “连长!你快来看,我们这次再也不缺子弹了,还有这么多乾粮和水!” 这名战士的喊声,瞬间吸引了坑道里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看著睡袋里满满当当、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每个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忠发看著眼前的物资,再次握住何雨柱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开怀大笑。 “何参谋,你可真是我们八连的福將啊!” “你这一来,不光帮我们突破了敌人的封锁,解决了燃眉之急,就连吃喝、武器弹药,全都一次性给我们解决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赞同,心里对何雨柱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们驻守在这高地上,早已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水喝不上,饭吃不饱,子弹更是打一颗少一颗。 若是今晚没有何雨柱带队增援,就算增援的战士能衝上来几个,物资也绝对不可能运上来。 这座光禿禿的山头,没有任何遮挡,负重前行,在敌人的机枪、火箭筒、喷火器面前,就是活靶子。 恐怕物资还没送上山,运送的战士就会全部牺牲在半路,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何雨柱看著眾人欣喜的模样,笑著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你们及时从坑道出击,牵制敌人火力,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缴获这么多物资。” 张忠发闻言,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没有你的精准掩护,我们就算出击,也根本带不回这些物资!”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眼,隨即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坑道里迴荡,驱散了几分战爭的压抑。 “走,何参谋,里面走,我好好跟你说说咱们阵地的详细情况!” “有你到来,我们接下来的防守战,真的会轻鬆很多,终於有盼头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跟著张忠发,朝著坑道深处走去,语气谦逊地回应。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枪法比大家好一点,运气也比別人好一点罢了。” 张忠发看著一脸谦逊的何雨柱,连连摆手,笑著说道:“你这也太谦虚了,你的本事,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两人走到坑道深处,张忠发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方,隨即开始详细介绍阵地局势。 可隨著张忠发的讲述,何雨柱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心里彻底被震惊到了。 他原本就知道高地战况惨烈,却没想到,竟然惨烈到了这般地步。 就这么一座小小的山头,前前后后,已经挨了美军最少几千发炮弹。 铺天盖地的炮火,反覆轰炸,整座山头的山顶,都被硬生生削下去了一大截。 山体被炸得面目全非,焦土堆积,到处都是炮弹碎片,早已没有了原本的模样。 八连的战士们,只能依託简陋的坑道工事,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白天阵地被敌人夺走,晚上就趁著夜色发起反击,重新夺回阵地。 就这样昼失夜反,与敌人反覆爭夺这座小小的高地,次数竟然已经多达50次之多。 在八连驻守之前,这座阵地由九连防守,前前后后,加上多批增援上来的战友。 这座小小的山头阵地,已经牺牲了足足几百名志愿军战士,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烈士的鲜血。 而我军將士,用如此惨重的代价,打死打伤的美军敌人,数量最少也有两个营。 这样的伤亡比例,这样的惨烈程度,远超何雨柱之前经歷的所有战役。 当初他带领七连在水门桥防守险要,是藉助地形优势,让敌人难以衝上阵地。 而且水门桥一战,仅仅只打了一个晚上,即便惨烈,也只是一时的鏖战。 更重要的是,当时七连虽然也遭遇了美军飞机轰炸,可后续敌军的炮兵阵地,被他亲手打掉。 即便如此,七连依旧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兵力,差点全军覆没。 可眼前的597.9高地,没有任何地形优势,整日面对美军的炮火轰炸、飞机空袭。 日復一日的死守,持续不断的伤亡,这样的战斗,堪称人间炼狱。 张忠发说完阵地的惨烈局势,看著神色凝重的何雨柱,语气坚定又带著几分决绝。 “何参谋,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有你在,就算我哪天在战场上光荣牺牲了,你也能带著八连继续打下去!”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绝对不会放弃这座阵地!” 何雨柱闻言,连忙开口制止,语气严肃地说道:“別,张连长,你可千万別这么说!” “我就是上级派来帮忙的,你就把我当成八连普通的一名士兵,该怎么指挥就怎么指挥,不用有任何顾虑!” “另外,我还有明確的任务,就是专门教咱们连的战士,熟练掌握冷枪狙击战术!” 张忠发看著何雨柱,笑著摆了摆手,语气隨和地说道:“咱俩现在是同级,谈不上谁指挥谁!” “在你下阵地之前,咱们俩就搭伙作战,一起守住这座高地!” “看你的样子,年纪这么轻,何参谋,你今年多大了?” 何雨柱闻言,语气平淡地回应:“17岁,再过不久,就满18岁了。” 张忠发听到这个年龄,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连讚嘆。 “厉害!实在是厉害!我今年25岁,在咱们十五军,都算是最年轻的连长了!” “你年纪轻轻,不仅当上了连长,还立下了这么多赫赫战功,你比我可强太多了,真乃少年英雄!” 何雨柱依旧保持著谦逊,笑著回应:“张连长太过谦虚了,你坚守高地,比我更不容易。” 张忠发摆了摆手,不再继续互相吹捧,看著满脸疲惫的何雨柱,语气关切地说道。 “行了,咱们就不互相客套了,你赶了整整一天的路,又经歷了激烈战斗,肯定累坏了。” “你先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今晚局势稍微平稳,我们不会再主动出击,你放心休息。” 何雨柱也確实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应道:“好。” 第143章 回四合院 昏暗潮湿的坑道深处,瀰漫著泥土腥气与浓烈不散的硝烟味道。 何雨柱蜷缩在简陋的乾草铺位上,沉沉沉睡。 连日不眠不休的血战与坑道坚守,早已透支了他全部精力。 哪怕在睡梦之中,他全身肌肉依旧紧绷,时刻保持著军人警惕。 骤然之间。 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狠狠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巨响接连炸开,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 何雨柱瞬间被狂暴炮火惊醒。 他光是听声音就能判断,来袭火炮全都是105毫米以上重型榴弹炮。 整个坑道疯狂摇晃震颤。 坑顶鬆动的泥土碎石,顺著缝隙簌簌不断滑落。 尘土落在脸上,冰凉又呛人。 何雨柱猛地坐起身,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向军用腕錶。 时间才刚刚凌晨五点多。 天色依旧漆黑一片,黎明尚未到来。 何雨柱满脸疑惑,低声自语。 “敌人今天怎么反常了?居然这么早就发起大规模炮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以往敌军很少在清晨这般密集轰炸。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八连连长张忠发快步小跑来到何雨柱身旁。 他满脸焦急,上下仔细打量著何雨柱。 “何参谋,您没事吧?坑道震动这么大,没被落石砸到?” 何雨柱轻轻摇头,拍掉身上尘土。 “放心吧连长,我一点事都没有。” 他隨即疑惑开口询问。 “这里的炮击,每天都这么早就开始吗?” 张忠发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习惯。 “基本上天天如此。” “有时候半夜三更,敌人也会突然发动炮击。” “每次一开打,最少都要持续半个小时以上,从来不会草草结束。” 张忠发反过来好奇问道。 “何参谋,您之前在別的阵地防守坑道,也是这种战况吗?” 何雨柱轻轻摇头。 “差別太大了。” “我们双方各自坚守固定阵地,战线清晰分明。” “虽然也互相炮击,可从来不会为了爭夺一座小小山头,打得这般不死不休。” 张忠发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刚来还不適应,再待几天,慢慢就习惯这里的日子了。” 何雨柱望著外界连绵不绝的炮声,又开口问道。 “白天炮火这么猛烈,根本没办法外出作战。” “那大傢伙白天都在坑道里做什么?” 张忠发脱口而出。 “还能做什么,不停挖坑道。” 何雨柱满脸诧异。 “坑道不是已经挖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挖?” “难道不够用?” 张忠发神情凝重下来。 “敌人炮火太过凶狠,专门精准轰炸坑道口。” “之前辛苦挖好的坑道,很多都被炸塌、炸毁,彻底无法使用。” “不持续深挖扩建,我们连藏身保命的地方都没有。” 何雨柱心中肃然起敬,当即主动请战。 “既然战事紧张,那就別閒著。” “连长,直接给我安排任务就行,我不能白白待著。” 张忠发眼中闪过讚许笑意。 “好!那我挑选一批枪法顶尖的战士过来。” “您帮忙给大家讲解枪械保养、精准射击技巧。” 何雨柱毫不犹豫答应。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外界重型炮击依旧没有停歇。 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炮火声势丝毫未减。 没过多久,天空传来战机呼啸的刺耳轰鸣。 敌军轰炸机抵达阵地上空。 数枚重磅航空炸弹接连坠落。 剧烈爆炸响彻群山。 何雨柱清晰感觉到,整座山峰都在炸弹衝击波下剧烈晃动。 坑道顶部不断塌方落土,凶险万分。 炮火稍稍平缓之后。 何雨柱立刻聚拢战士,认真讲解枪械日常养护知识。 坑道潮湿阴暗,枪械极易生锈故障。 每一个细节要点,他都讲得细致透彻。 战士们听得专心致志,认真牢记每一个要领。 就在讲解中途。 一名年轻小战士神色慌张,狂奔冲了过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何参谋!不好了!快撤离!” “敌人朝著咱们坑道,释放有毒烟雾了!” 何雨柱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征战多场战役,还是第一次遭遇敌军使用毒气作战。 阴暗卑劣,毫无底线。 小战士急得声音发颤,不停催促。 “何参谋,快走啊!再晚一步毒烟蔓延进来,所有人都完了!” 旁边听课的战士们立刻上前,伸手搀扶拉扯何雨柱。 何雨柱瞬间回过神,不敢有丝毫迟疑。 立刻跟著眾人,朝著坑道深处急速撤离。 眾人飞快奔跑,穿过一处坑道岔路口。 带队战士立刻停下清点人数。 確认后方没有掉队战友,全员安全。 大家立刻动手封堵洞口。 木头、厚棉被、土石,层层叠叠堵死通道。 儘量隔绝有毒烟雾渗入坑道內部。 洞口刚刚封堵完毕。 外面立刻传来沉闷炸裂声响。 “嘣嘣嘣!” 敌军在用炸药暴力炸毁坑道口。 一名战士慌忙大喊。 “快!二號坑道口被炸塌了!所有人继续往更深处撤退!” 眾人不敢停留,继续狂奔。 没跑出多远,沉闷爆炸声再次响起。 “五號洞口也被炸毁坍塌了!” “快前往新挖掘的备用坑道!” 何雨柱紧紧跟隨大部队不停奔跑。 直到所有人涌入一条崭新隱蔽坑道。 狭小空间內,五十多名战士拥挤在一起。 只有一处拳头大小的通风口,透进微弱光线。 坑道昏暗压抑,几乎看不清人影。 战士们都很清楚,备用洞口绝对不能开挖太大。 一旦口径显眼,极易被敌军侦察发现。 等到作战需要时,直接破开即可。 而且洞口绝对不会设置在山顶。 山顶目標明显,一轮炮火就能彻底炸塌。 大量人员拥挤在狭小空间,通风口又极小。 坑道內氧气快速消耗,空气越来越稀薄浑浊。 所有人头晕脑胀,昏昏欲睡,浑身无力。 哪怕何雨柱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抵挡不住缺氧不適。 眼皮不断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所有人快要昏睡过去时。 一道急促呼喊猛然惊醒眾人。 “连长!不好了!敌人正在坑道外面修建防御工事!” 观察哨哨兵匆忙跑来,紧急匯报敌情。 张忠发立刻沉声下令。 “全部都醒醒!不要睡了!” “外面毒烟应该已经消散,一部分人外出探查情况。” “剩余所有人,立刻开挖备用逃生洞口!” 所有战士齐声应答。 “是!” 眾人纷纷起身,有序分散前往各处洞口。 何雨柱留意到,每一名战士腰间都隨身带著工兵铲。 足以看出挖坑、修洞、防炮,已经成为日常常態。 他初来乍到,不熟悉坑道错综复杂路线,一时茫然不知去往何处。 张忠发缓步走到他身旁。 “何参谋,坑道岔路太多,您別乱走动。” “我带著您,熟悉整片坑道布局走向。” 何雨柱点头应允。 “麻烦连长了。” 隨后何雨柱紧跟张忠发,走遍整片阵地所有坑道。 被炸塌废弃的、正在紧急开挖的、连通各处的主坑道,无一遗漏。 整片坑道如同巨大蜘蛛网,四通八达纵横交错。 岔路繁多曲折,方向混乱难辨。 若非何雨柱拥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 换做普通人,走进来不出片刻就会彻底迷路。 他心中无比佩服普通战士,竟然能牢牢记住如此复杂路线。 一路上张忠发耐心讲解战场凶险。 “今天运气太差,敌军炮火凶猛,炸塌太多洞口。” “正常情况下,各班分散驻守各自区域,不会全员聚集一处。” “几十人挤在一起,风险实在太大。” 何雨柱微微点头,明白其中隱患。 张忠发继续凝重说道。 “一旦敌军找到通风口,投放大量毒烟。” 整个坑道所有人,都没有生还可能。 “毒气只是敌人手段之一。” “他们还会用火焚烧、浓烟燻呛逼迫我们出洞。” “这片山头远离水源,不然敌军恐怕还会用水淹坑道。” 除此之外,还有极为凶险的意外情况。 双方坑道无意间挖通相连。 不用多说,立刻近距离互扔手榴弹血战。 这种事情不算频发,却也时常发生。 美军只在山体浅层挖掘浅坑,防护极差。 志愿军四处深挖纵横坑道,难免双方意外交匯碰撞。 完整逛完所有坑道之后。 何雨柱没有丝毫休息,直接拿起工兵铲,加入挖洞队伍。 张忠发看著毫无架子、吃苦耐劳的何雨柱,眼中欣赏笑意更浓。 漫长煎熬终於等到晚饭结束。 天色彻底漆黑,夜幕笼罩整片山头。 白天被炮火、毒烟肆意压制。 何雨柱心中憋著一股火气,迫切想要反击敌人。 他立刻找到张忠发询问。 “连长,天黑了,我们能不能外出主动作战?” “白天敌人欺负我们,晚上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张忠发谨慎摇头。 “不能贸然出击。” “必须先派出侦察兵摸清敌情。” “经过一整天轰炸,敌军火力点、隱藏藏兵洞位置,肯定和昨天完全不同。” 何雨柱主动请缨。 “那让我去侦察,我野外探查经验充足。” 张忠发思索片刻,依旧拒绝。 “您昨天才刚抵达阵地。” “只熟悉一小片山坡地形,其余区域一概不熟。” “夜间视线极差,独自外出太过危险,绝对不行。” 晚上八点左右。 几名侦察战士悄悄从隱蔽洞口鱼鱼贯而出。 眾人匍匐在山坡暗处,借著夜色仔细探查敌军新增火力部署。 晚上九点。 侦察战士全部安全返回坑道。 详细匯报敌军布防位置、兵力分布。 张忠发立刻分配夜间突击任务。 全军划分八个战斗小组,分头突袭各个敌军火力点。 其中一支精锐小组,交由何雨柱全权带领。 作战区域,正是昨日他血战廝杀过的山坡。 大量警卫连老战友,也都分配在此区域配合作战。 晚上十点。 山野四周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 各小组战士悄然从多处隱蔽洞口出击。 十点三十分。 夜间反击战斗正式全面打响。 何雨柱带领小队早已提前抵达埋伏位置。 为了不打乱整体进攻节奏,一直耐心潜伏等待信號。 其他方向枪声骤然爆发。 敌军瞬间慌乱,大量曳光弹划破夜空照亮战场。 敌军机枪手刚刚架设武器准备开火。 何雨柱的狙击步枪,抢先一步轰然作响。 “砰!” 精准一枪,敌军主机枪手当场毙命。 敌军步枪立刻疯狂还击。 何雨柱身边战士立刻火力压制,瞬间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主射手阵亡之后,敌军立刻有人顶替位置。 这名替补刚刚打出两组长点射。 何雨柱又是一枪精准爆头。 敌军机枪再次彻底哑火。 紧接著,何雨柱目光锁定敌方扛著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 那名美军士兵刚刚探出脑袋。 一枪毙命,乾脆利落。 敌军慌乱之下,疯狂投掷手雷反击。 双方距离过远,手雷爆炸只能波及前方空地。 根本无法伤到潜伏的志愿军战士。 何雨柱立刻低喝下令。 “快!全体立刻转移位置!不要停留!” 战士们紧隨他快速侧向撤离。 眾人刚刚离开原地。 敌军机枪、步枪疯狂扫射。 一枚火箭弹精准命中方才埋伏地点。 剧烈爆炸,土石飞溅。 何雨柱稳住身形,再次抬手开枪。 又一名敌军机枪手当场阵亡。 接连秒杀多名射手。 敌军彻底明白,自己遇上顶尖王牌狙击手。 再也没人敢上前触碰机枪。 一枪结束,何雨柱拿起一枚木柄手榴弹。 拉开保险引线,手臂全力爆发。 手榴弹顺著陡峭上坡,凌空飞出。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枚手榴弹自下而上,足足飞行七十米距离。 精准落在敌军机枪阵地,直接炸毁整挺机枪。 这並非轻型香瓜手雷。 而是苏联援助重型木柄手榴弹,威力巨大、分量沉重。 若非何雨柱天生神力,根本不可能投掷如此远距离。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手雷接连飞出。 敌军阵地接连爆炸,彻底混乱。 “所有人跟我衝锋!” 何雨柱低喝一声,带队弯腰快速突进。 衝锋途中,他步枪从未停歇,枪枪致命。 抵达合適距离后,大量香瓜手雷接连投掷。 直到这座火力点再也没有敌军开枪抵抗。 何雨柱快速估算敌军兵力。 昨日此处仅有五人驻守。 经过昨日惨败,敌军大幅增兵,足足一个班兵力防守。 眾人快速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 何雨柱多索要几枚木柄手雷,顺手扛起缴获巴祖卡火箭筒。 隨意挑选一名机灵战士,任命为专属弹药手。 隨即带队奔赴下一个敌军火力点。 没跑出多远,何雨柱半蹲身形沉声下令。 “上弹!” 年轻弹药手紧张慌乱,手忙脚乱装填火箭弹。 “嗖!” 火箭弹呼啸飞出。 八十米外山坡瞬间炸开耀眼火光。 火光散去,敌军机枪再次疯狂扫射。 “不要慌张,继续装填!” “其余人全力火力掩护!” 战士们齐声应答。 这一次弹药手明显沉稳许多。 他此前只训练使用火箭筒,从未经歷实战。 初次上阵难免极度紧张。 枪声密集交错,火光不断闪烁。 第二枚火箭弹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敌军机枪阵地彻底报废,再也无法开火。 下方战友见状,立刻衝锋清理残余敌人。 何雨柱淡淡吩咐。 “不用帮忙,所有人跟上我。” 他拎著巴祖卡继续突进。 不到五十米距离,再次精准摧毁一座火力点。 这片区域剩余敌军据点,也被战友顺利肃清。 外围小型火力点清理完毕。 何雨柱立刻带队,朝著山顶敌军主力阵地衝锋。 山下只是零散防御,山顶才是敌军重兵核心。 奔跑途中,巴祖卡接连三次开火。 起初战士们不知打击目標。 直到爆炸火光升起,才看清被炸飞的隱藏暗装机枪。 一名战士反应极快,立刻折返寻找其他战友。 询问多余火箭弹储备,成功討要满满一袋备用弹药。 最先跟隨,隱蔽弹药手火箭弹全部打空。 立刻主动上前帮忙装填。 动作虽然生疏,经过实战演练,速度却极快。 何雨柱沉声吩咐。 “去通知后方战友,凡是看见迫击炮,全部收拢带上来。” 弹药手立刻领命转身跑去传令。 坑道作战用不到迫击炮。 夜间阵地反击也极少使用。 因此战士们以往从不携带,战后也很少主动捡拾。 这名战士运气极佳,顺利找到完好迫击炮。 四处搜寻剩余炮弹,可惜早已被其他部队收缴完毕。 “来人帮忙搬运炮弹!” 路过战士疑惑询问。 “您会操作迫击炮?这东西可不是隨便就能打的。” “我不会,但是何参谋会。” “刚才40火打得有多准你们都看见了。” “他枪法那般厉害,火炮自然也不在话下。” 眾人恍然大悟,立刻上前帮忙搬运。 眾人清扫下一处阵地,收拢大量炮弹与火箭弹。 赶回何雨柱身边时,他手中巴祖卡火箭刚好耗尽。 何雨柱环顾眾人开口询问。 “谁会操作巴祖卡火箭筒?” 一名战士立刻应声。 “何参谋,40火我熟练掌握,完全可以使用。” “好,你负责清理剩余敌军重火力。” “其他人带著炮弹,跟我转移位置。” 所有人整齐应答。 这一次眾人不再朝山上进攻,反而调转方向对准山下。 方才敌军曳光弹暴露踪跡。 何雨柱清晰看见山下大批敌军增援部队正在悄悄靠近。 敌军妄图绕后偷袭,包抄志愿军后路。 曳光弹再次升空暴露位置。 仓促赶来的增援敌军,瞬间遭到迫击炮猛烈覆盖。 三发急速连续射击,精准覆盖整片敌军队伍。 敌军慌忙寻找炮位躲避。 迎接他们的,是何雨柱百发百中的步枪速射。 短短片刻,敌军半个连兵力伤亡过半。 倖存敌军中尉慌忙呼叫后方重炮支援。 却直接遭到炮兵严厉斥责。 山上还有大量己方士兵,重炮盲目轰击只会误伤自己人。 走投无路之下,中尉只能呼叫营部派遣迫击炮支援。 坐標还未上报完毕,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剩余美军士兵依靠士官长指挥,依旧负隅顽抗。 没衝出多远,指挥士官同样被精准狙杀。 群龙无首,敌军军心彻底崩溃。 狼狈不堪,仓皇败退下山。 与此同时,山顶廝杀同样惨烈无比。 起初敌军死守阵地,等待增援抵达拖延时间。 发现增援全军覆没,支援无望之后。 敌军陷入绝境,疯狂拼死反扑。 坚守到现在的八连战士,个个身经百战铁血强悍。 加上何雨柱前期精准摧毁大量敌军重火力。 仅仅半个小时,山顶阵地顺利收復。 打扫战场之时,何雨柱特意下令。 优先搜集防毒面具、火焰喷射器等坑道防御装备。 张忠发当即全力赞同。 跟隨何雨柱作战的战士,自发疯狂收拢火箭弹、炮弹、巴祖卡、迫击炮。 所有人心中无比震撼。 同样武器,在普通人手中平平无奇。 到了何雨柱手中,就是收割敌军性命的无敌利器。 眾人彻底明白,何为全能顶级兵王。 步枪、狙击、火箭筒、迫击炮样样精通。 唯独重机枪未曾展现,可所有人都清楚。 就算重机枪落入他手,杀伤力依旧比不上精准狙击。 战场清理速度极快。 张忠发立刻下令全员火速撤回坑道躲避报復炮击。 眾人前脚刚刚进入坑道。 敌军报復性重炮接踵而至,疯狂覆盖整片山顶阵地。 山下敌军確认阵地无声、联络中断。 立刻判定高地彻底失守,发动无差別炮火洗地。 阵地遭到多轮狂轰滥炸。 炮火停歇之后,侦察哨外出探查。 整整一夜,敌军被彻底打怕,再也不敢派兵反扑爭夺。 战斗平静之后,张忠发特意找到何雨柱谈心。 “何参谋,之前是我小看您了。” “今晚若是没有您强悍火力压制,我们连队伤亡绝对不堪设想。” 何雨柱谦虚摆手。 “都是全体战友拼死作战,我只是尽分內之力。” 张忠发直接打断他客套话语。 “您不用谦虚,所有人都看得到您的功劳。” “所有战绩我都会如实上报记录。” “明晚进攻作战,我重新调整您的作战任务,让您发挥更大作用。” 何雨柱郑重应声。 “是!” 次日清晨,敌军依旧照常发动全域炮火覆盖。 炮击结束,敌军士兵衝上阵地,疯狂破坏炸塌坑道口。 一处洞口遭到敌军恶意释放毒烟。 何雨柱立刻下令全员佩戴防毒面具。 手持火焰喷射器,对准洞口反向喷射烈焰。 高温火焰倒卷毒烟,大量敌军当场烧伤烧死。 紧接著密集手榴弹接连投掷而出。 敌军损失惨重,立刻更换作战方式。 动用火焰喷射器,长时间焚烧坑道口。 足足燃烧两罐汽油,妄图用火逼出坑道內战士。 志愿军坑道全部设计弯道结构。 火焰无法深入內部,战士早已安全后撤后方。 火焰焚烧过后,敌军试图用炸药炸塌洞口。 坑道內手榴弹不断飞出,接连击杀敌军士兵。 双方围绕一处洞口反覆拉锯廝杀数次。 敌军接连吃亏,恼羞成怒。 直接动用巴祖卡火箭筒,疯狂轰炸彻底炸塌洞口。 这场攻防战斗,让所有战士豁然开朗。 休整期间,眾人自发聚集研究坑道口改造方案。 如何防火、防烟、防毒,如何隱蔽反击击杀敌人。 何雨柱凭藉以往地道战记忆,分享大量实用技巧。 经验丰富的战士举一反三,不断优化升级防御工事。 原本简单坑道,变得攻守兼备无比强悍。 夜间再次爭夺山头之时。 战士们不仅击溃敌军,还缴获大量重机枪护板、工事建材。 尽数运回坑道,加固防御阵地。 山头反覆爭夺依旧无比残酷。 哪怕何雨柱战力逆天,也无法完全避免战士伤亡。 敌军持续增派山顶兵力,山下大量迫击炮待命支援。 当晚外出作战四十多人。 撤回坑道仅剩三十余人。 张忠发早已习惯战场残酷伤亡。 轻声安慰何雨柱。 “不要太过自责难受。” “您已经做得完美极致,没有您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之后数日,战况循环往復。 炮火躲避、阵地爭夺、夜间反击,不停重复。 张忠发採纳何雨柱战术建议。 白天不必死守阵地,放弃无谓爭夺。 最大化杀伤敌军有生力量即可。 战术调整之后,八连伤亡大幅下降。 1952年10月30日晚上21点。 597.9高地突然遭到我方大规模炮火覆盖。 坑道內仅剩战士激动欢呼。 “大反攻来了!我们终於反击了!” 炮火停歇之后,外界枪声廝杀声骤然爆发。 八连战士没有贸然衝出。 流弹无眼,极易误伤己方部队。 等到洞口哨兵联络上反攻友军。 確认安全无误之后。 全连战士倾巢而出,配合七连一举收復高地。 此次反攻只是短暂夺回阵地。 上级下达换防命令,八连休整,七连接手防守。 八连战士满心不舍,不愿离开浴血坚守的阵地。 直到得知是军长亲自下达命令,才服从安排撤离。 撤离之前,眾人详细交接坑道布局、防御技巧、敌军规律。 七连战士无比敬佩,连连称讚宝贵经验救命实用。 七连长再三叮嘱。 务必儘快把坑道防御经验上报全军。 其余阵地同样惨烈苦战,急需相关战术参考。 何雨柱並没有跟隨八连撤离。 整场血战下来,全连只有他一人毫髮无伤。 杀敌最多、衝锋最猛、作战最凶险,却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倍感惊奇。 他留下另一重要原因,精通战场急救。 连日来无数伤员,都是被他及时救治保住性命。 全连战士都可以出面作证。 11月1日至4日。 敌军发动疯狂反扑,高地日夜血战不休。 除炮火间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廝杀。 七连兵力持续锐减,伤亡不断加重。 11月5日。 12军部队前来接替上甘岭全部防务。 何雨柱跟隨七连,正式撤下血战高地。 这一次,他再也不是完好无损。 身上两处中弹枪伤。 所幸全都没有伤及要害。 加上自身超强体质,没有生命危险。 可外观看起来悽惨无比。 大腿中弹、肩膀负伤,走路一瘸一拐。 手臂用绷带悬吊,已经完全无法正常作战。 若是伤势允许,他依旧会申请继续坚守战场。 撤下阵地之后,15军首长亲自接见嘉奖。 为他颁发厚重军功勋章。 两场连队共同作证,赫赫战绩属实,荣立特等功一次。 不久之后,15军奉命后撤休整。 何雨柱清楚部队后续不再参与大战,主动申请回国归建。 首长没有任何阻拦,当即批准请求。 他本就是借调支援人员,战后归国合情合理。 何雨柱归国路途,坎坷万分並不顺利。 战场后期,敌军开始大量使用卑劣非常规战术。 偷袭运输车队、轰炸后方医院、引导空袭重要设施。 这些骯脏任务,全由南韩偽军执行。 美军高傲,不屑使用此类阴狠手段。 不知是否好运耗尽。 敌军所有卑劣偷袭,何雨柱几乎全部遇上一遍。 身负重伤之后,他战力大幅下降,不復巔峰。 即便如此,他依旧强忍伤痛救下大量战友。 自身伤势再次加重,遭遇极为凶险右胸贯穿伤。 肺部受损严重,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全程被战友担架抬著,一路护送回国。 抵达医院准备手术之时,麻药库存严重不足。 危急关头,何雨柱拿出自身备用麻药交给医生。 不然只能强忍剧痛,如同关羽刮骨疗毒一般手术。 手术结束之后,私人急救包被医院统一没收保管。 少量珍贵抗生素特意为他保留。 包內食物补给,全部分给其他重伤伤员。 何雨柱毫不在意,坦然接受。 已然回国,这些战场物资本就不再需要。 留给重伤战友,才更有价值。 医院医护人员看过他军功证明、英雄勋章之后。 全员肃然起敬,满心崇敬。 一级战斗英雄、多次特等功勋。 无人知晓他在异国沙场,斩杀多少敌军。 徵用他物资的医护人员满心愧疚,主动道歉。 何雨柱温和一笑,毫不在意。 “没关係,能用在伤员身上,就值得。” 胸口伤势极重,他长时间昏迷迷糊。 辗转多次转运车辆,不知顛簸多久。 等到意识清醒,不再感受到车厢震动。 他已然身处丹东军队医院。 甦醒之后询问日期,才知晓已是12月10日。 距离新年1953年,仅剩短短二十余天。 长时间身处残酷战场。 他从未有空查看系统面板。 签到奖励、任务进度,一概未曾理会。 如今安心养伤,他凝神查看自身系统信息。 【宿主:何雨柱】 【年龄:17岁(生日1935年2月28日)】 【身高185cm】 【体重75kg】 【身体素质:18.5/28.5(重伤状態,极限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高级)、火炮(高级)、厨艺(高级-川菜、鲁菜、清真菜)、猿猴通背拳(高级)、樱花语(初级),英语(高级),朝鲜语(高级),开锁(高级),狙击(高级),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小型舰艇驾驶(高级),飞机驾驶(高级),坦克驾驶(高级),跟踪与反跟踪(高级),机动车维修(初级),摄影(高级)】 【系统空间:五千立方米+三千立方米《四次战役+上甘岭累计战功,全额兑换空间奖励》恆定不朽,物品不腐,无法存放活物】 【额外空间: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鱼塘一亩,畜栏半亩,禽圈半亩(年度签到永久奖励)】 【物品:若干储备物资】 【签到模式:永久变更为年度签到】 【当前任务:无】 看完空间大幅扩容,何雨柱满心欢喜。 跟隨系统这么多年,终於一次格外靠谱。 庞大储物空间,远比零散物资实用千万倍。 他简单扫视空间內存放物品。 金银珠宝储备充足,数量繁多。 战场军火弹药大量消耗,他却毫不在意。 已然平安归国,武器再多也毫无用处。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战场缴获战利品。 名贵手錶、精致钢笔、美军欧洲战场珍藏。 洋酒、雪茄、压缩乾粮、各类军用罐头堆积如山。 两年多异国血战沙场,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医院很快联繫他原属部队27军。 部队此时驻守上海周边,执行卫戍任务。 全军都期盼他养好伤势,早日归队继续服役。 可何雨柱满心思念家乡,只想回到四九城。 一旦前往华东驻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家。 思索再三,他决定以重伤后遗症为由,申请因伤转业。 身体稍稍好转,能正常通话之后。 立刻致电27军军部,说明自身转业想法。 通话全程不停剧烈咳嗽,仿佛肺腑受损难以痊癒。 军部回復,让他耐心等待核查消息。 部队需要核实他在15军新增战功,不可单凭本人口述。 同时向医院確认伤势真实程度,是否留下永久后遗症。 等待审批期间,伍千里等老战友纷纷来电劝说。 眾人百般挽留,希望他留在部队。 何雨柱耐心解释缘由,再三婉拒。 战友不再强行劝说,只盼他康復之后回部队探望。 並且留下详细驻地地址,时常联繫。 伍千里主动提出,全力帮他爭取转业级別待遇。 普通连长转业地方,还要降级半级。 基层岗位待遇极差,因伤退伍战友,普遍处境不佳。 1953年元旦过后。 军部正式批覆,同意何雨柱转业申请。 27军距离遥远,无法就地办理手续。 交由东北军区后勤部,代为全套办理。 特意破格提升半级,按照副营级待遇转业。 这是部队对战斗英雄,专属优待补偿。 安心养伤等待出院,全程办理各类手续。 直到1月31日,他才领取全部证件。 转业证明、功勋档案、安置介绍信一应齐全。 同时发放500元综合补贴。 包含服役津贴、战功奖金、重伤疗养补助。 后勤部门特意配发全套崭新军装。 他从战场带回衣物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硝烟。 若是穿著回乡,必定遭到街坊议论轻视。 收拾完毕行李,何雨柱直奔火车站。 窗口工作人员见他战场归来英雄,立刻登记免票。 按照规定,免票乘车仅能抵达瀋阳。 何雨柱道谢之后,静静等候列车。 他走到无人偏僻角落。 打开系统空间,把军用挎包装满各类零食乾粮。 长途火车路途漫长,绝对不能委屈自己口舌。 不像战场艰苦度日,归国自然舒心自在。 候车等待许久,夜晚顺利登上返乡列车。 列车行驶整整十个小时,平安抵达瀋阳。 换乘车票依旧享受军人优待免票。 车站所有工作人员,看向他满是崇敬敬佩。 瀋阳前往四九城,足足三十小时漫长车程。 对比战场闷罐军车,舒適安稳不知千百倍。 对比冰天雪地枪林弹雨,如同人间天堂。 抵达京城火车站,军用乾粮早已全部吃完。 他再次走到无人角落。 从空间取出两个美军大型军用背包。 里面装满罐头、糖果、巧克力、名贵手錶等珍藏物资。 站在车站广场,何雨柱放声大喊。 “四九城!我何雨柱,终於回来了!” 路过行人看见军装军人,瞬间明白是北疆战场归来英雄。 无人诧异,纷纷投去尊敬目光。 走出车站广场,他拦下一辆黄包车。 温和开口吩咐。 “师傅,麻烦去南锣鼓巷95號。” 车夫立刻应声。 “好嘞同志!” 车夫好奇询问。 “解放军同志,您是从北边朝鲜战场回来的吧?” 何雨柱淡淡应答。 “嗯。” 车夫又问。 “美国人打仗是不是特別厉害?很难对付吗?” 何雨柱语气平淡。 “也就那样,没什么可怕。” 不愿多谈血腥战场往事,不再搭话。 车夫十分识趣,安静拉车不再多问。 顺利抵达家门口,何雨柱拿出十元大钞付款。 车夫无奈摇头。 “同志不好意思,找不开这么大额钞票。” 何雨柱十分无奈,只能让车夫在门口稍作等候。 站在熟悉广亮大门前,久久驻足凝望。 短短两年离別岁月。 却感觉如同相隔二十年漫长时光。 恍如隔世,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恰巧院內有人出门,一眼看见军装身影。 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两年沙场血战,何雨柱皮肤黝黑粗糙。 面容消瘦,满脸胡茬,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那人愣看半天,惊恐大叫一声转身狂奔。 一边跑一边疯狂呼喊。 “中院何雨柱回来了!何雨柱活著回来了!” 何雨柱一脸茫然无奈。 他认出此人正是贾贵媳妇杨瑞华。 不过两年不见,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走进四合院,影壁前早已围满大批街坊邻居。 人群最前方,正是平日里惹是生非的贾张氏。 贾张氏激动上前,不敢置信开口。 “柱子!真的是你啊!” “大家都说你战场上失踪,再也回不来了!” 刘海忠媳妇立刻附和,恶意打探。 “对啊柱子,都说你失踪失联,还有人造谣你当了逃兵呢!” 杨瑞华也跟著追问不休。 “你这两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何雨柱懒得搭理这群长舌街坊。 目光扫视人群,发现一名陌生年轻女子。 依稀眼熟,却完全记不起身份。 院內刘光齐、刘光天、閆解成一眾半大孩子全都在场。 家中男人们大多上班做工,不在院內。 眾人还想继续围追盘问。 一道哽咽哭泣的熟悉声音缓缓传来。 “柱子……我的柱子,你终於回来了……” 何雨柱鼻子一酸,瞬间热泪涌上眼眶。 这是母亲陈兰香,日夜牵掛自己的娘亲。 人群自动分开。 陈兰香泪流满面站在垂花门前。 一旁妹妹何雨水,同样哭成泪人。 “哥!哥你可回来了!呜呜呜……所有人都说你战死了!” 何雨水飞奔上前,紧紧抱住他大腿不肯鬆开。 何雨柱声音哽咽,轻声呼唤。 “娘,儿子回来了。” 陈兰香快步上前,反覆打量全身。 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残缺,伸手抚摸他黝黑粗糙脸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整整担心两年,日夜睡不著觉。” 苍老急促声音从中院传来。 “我的大孙子呢!快让奶奶看看柱子!” 是家中太太,日夜牵掛他的老人。 陈兰香轻轻推他。 “快过去吧,这两年老太太,天天都在惦记你。” 何雨柱大步走向垂花门。 妹妹何雨水紧紧黏在身上,一刻不肯鬆开。 看见红著眼眶苍老憔悴的老太太。 他轻声呼喊。 “太太,孙子何雨柱,回家了。” 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我的柱子……真的是我的柱子回来了……” 一旁搀扶老太太的许大茂、小满双眼通红。 身后小小的许小蔓,懵懂跟在后面。 二人齐声呼喊。 “柱子哥!你终於回来了!” 何雨柱温和应答。 “哎,我回来了。” 年纪尚小的许小蔓满心疑惑。 柱子哥平安回家,大家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哭泣。 她努力憋著想哭,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 一脸古怪呆萌模样,格外可爱。 月亮门旁,赵翠凤静静站立。 没有上前靠近,眼角明显刚刚哭过。 院內街坊迟迟不肯散去,气氛温馨伤感。 外面等候许久的黄包车师傅忍不住走进院子。 尷尬开口提醒。 “解放军同志,麻烦结一下车钱吧。” 温馨伤感氛围,瞬间被打破。 何雨柱尷尬一笑。 “实在不好意思,耽误您做生意了,马上就给。” 车夫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不碍事。” 何雨柱看向母亲,陈兰香匆忙在家,身上並未携带零钱。 许大茂眼神机灵,立刻鬆开搀扶老太太的手。 快步跑到车夫面前询问。 “师傅,一共多少钱?” “两毛五分钱。” 许大茂立刻掏出毛票,仔细数好递过去。 “给您,刚刚好。” 车夫收好车钱,客套两句转身离开。 这般大阵仗,他实在不便久留。 陈兰香对著街坊挥手。 “天这么冷,大家都各自回家吧。” 眾人依旧不愿散去。 她又催促何雨柱。 “別站在外面吹风,赶紧进屋回家。” 老太太也跟著开口。 “快回家吧,外面寒冷,一家人好好团聚。” 街坊邻居三三两两散去,边走边低声议论。 许大茂看见沉重背包,主动上前。 “柱子哥,我帮您拿行李!” 何雨柱笑著叮嘱。 “小心点,这背包可不轻。” 许大茂拍著胸脯逞强。 “您別小看我,这两年我力气长了很多!” 可接过背包瞬间,手臂猛地一沉。 差点直接脱手掉落。 心中暗自震惊。 一个背包足足將近五十斤。 难以想像何雨柱在战场,经歷了怎样磨练。 小满一直搀扶老太太,时不时偷偷看向何雨柱。 老太太轻轻拍她手掌,低声温柔说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回家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144章 两个小东西 何雨柱一行人刚挪到老何家的院门口,脚步还没完全站稳。 屋里就骤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哇哇哭声,尖锐又稚嫩,听得人心里发紧。 那哭声压根不是一个孩子发出来的,两声奶气的哭腔搅在一起,吵得院子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一道更委屈的女童哭喊声跟著冒了出来,带著满满的无助和慌乱。 “大娘,大娘,你去哪了,弟弟们都哭了,我哄不好,呜呜呜。” 女童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著两个奶娃的哭闹,瞬间填满了整个老何家的院落。 何雨柱当即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兰香,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家里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孩子的哭声。 陈兰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都有些闪躲。 她对上何雨柱疑惑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只轻声对何雨柱说道。 “回家跟你慢慢说。” 话音刚落,陈兰香不等何雨柱再追问,直接加快脚步,快步推开家门走进了屋里。 何雨柱看著陈兰香匆忙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转头又看向身边的其他人。 只见许大茂、何雨水、许小蔓几个人,脸上都掛著一副心照不宣的怪异笑容。 那笑容里藏著打趣,藏著知晓秘密的狡黠,看得何雨柱一头雾水。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实在猜不到,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有这样的场景。 愣了片刻之后,何雨柱才跟著眾人一起,抬脚走进了老何家的堂屋。 进门之后,眾人纷纷把手里拎著的行李、包裹隨手放在了堂屋的墙角。 何雨柱心里惦记著屋里的哭声和刚才的异样,压根没心思整理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背包,立刻迈开步子,快步朝著里屋走了过去。 一掀开里屋的布帘,眼前的场景让何雨柱瞬间愣在了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炕上铺著乾净的褥子,上面端坐著一个梳著两个冲天鬏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脸蛋圆圆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陈兰香则坐在炕边,两只手各抱著一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子,正轻声哄著。 两个奶娃子裹著花布小被子,小嘴巴一瘪一瘪,还在时不时蹬著小腿哭闹。 陈兰香一边轻轻拍著奶娃的后背,一边低头柔声哼唱著哄娃的小调,忙得不可开交。 何雨柱盯著那个梳冲天鬏的小丫头,仔细打量了几眼,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孩子是王思毓,之前就听家里人提过,算著时间,如今也正是这般大小。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子身上时,脚步顿住了,脸上满是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不敢置信的试探。 “娘,这俩小东西,是咱家的孩子?” 何雨柱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指了指炕上的两个奶娃,眼神里满是诧异。 陈兰香听到这话,当即抬起头,瞪了何雨柱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说话没个正形,什么小东西,不是咱家的是谁家的?” “额……还真是啊!” 何雨柱听到肯定的答覆,整个人都惊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离家这两年,家里竟然多了两个小娃娃。 “哥,哥,你快看看,两个弟弟特別能哭,我怎么哄都哄不住。” 何雨水刚才进门就鬆开了拉著何雨柱的手,这会正站在炕边,连忙开口说道。 她看著何雨柱,小脸上满是无奈,显然是被两个小弟弟的哭声折腾坏了。 “双棒?” 何雨柱看著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奶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讶。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家的双胞胎弟弟,心里满是复杂。 “哈哈哈,柱子,你可算看出来了,这是你两个亲弟弟。” 老太太坐在炕的另一头,看著何雨柱惊讶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慈祥。 “一个叫何雨鑫,一个叫何雨垚,你听听,这名字多好听。” 老太太特意把两个孩子的名字说得清清楚楚,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疼爱。 饶是何雨柱平日里自詡通读康熙大字典,这会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哪两个字。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著两个弟弟的名字,鑫字三金,垚字三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是特意找人算了命还是咋的,还专门搞起了五行相生的名堂。 照著这个取名的规矩,要是再生一个弟弟,那岂不是就要叫何雨焱了。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老太太和陈兰香当初还真的专门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先生说取这样的名字,能借著五行气运,护住他这个当哥哥的平安顺遂。 一家人之所以给两个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就是盼著他能早日从战场上平安归来。 何雨柱盯著两个熟睡了几分的奶娃,喉咙里莫名有些发乾,声音都变得沙哑。 “这两个孩子,现在多大了?”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小了快十八岁的弟弟,心里满是不適应,只觉得荒唐又无措。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一直是家里的长子,突然多了两个襁褓中的弟弟,完全无法接受。 “已经五个月了,白白胖胖的,就是性子闹,平日里特別难哄。” 陈兰香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道。 “行了,柱子,你一路坐车回来肯定累坏了,饿不饿?” 老太太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满眼心疼地看著何雨柱。 “饿了娘立马去厨房给你做点热乎饭,垫垫肚子。” 老太太说著,就想起身往厨房走,生怕委屈了刚归家的大孙子。 “不饿,不饿,我在车上已经吃过东西了,一点都不饿。” 何雨柱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想要起身的老太太,轻声安抚道。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让老人稳稳地靠在炕边坐下,动作轻柔又孝顺。 安顿好老太太之后,何雨柱才转身,自己慢慢坐在了炕沿上,眼神依旧落在两个弟弟身上。 何雨水见状,立马手脚並用地爬上炕,小身子一扭,直接钻进了何雨柱的怀里。 她紧紧抱著何雨柱的腰,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满是依赖。 一旁的许小蔓也学著何雨水的样子,慢慢爬上炕,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 许大茂和小满对视一眼,见状连忙转身走出里屋,从堂屋搬了两把木椅子进来。 两人把椅子放在炕边,安安静静地坐下,谁都没有出声打扰一家人团聚。 “柱子啊,你当初在战场上突然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太太握著何雨柱的手,摩挲著他手上的薄茧,终於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当初前线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军管会的同志都专门来家里安抚我们了。” 老太太说起这事,眼眶微微泛红,这两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大孙子的安危。 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何雨柱,脸上满是期待,都等著听他讲这两年的经歷。 许大茂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好奇,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的故事。 小满也攥紧了衣角,眼神专注地看著何雨柱,满心都是担忧和关切。 何雨柱见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微微放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慢慢讲述起自己这两年在外面的经歷。 他从当初突然接到上级的紧急命令开始说起,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平缓。 讲自己如何跟著大部队一路奔赴半岛,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下艰难行军。 讲抵达半岛之后,面对的极端天气和残酷的战场环境,语气平淡。 只是说到战场上的惨烈细节和战友们的伤亡情况时,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即便他没有细说那些血腥的战斗场景,可每当想起那些画面,他的脸上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浓浓的伤感。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悲痛,是亲眼目睹生死离別后,无法掩饰的情绪。 他重点跟家人讲述了自己对於被上报失踪的猜测,没有丝毫隱瞒。 眾人静静地听著何雨柱的讲述,全程没有一个人打断他,屋里只剩下奶娃轻微的呼吸声。 大家隨著他平缓的讲述,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看到了半岛上的冰天雪地。 仿佛感受到了战场上瀰漫的滚滚硝烟,体会到了战爭带来的无尽残酷。 尤其是老太太和陈兰香,她们都是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人,最能体会其中的艰辛。 她们更能明白战场上的生死无常,也越发庆幸自家院子这几年一直安安稳稳。 庆幸自己的大孙子,能从那样凶险的地方,平安回到自己身边。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一个人就敢孤身去追敌人?” 等何雨柱讲到自己孤身一人追击敌方首领的时候,老太太瞬间急了,连忙开口呵斥。 她看著眼前的大孙子,只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彪了,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那可是枪林弹雨的战场,不是自家院子,更不是去鸡圈里抓鸡,怎么能如此莽撞。 “太太,您放心,战场上比这更凶险的事多的是,一个人抓一个连俘虏的英雄都大有人在。” 何雨柱看著老太太著急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语气里满是淡然。 “我这点经歷,跟那些真正的英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你这就是运气好!才捡回了一条命,以后可万万不能这么莽撞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后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就是,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闹著玩的,你怎么敢如此衝动!” 陈兰香也停下哄娃的动作,抬头看著何雨柱,满脸责备地说道。 只是那责备的话语里,藏满了对儿子的担忧和心疼,生怕他再有半点闪失。 “哥,哥,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冷吗?” 何雨水往何雨柱的怀里又缩了缩,小身子微微发抖,轻声开口问道。 四九城的冬天已经寒冷刺骨,她实在想像不出,还有比这更冷的地方。 可何雨柱平淡的描述,却让她在这温暖的屋里,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冷,比咱四九城的冬天冷多了,出门一口气吐出来,都能瞬间结成冰碴子。” 何雨柱低头看著怀里的妹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语气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那是足以冻裂皮肤的寒冷,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滋味。 “没想到前线的孩子们,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为国拼命的好孩子啊。” 老太太听完,忍不住嘆了口气,眼角泛起泪光,满心都是感慨。 刚才何雨柱讲述时,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老太太和陈兰香都看在了眼里。 何雨柱不愿意细说那些伤痛的过往,她们也默契地选择不再多问,不想戳他的伤疤。 “后来呢,柱子哥,你后来又去了哪里?怎么就和部队失去联繫了?” 许大茂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连忙开口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那些战友后来把信寄回家里,可是清清楚楚说你立了好多军功呢!” 许大茂说起军功,眼神里满是敬佩,对何雨柱越发佩服。 “对,对,对,柱子,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没回到原来的部队呢?” 老太太也跟著连忙追问,心里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只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后来……” 何雨柱听到这话,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脑海里闪过一场场无比惨烈的战斗画面,闪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战友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笑容灿烂,有的满身伤痕,有的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想著想著,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滑落一滴泪水,顺著脸颊慢慢滴落。 那滴泪水里,藏著无尽的悲痛、思念,还有无法言说的战场苦楚。 “柱子哥,柱子哥,你咋了?怎么突然哭了?” 许大茂看到何雨柱落泪,瞬间慌了神,连忙站起身,大声喊道。 他从来没见过这般失態的何雨柱,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都別再问了,柱子一路坐车回来,早就累坏了。” 老太太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开口打断眾人的追问,握著何雨柱的手轻轻拍了拍。 “坐了这么久的车,一路顛簸,先让柱子好好歇一歇,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老太太满眼心疼地看著何雨柱,生怕再问下去,会勾起他更多的伤心回忆。 “哦,好,我知道了。” 许大茂见状,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继续追问。 他连忙站起身,把手里的椅子搬回堂屋,转身回来拎起何雨柱的两个大背包。 “柱子哥,我帮你把东西先拿回东厢房收拾好,你好好歇著。” 许大茂说完,拎著背包就快步走出了里屋,不想再打扰何雨柱。 小满也满眼心疼地看了看何雨柱,紧紧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里满是怜惜。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跟著许大茂一起,去东厢房帮何雨柱收拾屋子。 东厢房她这两年一直都在帮忙打扫,平日里乾乾净净,就盼著何雨柱早日归来。 这会她要去把屋里的火盆烧起来,天冷,屋里太凉,不能让刚归家的何雨柱受冻。 “柱子,半岛的战场,打得是不是特別惨?” 等眾人都出去之后,老太太才轻声开口,语气低沉地问道。 她看著何雨柱泛红的眼眶,心里已然明白,那场战爭远比想像中更残酷。 何雨柱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你以后,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吧?” 老太太紧紧握著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祈求,声音微微颤抖。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担惊受怕,只希望大孙子能留在身边,平平安安。 “不去了,我已经退伍了,以后再也不会上战场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语气坚定地对老太太说道。 “不去了好,不去了好啊,留在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听到这话,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脸上瞬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满满的安心,是近两年从未有过的轻鬆。 “行了,柱子,你也赶紧去东厢房歇著吧,有什么话咱们晚点慢慢说,不急在这一时。” 老太太拍了拍何雨柱的手,柔声催促他去休息,不想再耽误他歇息。 “好。” 何雨柱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扶著老太太坐稳,转身慢慢走出了里屋。 陈兰香刚才一直忙著哄怀里的两个小儿子,全程没有说太多的话。 其实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想问儿子,有好多的担忧想跟他诉说。 可听完何雨柱简短的讲述之后,她却再也不想问了。 她心里清楚,再多的询问,都只会勾起儿子的痛苦回忆,让他再次伤心。 如今儿子能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里,比起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孩子。 已经是老何家天大的福气,是全家人修来的福报。 至於那些所谓的军功、荣誉,她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大儿子能平安健康地陪在身边,才是她心里最在意、最珍视的事。 等何雨柱走出何家正屋,关上屋门的那一刻,老太太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兰香,语气沉重地说道:“咱家柱子,这次回来,变化实在太大了。” 以前的何雨柱,性子跳脱,大大咧咧,眼里满是朝气,如今却沉稳得让人心疼。 “是啊,妈,变化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他这两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陈兰香看著怀里熟睡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心疼,哽咽著说道。 说著说著,积攒了两年的担忧、害怕、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哭出了声。 她的哭声压抑又悲痛,是这两年日夜难安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可她这一哭,瞬间就打乱了屋里的平静。 怀里的两个奶娃子被哭声惊醒,立马跟著哇哇大哭起来。 炕上的王思毓看到陈兰香哭,也小嘴一瘪,加入了哭闹的队伍。 三个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响彻整个屋子。 老太太看著哭闹的儿媳和重孙,也被勾起了这两年的心酸情绪,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何雨水年纪虽小,却也懂了几分大人的心酸,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 年纪尚小的许小蔓,压根不懂大家为什么突然都哭了。 可看著屋里的人都在伤心落泪,她也明白,这时候自己该跟著一起难过。 她努力酝酿了半天,却始终挤不出眼泪,急得满脸通红。 一旁的何雨水见状,伸手悄悄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一阵刺痛传来,许小蔓瞬间忍不住,张开嘴巴,大声嚎哭起来。 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宣泄。 已经走到东厢房门口的何雨柱,把屋里的哭声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却没有转身回去安慰,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家里人这两年都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让她们好好发泄一番也好。 哭出来,心里的委屈和担忧,就能少几分。 同时,他心里也渐渐有了猜测。 难怪自己刚一进四合院,院子里的人都围著追问他失踪的事情。 尤其是贾张氏说的那两句阴阳怪气的话,显然別有用心。 他心里明白,这两年,四合院里肯定还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糟心事。 收回思绪,何雨柱推开东厢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许大茂正蹲在地上,忙著往火盆里添柴火,努力把火烧得更旺。 小满则站在炕边,手脚麻利地帮何雨柱整理床铺,铺好乾净的被褥。 “柱子哥,你这次终於回来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许大茂看到何雨柱进屋,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满眼期待地问道。 这两年,他早就盼著何雨柱能早日回来,撑起这个家。 “不走了,以后都留在四九城,留在院子里,再也不离开了。” 何雨柱看著两人,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篤定。 “那真是太好了!我早就跟前院那帮只会搬弄是非的傢伙玩不到一起去。” 许大茂听到这话,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疯玩,书读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看著咋咋呼呼的许大茂,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嘿嘿,柱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许大茂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现在勉强混了个高中上著,等熬到毕业,就直接进厂上班,再也不用读书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院子里的这两年,院里可是发生了好多事……” 许大茂话匣子一打开,就忍不住想把院里的事全都告诉何雨柱。 “许大茂……” 屋里的小满听到这话,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喊了他一嗓子,眼神里带著劝阻。 她不想让许大茂在何雨柱刚回来的时候,就说这些糟心事,惹他心烦。 “嘿嘿,没事,没事,是我嘴快了。” 许大茂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巴,对著何雨柱訕笑。 “柱子哥,你先进里屋歇著,我赶紧把火烧旺,让屋里暖和起来。” 许大茂说完,连忙低头继续摆弄火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何雨柱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东厢房的里屋。 小满见状,连忙停下收拾床铺的动作,轻声叫了一声:“柱子哥。”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满满的委屈和思念,还有久別重逢的欣喜。 没等何雨柱开口说话,小满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 她快步上前,直接扑进了何雨柱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轻声啜泣起来。 积攒了两年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滚烫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何雨柱胸口的衣服,晕开一片湿痕。 “好了,別哭了,你都是大姑娘了,许大茂还在外面呢。” 何雨柱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轻声安抚。 “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呀。” 小满听到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何雨柱怀里。 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鬆开双手,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低著头,双手不断揉搓著自己的衣角。 一副娇羞不已、手足无措的模样,不敢抬头看何雨柱。 何雨柱看著她娇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慢慢走出了里屋。 小满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心跳依旧飞快,连忙平復情绪,快速收拾起床铺。 屋外的许大茂,把里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专心致志地烧著火。 只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抑制不住,怎么都散不去。 这两年,他心里实在是太累了。 小满长得越髮漂亮,院子里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频频上门打探。 他这个临时挡箭牌,当得有苦难言,受尽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如今柱子哥终於回来了,这些棘手的麻烦事,终於不用他再扛著了。 没一会的功夫,小满就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小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不等何雨柱回应,她就红著脸,快速跑出了东厢房,径直朝著何家正屋跑去。 “嘿嘿,柱子哥,还是你厉害。” 许大茂看著小满跑远的背影,对著何雨柱傻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打趣。 “你小子,是不是欠练了?好久没收拾你,皮痒了是吧。” 何雨柱看著嬉皮笑脸的许大茂,故意活动了活动手腕,语气带著几分威胁。 “没有,没有,柱子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见状,连忙摆著手往后退,脸上满是求饶的笑容。 这两年他也没少跟著院子里的人打架,也算见过血,性子硬朗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隱隱感受到何雨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 那是经歷过战场生死后,才会有的气场,让他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別废话,这两年院子里发生的事,你一五一十跟我说说。” 何雨柱收回手,脸色渐渐平復,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许大茂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半天没有出声,面露难色。 “快说,不然现在就找你练练,看看这两年你到底长进了没有。” 何雨柱看著他犹豫的样子,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那你可答应我,千万別说是我跟你说的,不然我就惨了。” 许大茂见状,只能无奈妥协,对著何雨柱再三叮嘱,生怕被人怪罪。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说是你说的,赶紧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不耐地催促道,只想儘快知道这两年的事。 得到何雨柱的保证,许大茂才终於放下心来,慢慢开口讲述。 他先说小满的事,直言这些都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紧接著,他重点说起了当初何雨柱被报战场失踪,军管会上门安抚的事。 还有前院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邻居,在背后做的各种齷齪事,说的各种閒话。 就连自己父亲许富贵当初的所作所为和冷漠態度,他也没有丝毫隱瞒,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你就不怕你老子知道了,狠狠揍你一顿?” 何雨柱听完许富贵的所作所为,忍不住笑骂道,心里却並没有太过生气。 他心里清楚,许富贵本身就不是什么品行端正的人。 当初关於他失踪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许富贵怕被牵连,做出冷漠的事也实属正常。 但这事轮不到他来管,自有何大清去好好收拾许富贵。 至於许大茂,刚才能主动跟著家人一起去门口接他,家里人也不反感他。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他也没必要过多计较。 “嘿嘿,我爹现在根本就抓不住我,再说了,我也不能跟他动手。” 许大茂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哪里会是我的对手,也就只能嘴上嚷嚷几句。” “你小子,少耍滑头,继续说,別停下。” 何雨柱抬手,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大脖溜子,笑著催促道。 许大茂摸了摸脑袋,继续接著往下说,说起了贾东旭相亲的事。 当初贾东旭相亲,他没少在暗地里使坏,搅黄了贾东旭好几门亲事。 还有贾家这些年发生的各种糟心事,他也事无巨细,全都讲给了何雨柱听。 听完许大茂的讲述,何雨柱才恍然大悟,心里暗道,原来是秦淮如。 难怪刚才在院子里看到她,会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原来是原著里的那个人。 许大茂又接著说起,后来接到何雨柱战友寄来的信,证实他还活著的事。 当时陈兰香得知消息后,直接堵在贾家大门口,把贾张氏和秦淮如婆媳俩骂得狗血淋头。 婆媳俩被骂得哑口无言,压根不敢出门反驳,受尽了院子里人的指指点点。 何雨柱听到这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容。 看来自己不在家的这两年,母亲是真的憋屈坏了。 以母亲平日里的性子,原本是绝不会做出这样当眾骂人的事。 想必是贾家婆媳俩,说了太多难听的閒话,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才惹恼了母亲。 “对了,柱子哥,贾东旭结婚之后,有孩子没?” 何雨柱想起贾家的事,隨口开口问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啊,生了个男孩,取名叫贾梗,比你那两个弟弟小两个月。” 许大茂点了点头,说起这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不过啊,大家都说,这小子就是个不祥的扫把星。” “嗯?怎么说?这话从何说起?” 何雨柱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眉头微微一挑,开口追问道。 “嘿嘿,说起来这事,可太有意思了。” 许大茂一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贾东旭他爹,就是贾老,没了,就在贾梗出生一个月之后,突然就没了。” “因为啥?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何雨柱故作疑惑地问道,心里却早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还能因为啥,全都是因为贾东旭那个混帐东西。” 许大茂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地说道,满脸鄙夷。 “我跟你说,贾东旭他老婆秦淮如怀著贾梗的时候,就憋坏了。” “等他儿子满月酒办完的当天晚上,贾东旭就折腾得狠了一点,这事你懂吧。” 许大茂说著,对著何雨柱挤了挤眼睛,语气隱晦。 “结果第二天上工,他在车间里干活的时候,整个人都站不稳,一直打晃。” “他爹贾老心疼儿子,怕他出工伤事故,就让他去一边歇著,自己替他干活。” “可谁能想到,他干活的那台车床突然出了故障,当场就出了事故。” “贾老就这么没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何雨柱听完,沉默不语,心里暗自感嘆。 兜兜转转,贾老的这条命,终究还是丟在了轧钢厂的车间里,半点都没改变。 许大茂接著说道,自从贾老出事之后,院子里就传开了閒话。 都说贾梗是天生的扫把星,刚出生就剋死了自己的亲爷爷。 贾张氏那个蛮不讲理的老虔婆,为了这事,没少跟院子里的人吵架打架。 可即便如此,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反倒让这事传得越来越难听。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贾东旭他娘身边跟著的那个女人了,贾东旭没接他爹的班?” 何雨柱想起刚才在院里看到的场景,开口问道,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接班?他倒是想来著,做梦都想接贾老的班,进轧钢厂当工人。” 许大茂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事的根,本就出在贾东旭身上,厂里本来连抚恤金都不想赔给他们家。” “然后呢?后来这事是怎么解决的?” 何雨柱配合著开口,当了一回合格的捧哏,顺著许大茂的话往下问。 “还能咋办,贾张氏那个泼妇,就会撒泼打滚闹唄。” 许大茂一脸不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她直接找人抬著贾老的棺材,去轧钢厂门口大闹,闹得人尽皆知。” “別说,这么一闹,还真有点效果,贾东旭顺利转正,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抚恤金也赔了一点,只不过这笔钱,大部分都被贾张氏的娘家人拿走了。” “当初贾张氏闹工厂,全靠她娘家人在背后撑腰,他们就是惦记著贾家的好处。” “贾东旭之前结婚的时候,还借了不少外债,赔的钱还了一部分债,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听说她娘家人当初帮著闹事,一开始是惦记著贾老的工作,想安排自家亲戚。” “后来工作没爭下来,才不甘心地拿走了大部分抚恤金,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心里对贾家的闹剧越发不屑。 “他们贾家就是活该,恶有恶报,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终究是遭到报应了。” 许大茂满脸解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只可惜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命太硬,报应全都落在了她家其他人身上。” 何雨柱听完,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心里忍不住吐槽。 许大茂这张嘴,不去改行算命,都真是屈才了,说得头头是道。 “行了,贾家的这些糟心事,咱们就不聊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係。” 何雨柱摆了摆手,不想再提贾家的闹剧,免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我再问你一件事,咱们四九城,是不是开始成立街道办了?” 他看著许大茂,语气认真地问道,这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事。 “咦,柱子哥,你这刚回到四九城,消息就这么灵通?连这事都知道了!” 许大茂听到这话,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满眼佩服地看著何雨柱。 “元旦前才刚传出来的官方消息,说是今年军管会就要正式解散了。” “原来的部门,拆分成了好多个不同的单位,各司其职。” “总来咱们院子里走访的那个红霞姨,被分到了交道口街道办工作。” “咱们这片的街道办?就是管咱们四合院的交道口街道办?” 何雨柱眼前一亮,连忙开口追问,確认具体的信息。 “对啊,就是管咱们这片的,以后院里的事,都归街道办管了。” 许大茂肯定地点了点头,接著又说道。 “还有之前常来的萍姨,被调到东城区公安局工作了,现在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科长。” “升官了?萍姨当上科长了?” 何雨柱有些意外,开口问道,心里多了几分盘算。 “可不是嘛,升官升得可快了。” 许大茂一脸感慨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两年,城里的特务闹得特別厉害,萍姨一直忙著抓特务,基本上天天都不著家。” “对了,思毓那丫头,这两年不会一直都留在咱们家吧?” 何雨柱想起里屋的王思毓,再次开口问道,心里满是心疼。 “嗯,一直都在咱家住著,我师娘这两年,为了照顾这孩子和两个小弟弟,累坏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说起陈兰香,语气里满是心疼。 “幸好有小满经常过来帮忙,不然师娘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问到这里,何雨柱心里已然大概清楚了这两年,院子里发生的所有事。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看向许大茂问道:“你爹现在还在放电影吗?” “是啊,还在干老本行,到处放电影,我这两年也跟著他学了不少。” 许大茂点了点头,语气里却满是不情愿。 “只不过,我打心底里,不大喜欢这份工作,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放电影?” 何雨柱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觉得这事实在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里,电视剧里的许大茂,可是把放电影这份工作当成了天大的美差。 恨不得牢牢抓在手里,谁都別想抢走,怎么会不喜欢。 “我真的不喜欢,我心里有別的打算。”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嚮往,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想进公安局工作,实在不行,去轧钢厂的保卫处也行,那才是我想做的事。” “保卫处……” 听到这三个字,何雨柱下意识地轻声念叨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对啊,柱子哥,你不知道,现在早就公私合营了,轧钢厂里有公家人进驻了。” 许大茂看著何雨柱,兴致勃勃地说道。 “里面的保卫处,全都是退伍的军人,个个都身手不凡,特別威风。” “对了,柱子哥,你这次退伍回来,以后打算干嘛?有什么打算?” 许大茂说完自己的想法,才想起询问何雨柱的未来规划,满眼好奇。 “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两年在外面,一直紧绷著神经,基本上就没好好休息过,我想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经歷过战场的生死,他现在只想好好放鬆,不想立刻考虑工作的事。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你这两年,实在是太累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满脸认同,隨即又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对了,柱子哥,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战场上真正的故事啊?我特別想听。” 他从小就崇拜英雄,一直对战场故事充满了嚮往。 “不能,你嘴巴太大了,藏不住事。” 何雨柱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语气不容商量。 “不是吧,柱子哥,別这么小气啊,我就想听一听,保证不往外说。” 许大茂闻言,瞬间露出了不甘的神情,一脸委屈地央求道。 “就你刚才跟我讲这些家长里短的样子,跟院子里的大妈们都有的一拼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毫不留情地说道。 “让你保密,转头就能传遍整个四合院,我可不敢跟你说。” “哦。” 许大茂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满脸不甘。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自己想听战场故事的愿望,在不久的將来,会有人帮他实现。 第145章 英雄归乡,荣光满门 哥俩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 从战场上的细碎琐事,到分別这些年家里的大小变化。 话题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日头就爬到了半空。 眼看时间一点点逼近午饭时分,屋里的暖意都裹著浓浓的亲情。 原本按照平日里的规矩,都是陈兰香下厨张罗一家人的饭菜。 毕竟家里人口多,一日三餐的琐事,向来都是陈兰香一手操持。 可何雨柱却主动站起身,拦住了正要往厨房走的陈兰香。 他笑著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娘,您歇著去吧,我这手都生了好些年,正好趁著今天练练手。” “家里的饭菜,还是我来做最顺手。” 陈兰香看著眼前健健康康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当即就点了头。 她也想尝尝儿子亲手做的饭菜,这一口,她盼了整整好几年。 一旁的许大茂一听何雨柱要下厨,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马凑到何雨柱身边,拍著胸脯主动揽下了打下手的活。 “柱子哥,我给你打下手,摘菜洗菜我都行!” 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吃过何雨柱做的饭菜了。 当年何雨柱做的饭菜,那滋味在整个四合院都是数一数二的。 光是想想,许大茂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至於许大茂的老娘,他心里也盘算好了。 就让老娘自己在家隨便对付一口,凑合一顿午饭就行。 左右都是老街坊,也没必要太过讲究。 说起这几年许家跟何家的往来,全都是因为许富贵闹得不愉快。 自打许富贵那件事之后,赵翠凤就很少再踏足何家的院门。 两家人的走动,几乎彻底断了,见面都透著几分尷尬。 而许大茂会主动登门,全是因为小满带来的消息。 小满第一时间找到许大茂,告诉他何雨柱还活著的喜讯。 还一字一句地说,何雨柱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如今平安回来了。 许大茂得知消息后,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懊悔。 他当即就带著自己的妹妹,认认真真地来到何家登门道歉。 当初他没少跟著旁人一起议论何家,甚至说过不少难听话。 如今真心实意地认错,就盼著何家能原谅自己的过错。 何家老两口都是心软的人,向来不喜欢跟小辈计较。 陈兰香和何大清,都笑著接纳了许大茂的道歉。 往日的不愉快,他们也不愿再过多提起。 唯独何大清,每次见到许富贵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许富贵当初做的事实在过分,他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 虽说这几年何家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伙食底子还在。 再加上何雨柱如今平安归来,家里的饭菜更是上了档次。 何雨柱特意转身回了东厢房,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罐头。 有沉甸甸的肉罐头,还有市面上少见的水果罐头。 他把罐头一一摆在桌上,笑著招呼家里人都尝尝鲜。 “大家都別客气,这些都是稀罕东西,都尝尝味道。” 在何雨柱的家书没寄回家之前,老何家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一家人基本上全靠之前的积蓄和留存的东西过日子。 当初何雨柱奔赴战场的时候,给家里留下的钱粮和物件。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被一家人吃得差不多见底了。 何大清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外面的零活根本接不到几个。 就连轧钢厂食堂里的同事,也渐渐不给他面子。 之前他靠著人脉打通的那些採购渠道,也彻底断了。 能拿到的食材和稀罕物件,自然是越来越少。 王翠萍平日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打理家里的琐事。 她每个月都会按时往家里拿钱,贴补一家人的生活。 可奈何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太多,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花。 日子紧巴巴的,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实属不易。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饭菜入口的那一刻,何家所有人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他们的柱子,是真的平平安安回到家里了。 因为饭桌上,全是独属於何雨柱的熟悉味道。 那是刻在一家人记忆里,最温暖最安心的滋味。 小小的王思毓坐在小板凳上,扒拉著碗里的饭菜。 她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好奇地盯著何雨柱看。 何雨柱当初离开家的时候,王思毓年纪实在太小。 小到她对这个亲哥哥,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小满就坐在王思毓的身边,耐心地给她讲著过往的事。 一点点诉说何雨柱跟家里的渊源,细说彼此的亲情。 也不管王思毓能不能真的听懂其中的深意。 反正一番话下来,小小的王思毓心里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高大的哥哥,跟小满姐一样亲。 是可以当成亲哥哥一样依靠、一样亲近的人。 一家人慢悠悠地吃完了午饭,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何雨柱转头就看见陈兰香端著一碗米汤,在餵家里的小哥俩。 看著两个小傢伙小口喝著米汤的模样,何雨柱心里一紧。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陈兰香的奶水一直都不太好。 家里的两个小儿子,平日里根本吃不饱,发育得也不算好。 家里倒是备著一些麦乳精,可也只敢偶尔给孩子喝。 顿顿都给孩子吃麦乳精,家里的条件根本承担不起。 何雨柱看著两个瘦弱的弟弟,心里满是心疼。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回了东厢房。 他带回来的那个大包裹,一直放在炕边,还没来得及整理。 对於如今的何雨柱来说,拿出几罐子奶粉根本不算事。 他在包裹里翻找了几下,就拎出了几个沉甸甸的奶粉罐。 抱著奶粉罐,何雨柱大步走回了堂屋。 陈兰香看著何雨柱怀里抱著的陌生罐子,满脸疑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奶粉罐,开口轻声问道。 “柱子,这罐子里面装的是啥东西啊?” 何雨柱把奶粉罐轻轻放在桌上,笑著开口回应。 “这是奶粉,是我从战场上缴获的,白头鹰那边的东西。” “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喝过。” 陈兰香听完,脸上满是惊讶,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啊?白头鹰的大兵,上战场还带著这东西啊?” 在她的认知里,战场向来是艰苦残酷的,根本想不到这些。 何雨柱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耐心跟母亲解释。 “他们战场上带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远不止这些。” “刚刚咱们吃的肉罐头、水果罐头,全都是他们的。” “还有压缩饼乾、糖块、巧克力、鸡蛋粉、咖啡,数都数不过来。” 陈兰香听得连连惊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哪里是去战场上打仗啊,这分明是出去玩乐吧。” 何雨柱听著母亲的话,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辩解。 他心里清楚,敌军的物资补给本就十分充足。 正是因为吃得好、营养跟得上,敌军士兵的体能才格外好。 在极寒的天气里,他们冻死冻伤的士兵,也比志愿军少很多。 这是不爭的事实,也是战场上最真实的差距。 何雨柱看著一旁的奶瓶,转头看向陈兰香问道。 “娘,家里的奶瓶还在吧?我帮小鑫和小磊冲奶粉。” 陈兰香连忙点著头,伸手指向柜子的方向。 “都在柜子上摆著呢,一个都没丟。” “你当初弄回来的那几个玻璃奶瓶,质量好得很,以后都能传家了。” 何雨柱闻言,拿著奶粉罐就往堂屋的灶台边走去。 他打算烧热水,给两个小弟弟冲调好奶粉。 看著儿子忙碌的背影,陈兰香站在原地,笑中含泪。 她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轻声喃喃自语。 “还得是我大儿子,有他在,家里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一旁的何雨水刚好走进屋,看到母亲眼角的泪水,连忙开口。 “娘,你怎么又哭了,我哥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嘛。” 陈兰香连忙收敛情绪,连连摆手,笑著回应女儿。 “没哭,没哭,娘这是高兴的眼泪,是开心的。” 她伸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生怕被孩子看到。 何雨水看著哥哥的背影,笑著说道。 “我去帮我哥搭把手,免得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兰香连忙拉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別去捣乱了,滚烫的热水,哪是你能隨便碰的。” “乖乖在屋里待著,照看好孩子就行。” 小小的王思毓见身边没人搭理自己,立马噘起了嘴。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何雨水身边,拽著她的衣角喊道。 “雨水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好不好嘛。” 何雨水低头看著可爱的小丫头,立马笑著答应。 “好啊,姐姐陪你玩,我们玩丟沙包好不好。” 另一边,何雨柱很快就冲好了奶粉,端著奶瓶走进屋。 陈兰香连忙接过奶瓶,先滴了一滴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 確认温度刚刚好,才抱著两个小儿子,慢慢餵奶。 王思毓在一旁和何雨水玩耍,小鼻子却一直不停吸著。 她闻到了奶粉淡淡的奶香味,眼神里满是羡慕。 何雨水看著小丫头的模样,笑著开口安抚。 “我们是大孩子了,不能跟小弟弟们抢奶喝哦。” 王思毓听完,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满脸垂头丧气。 看著小傢伙失落的模样,何雨柱心里一软。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两块黑乎乎的巧克力,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来,別不开心了,给你们吃糖。” 何雨水看著黑漆漆的巧克力,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哥,这糖怎么是黑色的啊?看著奇奇怪怪的,能吃吗?”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轻声回应。 “尝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这是稀罕的糖。” 王思毓早就馋得不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味蕾。 她的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小月牙,满脸都是满足。 “唔唔唔,好甜啊,太好吃了!” 何雨水看著王思毓吃得香甜,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慢慢咀嚼之后,她也跟著点头,笑著说道。 “好吃,比家里的水果糖还要好吃。” 或许在旁人看来,巧克力带著淡淡的苦味。 可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吃到一口糖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根本没人会挑剔糖的味道,只觉得满是甜蜜。 何雨柱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陈兰香面前。 “娘,你也吃一块,尝尝这稀罕糖的味道。” 陈兰香笑著摆了摆手,连忙拒绝。 “娘不爱吃糖,留给家里的小孩子们吃就好。” 何雨柱却执意把巧克力塞进母亲手里,语气坚定。 “还有很多呢,你就尝尝鲜,又不是不够吃。” 陈兰香看著儿子执拗的模样,只好笑著接了过来。 “好,好,娘听你的,尝一块。” 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品尝著味道。 吃完之后,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糖的味道,怎么跟外面卖的糖完全不一样啊?” 何雨柱笑著解释道:“这叫巧克力,也是白头鹰那边的东西。” 陈兰香忍不住感嘆道:“他们那边的人,可真会享受啊。” 何雨柱看著母亲,眼神坚定地开口说道。 “娘,您放心,等咱们国家慢慢好了,咱们也会有的。” “以后咱们不仅能吃到,还能吃咱们自己国家產的。” 陈兰香听完,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盼。 “对对,以后咱吃自己產的,过咱们的好日子。” 到了下午,一家人都在忙著各自的琐事。 何雨柱躺在东厢房的炕头上,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在战场上常年紧绷著神经,难得有这般安稳的睡意。 家里人都知道他一路奔波劳累,没人捨得过来打扰他。 都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好好缓解一身的疲惫。 睡梦中,何雨柱突然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摸自己的脸。 常年在战场上养成的警觉性,让他瞬间猛然惊醒。 他的手条件反射一般,快速在身上摸索起来。 他在摸自己隨身携带的枪,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身边根本没有武器。 下一秒,他紧握的拳头就朝著身前的人狠狠挥了过去。 就在拳头即將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何大清略带怒意的声音,瞬间在屋里响起。 “混小子,你瞎摸什么呢?还敢动手打人?” “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我是你老子!” 何雨柱缓缓睁开朦朧的睡眼,仔细打量著眼前的人。 看清是何大清之后,他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心里的警惕和杀意,也一点点消散殆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地开口说道。 “爹,您说您没事摸我脸干嘛,我还以为是敌人闯进来了。” 何大清瞪著一双大眼睛,没好气地开口训斥。 “以为什么以为,这里是四九城,是咱们的家!” “你还真以为敌人能跑到家里来,还想著摸枪?” 何雨柱看著父亲生气的模样,只能挠著头嘿嘿傻笑。 “嘿你个头,你以后可得把这毛病改改,多注意点。” “在家里都这样,出去了还得了,万一伤到旁人可怎么办。” 何雨柱连忙收敛笑意,乖乖点头答应。 “知道了爹,我以后一定注意,改了这毛病。” 何大清看著儿子听话的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 “別睡了,晚饭已经做好了,一家人都在等你吃饭。” 何雨柱连忙从炕头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好,我这就过去,咱们马上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这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桌上满是欢声笑语,久违的温馨笼罩著整个何家。 可与何家的热闹不同,前院的几户人家,心情却格外糟糕。 何雨柱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那几家的婆娘,之前没少在背后嚼何家的舌根。 到处散播谣言,说何雨柱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真相大白,她们一个个都嚇得不敢出门。 而那几家的男人,心里更是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但绝大多数人,心里都充斥著浓浓的嫉妒。 嫉妒何雨柱运气好,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 更嫉妒何大清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立大功的好儿子。 老何家安安稳稳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堂屋閒聊。 何大清突然来了兴致,拉著何雨柱的手,语气急切。 “柱子,把你在战场上得的军功章拿出来,让爹好好看看。” 父亲提出了要求,何雨柱自然不好拒绝。 他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转身回屋,把军功章拿了出来。 一家人小心翼翼地围在一起,挨个传看军功章。 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轻柔,眼神里满是敬畏。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军功章弄坏了。 最后,军功章传到了何家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拿著一块乾净的布,一枚一枚仔细地擦拭乾净。 又认认真真地用布层层包裹好,才递还给何雨柱。 老太太捧著包裹好的军功章,突然疑惑地开口。 “柱子啊,我数了数,这军功章怎么多了一枚呢?” 何雨柱接过军功章,语气轻描淡写地回应。 “我们大部队撤回国之后,我又去別的部队帮了点小忙。” “顺手立了点小功,就多了这一枚军功章。”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场的老太太、陈兰香、何大清,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早在何雨柱的家书寄回家的时候,他们就特意问过王翠萍。 王翠萍在单位打拼了这么多年,拼死拼活才拿到二等功和三等功。 而且她的二等功,跟战场上拼来的功劳,根本没有可比性。 王翠萍虽然没有直白说一等功大多是烈士才能获得。 但她也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一家人,战场上的功劳有多难拿。 她的单位里,有大把从战场正规部队退下来的军人。 那些人每次听到王翠萍说起何雨柱的军功,眼睛都红得厉害。 心里满是羡慕和敬佩,根本生不出半分嫉妒。 因为他们都清楚,有本事去战场上拼功劳,还要能活著回来,有多难。 何大清看完军功章,还觉得不够,又开口说道。 “柱子,把你的军功证明也拿出来,让爹看看。” 他见过王翠萍的军功证明,心里也想看看儿子的。 可何雨柱却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父亲的要求。 因为军功证明上,清清楚楚写著他的战绩和具体功劳。 那些血腥残酷的战绩,要是让家里人看到,肯定会担心受怕。 他不想让家人为自己的过往担惊受怕。 夜幕渐渐降临,王翠萍忙完工作,很晚才回到四合院。 她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东厢房的灯亮著。 王翠萍心里一喜,连自己家都没回,就直接衝进了东厢房。 此时的东厢房里,何雨柱正和何大清爷俩坐在炕桌旁小酌。 这是爷俩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 何大清特意拿出了自己藏了多年的好酒。 儿子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他心里高兴,无比高兴。 炕桌上的下酒菜很简单,只有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凉拌白菜心。 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响。 屋里喝酒的爷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 没等何雨柱反应过来,他的后脖领子就被人一把提溜起来。 王翠萍又气又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就不能让你娘省点心!” 话音刚落,王翠萍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疼得何雨柱齜牙咧嘴。 他连忙苦著脸,开口求饶。 “萍姨,我好不容易没死在战场上,倒是快被你打死了。” 王翠萍闻言,才鬆开了抓著他衣领的手。 她大咧咧地在炕桌边坐下,丝毫没有客气。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性子,少跟我贫嘴。” “给我也拿个杯子来,我也要喝两杯。” 何雨柱转头看向何大清,用眼神询问父亲的意思。 何大清笑著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 何雨柱这才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三个大茶缸子。 他还顺手从自己的包裹里,拎出了两瓶洋酒。 王翠萍瞥了一眼桌上的洋酒,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的,挨了我一拳,还想把你姨灌趴下报仇?” 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满脸陪笑。 “哪能呢萍姨,我就是想让你们都尝尝新鲜。” “这是我在战场缴获的,白头鹰那边的酒。” 王翠萍拿起洋酒,看了看瓶中的酒液,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酒?怎么酒液是这个顏色,怪奇怪的。” 一旁的何大清盯著酒液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好像叫什么红酒,我早年在大酒楼当差的时候见过。” “只是那时候身份低微,从来没喝过。” 何雨柱拿起一把匕首,乾脆利落地削断了红酒瓶口。 他分別往三个茶缸子里,倒了半缸子红酒。 何大清连忙看著何雨柱,开口叮嘱。 “柱子,你先敬你萍姨一杯。” “要不是这些年萍姨帮衬著咱们家,咱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何雨柱闻言,立马端起面前的茶缸子。 他看著王翠萍,语气诚恳地开口。 “萍姨,这些年辛苦您了,我敬您,谢谢您!” 说完,他直接仰头,咕咚咕咚把一缸子红酒喝了个精光。 王翠萍这辈子性格豪爽,从来不会怯场。 这些年她参加过无数庆功宴,不知道喝趴下多少大男人。 她也直接端起茶缸子,仰头就喝。 可红酒刚入口,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味道实在太奇怪了。 她勉强咽下一大口,就立马放下了茶缸子。 伸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使劲咀嚼,想要压下嘴里的怪味。 王翠萍皱著眉,开口吐槽。 “你这是什么玩意啊,酸了吧唧的,这也能叫酒?” 何雨柱挠了挠头,笑著回应。 “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东西,就是想让大家尝个新鲜。” 王翠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次喝你都能闷半茶缸子?一点都不挑。” 何雨柱一脸认真地开口:“给萍姨敬酒,自然要喝完。” 王翠萍看著他诚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何大清也端起茶缸子,轻轻抿了一小口红酒。 他毕竟早年在大酒楼见过世面,多少懂一些。 品尝过后,他委婉地开口说道。 “这酒的味道,还是不如咱们本土的白酒好喝。” 说完,他就直接把面前的大茶缸子推给了何雨柱。 摆明了是不想再喝这酸溜溜的洋酒了。 何大清放下茶缸子,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你们先聊著,我再去拿一瓶白酒,这洋酒喝著不尽兴。” 他其实也是故意想给王翠萍和何雨柱留出单独说话的时间。 有些话,他在场,两个晚辈反而不方便说。 王翠萍等何大清走后,立马压低声音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 “一级战斗英雄,还有特等功?你到底在北边战场上做了什么?”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酒,语气依旧平淡。 “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多杀了点敌人而已。” 王翠萍看著他轻描淡写的模样,立马皱起了眉。 “杀了点?你糊弄得了院子里的旁人,还能糊弄得了我?” 何雨柱看著王翠萍严肃的神情,依旧坚持。 “真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多杀了点敌人。” 王翠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到底杀了多少?你跟姨说实话,我不跟旁人说。”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也压低声音回应。 “百十个,总归是有了吧。” 王翠萍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满眼震惊地看著何雨柱,语气复杂。 “嘶……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战场上的杀神啊!” “你能活著从战场上回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受伤了吗?” 何雨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王翠萍的眼神瞬间变得紧张,连忙追问。 “伤在哪里了?伤势重不重?有没有落下病根?” 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轻鬆:“都已经好了,不碍事。” 王翠萍看著他,又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是探亲?” 何雨柱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已经转业了,不回部队了。” 王翠萍眼前一亮,连忙確认:“不走了?以后都留在四九城?” 何雨柱坚定地点头:“对,以后都留在家里,陪著爹娘。” 王翠萍想起家书里的內容,又开口问道。 “你家书里说,你在部队是连长?” 何雨柱淡淡回应:“后来提了,现在是副营长。” 王翠萍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赏识,立马开口邀请。 “要不你別等单位分配了,跟著我干得了。” “我手下正好缺你这样能干的人。”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我想先歇歇,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有点累了。”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何大清手里拎著一瓶白酒,还有两个新酒盅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脸侷促的许大茂。 原来许大茂刚才一直站在门口,犹豫著不敢进来。 他也不知道在门口听到了多少对话,整张脸白得嚇人。 还是何大清看不下去,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何大清走进屋,笑著开口说道。 “你们俩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把这小子都嚇傻了。” 王翠萍笑了笑,隨口回应。 “我就问问柱子战场上的事,大茂还是个孩子,被嚇到也正常。” 何大清看了一眼许大茂,忍不住开口说道。 “柱子走的时候,跟他现在一般大,他也还是个孩子。” “我看他也该出去歷练歷练,磨一磨性子。” 何大清心里,一直看不上许大茂学的放电影的手艺。 觉得这手艺比厨子还要累,伺候的人更是形形色色,没什么前途。 王翠萍闻言,连忙开口劝阻。 “家里已经有一个柱子去战场拼命了,还不够吗?” “就让孩子安安稳稳留在家里吧,別去冒那个险。” 何雨柱看著脸色发白的许大茂,笑著拉他在炕边坐下。 “大茂,坐下来,喝一杯酒压压惊。” 他直接把何大清推过来的红酒茶缸子递给了许大茂。 许大茂此刻看何雨柱的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惧怕。 他下意识地接过茶缸子,以为里面装的是普通的水。 想都没想,就仰头咕咚咕咚把一缸子红酒喝了个精光。 喝完之后,他还满足地打了一个酒嗝。 许大茂砸了砸嘴,满脸疑惑地看著何雨柱。 “这不是水啊?怎么酸了吧唧的,柱子哥,你不会给我喝的醋吧?”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口解释。 “这是洋玩意,战场上缴获的红酒,可不是醋。” 许大茂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开口。 “那我再来一缸子?刚才喝得太快,没尝出滋味。” 何雨柱看著他,认真確认:“你確定还要喝?这酒可是有后劲的。” 许大茂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確定,刚才真没尝出滋味,我再好好尝尝。” 何雨柱也不推辞,拿起酒瓶。 “顿顿顿”几下,又给许大茂倒了半茶缸子红酒。 这次许大茂不敢再猛喝了,轻轻喝了一小口。 然后就学著王翠萍的样子,抓起花生米慢慢嚼著。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花生米很快就要见底。 他起身回东厢房,又拿了两罐肉罐头出来。 用匕首撬开罐头盖子,直接摆在炕桌上。 何大清看著肉罐头,转头看向王翠萍。 “他萍姨,你俩刚才到底在屋里说啥了,把大茂嚇成这样?” 王翠萍笑了笑,隨口回应。 “就是问问柱子的战功,再问问他以后还走不走。” “他说不走了,我就邀请他跟著我一起干,这小子是一把好手。” “比我单位里那些手下,靠谱能干多了。” 何大清听完,心里立马活泛起来,连忙追问。 “柱子是怎么回应你的?他愿意吗?” 其实何大清这些天,一直都在发愁儿子回来后的工作。 他心里清楚,儿子肯定不会再回去当厨子了。 不说儿子的学歷,单是军官身份和赫赫军功。 转业之后,肯定能分配到一个好单位。 可他自己没什么人脉和路子,根本帮不上儿子的忙。 如今王翠萍主动提出邀请,他自然是满心欢喜。 王翠萍看了一眼何雨柱,缓缓开口。 “柱子说不急,刚从战场上回来,想先歇一阵子。” 何大清听完,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 “哦,歇一阵子也行,好好调整调整状態。” 王翠萍看著何大清,又忍不住追问。 “你这话题別总转移,我还是想知道,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翠萍转头看向何雨柱,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何大清就算胆子再大,终究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要是知道战场上太过残酷的真相,肯定会被嚇到。 至於站在一旁的许大茂,已经无意间听到了一些。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大晚上非要跑过来。 王翠萍看懂了何雨柱的眼神,也就不再多言。 “没什么特別的事,反正柱子能回来,一路都不容易。” 王翠萍说完,直接端起一杯白酒,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爷几个慢慢聊,我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她特意看向何雨柱,语气严肃地叮嘱。 “柱子,你在家老老实实待著,千万別出去惹事。” 王翠萍这话,其实意有所指。 她见过太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都有战后创伤应激反应。 更何况何雨柱是杀过百十个敌人的杀神。 她总觉得,何雨柱刚才说的数字,根本没说实话。 真实的战绩,恐怕比他说的还要惊人。 何雨柱看著王翠萍,乖乖点头答应。 “我知道了萍姨,我会乖乖在家,不会惹事。” 王翠萍看著他听话的模样,才放心离开。 “你知道就好,我走了,你们继续喝。” 王翠萍走后,屋里就剩下爷仨继续喝酒聊天。 何大清心里好奇,之后又试探著问了好几次战场的事。 何雨柱都用几句话轻轻糊弄了过去,没有多说。 何大清看出儿子不想提,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心里暗暗打算,等以后找机会,单独问问许大茂。 看看能不能从许大茂嘴里,套出一些实话。 许大茂全程都乖乖坐在一旁,陪著爷俩喝酒。 他本就酒量不好,再加上红酒后劲十足。 喝著喝著,他脑袋一晕,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彻底醉晕过去。 何大清看著醉倒在地的许大茂,无奈地说道。 “这小子,酒量这么差还非要喝,你把他送回许家去吧。” 何雨柱弯腰看了一眼熟睡的许大茂,摇了摇头。 “不用送,我这炕够大,让他睡我这里就行。” 何大清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 “也行,那你等下去许家外面,跟赵翠凤说一声。” “別让人家担心,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 何雨柱连连点头:“好,我等下就过去说一声。” 何大清也喝得差不多了,打著哈欠说道。 “我也不喝了,明天还要去厂里上班,得早点休息。” 何雨柱看著父亲一身酒气,开口挽留。 “你这一身酒气,晚上来回跑也不方便,要不也睡我这吧。” 何大清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行吧,我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再过来。” 何雨柱弯腰,费力地把许大茂扶到炕头上躺好。 安顿好许大茂之后,他就起身走到许家门口。 对著院里喊了一声,告诉赵翠凤许大茂在何家留宿。 赵翠凤在屋里应了一声,何雨柱就转身回了何家。 等他回到东厢房的时候,何大清已经回来了,正在炕边洗脚。 何大清洗完脚,何雨柱连忙起身,帮父亲倒掉了洗脚水。 之后他自己也打了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脚。 忙活完一切,爷俩躺在炕头上,很快就倒头呼呼大睡。 何雨柱在战场上,早就习惯了各种嘈杂的环境。 就算何大清和许大茂鼾声震天,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他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醒来的时候。 身边的何大清早就已经出门,去轧钢厂上班了。 许大茂躺在炕的另一头,睡得依旧跟死猪一样。 何雨柱看著他熟睡的模样,也没有忍心叫醒他。 他轻轻起身,走出屋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 他刚洗漱完毕,何雨水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哥,早饭做好了,快过来吃饭。” 饭桌前,小满和王思毓早就已经坐好。 早饭很简单,一锅热乎乎的稀饭,几个二合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简简单单的饭菜,一家人吃得却格外香甜。 吃完早饭之后,何雨柱坐在院子里,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在家閒得无聊,突然想起马上就要过年了。 於是他看向陈兰香,开口询问。 “娘,眼看就快过年了,家里的年货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兰香看著儿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知道儿子是想出门,联繫之前的老朋友,置办年货。 陈兰香笑著摇了摇头,开口安抚儿子。 “你就別操心家里的事了,年货有你爹张罗著呢。” “你才刚回来,什么都別想,安心在家待著就好。” 何雨柱看著母亲坚定的神情,只好乖乖点头。 “好,我知道了娘,我不出门,就在家陪著你们。” 既然不打算出门,何雨柱就在家里专心逗几个孩子。 家里的两个女娃,性格乖巧,还好照看一些。 可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弟弟,实在是让人头疼。 差点没把何雨柱折腾得炸毛,两个小傢伙格外能嚎。 饿了也哭嚎,尿了也哭嚎,只要不舒服就使劲哭。 不管何雨柱怎么哄,都丝毫不起作用,哭声依旧不停。 最后何雨柱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两个孩子交给陈兰香。 他自己则是落荒而逃,转身跑去厨房准备午饭。 这次回家,何雨柱还发现,小满变得格外害羞。 她总是趁著没人注意,偷偷盯著何雨柱看。 每次跟何雨柱说话,都会瞬间脸红到耳根。 这副小女儿姿態,搞得何雨柱心里格外无奈。 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装作不知情。 许大茂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中午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晕晕乎乎地坐在炕头上,半天都缓不过神。 就在这时,何雨柱走进屋,笑著叫他吃饭。 “大茂,睡醒了就赶紧起来,午饭做好了。” 许大茂揉著发疼的脑袋,一脸痛苦地说道。 “柱子哥,你那洋酒劲也太大了吧,我头快疼死了。” 何雨柱看著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酒劲大的事吗?是你自己死命地喝,喝了那么多。” “我之前还问你,你不是说不好喝吗?” 许大茂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这可是稀罕的洋酒,一般人哪有机会喝得到。” “我这要是多喝点,以后跟院子里的人也有得吹了!”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训斥。 “吹你个头啊,赶紧去洗洗脸,过来吃饭。” 许大茂连忙点头,连连答应。 “誒,誒,我这就去,马上就回来。” 他快速下炕穿鞋,连屋都没回,直接往院子里的水龙头跑去。 匆匆洗漱完毕,就跟著何雨柱一起吃午饭。 安安稳稳吃过午饭之后,何雨柱回到东厢房。 他打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东西。 他刚把包裹打开,还没来得及收拾。 就听到四合院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锣鼓声震天响,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朝著四合院传来。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许大茂就慌慌张张地衝进了东厢房。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激动地大喊。 “柱子哥!柱子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雨柱看著他慌张的模样,连忙开口询问。 “怎么了大茂?別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许大茂大口喘著粗气,连忙说道。 “街道办的人来了!是王主任亲自带人,来给你送锦旗了!” 何雨柱满脸疑惑,下意识地反问。 “街道办?他们怎么会突然来给我送锦旗?” 许大茂连连点头,语气急切。 “对对!就是街道办的王红霞主任,亲自带队来的!” “快快哥,你赶紧准备一下,他们马上就进中院了!”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好,我这就换身衣服,马上出去。” 何雨柱今天在家,穿的都是宽鬆的便服。 没有穿军装,毕竟在家待著,没必要时刻穿著军装。 可如今街道办特意来送锦旗,这是正式的场合。 他必须要换上军装,才显得庄重得体。 外面的锣鼓声和喧闹声,越来越大。 何雨柱快速换好军装,整理好军容,大步走出了东厢房。 他刚走到中院,就看到院子里挤满了几十號人。 为首的人,正是街道办的主任王红霞。 来的人不光有四合院的街坊邻居,就连旁边院子的老老少少。 也都凑过来看热闹,把整个中院围得水泄不通。 前院的几户人家,脸色一个个都难看到了极点。 而何家的老太太、陈兰香、小满、许大茂、何雨水。 全都笑得满脸灿烂,扬眉吐气,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王红霞看到何雨柱走出来,立马笑著迎了上去。 “柱子,你可算出来了!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我这些年,可是一直让人四处打听你的消息,费心了很久。” “要不是你萍姨特意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快过来,让霞姨好好看看你,瘦了,也黑了。” 何雨柱看著王红霞,语气诚恳地打招呼。 “霞姨好,我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跟您说,让您费心了!” 王红霞笑著摆了摆手,眼神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 “换军装就对了,这军装穿在你身上,真精神!” “你这几年的变化可真大,战场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你是好样的,没给咱们四九城的老百姓丟人!” 王红霞说著,还轻轻捶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赏识和欣慰。 何雨柱挺直身板,笑著开口。 “我就是当好一个兵,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霞姨,你们怎么弄这么大阵仗,实在太客气了。” 王红霞笑著开口,语气满是郑重。 “这还算大阵仗?给咱们的战斗英雄送锦旗,必须要热闹!” “你小子,可是为咱们交道口爭了大光了!” 何雨柱满脸疑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问。 “啊?” 王红霞看著他,笑著说道。 “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这还不算爭光?” “行了,咱们別站著聊了,先把仪式办完,再慢慢敘旧。” 何雨柱立马点头,神情变得庄重。 “好,一切都听霞姨的安排。” 王红霞转身,当著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一张纸。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郑重地宣读何雨柱立下的功劳。 宣读完毕之后,她双手捧著锦旗和奖状,郑重地交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双手接过,挺直身板,朝著眾人回以標准的军礼。 王红霞之所以对何雨柱的功劳了解得这么清楚。 是因为她得知消息后,不光赶製了锦旗和奖状。 还特意给军管会转业安置办公室打了电话。 把何雨柱的所有情况,都仔仔细细问了个一清二楚。 她甚至还质问过,为何何雨柱转业,不通知街道办。 那边的回应是,等著何雨柱自己去办理手续。 再加上街道办刚刚成立,很多流程还不完善。 工作人员也不確定,这件事到底该不该通知街道办。 王红霞在宣读何雨柱功劳的时候。 何家一家人,全都红著眼眶,心里又骄傲又心疼。 而前院的贾张氏,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全程躲在秦淮如身后,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又怕又悔,悔不当初。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当初的“失踪”。 竟然是去了战场,还一个功劳接著一个功劳地立。 她听得头晕目眩,心里甚至还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这赫赫战功,是自己儿子立下的。 可她却不想想,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德行。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 杨瑞华也是当初跟著贾张氏,一起散播谣言的人。 这时候她站在人群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只能伸手紧紧扶住阎解成,才勉强站稳身体。 心里满是恐惧,生怕何雨柱找自己算帐。 刘海忠的媳妇,脸色倒是还算平静。 可他的儿子刘光齐,看何雨柱的眼神里。 带著浓浓的嫉妒和不甘,脸色阴沉得可怕。 之前何雨柱不在的时候,他是整个四合院里唯一的中专生。 走到哪里都被人夸讚,风头无两。 可如今何雨柱回来了,还立下了这么多赫赫战功。 成了人人敬仰的战斗英雄,让他觉得自己被狠狠打脸。 当初他考上中专的时候,他父亲刘海忠还特意摆了酒席庆贺。 现在回想起来,跟何雨柱的荣光相比。 他那点所谓的风光,简直就是譁眾取宠,不值一提。 院子里的几个小孩子,看著被眾人簇拥的何雨水。 眼神里满是羡慕,同时还带著一丝害怕。 他们之前在院子里,没少欺负何雨水。 如今何雨水的哥哥成了大英雄,他们生怕何雨柱会来找场子。 整个送锦旗的仪式,热热闹闹地办完了。 王红霞却没有让围观的眾人立刻散去。 她站在人群中央,语气严肃地开口讲话。 特意强调,污衊有功军人,是违反规定的,要承担相应后果。 她要求大院里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不要再背后议论是非,散播谣言。 如果被她发现有人再敢胡言乱语,她绝对会轻饶。 王红霞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还特意扫过前院的几个人。 尤其是在贾张氏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就差直接点名道姓,批评她的所作所为了。 如今街道办虽然刚刚正式掛牌成立。 但在此之前,工作人员就已经开始挨个院子宣传政策。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清楚,以后除了重大犯罪事件。 院子里的大小琐事,包括房子、工作、子女上学等事。 全都归街道办管理,每一件都是关乎家里的大事。 谁敢得罪街道办,谁敢不听王红霞的话。 王红霞这番话,让前院嚼舌根的人心里激灵一下。 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生怕这件事影响到家人以后的工作和上学。 那可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贾张氏嚇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扶著秦淮如,才能站稳。 杨瑞华更是嚇得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狼狈不堪,却没人敢上前扶她。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大多都知道前院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看她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不屑与之为伍。 王红霞讲完话,才宣布让眾人散去。 前院的那些人,如同得到特赦一般。 一个个如蒙大赦,灰溜溜地低著头,快速跑回了自己家。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刻薄。 王红霞隨后让街道办的其他工作人员先回去。 她自己则是打算留下来,跟何雨柱好好聊一聊。 院子里,陈兰香已经让许大茂帮忙。 把街道办送来的锦旗,高高掛在堂屋的墙上。 就掛在堂屋的画像旁边,显得格外醒目荣耀。 奖状也仔细贴在了锦旗旁边,满屋子都是荣光。 王红霞拉著何雨柱的手,坐在院子里,问长问短。 因为家里人都在身边,何雨柱依旧没有说战场上的残酷细节。 王红霞跟王翠萍一样,心里清楚战场的凶险。 她紧紧抓著何雨柱的手,语气满是感慨。 “柱子,你们都是好样的,真正的英雄。” “我没想到,前线的战士们,过得那么苦。” “我们这些做后勤工作的,心里实在惭愧,没能帮上太多忙。” 何雨柱看著她愧疚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 “霞姨,这不完全是后勤的问题。” “敌军的飞机火力太猛,物资根本没办法顺利送上去。” 王红霞点了点头,又开口询问。 “我听你萍姨说,你不回部队了,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何雨柱闻言,心里无奈,面上却依旧温和。 “我还没想好,这几年在战场上,精神一直紧绷著。” “实在太累了,我打算先在家休息一阵子,再做打算。” 王红霞听完,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也好,你確实该好好歇歇,调整一下状態。” “不过有件事,你要记在心上,抽空先去一趟军管会。” “把转业的相关手续都办理妥当,工作的事不著急。” “你要是想好了以后做什么,儘管告诉姨。” “现在霞姨管著街道办这摊子事,能帮的一定帮你。” 何雨柱连忙点头,语气诚恳:“行,我记住了霞姨,改天就去军管会办手续。” 王红霞又跟何雨柱聊了很多家常,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叮嘱何雨柱。 “对了柱子,你赵叔已经调回来了,现在在东城区任职。” “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去赵家坐坐,探望一下他们。” 何雨柱自然是满口答应,丝毫没有推辞。 “好,霞姨,我过几天就去探望赵叔和您。” 当天晚上,王红霞回到家,就把何雨柱归来的消息告诉了赵丰年。 赵丰年听完,忍不住一阵唏嘘感慨。 他心里暗暗感嘆,何雨柱这小子,果然是个成大事的人物。 当初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好孩子。 到了第二天,区里宣传口的工作人员,就主动找到了赵丰年。 他们也听说了,东城区回来了一位立大功的战斗英雄。 都想借著何雨柱的事跡,做好全区的宣传工作。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何雨柱的预料。 也让他彻底在四九城出了名,家喻户晓。 何雨柱作为东城区,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四九城。 唯一一个活著从战场上回来的特级战斗英雄。 先是被区委邀请,去做英雄事跡报告。 隨后又被四九城各大工厂,纷纷邀请去做演讲。 至於各个学校,因为正值放假期间,也都提前预约。 都想等开学之后,邀请何雨柱去给学生们演讲。 何雨柱一开始,根本不想去做这些演讲。 他不想一次次揭开自己的伤疤,回忆战场上的残酷。 可王红霞和赵丰年夫妻俩,都亲自上门做他的思想工作。 架不住两人的劝说,何雨柱才无奈答应。 隨后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对接,让他准备演讲稿。 可何雨柱没有写任何稿子,每次都是脱稿演讲。 他每次去做报告,都会穿上笔挺的军装。 把所有的军功章,一一佩戴在胸前。 熠熠生辉,让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演讲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讲自己的功劳。 只会讲述战场上,战友们的英勇事跡。 他讲志愿军战士们,穿著单薄的单衣。 在冰天雪地里,急行军几百里,从不叫苦叫累。 他讲敌人的飞机大炮轮番轰炸,却丝毫炸不垮志愿军的钢铁意志。 他讲清川江战役,一连的战士们独立阻击敌人。 打到最后,整个连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依旧坚守阵地。 他讲水门桥战役,6连、7连的战士们捨生忘死炸桥。 四个连的战士合力,阻挡敌军半个师的兵力。 一场战役下来,最后只剩下不到50人。 他讲上甘岭战役,战士们没水喝、没饭吃。 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坚守了40多个昼夜,与敌人顽强斡旋。 原本高耸的山头,都被敌军的炮火炸低了好几米。 何雨柱在演讲中,唯独不讲自己的付出和功劳。 在他心里,那些长眠在朝鲜半岛的烈士们。 才是最值得敬佩、最值得铭记的英雄。 他的每一场演讲,都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台下的听眾,全都听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演讲结束后,全场都会集体起立。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会高举拳头,高声吶喊。 “打倒帝国主义,志愿军万岁!志愿军必胜!” 区里的赵丰年,每次演讲都会坐在台下不远处。 饶是他经歷过无数风雨的老地下党。 听完何雨柱的演讲,也听得心惊肉跳,满心震撼。 街道办的王红霞,更是每场演讲都坐在现场组织。 整个95號四合院的街坊,也都被要求每场必到。 一来是为了接受教育,改掉搬弄是非的毛病。 二来也是因为何家,成了整个院子的典型。 何家的老太太、陈兰香、小满,每次坐在台下。 都听得泪流满面,不停抹著眼泪。 心里既为儿子骄傲,又心疼他在战场上的遭遇。 许大茂每次听完,都心潮澎湃,对战场心生嚮往。 何雨水更是哭得眼泪哗哗,小手都拍得通红生疼。 年纪太小的王思毓,不適合听这些残酷的事跡。 就由老太太和陈兰香轮流在家照顾,没去现场。 其实按照要求,何家的人去一次就足够了。 可她们却固执地,每场演讲都要去听。 公安局的王翠萍,听完演讲之后。 立马召集单位的所有工作人员,严肃叮嘱。 让所有人都向志愿军英雄学习,珍惜当下的生活。 轧钢厂的何大清,每次坐在台下。 都把手掌拍得通红,满脸骄傲。 还不停地跟身边的工友炫耀。 “你们看,台上那是我儿子!我儿子何雨柱!” 轧钢厂食堂的老同事,全都认识何雨柱。 他们非但没有厌烦何大清的反覆炫耀。 反而满心都是羡慕,羡慕他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同时,他们也对之前在食堂排挤何大清的事,感到后怕。 尤其是当年那些刻意断了何大清做席面路子的人,此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若不是他们故意使坏,到处散播何家的坏话,断了何大清的营生。 街坊邻里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何家避之不及,让何大清在家白白受了好几年的委屈。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何雨柱风风光光地从战场归来。 不仅活著回来了,还成了人人敬仰的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 风光无限,荣耀加身,整个四合院乃至整条胡同,都没人能比得上。 那些曾经刁难、排挤何大清的人,此刻连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 生怕何雨柱记恨过往,找他们清算当年的旧帐,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刘海忠坐在演讲台下,听著何雨柱讲述战场上的英勇事跡。 他表面上也跟著眾人一起,听得热血澎湃,神情满是动容。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看向何雨柱胸前那一排排熠熠生辉的军功章时。 胸腔里就不自觉地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之气,堵得他心里发慌。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格外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曾经在院里不起眼的何雨柱,竟能有这般滔天的荣光。 阎埠贵坐在人群里,神情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他除了和现场眾人一样,被志愿军的事跡深深震撼之外。 脑海里还坚定地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老何家从今往后绝对不能惹。 尤其是眼前这个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何雨柱,更是碰都不能碰。 在阎埠贵看来,何雨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 何雨柱演讲时从不说自己的功绩,可他参与的每一场战斗,哪一场不是凶险万分。 能在那样残酷的战斗里活下来,还立下数不清的赫赫战功。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何雨柱在战场上经歷了什么,付出了多少。 精明如阎埠贵,早已打定主意,往后对何家只能交好,绝不得罪。 这场一场又一场的英雄事跡演讲,一直持续到了过年前夕。 接连不断的演讲,让何雨柱的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每一次站在演讲台上,对他而言都不是荣耀的展示,而是一次次揭开心底的伤疤。 战场上的炮火、战友的牺牲、漫天的血腥,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苦,根本无人能真正体会。 终於,何雨柱再也撑不住了,主动找到了王红霞和赵丰年夫妻俩。 他直接表明態度,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做任何演讲,彻底撂挑子了。 王红霞和赵丰年起初,都觉得让何雨柱做演讲是天大的好事。 宣传前线志愿军战士的英勇事跡,对当地的徵兵、后勤保障等工作,都有极大的助力。 能让老百姓更懂家国大义,更支持国家的各项工作。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忽略了何雨柱自身的感受。 他们只看到了英雄的荣光,却没看到荣光背后,何雨柱承受的痛苦。 夫妻俩看著何雨柱眼底化不开的疲惫和痛苦,静下心来反覆反思。 越想越觉得满心惭愧,自责不该为了工作,让何雨柱反覆受折磨。 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年后但凡再有单位邀请何雨柱演讲。 除了极少数实在推不掉的官方安排,其余的全都被夫妻俩一一挡了回去。 他们再也不想,让这个从战场归来的英雄,再受半分煎熬。 过年前,王校长特意托王红霞找到何雨柱,亲自登门说了一事。 王红霞笑著转达王校长的意思:“柱子,你母校的王校长问你,能不能抽时间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做一次演讲?” 何雨柱感念母校的培育之情,实在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霞姨,我知道了,既然是母校的请求,我去。” 他这边刚答应了母校的演讲邀请,之前上过的小学、中学也纷纷找上门来。 一个个都言辞恳切,邀请他去给学生们讲讲英雄事跡。 都是曾经的母校,何雨柱实在拉不下脸,根本没法直接拒绝。 只能一一应下,强撑著身心不適,完成了一场又一场校园演讲。 后来为了躲避源源不断的演讲邀请,不让自己再被此事困扰。 何雨柱每天天不亮就早早出门,故意躲到外面,直到饭点才肯回家。 这样四处躲避的日子,一直安安稳稳地持续到了过年。 1953年的大年三十,是老何家这几年来过得最热闹、最舒心的一年。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屋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何家人终於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过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团圆年。 家里的老太太心里高兴,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自家酿的米酒。 喝到最后,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连守岁包饺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雨柱看著年迈的祖母醉態可掬的模样,满眼都是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轻轻背起老太太,一步步送回屋里歇息。 许大茂兴冲冲地跑到何家,来找何雨柱一起出门放鞭炮,热闹热闹。 “柱子哥,过年了,咱出去放鞭炮去,好好热闹一下!” 何雨柱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许大茂的邀请。 他没多做解释,转身就独自回了自己的东厢房,不想出门。 战场上那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枪炮声,他已经听了整整好几年。 早就听得够够的,心里对这类声响,有著本能的牴触。 此刻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他听来格外刺耳,甚至让他心神不寧。 这熟悉又嘈杂的声响,瞬间將他的思绪拉回了遥远的朝鲜半岛。 他心里清楚,即便这边已经在欢欢喜喜地过年,可那边的战事还没完全结束。 只不过相比於之前的激烈廝杀,现在的战况缓和了不少而已。 鞭炮声里,他又一次 uncontrollably 想起了那些並肩作战的战友们。 別的部队暂且不说,*6军一连的那些生死兄弟,他始终掛念在心。 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年后空閒下来,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听*6军的去向。 想知道一连的战友们,如今都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伍千里他们临走前,確实给他留下了联繫地址。 可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样一支战斗力超强的精锐部队。 根本不可能一直驻守在一个地方,更不可能放下武器去搞生產。 这样的强军,国家定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完成。 至於15军7连、8连的那些战友们,何雨柱心里满是思念。 他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和这些战友们重逢相聚。 心里装著太多的思念和疲惫,想著想著,何雨柱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纷飞的战场,见到了昔日的战友。 屋外,何雨水牵著王思毓的小手,屁顛屁顛地跟著许大茂他们去放鞭炮。 两个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手里的鞭炮全都放完才肯回家。 等她们蹦蹦跳跳地回到院里,手上、脸上全都沾了黑乎乎的烟火灰。 看起来脏兮兮的,却满是孩童的欢喜,丝毫不在意。 王翠萍在何家喝完年酒,帮著陈兰香包完过年的饺子,才起身回了自己家。 等到夜深人静,小满和王思毓全都进入梦乡之后。 她一个人躲在厚厚的被窝里,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泪水打湿了枕巾,心里满是酸楚和思念。 她想到了远在孤岛上的余则成,满心都是心疼和遗憾。 她常常在想,如果余则成也能像何雨柱一样。 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尊敬和拥戴,该有多好。 以余则成这些年的默默付出和立下的隱秘功劳,他完全值得这样的荣光。 可现实却终究不能如愿,这份委屈和思念,只能藏在心底,无人诉说。 大年初一一大早,何雨柱就被妹妹何雨水清脆的喊声叫醒了。 “哥,快起床啦,大年初一,要去给长辈们拜年啦!” 何雨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换上新衣服,跟著家人一起拜年。 拜年的时候,他还收到了家里长辈们给的好几个过年红包。 等拜完年,他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分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陈兰香知道儿子这次回来,身上还有些积蓄,便没有阻拦。 任由儿子给孩子们发红包,图个新年的喜庆和吉利。 大年初二,何雨柱又按照之前的约定,去了一趟王家。 恰逢王红霞一家人全都在王校长家里团聚,他倒也省得再跑两趟。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年味十足,格外热闹。 按照规矩,王家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让何雨柱这个客人下厨做饭。 “柱子啊,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动手做饭的道理,快坐著歇著。” 可架不住王家的孩子们个个都是小馋猫,嚷嚷著想吃何雨柱做的饭菜。 再加上王家人都尝过何雨柱的手艺,心里也都盼著。 无奈之下,何雨柱只好挽起袖子,再次在王家厨房露了一手绝活。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桌,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 王家人吃得讚不绝口,一个个对著何雨柱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讚。 “柱子这厨艺,真是绝了,比大饭店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 酒过三巡,赵丰年兴致高涨,拉著何雨柱一个劲地喝酒聊天。 赵丰年本就酒量一般,再加上何雨柱在战场上练出了几分酒量。 没喝多久,赵丰年就被何雨柱喝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王校长也陪著两人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带著浓浓的醉意。 王红霞看著醉倒的丈夫,又看了看神色依旧清醒的何雨柱。 忍不住轻轻埋怨道:“你这孩子,喝酒也不知道收著点,把你赵叔都喝倒了。” 语气里满是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全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何雨柱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连道歉。 第146章 何雨柱转业择业 年关的热闹劲儿,就像被春风一吹,悄无声息地散了个乾净。 街头巷尾的鞭炮碎屑早已被清扫殆尽,只剩下淡淡的烟火余味,还在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著。 各家各户的孩子们,都收拾起了过年时的疯玩心性,背上布书包,踩著清晨的晨光,陆陆续续回到了学校上课。 整座四九城,渐渐从过年的慵懒閒適,恢復了往日的烟火忙碌。 而何雨柱,在接连做完几场英雄事跡报告之后,也彻底閒了下来。 他刚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凯旋归来,是人人称颂的战斗英雄,转业后的工作还没彻底敲定。 这段日子,除了偶尔出门转转,他大多时间都在四合院附近晃悠。 偌大的四合院里,老的老,小的小,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唯独何雨柱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整日里看似无所事事地溜达。 哪怕他每天都会出门,並非真的窝在家里混日子。 可閒言碎语,还是像墙角的野草一样,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背地里的议论,一句比一句刺耳,全是衝著何雨柱来的。 “不就是立了点功、打了几场胜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打算当一辈子街溜子了?” “我看啊,他怕是在战场上打仗打傻了,脑子不好使了,別的活儿都干不了了,不然怎么好好的部队不待,偏偏转业回来了。” “就是说啊,仗著自己是战斗英雄,就敢天天游手好閒,换做旁人,早被人戳脊梁骨戳死了。” 这些难听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兰香的耳朵里。 她坐在自家屋门口,纳著鞋底,听著那些閒言碎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指尖攥著针线,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可她打心底里心疼自己的儿子,半点见不得別人这么糟践何雨柱。 晚上何大清下班回家,隨口跟她提起院里人议论何雨柱的事,语气里也带著几分无奈。 这话一出,陈兰香当下就炸了,直接跟何大清吵了一架。 她红著眼眶,声音带著委屈又强硬的火气。 “我儿子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凭什么被他们这么说三道四!” “柱子又不是不找工作,只是还没敲定,他们懂什么,就知道乱嚼舌根!” 何大清被妻子懟得说不出话,他也不是嫌弃儿子没工作。 他只是觉得,儿子整日在院里晃悠,被街坊邻居这么议论,传出去太难听,心里实在闹得慌。 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听著这些閒话,日子过得都不舒心。 何雨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著母亲为了自己跟父亲吵架,看著院里人异样的眼光,心里也清楚,这么一直閒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与其让旁人胡乱猜忌、说尽閒话,不如趁早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下来。 他当即打定主意,选个日子去军管会,把转业的手续彻底办好。 顺便確定自己的转业级別,以及分配的工作单位。 转眼就到了一个周一的早晨。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微风带著几分微凉。 何雨柱早早起了床,仔细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 军装被他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袖口都打理得整整齐齐,穿在他挺拔的身上,更显英气逼人。 他背上洗得乾净的军绿色挎包,简单收拾了一下隨身的证件。 转身跟屋里的陈兰香打了声招呼,便迈步准备出门。 临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陈兰香还是不放心,快步追了上来。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何雨柱军装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叮嘱与期许。 “柱子,到了军管会,说话一定要客气点,好好跟人家工作人员沟通。” “选单位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睛,挑一个安稳又靠谱的好单位。” 陈兰香没什么文化,对於各个单位的岗位、发展,她一概不懂。 可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儿子英勇又能干,不管什么岗位,都能稳稳胜任。 其实在她心里,早就有了心仪的单位,那就是离家不远的轧钢厂。 轧钢厂规模大,是正经的国营单位,工资待遇优厚,在四九城也算数得上的好单位。 最关键的是,轧钢厂工作安稳,没有什么危险,不用像在战场上那样担惊受怕。 这是陈兰香最看重的一点,她只盼著儿子往后平平安安。 只不过之前王翠萍和王红霞,都先后跟她提过,想让何雨柱去她们所在的单位工作。 陈兰香便把轧钢厂的心思默默压在了心底,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本事,根本不缺好的工作机会。 何雨柱看著母亲满眼的关切,心里一暖,乖乖点头应道。 “知道了,娘,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朝著军管会的方向走去。 一路步履匆匆,不多时,何雨柱就抵达了军管会。 军管会里工作人员往来忙碌,各项办公秩序井然。 他找到负责转业军人安置的窗口,上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负责办事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他,先是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和转业资料。 隨后便客气地询问起何雨柱对於工作单位的意向。 可何雨柱刚从部队回来,对地方上的各类单位一概不了解,自然没什么明確的想法。 办事人员见他一脸茫然,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用人单位招聘简介,递到了他面前。 “何雨柱同志,你可以先看看这些单位,都是目前接收转业军人的优质去处,你可以慢慢挑。” 何雨柱接过简介,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上面罗列的,大多是国营厂矿、各类大型企业。 分配给转业军人的职务,也大多是工厂保卫处的干事,或是公安系统內的基层岗位。 能有这样自主挑选单位的余地,全是靠著他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以及对应的转业级別。 若是换成普通的转业军人,根本没有这样的优待,直接就被硬性分配定死了。 何雨柱一页页翻看著,前面的单位大多千篇一律,没什么特別之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个与眾不同的单位简介,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公司,名字叫做五金电工进口公司。 招聘的岗位,是对外採购专员。 在那个年代,“进口”“对外採购”都是极其新鲜的词汇,跟其他厂矿、公安岗位截然不同。 何雨柱瞬间来了兴趣,指尖停留在这份简介上,久久没有挪开。 负责办事的工作人员小魏,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动作,当即皱起眉头,开口劝阻。 “何雨柱同志,这份岗位简介你还是放下吧,这个单位不適合你,你还是再看看其他的选项。” 何雨柱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沉声问道。 “哦?怎么就不合適了?我倒想听听缘由。” 小魏语气带著几分敷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隨口说道。 “这个单位的要求很高,首要一条,就是必须精通外语,日常要跟外国人对接,你根本达不到要求。” 何雨柱眉头微挑,继续追问。 “除了外语,其他还有什么要求?我又哪一点不合適?” 小魏见他追问不休,语气越发不耐烦,隨口补充道。 “还要求必须懂机械、电工相关的专业知识,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本以为说出这些要求,就能让何雨柱知难而退。 没想到何雨柱当下就把这份简介攥在手里,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就这个了,我选这家五金电工进口公司的对外採购岗位。” 小魏没想到他这么不听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著几分不悦。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要不是看你是战场上下来的有功之臣,组织上才给你自主挑单位的权利,可这权利也不是让你胡乱选的!” “有些岗位门槛太高,不是你想选就能选的!” 何雨柱看著小魏这副居高临下、轻视他人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爽。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看著小魏,突然用一口流利標准的英语,缓缓开口问道。 “你確定?” 纯正的英式发音,清晰又流畅,从何雨柱口中脱口而出。 小魏压根没学过外语,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中文办公,哪里听得懂英语。 他当场就愣在原地,一脸懵圈,眼神里满是茫然,完全不知道何雨柱说了什么。 何雨柱看著他呆滯的模样,紧接著,又用一口地道的朝鲜语,再次问了一遍。 “你確定?” 小魏依旧一脸茫然,彻底傻了眼,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何雨柱面色平静,最后又换成了一口流利的毛熊语,语调清晰地问道。 “你確定?” 这三门外语技能,都是他之前在部队签到时系统奖励的。 刚获得这个技能的时候,何雨柱还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又不去国外,学这些用处不大。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这个场合,派上了大用场。 小魏站在原地,彻底傻眼,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何雨柱没再理会他的反应,伸手打开自己的军挎包,从里面缓缓掏出两本崭新的中专毕业证书。 他轻轻將证书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小魏面前。 隨后,又用中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问道。 “你確定?” 小魏低头看著桌面上的中专毕业证,又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何雨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这脸打得也太狠了,让他瞬间无地自容。 他之前打心底里就瞧不上何雨柱,觉得他不过就是在战场上打仗勇猛,靠著军功才得到优待。 说白了,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跟那些扫盲班出来的转业军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战斗英雄,竟然精通三门外语,还拿著专业的中专毕业证。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一个穿著干部服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一看就是办公室的领导,他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开口询问。 “小魏,这里吵吵闹闹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魏回过神来,脸色尷尬又慌乱,连忙开口匯报。 “科长,这位何雨柱同志选中了五金电工进口公司的岗位,我跟他说这个单位要求高,不適合他,没想到这位同志会的东西这么多。” 汤科长皱了皱眉,当即训斥道。 “你啊!平时我怎么跟你说的!” “你以为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都是只上过扫盲班的吗?这里面藏龙臥虎,有很多有文化、有本事的大学生!” “还不赶紧跟小何同志道歉,为你刚才的態度认错!” 汤科长自然是认识何雨柱的,这位年轻的战斗英雄,在四九城转业军人里名声很响。 他也知晓何雨柱一身精湛的厨艺,心里本就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小魏心里满心不情愿,觉得面子上掛不住,可碍於科长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对不起,何雨柱同志,我不该看低你!” 他的声音很小,语气里满是敷衍,没有半点真心认错的意思。 何雨柱眼神淡淡扫过他,语气清冷,没有丝毫留情。 “你不是看低了我一个人,你是看低了所有从朝鲜半岛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不是你们口中只会打仗、没文化的粗人。” 一句话,说得小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汤科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不想再让事態扩大。 “行了,小魏,这里没你的事了,小何的安置手续,我来亲自办理,你去忙別的吧。” “是,科长。” 小魏如蒙大赦,连忙低著头,快步离开了办公桌。 汤科长拿起桌面上何雨柱的转业资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客气说道。 “小何同志,你跟我来我的办公室,咱们慢慢聊手续的事情。” 何雨柱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科长办公室。 汤科长示意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隨后才开口自我介绍。 “小何同志,你好,我是这转业安置科的科长,我叫汤京。” 何雨柱起身,礼貌地伸手与他握了握。 “你好,汤科长。” 落座之后,汤京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何同志,我能问问,刚才你跟小魏说的,都是什么语言吗?” 何雨柱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回应。 “哦,也没什么,我就是用英语、朝鲜语和毛熊语,分別问了他一次『你確定』。” 汤京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隨即又有些无奈。 他心里暗自腹誹,这小子也太厉害、太会拿捏人了,明明知道下属听不懂,还接连用三门外语提问。 下属態度不好是事实,可这般打脸,也著实让人下不来台。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是自己下属先出言轻视,错在己方。 汤京压下心里的异样,继续追问。 “这么说,你是精通英、朝、俄三国语言了?” 何雨柱没有丝毫谦虚,轻轻点头,乾脆利落地应道。 “嗯。” 汤京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两本中专毕业证上,再次开口。 “这两本中专毕业证,也確实是你的?” 何雨柱语气肯定地回答。 “对。” 汤京伸手拿起两本毕业证,仔细翻开查看。 这一看,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两本毕业证,是同一所中专院校颁发的,却是不同的专业。 入学时间是1949年,毕业时间正好是1950年,刚好是何雨柱参军入伍的时间。 时间线完全吻合,足以证明,何雨柱是毕业后,才主动参军奔赴战场的。 看清这些信息,汤京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下属小魏办事太不妥当。 没有提前询问何雨柱的专业技能、文化水平,就直接断定他不合適,態度还那般傲慢。 也难怪何雨柱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换做是谁,被人这般轻视,心里都会不爽。 汤京合上毕业证,放回桌面上,看著何雨柱,认真问道。 “小何同志,那你知道,这家五金电工进口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那个年代,“进口”对很多普通人来说,都是极其陌生的词汇。 何雨柱也是之前閒来无事,特意打听了解过,才略知一二。 他抬眸看著汤京,语气从容地回答。 “不就是专门从国外採购物资,运回国內的公司吗。” 汤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笑著说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些,小何同志,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何雨柱淡淡回应,语气依旧谦逊。 “一般,只是偶尔打听了几句。” 汤京又提出心中的疑惑。 “那五金电工相关的业务,我看你学的是机械和土木专业,跟电工不算完全对口,你有把握吗?” 何雨柱嘴角微扬,语气篤定地解释。 “五金电工包含的范围很广泛,各类金属配件、电机设备,大到工厂的车床机器,小到一颗螺丝钉,都属於这个范畴。” “具体的工作內容,还要看这家公司的主营方向,我学的机械专业,完全能衔接上。” 汤京听著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彻底放心了,连连点头。 “看来你是真的適合这个岗位,对这份工作也做足了功课。” “不过我得跟你说明白,这家单位需要单独面试,通过了才能正式入职,你没问题吧?” 其实按照正常的转业分配流程,根本不需要面试,直接分配报到即可。 只是这家五金电工进口公司,级別很高,直属国家对外贸易部管理。 尤其是对外採购部门,对工作人员的要求极高,所以才特意增设了面试环节。 刚才小魏,也是拿著採购部门的严苛要求,来刻意卡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 “没问题,面试我可以参加。” 汤京见状,笑著点头。 “行,那我先帮你把报名资料递到这家公司,你回家等面试通知就行。” “当然了,要是你中途改了主意,想选其他单位,隨时可以再来找我办理。” 何雨柱起身,对著汤京客气道谢。 “好,多谢汤科长费心了。” 说完,他收好自己的证件和资料,转身离开了军管会。 按照流程,他还要先去街道办办理人事关係证明,再去派出所把户口迁回大院。 再过两年,国內就要全面开始使用粮票、布票等各类票据。 没有户口,就没办法领取粮食、日用品等生活供应。 何雨柱虽然手里有物资,不在乎这点供应粮。 可户口是明面上的身份凭证,是必须要落实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何雨柱径直来到了交道口街道办。 他是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之前又来这里做过好几场事跡报告,在整个交道口街道办,都是家喻户晓的红人。 他刚一踏进街道办的大门,立刻就引来一眾工作人员的热情招呼。 “小何同志,你可算来了!” “小何同志,是来找王主任的吗?” “小何同志,快里面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工作人员们一个个满脸热情,围著他打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路笑著,一一礼貌回应。 可接连不断的招呼,也让他觉得有些头大。 不回应吧,显得自己没礼貌、摆英雄架子。 一一回应,又实在耗费精力,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他来到王红霞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办公室里,立刻传来王红霞爽朗的声音。 “进!” 何雨柱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隨手关上了房门。 王红霞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柱子,你小子可算来了!前一阵子我三番五次叫你来我们街道办工作,你说什么都不肯来,怎么今天主动登门了?” 何雨柱摸了摸鼻尖,一脸无奈地笑著解释。 “霞姨,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你们这里太热情了,我实在扛不住,所以才不敢来。” “我今天过来,是想办理人事关係证明,办好之后,还要去派出所迁户口。” 王红霞白了他一眼,笑著打趣。 “臭小子,不就是让你多给街道居民做几场报告嘛,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何雨柱苦著脸,连连点头,一脸认同地说道。 “差不多,我这人就怕上台讲话,比在战场上打仗还紧张。” 王红霞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隨即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你今天去军管会了?” 何雨柱轻轻点头,简单应道。 “嗯。” 王红霞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 “安置手续都办完了?给你分到哪个单位了?” 何雨柱语气平静地回答。 “算是办了一半吧,手续还没彻底走完,我看中了一个单位,不过需要参加面试,通过了才能入职。” 王红霞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满脸不解地问道。 “面试?” “还有用人单位敢看不上你这个战斗英雄?这也太不识货了吧!” 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解释。 “霞姨,那倒不是,是这个单位比较特殊,对专业技能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才要面试筛选。” 王红霞越发好奇,眉头微挑,继续追问。 “什么单位要求这么高?先不说你转业自带的级別,就凭你那些军功,哪个单位不是抢著要?” “我记得你手里还有两个中专毕业证,还会外语,这样的条件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何雨柱耐心解释。 “我还没见到用人单位的负责人,是军管会的工作人员说的,岗位要求確实严苛。” 王红霞听他这么说,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连忙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单位啊?” 何雨柱如实回答。 “五金电工进口公司。” 王红霞皱起眉头,在心里仔细回想了一番,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是什么单位?我在街道办工作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在咱们四九城吗?” 何雨柱点头应道。 “应该是在四九城,我看单位简介上写著,是去年刚成立的新公司,好像直接归国家对外经贸部直管。” 王红霞一听是直属中央的单位,心里更是重视,当即开口说道。 “用不用让你赵叔帮你打听打听这家公司的来路?他人脉广,说不定能认识里面的人,帮你疏通疏通?” 何雨柱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用了霞姨,我自己去参加面试就行,凭自己的本事入职。” “要是真的面试没通过,咱们再考虑別的单位,凭您和王翠萍姨的关係,还能给我安排不了一个好工作吗?” 王红霞闻言,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拍著胸脯说道。 “那倒是!我家柱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工作找不到!” “年轻人,就该有这份闯劲,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霞姨支持你!” 何雨柱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嘿嘿,我也不知道面试能不能过呢,没准到最后,还是要麻烦霞姨您给我兜底。” 王红霞笑著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地说道。 “不管你面试过不过,都得麻烦我!你这工作关係转移,最后还得再来我这里办手续,躲都躲不掉!” 何雨柱闻言,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懊恼地说道。 “额,我把这个事忘了。” 王红霞看著他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隨即站起身说道。 “走吧,我陪你去一趟派出所,你对那边的人不熟悉,办事不方便,我带你去能快很多。” 说话间,王红霞已经拿起何雨柱的资料,快速填写表格、签字、盖上街道办的公章,动作乾脆利落。 何雨柱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笑著说道。 “我虽然不认识他们,可他们应该都认识我吧。” 他毕竟是四九城有名的战斗英雄,派出所的人大概率见过他的资料。 王红霞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坐回椅子上,笑著说道。 “也对,那你就自己去跑吧,我还省得跑这一趟了。” 何雨柱拿起办好的证明,笑著说道。 “行,那霞姨您忙著,我有空再过来看您。” 王红霞看著他,不忘叮嘱道。 “你有空啊,多来帮我们街道做几场演讲,我举双手欢迎!” 何雨柱一听演讲,瞬间头大,连忙摆手。 “別別別,霞姨,您就饶了我吧,要是演讲,我还是不来了。” 王红霞双眼一瞪,故作生气地说道。 “你敢!” 何雨柱立马服软,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我错了,我先走了霞姨。” “改天我专门登门,去看望王校长和王奶奶。” 王红霞这才消了气,笑著说道。 “她们见到你肯定高兴,又能蹭到你做的好菜,饱口福了!行了,赶紧去办事吧。” 何雨柱笑著应道。 “好嘞!” 说完,他起身拿好所有资料,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从街道办出来,何雨柱径直赶往辖区派出所。 办事过程果然格外顺利。 何雨柱压根不认识派出所的任何工作人员。 可所里的民警、领导,全都认识他这位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 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全程办事一路绿灯。 甚至还有一位副所长,亲自全程陪著他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办理间隙,副所长还满脸恳切地拉拢,笑著问道。 “小何同志,你转业找工作,有没有考虑来我们派出所工作?我们这边隨时欢迎你!” 何雨柱心里清楚公安系统的情况,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笑著委婉说道。 “副所长,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要是进了公安系统,不去翠萍姨所在的东城分局,怕是要挨收拾。” 副所长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 他这才想起,东城分局的王翠萍,可是何雨柱四合院的邻居,关係亲近得很。 论人脉、论资源,他们派出所根本抢不过王翠萍。 而且所里不少年轻干警,都一心想去王翠萍手下工作。 跟著王翠萍,能接触到大案子,立功受奖的机会也更多。 副所长当下便打消了拉拢的念头,不再多提此事。 何雨柱快速办好户口迁移手续,跟派出所的眾人道別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在回家的路上,何雨柱慢慢踱步,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现在出门,全靠两条腿走路,来回奔波实在太不方便。 他想起自己的系统空间里,还存放著一大批崭新的二手自行车。 无论是代步还是出行,都再方便不过。 得想个办法,拿出两辆来,光明正大地使用。 可这些自行车都是没有正规手续的,直接拿出来用,难免会惹人非议。 他记得这个年代,有信託商店可以办理二手物品的正规手续。 只是眼下,不知道信託商店有没有正式开门营业。 何雨柱在心里琢磨了一圈,四合院里,消息最灵通、最懂这些旁门左道的,当属许大茂。 这小子这几年,除了上学,没少在外面折腾,对市面上的门道门清。 想必只有他,能知道信託商店的具体情况。 何雨柱打定主意,回家就去找许大茂打听。 一路走著,很快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刚走到大门口,就迎面碰到了阎家的儿媳妇杨瑞华。 杨瑞华正靠在门框上,东张西望,看似在晒太阳,实则在盯著院里进出的人。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冷哼。 这老阎家的人,真是改不了爱算计、爱盯梢的毛病,这就开始把著院门,盯著旁人的一举一动了。 杨瑞华被何雨柱这冰冷的一眼扫过,瞬间打了个激灵。 她心里有鬼,前几天还在院里跟著別人一起,议论何雨柱游手好閒、不找工作。 此刻见到何雨柱,心里又怕又慌,压根不敢打招呼,扭头就快步往自己家里跑。 何雨柱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没往心里去。 他迈步走进四合院,刚穿过前院,又迎面碰到了秦淮如。 秦淮如手里拿著菜篮子,正准备出门买菜。 看到何雨柱,她眼神躲闪,脸色微微发白,一句话都没敢说,低著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急匆匆地回了自家屋。 对於院里这些人,不敢跟自己打招呼、刻意躲避的样子。 何雨柱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格外舒心。 少了这些虚情假意的应酬,反倒少了很多麻烦。 他心里清楚,院里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之前敢在背后说他閒话,是觉得他閒在家好欺负。 如今见他气场强大,又去办理了工作手续,一个个都不敢再招惹。 若是真有人敢主动找上门来找麻烦,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至於工作的事情,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 等自己的工作彻底落实,拿到正式的入职通知,这些閒言碎语自然就会全部闭嘴。 何雨柱穿过前院,走进中院,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东边的穿堂屋。 他想起之前住在那里的李桂花,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没在院里见过她。 心里不由得疑惑,难道李桂花已经搬离这个四合院了? 可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东穿堂的屋子,门窗完好,屋里的物件也摆放整齐,丝毫不像有人搬家的样子。 何雨柱皱了皱眉,没再多想,转身迈步回到了自己家里。 刚一进门,陈兰香听到动静,立马放下怀里抱著的两个奶娃娃,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满脸急切,眼神里满是期待,一开口就追问。 “柱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军管会那边给你分哪个单位了?具体做什么工作?” 何雨柱看著母亲满脸期盼的样子,笑著轻声安抚。 “娘,工作还没彻底定下来呢,办理转业手续,哪有一趟就能全办好的。” 陈兰香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几分,满脸失落地说道。 “啊?我还以为你去一趟军管会,就能把工作定好,怎么还没消息啊?” 何雨柱耐心解释。 “军管会的手续是办好了,但是我选的单位特殊,还要去单位面试,人家通过了,才能正式入职。” 陈兰香一听,立马又打起了精神,眼睛发亮地问道。 “那就是单位已经选好了?就差面试这一步了?” 何雨柱点头应道。 “嗯,我选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岗位,就是要等面试通知,得等上几天才能有结果。” 陈兰香满脸不解,疑惑地问道。 “转业不是直接分配工作吗?我都问过你两个姨了,从来没听说还要面试的啊。” 何雨柱再次重复。 “娘,我跟您说,那个单位跟普通的厂矿不一样,比较特殊,所以要求多。” 陈兰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唉,娘也不懂这些大道理。要是真的面试没通过,你可千万別逞强,立马去找你两个王姨。” “实在不行,就让你爹去轧钢厂,找厂里的领导打听打听,总能给你找个好工作。” 何雨柱看著母亲过度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打趣。 “娘,您儿子这么有本事,难道像是没人要的样子吗?您就放一百个心。” 陈兰香也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温柔说道。 “那倒不是,娘就是怕你选的工作,不合自己的心意,受委屈。” 何雨柱心里一暖,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我去厨房给您做饭。” 陈兰香连忙拉住他,指著他身上的军装,叮嘱道。 “先別著急做饭,赶紧把这身军装换下来,別弄脏了,这可是你在部队的荣耀。” 何雨柱乖乖点头。 “好,我听娘的,这就去换衣服。”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里屋,换下了身上笔挺的军装。 傍晚时分,何大清从轧钢厂下班回家。 他刚一进门,也立马问起了何雨柱办理工作的事情。 何大清比陈兰香多懂一点转业分配的规矩,可也了解得不多。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主意正,做事有分寸,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家里的老太太,得知何雨柱去办了转业手续,反倒格外淡定。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问一句工作的事情。 在老太太心里,她对自己这个大孙子,比对儿子儿媳还要有信心。 她坚信,自己的孙子,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最好,根本不用旁人操心。 晚饭过后,家里人都歇息下来。 何雨柱想起自行车的事情,立马起身,出门去找许大茂。 他径直来到许大茂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许大茂打开门,看到是何雨柱,满脸热情地说道。 “柱子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何雨柱走进屋里,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大茂,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信託商店的人?” 许大茂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得意地说道。 “认识啊!我还真认识一个信託商店的店员,平时关係不错!” 何雨柱闻言,心里一喜,说道。 “那就好,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许大茂拍著胸脯,豪气地说道。 “柱子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没问题!” 何雨柱开口说道。 “我手里有一批二手自行车,想在信託商店办个正规手续,走个明路,该给的手续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你帮我去问问你认识的那个人,这事能不能办。” 许大茂一听有二手自行车,瞬间来了兴致,双眼放光地问道。 “自行车?柱子哥,你还有这门路?能不能帮我也弄一辆?”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反问道。 “你有钱买?还是你爹能捨得给你钱买自行车?” 许大茂闻言,瞬间蔫了下来,耷拉著脑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家里条件一般,自己还在上学,根本拿不出钱买自行车。 何雨柱看著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开口说道。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 “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成,我给你弄一辆自行车,不过对外,你必须说是从我这借钱买的,不能露馅。” 许大茂瞬间来了精神,满脸欣喜,连连点头。 “行!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了,我保证把手续费给你谈到最低!”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柱子哥,你这事急不急?我好儘快去问。” 何雨柱语气平静地说道。 “没那么急,你先去帮我打听清楚就行。” 许大茂嘿嘿一笑,眼神狡黠地说道。 “那柱子哥,你的意思是,自行车隨时都有?你这门路也太野了吧!” 经过这几年的歷练,许大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毛头小子,心里的门道多著呢。 何雨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反而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不光是自行车,手錶我手里也有,都是正经的好货。” 许大茂一听手錶,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手錶?柱子哥,你可得给我留一块!”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你现在就別想这些了,还在上学呢,又是自行车,又是手錶的,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满脸执著,拉著何雨柱的胳膊,苦苦央求。 “不管,柱子哥,你千万给我留一块,我做梦都想要一块手錶!” 何雨柱看著他执著的样子,无奈答应。 “行,少不了你的,给你留一块。” 许大茂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说道。 “柱子哥,你现在能给我看看吗?我想看看都有什么样式的!” 何雨柱点头应道。 “等著,我回家给你拿几块过来。”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家,从系统空间里,挑选了几块款式在当下格外前卫的手錶。 这些手錶,都是国外的名牌,成色新,做工精致。 何雨柱拿著手錶,回到许大茂家。 许大茂接过手錶,一块一块地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他左看看,右摸摸,每一块都爱不释手,眼睛里满是痴迷,哪一块都捨不得放下。 何雨柱看著他痴迷的样子,开口说道。 “行了,別挑花眼了,你现在只能带一块,到时候我手里剩哪块,就给你哪块。” 许大茂立马急了,连连摆手。 “別別別,柱子哥,我现在就选好,免得你给我留差了!” 他翻来覆去地挑选了半天,最终死死攥著一块九成新的欧米伽手錶,再也不肯鬆手。 第147章 何雨柱入职採购赴苏谈判 何雨柱在家中足足等了好几天。 日子一天天数著过,他心里既期待又带著几分忐忑。 毕竟这是军管会安排的出路,关乎著他往后半辈子的生计与前程。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出门去军管会打听消息的时候。 院门口终於传来了邮递员响亮的喊话声,说是有他的信件。 何雨柱快步走出屋门,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那封印著军管会落款的信封。 指尖捏著厚实的信封,他心里瞬间明白,期盼已久的消息终於来了。 拆开信封一看,里面正是军管会发来的面试通知。 通知上明確写著,让他前往西单的一处办公地点参加面试。 何雨柱盯著地址看了两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地方距离四合院著实有点远。 从四合院出发,光是坐公交辗转就得耗费不少时间。 但他丝毫没有懈怠,这份工作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牢牢抓住。 面试当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早早起了床。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乾乾净净、没有半点褶皱的衣裳。 又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看著镜子里精神抖擞的自己,才满意地点点头。 简单啃了两口馒头垫肚子,何雨柱便快步出门,朝著公交站台赶去。 清晨的公交站人不算多,大多是赶去上班的工人和职员。 等了没几分钟,通往西单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何雨柱跟著人群上车,掏出零钱买了车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一路顛簸,驶过京城清晨还略显冷清的街道。 窗外的街景不断往后倒退,何雨柱眼神平静,心里却在默默梳理著自己的优势。 他上过战场,懂多国语言,还有机械和土木的知识底子,总归是有底气的。 足足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子终於抵达西单附近的站点。 何雨柱下车后,按照通知上的地址,一路打听著找到了面试的办公地点。 那是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楼,门口掛著五金电工进口公司的牌子,来往人员步履匆匆,尽显严肃。 门口的值守人员仔细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才放行让他进入楼內。 走进办公大厅,里面的工作人员个个神情干练,行事节奏极快。 全然没有半点拖沓敷衍的模样,一看就是作风雷厉风行的单位。 何雨柱刚走到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工作人员立刻起身引路。 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接带著他往面试的会议室走去。 这利落的做派,让何雨柱心里对这家单位又多了几分认可。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著三位神色庄重的面试官。 他们面前摆放著文件和笔记本,眼神锐利地看向走进来的何雨柱。 何雨柱从容地走到会议室中间,朝著三位面试官微微頷首示意。 不等他多说客套话,坐在中间的面试官便直接开口,让他自报身份信息。 何雨柱语气沉稳,清晰地报上自己的姓名、籍贯以及军管会告知的相关情况。 面试官们听完,没有半句多余的閒话,当场就开启了面试流程。 最先开口的是左侧的面试官,一开口便是流利標准的毛熊语。 问题都是日常交流的內容,语气平淡,却带著考察的意味。 何雨柱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用同样流利的毛熊语从容对答,语气自然,发音標准。 紧接著,右侧的面试官又换成英语,接连拋出好几个问题。 问题依旧以日常交流为主,偶尔还穿插著几句简单的专业表述。 何雨柱依旧对答如流,不管是日常对话,还是临时出现的专业词汇,都应对自如。 几位面试官见状,眼神里渐渐泛起了亮光。 原本他们以为,何雨柱只是军管会硬性分配过来的普通人员。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外语水平竟然如此扎实,远超他们的预期。 隨后,面试官们的问题开始慢慢加深,逐渐涉及到机械相关的技术內容。 何雨柱凭著自己之前积累的机械知识,针对性地做出回答,条理清晰。 至於其他不涉及机械、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他也坦诚直言,从不不懂装懂。 他这份坦荡又扎实的表现,让面试官们心里越发满意。 几人不动声色地相互交换眼神,眼底的惊喜和认可再也藏不住。 这哪里是硬性分配来的普通人员,分明是上级给他们送来的一个宝贝人才! 坐在最中间的主面试官,看著何雨柱的眼神满是讚许。 他不再使用外语,转而换成字正腔圆的国语,缓缓开口。 “何雨柱同志,所有问题我们都已经问完了。” 何雨柱站直身体,静静等待著面试官接下来的话语。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几位。” “我是钢材进出口处处长张为民。” 张为民语气沉稳,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紧接著,他伸手指了指身边左侧的人。 “左边这位,是有色金属进出口处处长徐忠国。” 徐忠国朝著何雨柱微微点头,神情和善了不少。 张为民又转向右侧的人。 “右边这位,是电工电讯器材处处长黄志邦。” 三位处长亲自面试,足以看出对这次招聘的重视。 何雨柱闻言,立刻起身,身姿挺拔地朝著三位处长恭敬问好。 “各位领导好!” 他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没有半分侷促紧张。 “坐,坐。”张为民连忙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等何雨柱重新落座,张为民才继续开口。 “何雨柱同志,我们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之前军管会给我们打来电话,详细说了你的情况,我们其实还抱有几分怀疑。” “但今天这场面试下来,我们彻底信服了。” “你在朝鲜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我们都有所耳闻,心里十分钦佩。” “只是咱们这份工作性质特殊,必须要通过面试考察能力,希望你不要介意。” 何雨柱轻轻点头,语气诚恳:“领导们严谨考察是应该的,我完全理解。” 张为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们现在都非常看好你的能力,也认可你的综合素质。” “现在我想跟你確认一件事,你愿不愿意来我们五金电工进口公司工作?”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下意识开口追问。 “我这是顺利通过面试了?” 张为民看著他直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明確给出答覆。 “对,你正式通过了我们的面试,公司愿意录用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何雨柱心里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 他压不住心底的激动,隨即又问道:“那我具体会分配到哪个部门工作?” 话音刚落,右侧的黄志邦立刻抢先开口。 “来我们电工电讯器材处!你有扎实的机械底子,来我们处工作完全没问题,能快速上手。” 黄志邦眼神热切,生怕何雨柱被別人抢走。 一旁的徐忠国也不甘示弱,连忙插话。 “要我说,来我们有色金属进出口处更合適!我们主营金属原料,和你的知识背景更契合。” 张为民也缓缓开口,阐述自己部门的优势。 “我这边和徐处长的部门方向相近,不过更单一精准,主要负责进口各类成品特种钢材。” 三位处长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想把何雨柱抢到自己的部门。 何雨柱听著三位处长的爭抢,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这几个部门的业务全都不熟悉,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思索片刻,他索性实话实说。 “各位领导,我对各个部门的工作都不了解,实在不知道该选哪里。” “在我看来,不管分到哪个部门,都要从头学起,差別不大。” 三位处长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没爭出结果。 张为民便对著何雨柱说道:“那你先出去在门外等候片刻,我们几位商量一下,稍后给你最终结果。” “好。” 何雨柱应声起身,缓步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心里暗自腹誹。 你们几位领导慢慢掰扯吧,反正我等著最终结果就行。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神態放鬆,丝毫没有焦虑不安。 毕竟不管分到哪个部门,都是一份体面又有前景的好工作。 大约在门外等了整整十分钟。 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张为民独自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何雨柱,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径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何雨柱的手,语气满是欣喜。 “欢迎加入五金电工进口公司钢材进出口处,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心中一稳,也用力回握张为民的手,语气恭敬又真诚。 “我很荣幸能加入钢材进出口处,今后多谢张处长多多关照。” 这时,徐忠国和黄志邦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徐忠国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老张,要不是你那边近期任务紧急,这个难得的人才,我们肯定不会让给你。” 黄志邦也跟著附和:“就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人才,必须让我们先挑!” 张为民笑著应下:“没问题,下次一定优先你们。”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急切:“走,小何,我先带你去拜见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 “等跟领导们匯报完,確定了你具体的职务,我再带你去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 “好。”何雨柱乖乖应下,跟在张为民身后,朝著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早已得知何雨柱的情况,对这位战斗英雄兼外语人才十分看重。 简单交谈几句,对他的谈吐和能力十分满意,当场就敲定了他的职务。 何雨柱被任命为钢材进出口处採购四科代理科长。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张为民才拉著何雨柱,细细说起四科的情况。 “小何,你所在的採购四科,是公司刚刚成立的新科室。” “主要负责的业务,就是採购碳素结构钢、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桥樑专用钢、耐候钢还有高强钢丝。” 何雨柱听得一脸茫然,这些专业的钢材名称,他一个都听不懂。 张为民见状,便用最简单通俗的话给他解释。 简单来说,採购的这些钢材,全都是用来建造、修缮大型桥樑的。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负责的是桥樑用钢的採购工作。 张为民又接著解释,为何会把他分到这个新成立的四科。 除了他外语能力出眾,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他曾经学过土木知识。 处里现有的一科和二科,主要负责军用钢材和工厂设备用钢的採购。 还有一个科室,张为民没有细说,只是神色严肃地叮嘱。 那个科室涉及保密条例,不该问的不要打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何雨柱乖乖点头,牢记处长的叮嘱,没有多问一句。 隨后,张为民带著何雨柱前往人事科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人事科的工作人员看到年纪轻轻的何雨柱,得知他一来就担任代理科长,全都惊讶不已。 一个个眼神里满是诧异,忍不住偷偷打量何雨柱,私下里小声议论。 毕竟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年代,这么年轻的科长,实在是太少见了。 入职手续办理完毕,人事科工作人员也公布了何雨柱的级別和工资待遇。 他的行政级別定为18级,每月工资足足有89元。 这个待遇,已经等同於部队里正营级干部的標准。 要知道,他还只是代理科长,能拿到这样的待遇,实属破格。 主要还是因为他会多国语言,又有战场功绩和多重专业知识,才得到如此优待。 若是换做普通人,即便担任代理科长,能给到20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何雨柱听完自己的工资待遇,心里也满是惊喜。 这工资水平,在整个京城的工薪阶层里,都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办理完入职手续,何雨柱又去后勤部门领取了单位发放的福利物资。 有食堂饭票、搪瓷茶缸、铝製饭盒、工作笔记本还有钢笔。 至於工厂里常见的工作服,这里並没有发放。 毕竟这是机关进出口单位,不是一线生產工厂,不需要穿统一工作服。 领取完所有物品,张为民带著何雨柱回到了钢材进出口处的办公区域。 一到地方,张为民就把办公室里留守的工作人员全都喊了过来。 何雨柱抬眼一看,现场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科室的人手,也太少了,简直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张为民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解释。 “处里大部分人都外出执行公差了,所以办公室里才显得冷清。” 隨后,张为民正式当著眾人的面,介绍何雨柱的身份。 当说到何雨柱是朝鲜战场上归来的战斗英雄时,现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尊重。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从容淡定,没有丝毫骄傲自满。 等掌声落下,张为民开始给何雨柱介绍他所在四科的同事。 何雨柱越听越不对劲,看著眼前一老一少两个人,忍不住看向张为民。 他伸手指了指老卫和小郑,直接开口问道:“处长,我们四科就只有这两位同事?” 张为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能给你配齐两个人就不错了,现在公司各个科室都缺人。” “你可別小看他们,老卫算是半个桥樑专家,专业知识十分扎实。” “小郑是正经华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主修材料专业,能力很强。” 何雨柱点点头,隨即想到后续对外沟通的问题,又开口问道。 “那他们两位的外语水平怎么样?后续和外商对接,少不了要用外语交流。” 张为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老卫和小郑,笑著说道:“你们自己跟科长介绍一下。” 老卫神情谦虚,缓缓开口:“我会一点日语和英语,日常交流勉强够用。” 小郑年轻气盛一些,语气也更自信:“我会德语和英语,专业相关的对话也能应对。” 何雨柱听完,心里有了数,也主动介绍自己的外语能力。 “我会毛熊语、英语、朝鲜语还有日语,这几门语言都能熟练交流。” 这话一出,张为民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忍不住追问。 “你竟然还会朝鲜语和日语?之前的简歷上只写了毛熊语和英语啊。” 何雨柱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战场上用得到,就抽空学会了。” 张为民眼神一亮,又好奇地问道:“那这两门语言,在朝鲜半岛战场上很管用吧?”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隨性。 “確实管用,没少用朝鲜语和日语忽悠南韩的士兵,就连白头鹰的大兵,也被我骗过不少次。”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瞬间变得融洽又轻鬆。 张为民看著何雨柱快速和同事打成一片,心里彻底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开口说道:“行了,你们慢慢熟悉,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忙,就先回去了。” “好,处长您先忙。”何雨柱、老卫和小郑三人,同时恭敬地应声。 目送张为民离开后,三人一起走进了属於四科的单独小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採光也很不错。 最里面靠窗、位置最好的办公桌,已经提前布置好,正是何雨柱这个科长的位置。 小郑全名郑卫国,是个手脚勤快的年轻人,连忙上前帮何雨柱收拾办公桌。 擦桌子、整理抽屉、摆放好笔记本和钢笔,动作麻利又细致。 老卫全名卫鸿才,性格沉稳,便坐在一旁,给何雨柱详细介绍科室的具体情况。 “科长,咱们四科是刚成立没多久,各项工作都还没正式开展,暂时没有採购任务。” 何雨柱闻言,微微点头,认真听著。 “目前国內局势特殊,前线还在打仗,西方国家彻底封锁了我们的钢材渠道,根本指望不上。” “唯一能合作的,就只有毛熊,可毛熊现在全力给我们提供军火物资,国內钢材產能严重不足。” “所以咱们科室的採购工作,一直没办法推进。” 老卫嘆了口气,又说出了科室一直缺人的关键原因。 “处里早就想开展桥樑用钢採购工作,可一直缺一个精通毛熊语的专业人才。” “前后打了很多次报告,要么是没有合適的人选,要么是其他科室不肯放人借调。” “加上前期任务不算紧急,这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直到您过来。” 何雨柱静静听完,心里对科室的困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又隨口问起两人的级別和工资待遇。 老卫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是助理工程师,技术岗定级9级,每月工资80元。” 小郑则笑著说:“我是技术员,定级13级,每月工资52元。” 何雨柱心里瞬间瞭然。 合著整个四科,就自己一个人是干部岗位,老卫和小郑都是专业技术岗位。 就在这时,小郑也收拾好了何雨柱的办公桌。 两人不再谈论工作上的事情,眼神热切地看向何雨柱,满是好奇。 “科长,您给我们讲讲朝鲜战场上的故事吧,我们都特別佩服战斗英雄。” 在这种机关单位工作,他们能接触到的战场消息,比普通百姓多一些,却也十分有限。 何雨柱没有推辞,挑了一些不涉及保密的战场经歷,粗略地讲了讲。 即便只是粗略讲述,那些枪林弹雨、浴血奋战的场景,也听得老卫和小郑满脸震惊,神色动容。 两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除了尊重,又多了几分心疼和敬佩。 小郑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惋惜:“科长,以您的本事和功绩,来我们这种机关单位,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笑著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发展?” 小郑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回部队啊!以您的能力和战功,留在部队,以后说不定能当上师长、军长,前程不可限量!” “就算不回部队,去公安系统也很好,一样能大展拳脚。”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在战场上受了伤,身体跟不上高强度的训练和任务,没办法继续留在部队了。” 老卫连忙拉了拉小郑,对著何雨柱笑著说道:“科长,您別听他的,年轻人就嚮往热血战场。” “我觉得您来咱们科室特別好,您懂外语、懂机械还学过土木,刚好能把一身本事都施展出来,咱们科室就缺您这样的人才。”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老卫和小郑看著他神秘的笑容,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三人又閒聊了片刻,不知不觉就到了单位食堂午饭的时间。 可原本应该兴致勃勃去吃饭的老卫和小郑,却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提不起半点兴趣。 何雨柱看著两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打趣。 “你们这是怎么了?俗话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啊,赶紧去吃饭了。” 小郑满脸愁容,苦著脸说道:“科长,您是不知道,单位食堂的饭,实在是难以下咽。” “等您吃过一次,就知道我们为啥不想去了。” 何雨柱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满脸不信。 “啊?能有多难吃?难道比我们在战场上吃炒麵就冰雪,还要难吃吗?” 老卫连忙摆了摆手,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小郑就是夸张了点,倒不是难吃到那个地步。” “就是天天吃一样的饭菜,味道实在一般,吃久了就腻了。”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饭盒,语气篤定。 “走,我倒要亲自尝尝,你们口中难吃的饭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老卫和小郑见状,也只能拿起饭盒,跟著何雨柱一起前往单位食堂。 刚走进食堂,何雨柱就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食堂的卫生环境。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职业习惯,不管到哪里,都会先留意周边环境和卫生。 食堂里地面乾净,餐桌摆放整齐,卫生条件还算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三人排队打了饭菜,找了个空餐桌坐下。 何雨柱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菜,慢慢放进嘴里品尝。 饭菜味道確实很普通,没有什么香味,食材也很单一,但也算不上难吃。 他放下筷子,隨口说道:“这饭菜味道也还凑合吧,能吃得下去。” 小郑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您这是第一次吃,觉得还能接受,等吃久了,您就不会这么说了。” 老卫也在一旁细嚼慢咽,轻轻点头附和:“確实是这样,天天吃,再好吃的东西也腻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快速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他本就不是挑食的人,战场上连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饭菜根本不算什么。 下午回到办公室,何雨柱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他看向老卫和小郑,语气认真地说道:“老卫,小郑,你们把科室相关的专业书籍,给我找几本出来。” “我得抓紧时间学习专业知识,不然对钢材、採购业务一窍不通,后续根本没办法开展工作。” 老卫和小郑对视一眼,都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 毕竟刚入职就这么拼命学习的人,实在是少见。 但他们还是乖乖地从文件柜里,找出了好几本桥樑钢材、材料学相关的专业书籍,递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书籍,郑重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打算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身为採购四科的科长,总不能每次和外商谈判,都只充当翻译,让下属来对接专业內容吧。 凡事都要依靠下属,那他这个科长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下班的时候,何雨柱直接把这几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带回了自己家。 他打算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抓紧一切时间恶补专业知识。 何雨柱刚走进四合院的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父亲何大清,正在厨房里忙著做晚饭。 继母陈兰香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关切地询问。 “柱子,你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到底去做什么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何雨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没有卖关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刚办理好的工作证。 他把工作证递到陈兰香面前,语气兴奋地说道:“娘,我入职了,正式有工作了!” 陈兰香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连点头:“好!好!我的柱子终於有出息了!” 老太太也闻声从里屋走出来,得知何雨柱入职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陈兰香平復了激动的心情,又连忙追问:“柱子,你这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何雨柱如实回答:“每月89块,级別18级。” 陈兰香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震惊。 她忍不住惊呼:“我的天,这工资都快顶你爹两个月的收入了!” 何大清在厨房里听到这话,手里的铲子都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 何雨柱连忙对著陈兰香使了个眼色,小声叮嘱:“娘,这话你可千万別当著我爹的面说,他听了心里该不舒服了。” 陈兰香撇了撇嘴,语气隨意:“他都已经听见了,哪里还用我再说一遍。” 何雨柱闻言,顿时一脸无奈,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 反正话已经说了,他也懒得再纠结,只要家里人开心就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 陈兰香满脸骄傲,当眾宣布了何雨柱入职机关单位,还当上科长的好消息。 全家人都开心不已,纷纷拿起水杯,以水代酒,一起举杯庆祝。 老太太拉著何雨柱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停夸讚。 “还是我的大孙子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长,跟王家那丫头级別都差不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谦虚:“级別倒是差不多,不过我手底下就两个人,萍姨手底下可是管著几十號人呢。” 王红霞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王家丫头,在公安系统工作,职权不小。 陈兰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钱挣得一样多就行,管那么多人多累啊,再说她那工作还时时刻刻有危险,不如你这份工作安稳体面。”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专心吃著碗里的饭菜。 吃完晚饭,何雨柱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去找许大茂。 今天上班坐公交,一路顛簸,实在是太难受了,来回浪费太多时间。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买一辆自行车,方便日常上下班。 而许大茂一直在帮忙打听信託商行卖自行车的事情,他得过去问问进展。 许大茂看到何雨柱过来,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柱子哥,你可算来了,自行车的事情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眼神一亮,连忙追问:“情况怎么样?价格合適吗?” 许大茂搓了搓手,说道:“我跟那边谈好了,每辆自行车五块钱的差价,我还想再跟他们砍砍价,觉得这个价格有点高。” 何雨柱听完,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大手一挥。 “不用砍价了,就按这个价格办,赶紧把车子敲定下来。” 许大茂一脸惊讶,隨即对著何雨柱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柱子哥就是豪气!那车子什么时候能过来?” 何雨柱语气乾脆:“隨时都能要,你跟那边约好时间,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柱子哥你放心,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就来通知你!”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与此同时,何家正房里。 何大清和陈兰香夫妻俩,坐在屋里小声交谈著。 何大清抽了口烟,语气带著几分斟酌,对著陈兰香说道。 “柱子现在一个月挣这么多钱,也正式上班了,你看是不是该让他每个月交点钱给家里?”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长大成人还要很多年,处处都要花钱。” 陈兰香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拒绝了。 “这事你自己跟柱子说,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咱家这几年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柱子操心,还有他从外面弄回来的那些紧缺东西,帮家里省了多少钱。” “他倒腾东西挣的钱,我都看在眼里,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我绝对不会开口。” 何大清被陈兰香懟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气。 “那就等我以后干不动活了再说,他总归不会不管我们这个家,不管我这个爹吧。”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叮嘱。 “你儿子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別到时候跟儿子生分了,隔了心。” 何大清点点头,语气低落:“我知道了,不提了。” 夫妻俩的这段对话,刚好被路过门口的何雨水听了一耳朵。 陈兰香转头看到何雨水,连忙挥了挥手,把她赶走了。 何雨水乖巧地转身,一溜烟跑到了何雨柱的屋里,偷偷给哥哥告密。 她凑到何雨柱身边,小声把刚才听到的父母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雨柱听完,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笑著夸讚。 “你个小机灵鬼,还知道过来给哥哥告密。” 何雨水嘿嘿一笑,语气天真地说道:“咱爹花钱抠门,哪有哥哥你大方。” 何雨柱顿时一脸无语,合著在妹妹心里,他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 不过对於给家里交钱这件事,他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工资高,手里不缺吃喝,也不缺零花钱,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额外花钱的地方。 主动给家里交一部分钱,让继母和父亲开心,也是应该的。 毕竟父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大,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他打算找个机会,主动跟陈兰香提交钱的事情,让家里人安心高兴。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主动跟陈兰香提起了每月给家里交钱的事。 没想到陈兰香却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肯要。 “你现在刚上班,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工资自己攒著,留著以后娶媳妇、过日子用,家里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见状,也没有再多坚持,把这份心意记在了心里。 转眼到了周末,何家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请客吃饭。 说是请客,其实也就只邀请了赵丰年一家人。 当初何雨柱从战场上回来,出了不少状况,全靠赵丰年一家帮忙周旋,才顺利解决。 之前一直忙著找工作、入职的事情,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人家。 现在儿子正式入职,有了好前程,说什么都要好好表示一下感谢。 赵丰年一家五口,全都准时来到了何家,手里也都拎著不少礼品,没有空手上门。 陈兰香看到他们带了礼物,连忙拉著王红霞,一通埋怨,怪她太见外。 王红霞只是满脸笑容,也不反驳,心里对何雨柱这个大外甥,十分认可。 在她看来,当初帮何家的忙,完全是值得的,何雨柱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稳地过著。 没过多久,许大茂就帮何雨柱敲定了自行车的事情,顺利弄来了两辆自行车。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人分了一辆,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在四合院里格外惹眼。 何雨柱也曾问过院里的邻居,要不要一起托人买自行车。 结果大家全都纷纷拒绝,都说在这个年代,骑自行车太显眼,容易招人眼红。 至於老何家买了自行车这件事,院里的邻居即便心里羡慕,也说不出任何閒话。 刚解放的时候,何家就买过一辆,现在儿子上班挣钱了,再买一辆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以何家的条件,完全买得起。 院里的邻居们不知道何雨柱的具体工资,但他18级的行政级別,只要去轧钢厂一打听,就能知道待遇有多好。 前院的邻居们,看著何雨柱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体面的工作、这么高的工资,心里满是羡慕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秦淮茹看著何雨柱的风光,再看看自己的丈夫贾东旭,心里忍不住泛起了落差。 贾东旭在轧钢厂辛辛苦苦上班这么多年,每个月工资才32块钱。 可何雨柱一入职,每月工资就有80多块,两人的境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甚至忍不住觉得,自己的丈夫贾东旭,实在是太没用了。 不过转念一想,贾东旭平日里对她还算体贴疼爱,现在两人又有了儿子棒梗。 秦淮茹只能压下心里的落差和不甘,安慰自己,就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吧。 时间一晃,就到了1953年的七月。 朝鲜半岛前线,终於开启了停战谈判,国內的局势也渐渐平稳了不少。 而何雨柱所在的钢材进出口处採购四科,也终於迎来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閒了这么长时间,何雨柱都觉得自己快要閒得长毛了。 看著处里其他科室的同事,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只有他们四科,天天看书学习,他心里早就蠢蠢欲动。 这段时间里,何雨柱从来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天天抱著专业书籍钻研。 閒暇的时候,就拉著老卫和小郑討论钢材、採购相关的技术问题。 起初,老卫和小郑还觉得他只是一时新鲜。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彻底被何雨柱的学习能力和钻研精神折服。 何雨柱提出的很多专业问题,越来越深入,往往需要他们回去翻查大量资料,甚至请教其他专家,才能给出答案。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年轻的科长,是真的把专业知识学进去了,能力远超常人。 就在这时,处里下发了紧急任务,直接交到了何雨柱手里。 他们採购四科,需要立刻前往毛熊,採购一批专用钢材。 这批钢材,是用来重新维护修缮鸭绿江大桥的,任务紧急,意义重大。 何雨柱拿著採购清单,和老卫、小郑一起仔细翻看研究。 看著清单上罗列的钢材种类和数量,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这次的採购量,实在是太大了,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期。 想要顺利完成这次採购任务,难度可想而知。 上级部门给他们批了时间,让他们抓紧办理护照、出行证明等相关手续。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三人忙得脚不沾天。 先是去照相馆拍照,办理护照所需的证件照。 又一遍遍跑街道办、派出所,开具各类身份证明和出行证明。 好在他们所在的单位级別够高,背景过硬,所有手续办理起来都十分顺畅。 所有个人手续提交到单位后,公司出面统一办理,效率极高,没几天就全部搞定。 除此之外,公司还专门给他们兑换了足量的毛熊幣,方便在毛熊境內使用。 各类出差介绍信、工作证明、採购授权书,也准备了厚厚一沓,一应俱全。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来到八月。 何雨柱、老卫、小郑三人,正式踏上前往毛熊的出差旅程。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毛熊乌克兰工业区,黑海沿岸的马里乌波尔,目標直指当地的亚速钢铁厂。 在这个年代,他们根本没有坐飞机出差的待遇,只能依靠火车出行。 三人坐上通往毛熊的国际列车,伴隨著火车咣当咣当的行驶声,一路向北前行。 漫长的火车旅途,条件十分艰苦,车厢里拥挤闷热,食宿都很简陋。 一路舟车劳顿,辗转多地,可把三人折腾得够呛,身心俱疲。 他们的行程路线,绕了大半个毛熊境內。 从京城出发,抵达哈尔滨,再到满洲里,从这里正式出境离开中国。 隨后驶入漫长的西伯利亚铁路,途经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等多个城市。 一路顛簸抵达莫斯科,再转车前往乌克兰的基辅。 这一趟火车行程,足足耗费了18天的时间。 等到终於抵达基辅火车站,三人下车的时候,双腿都肿了一大圈,浑身酸痛无力。 即便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何雨柱,也觉得浑身疲惫,提不起力气。 三人在基辅的招待所里,简单休息了一晚上,稍微缓解了旅途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再次动身,赶往马里乌波尔。 小郑年轻,心里还想著难得出国,想顺路逛逛毛熊的城市。 可老卫和何雨柱都十分清醒,深知此次任务艰巨,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那个年代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怀揣著极强的责任心,一心只想儘快完成任务。 再加上三人手里的差旅费有限,也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游玩消费。 何雨柱一路看著沿途的街景,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一心只想儘快赶到亚速钢铁厂。 经过几番辗转,三人终於顺利抵达马里乌波尔。 顾不上休息,他们立刻按照地址,找到了当地赫赫有名的亚速钢铁厂。 站在钢铁厂门口,三人抬头看著眼前这座宏伟无比、气势磅礴的钢筋水泥建筑。 整座钢厂规模浩大,宛如一头盘踞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充满了震撼力。 饶是见多识广的何雨柱,也忍不住看得有些呆滯。 他看著眼前的亚速钢铁厂,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 他恍惚记得,几十年后,这里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役。 这座看似普通的钢铁厂,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內部构造复杂,宛如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但眼下,他来不及细想这些遥远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完成採购任务。 何雨柱回过神,带著老卫和小郑,走到钢厂门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明。 钢厂门口的守卫检查十分严格,仔细核对了所有证件,却没有让他们进入厂区。 只是让他们在门口原地等候,说要向上级匯报。 三人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在钢厂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钢厂里面快步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典型的毛熊大汉,身材高大雄壮,体格魁梧,满脸络腮鬍。 他就是亚速钢铁厂的第三销售科长,米哈伊洛维奇。 米哈伊洛维奇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但何雨柱心思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表面的热情,只是客套的敷衍,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更让三人心里不舒服的是,即便对接人来了,他们依旧没能进入钢铁厂厂区。 米哈伊洛维奇没有商谈任何工作,只是先带著三人,前往钢厂安排的招待所休息。 从外面看,这家招待所装修还算不错,环境整洁。 可米哈伊洛维奇给他们三人安排的,却是条件最差的三人间。 房间狭小简陋,设施陈旧,和招待所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何雨柱心里起了疑心,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去招待所其他楼层的客房看了看。 这一看,他心里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招待所里其他客房,要么是单人单间,要么是双人標间,甚至还有条件奢华的套房。 唯独他们三人,被安排在最差的房间里。 这分明就是亚速钢铁厂的人,打心底里不重视他们,甚至带著几分轻视和怠慢。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没有把这件事说破,只是心里暗暗警惕。 他知道,这次的採购任务,註定不会顺利,对方摆明了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三人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到了晚上,米哈伊洛维奇再次来到他们的房间,说是要按照毛熊的礼仪,正式接待他们。 何雨柱看著他脸上虚偽的笑容,一眼就看穿了他不怀好意。 他不动声色,客套地推辞了一番,主动提出应该由他们做东,宴请对方。 米哈伊洛维奇摆了摆手,语气看似热情,实则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是我们亚速钢铁厂的主场,怎么能让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客。” “你们从遥远的中国赶来,我们作为主人,理应好好招待,我们毛熊民族,向来是最好客的。” 何雨柱眼神微冷,心里清楚,推辞已经没用,倒要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招。 他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既然米哈伊同志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好朋友该有的样子!”米哈伊洛维奇哈哈大笑。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拍了两下何雨柱的肩膀。 米哈伊洛维奇的身高和何雨柱相差无几,但身材更加雄壮,力气极大。 他本以为,自己这两下拍打,何雨柱就算不疼得齜牙咧嘴,也肯定会露出难受的神情。 他正满心期待地看著何雨柱,想看他出丑。 可何雨柱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仿佛被拍打的不是自己。 紧接著,何雨柱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动声色,反手抬起手,同样狠狠拍在了米哈伊洛维奇的肩膀上。 何雨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力气远超常人,这两下用了十足的力道。 米哈伊洛维奇瞬间疼得脸色一变,齜牙咧嘴,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何雨柱依旧面带笑意,眼神平静地看著他,语气淡然。 “走吧,米哈伊同志,带我们去见识一下毛熊的款待。” 米哈伊洛维奇强忍著肩膀的剧痛,跟著走出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他悄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低头一看。 肩膀上赫然印著两个清晰的大手印,皮肤已经微微红肿。 他心里又惊又怒,却没办法找何雨柱的麻烦。 毕竟是他先动手拍打何雨柱的,是他自己挑的事,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三人跟著米哈伊洛维奇,再次回到亚速钢铁厂门口。 有米哈伊洛维奇亲自带领,门口的守卫依旧进行了严格的登记检查,才放行他们进入厂区。 进入钢铁厂內部,米哈伊洛维奇带著三人,穿过重重厂区,来到了一处类似內部小灶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单独的、面积不小的包间。 三人推门走进包间,瞬间愣住了。 包间里,早早坐著十几名身材魁梧的毛熊大汉,个个眼神锐利,气势汹汹。 米哈伊洛维奇带著三人,和包间里的人简单客套寒暄了几句。 不等眾人多说,米哈伊洛维奇直接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开餐!” 眾人都以为会先上饭菜,没想到,服务员率先端进来的,是一整打高度伏特加。 紧接著,服务员给每个人面前的大口杯里,都倒满了伏特加。 每一杯都足足有三两多,分量十足。 老卫和小郑看著面前满满一大杯烈酒,瞬间傻眼了,脸色都微微发白。 他们两人平时都很少喝酒,更別说喝这种度数极高的伏特加。 何雨柱看著眼前的阵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哪里是招待他们,分明是想把他们灌醉,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在谈判中处於劣势。 他压低声音,用中文对著老卫和小郑小声叮嘱。 “你们两个一会儿隨意喝两口,意思一下就行,然后赶紧装醉,別跟他们硬喝,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再吃东西。” 小郑脸色紧张,小声问道:“科长,老毛子这是故意想看我们出洋相啊?”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篤定:“到底谁出洋相,现在还不一定呢。” “你们记住我的话,隨便喝两口,立刻装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老卫神色凝重,轻轻点头:“好,我们都听科长的。” 就在这时,米哈伊洛维奇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 他语气洪亮,高声说道:“何,还有两位中国同志,欢迎你们来到亚速钢铁厂,为了我们的友谊,乾杯!” 包间里的十几名毛熊大汉,也纷纷站起身,端起酒杯,齐声附和。 “乾杯!” 何雨柱三人,也只能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这不是小小的酒盅,而是实打实的大口杯,一杯就是三两多烈酒。 毛熊人个个都是喝酒好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喝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何雨柱三人。 老卫平日里有点小酒量,可也从来没这么喝过烈酒。 他硬著头皮,仰头把杯里的伏特加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他强忍著不適,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小郑更是不堪,喝了不到一半,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假装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何雨柱看著小郑嫻熟的装醉动作,心里暗自夸赞,这小子倒是机灵。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杯,仰头將满满一大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只不过,他看似把酒喝进了嘴里,实则悄悄动用了隨身空间。 所有烈酒,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里,一滴都没有进入肠胃。 十几名毛熊大汉,看著何雨柱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整杯烈酒,眼神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原本以为,三杯酒就能把这几个中国人全部放倒。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科长,竟然这么能喝。 米哈伊洛维奇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带著笑容,再次端起酒杯。 “来,我们再喝一杯,友谊万岁!” 就这样,接连举杯三次,桌上依旧没有端上任何饭菜,就连一根酸黄瓜都没有。 摆明了就是想让他们空腹喝酒,故意刁难。 何雨柱不动声色,每一杯都仰头一饮而尽,神色始终淡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悄悄打量著包间里的毛熊人。 这十几个人,个个酒量不俗,接连喝了三杯高度伏特加,依旧没有半点醉意,显然是常年喝酒的老手。 这时,米哈伊洛维奇对著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眾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端起酒杯,朝著何雨柱围了过来。 米哈伊洛维奇带头敬酒,语气看似热情:“来,我们大家一起敬何同志,他远道而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 他心里清楚,老卫和小郑已经不堪一击,只要把何雨柱灌倒,这次刁难就成功了。 今天他专门找来了厂里酒量最好的一群人,就是打定主意,要把何雨柱三人喝趴下,让他们知难而退,在后续谈判中彻底失去底气。 一时间,包间里敬酒声此起彼伏。 “乾杯!” “乾杯!” “乾杯!” 何雨柱来者不拒,不管谁来敬酒,他都仰头一饮而尽,依旧是滴酒未沾,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一轮敬酒下来,米哈伊洛维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满脸震惊地看著何雨柱。 这个中国人,酒量也太恐怖了,喝了这么多高度伏特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彻底猜错了,公司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何雨柱的真实酒量。 出发之前,张为民只是隨口问过一句他的酒量。 何雨柱谦虚地说自己一斤半没问题,张为民便觉得足以应付毛熊的酒局,没有再做其他安排。 若是张为民知道,何雨柱有隨身空间作弊,酒量深不见底,就算给老卫和小郑配再多喝酒好手,都没必要。 有何雨柱一个人在,就能喝遍整个亚速钢铁厂。 一轮敬酒结束,毛熊眾人依旧不肯罢休,接连又敬了两轮。 何雨柱渐渐失去了耐心,心里暗自冷哼,这群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直接主动出击,伸手拦住还要敬酒的毛熊人,径直看向米哈伊洛维奇。 “米哈伊同志,非常感谢你的热情款待,我想单独跟你喝一个,聊表谢意。” 说话间,何雨柱没有拿酒杯,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两瓶满满当当的伏特加。 米哈伊洛维奇看著何雨柱手里的两瓶烈酒,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不自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刚才何雨柱被他们轮番敬了这么多酒,都没有推辞退缩。 他若是不敢喝,以后在厂里就彻底丟尽了脸面,再也没法抬头做人。 米哈伊洛维奇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接过何雨柱递过来的一瓶伏特加。 他咬了咬牙,仰头对著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伏特加。 短短几分钟,一整瓶高度伏特加,被他全部喝进了肚子里。 酒瓶见底的那一刻,米哈伊洛维奇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倒在桌子底下,彻底不省人事。 包间里剩下的毛熊大汉,看到自己的领头人被当场喝趴下,脸色全都变了。 今天这场酒局,他们本来是想刁难中国人,给自己立威。 可现在,领头的人直接被喝晕,面子里子全都丟尽了! 他们哪里肯善罢甘休,一个个按照酒量从高到低,轮番上前,找何雨柱敬酒。 何雨柱依旧来者不拒,从容应对。 喝到最后,包间里还能站著的毛熊人,只剩下两个,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两人,再也不敢端起酒杯,心里彻底服气了。 眼前这个中国人,简直不是人,喝了足足有十斤高度伏特加,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別彆扭扭地低下头,对著何雨柱认输。 “何,你太厉害了,我们喝不过你,我们认输。” 他们两人的酒量,在整个亚速钢铁厂,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却彻底败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为难他们,语气平静地开口。 “现在,是不是可以上饭菜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们马上让人上菜!” 其中一个毛熊工人,连忙转身跑出包间,去通知厨房上菜。 没过多久,一道道饭菜陆续端上餐桌。 大块的酱肉、香肠、浓郁的红菜汤、扎实的大列巴麵包,还有各类爽口的配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算得上十分丰盛。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饭菜,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装醉的小郑,轻轻踢了他一脚。 “行了,別装了,赶紧起来吃饭。” 小郑立刻睁开眼睛,鼻子轻轻吸了吸,闻到肉香味,瞬间来了精神。 他笑著扶著椅子腿,麻利地站起身,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老卫是真的喝了点酒,脑袋有点迷糊,但闻到肉香味,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在国內,想要这样敞开肚皮吃肉,实在是太难了。 那两个毛熊工人,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虽然憋屈,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他们先挑衅刁难,结果领头的被喝趴下,他们也彻底输了,只能认栽。 何雨柱看著两人粗糙宽大、布满老茧的双手,就知道他们是钢厂的一线工人。 再看他们狼吞虎咽、迫不及待的吃相,就知道,即便是他们,平时也很少能吃到这么多肉。 一顿饭吃完,包间里一片狼藉,倒下的毛熊大汉依旧昏睡不醒。 何雨柱看向那两个还清醒的毛熊工人,开口问道:“这些喝醉的同志,该怎么安排?” 其中一个工人连忙回答:“你们不用操心,我们会找人把他们全部送回住处。” 何雨柱又问道:“米哈伊洛维奇同志喝醉了,没办法送我们回招待所,我们怎么出厂区?” 另一个工人立刻开口:“我送你们回去,今天门卫都知道这件事,认识我们,不会阻拦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 何雨柱三人,跟著这名毛熊工人,顺利走出亚速钢铁厂厂区。 到了招待所门口,双方简单道別,便各自分开。 回到简陋的三人间,小郑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凑到何雨柱身边,满脸崇拜。 “科长,你也太牛了吧!你那哪里是喝酒,简直就是牛饮啊!” “你算算你喝了多少,足足有十斤了吧?我看著他们又搬进来一打酒,都快被你喝光了!” 老卫也连忙拉了拉小郑,笑著说道:“你小子会不会说话,科长酒量好,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要是今天没有科长在,就我们俩,早就被他们抬著丟出来了,丟人丟大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语气谦虚:“也就比一般人稍微能喝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自然不会告诉两人,自己有隨身空间作弊,別说十斤伏特加,就算是一整个酒厂的酒,他也能全部收起来。 他看著两人疲惫的神色,开口叮嘱:“行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们赶紧洗漱休息。” “那帮毛熊人,今天没占到便宜,明天睡醒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招数等著我们。” “这次的採购任务,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艰难,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