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雨》 姐姐……我不会(H) “哈啊,姐姐……别这样,我受不了……” 房间里嗡鸣声不断,白荣两腿大开,被沉沐雨绑在椅子上玩。 龟头训练器颗粒密布,被她像给台球杆蹭粉似的旋转摩擦,白荣绷紧小腹,被她玩得马上要高潮,他皱眉挺腰,精关失禁的前一瞬,沉沐雨冷脸抬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我同意你射了吗?” 不受控制的酥麻快感从小腹腾起,白荣来不及出声,沉沐雨反手又扇了他一下。 白荣被扇得偏头呻吟,阴茎跟着抖了一抖,沉沐雨突然拿掉训练器,拇指按住他的前端,即将射精的马眼敏感到极致,沉沐雨狠狠抠挖,白荣立刻失声求饶,在椅子上疯狂扭动。 “不要……姐姐,我不敢了……” 绳结勒得很紧,白荣大腿被迫分开,阴茎翘起暴露无遗。 沉沐雨无视他剧烈反应,一手抠着马眼,另一手快速撸弄茎身,充血红肿的冠状沟被过度刺激,白荣哭着咬牙,强忍不敢射,每次快要射了,沉沐雨会突然停下,白荣粗喘着,身体战栗得像筛糠,直到她终于允许他射精,他在她出声的一瞬射出来,浓稠精液喷了她一手,沉沐雨直起身,白荣眼皮颤抖,仰起头亲吻她的小腹。 沉沐雨垂眸注视白荣,他嘴唇湿红,眼圈湿红,人看起来有些单薄,像一朵被雨浇透凋零的花。 她擦净手指,慢慢摩挲他被扇肿发烫的脸:“今天不乖,连两分钟都没坚持到。” 雨淅沥不停,沉沐雨打开腿,白荣将脸埋进去。 手腕束缚解开,白荣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臀部仔细舔舐。 沉沐雨抚着他后脑,低头看白荣为她口交的样子。他双膝跪着,阴茎硬邦邦翘着在流水,他很会吃,又重又快地连舔带吸,沉沐雨被他舔得腰酸,脚趾渐渐蜷缩起来。 沉沐雨认识白荣是在一家面馆,第一次见面,还是李寒期带她去的。 那段时间她忙着拍戏顾不上吃饭,李寒期来片场探班,刚好撞见她犯低血糖在墙角蹲着,李寒期给她嘴里塞了块糖,把她塞进车里带她去吃饭,她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看李寒期脸黑得吓人,才勉强说想吃碗面条,李寒期开着车走街串巷,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打卤面。 打卤面咸得要死,那天她心情不好,上纲上线,非要亲眼看看是哪位大厨掌勺。店老板无奈陪笑,从后厨揪出个年轻人,他系着白围裙,戴着一顶白厨师帽,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沉沐雨抬起眼,只看见口罩上方一双眼睛。 第一眼觉得他好白,也好小,露出的皮肤很嫩,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他垂头站着,低声跟她道歉,店老板解释说邻居家孩子暑假来帮忙,第一次没经验,盐放多了,沉沐雨看着白荣,“嗯”了一声:“第一次啊,那就算了。” 第一次没经验可以原谅,她都不计较了,他却磨蹭不愿走。沉沐雨纳闷抬眼,他犹豫半秒,出声问:“你是沉沐雨吗?” 她微微一愣,李寒期笑起来:“哟,大明星,吃面也能偶遇粉丝。” 难得她这么糊的十八线演员也能有粉丝,白荣轻声问她能不能合影,她当然乐意,她还给他签了个名。 睡粉丝这事说来不太道德,不过两厢情愿,也不违法,以沉沐雨的本事,就算没有粉丝加成,睡到白荣这种小孩也易如反掌,他们第一天加上微信,第二天白荣就来到她酒店房间里,她摸他的耳垂,亲他滚烫的脖子,白荣浑身紧绷说不出话,直到她隔着裤子揉捏他的下体,他僵怔脸红,慌乱按住她的手:“姐姐……我不会。” 白荣是个各方面都很干净的孩子,他22岁,没谈过恋爱,性经验自不必说,连性癖也是一张白纸。 因此她很轻易地绑住他的手腕,让他翘起屁股跪趴在床上,他的皮肤很白净,乳头偏粉,阴茎和睾丸也比别人颜色淡些,沉沐雨用散鞭抽他,他后背立刻洇起一道道红印,白荣跪着呻吟,疼得眼圈红了,她握住他的阴茎,那呻吟声便又高了一些。 白荣不算很长,14厘米,在她历任里大概是最短的一个了。 换成别人,沉沐雨八成看不上这种尺寸,可是白荣的阴茎太粉嫩,莫名又让她觉得很合适,好像这么干净的男孩子,就应该长这么秀气漂亮的生殖器,真换成那种黑紫粗长的,那就太难看了。 从没被碰过的龟头极度敏感,沉沐雨指甲轻轻一刮,白荣被刺激得颤抖起来。 他连声急说“别碰那里”,沉沐雨不理会,反而用掌心重重揉搓摩擦。白荣倒吸口气,直接哭了,不到半分钟,他射在她手里。 毫无经验的男人最有意思,沉沐雨喜欢听他们失控的呻吟声,看他们初次高潮时错愕震惊的神色,还有被她连续撸射之后爽到瞳孔涣散的样子。 在那些男人里面,白荣喘起来最好听、哭起来最好看,他也最听话,难受到极致都不反抗,只是咬牙哭着一次次射给她。 22岁的身体很年轻,即便顶不到很深,沉沐雨也觉得他好用。 毕竟女性阴道G点很浅,距离阴道口3厘米左右,其实随便什么长度都能磨到,白荣虽然短了些,但他硬度很棒,前端上翘,他很适合女上,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勃起躺在床上,沉沐雨自己找准位置就能高潮。 连天暴雨耽误了外景拍摄,沉沐雨很糊,那时候除了那部戏没有别的戏要拍。 每天拍完内景回到酒店,她给白荣戴上口球,用十字带迫使他身体反弓,干净粉嫩的阴茎翘起,沉沐雨用训练器摩擦龟头,马眼棒从尿道插进去顶住他的前列腺,白荣戴着口球,哭声破碎成含混的呜咽。 沉沐雨不允许他流口水,但是口球撑开牙齿,白荣拼命忍着,口水还是从嘴角流下来。 沉沐雨拿起鞭子抽他,白荣肩背颤抖,疼痛和屈辱让他一直在哭,感觉强烈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抚慰龟头,坚持不了几鞭,就会粗喘着被她抽射。 白荣喜欢沉沐雨的乳房,每次aftercare,他情绪缓不过来,总要吃吃她的胸才能好些。 沉沐雨的胸部很饱满,白荣把脸埋进去,沉沐雨摩挲他毛茸茸的后脑,像安抚吃奶的孩子,偶尔乳尖被吸吮过度,她忍不住又湿了,可是白荣已经充血敏感得一下都不能再碰,他便再去舔吮她的阴蒂。 白荣愿意舔她身体任何部位,他的舌头灵活,舔起来很爽,有时候沉沐雨会让他戴着榨精器,命令他舔遍她的全身。 榨精器调到最低档,低频震动不间断刺激阴茎,白荣趴在她身上,像狗舔食似的边喘边舔她,他不敢舔她的腿缝,怕自己忍不住会射,沉沐雨揪着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两腿间,白荣果然哆嗦着射在榨精器里,她又揪着头发把他提起来,另一手顺势扇在他脸上:“怎么,连最低档都受不了了?” 沉沐雨认识白荣是这年盛夏,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现在已经要入秋了。 窗外一直下雨,他们折腾到深夜,白荣虚弱到刚洗完澡就沉沉睡着。 沉沐雨倚在床头玩手机,微信浮起消息,来自她的闺蜜江繁:“明天回S城。明晚一起吃饭?” 沉沐雨说:“不太巧哦,明天要开始封闭拍摄。” “新戏?” “综艺。” “哦……” 江繁轻轻挑眉,想起来了。 那个叫《吹吹海风吧》的生活类综艺,沉沐雨是下一期节目飞行嘉宾之一,她前任宋乾声也在里面。 很可爱,还很乖 说宋乾声是她前任其实不太准确,毕竟沉沐雨也没承认过她跟宋乾声的关系。 沉沐雨自认不太会谈恋爱,她好像永远只擅长开始,不擅长维系,也不擅长善后,男人带来的新鲜感太短暂,她总是容易玩腻,又不会处理那些破碎的关系,男人纠缠起来太麻烦,她懒得为一次次分手做解释,索性从一开始就把每段关系里的男人都定义为“炮友”。 虽然宋乾声好像从不这么觉得。 清早沉沐雨拽着巨大的行李箱开门出去,走廊里静静倚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沉沐雨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来了也不敲门,跟鬼似的在这儿站桩。” 李寒期淡淡瞥她,伸手接过她的箱子:“敲门不打扰你们?” “他学校有事,早走了。”沉沐雨问,“你怎么有时间来送我?” “有人要去见前任了,我来看看她高不高兴。” 沉沐雨说:“他不是我前任。” “录完节目回来,你会不会已经跟他复合了?” “你有病啊,都说了不是前任。” 沉沐雨的行李箱大得离谱,恨不得能塞进个人,李寒期打开汽车后备箱,做了点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一弯腰,差点没提起来,李寒期忍无可忍:“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不就录两天,你要搬家啊?” “搬不动就去练肌肉,女明星的事你少管。”沉沐雨说,“我求你帮我搬了?” 李寒期搬起行李箱,忍不住笑了声:“行行行,是我上赶着。女明星,要误机了,快上车吧。” 从家到机场车程50多分钟,李寒期把副驾座椅放倒让她睡觉,沉沐雨说:“你车技太差,我不敢睡。” 李寒期脸色铁青,沉沐雨又问:“你的新歌写得怎么样了?” “写不出来,想改行了。” “你连歌都写不出来,改行还能干什么?” “给女明星搬行李。” “我不会给你钱的。” “又没说要给你搬。” “……”沉沐雨把座椅重新放倒,“我跟你说话就多余。” 李寒期笑着开车,路旁树木一棵一棵向后飞去。 清晨道路反光,阳光很淡,像一杯淡白的玛格丽特,还没出名的时候他日复一日在轻帆湖旁边的酒吧驻唱,人群匆匆,没人在意他从深夜唱到凌晨,凌晨两点他背着琴从酒吧出来,不想回家,就坐在湖边长椅继续写歌,不知不觉身后开始有人晨跑,他揉着酸疼的后颈抬头,远处湖面波光粼粼,也是像现在这样淡白的阳光。 李寒期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很贪心的人,很多事总是不满意,很多事都觉得后悔。 偶尔他会后悔那晚留在湖边写歌,以至于在他最一事无成的时候遇见了沉沐雨,他会后悔没有陪她过26岁生日,后悔没打电话提醒她按时吃饭,他后悔带她去吃打卤面,要不是吃面,她也不会认识白荣。 可是后悔只是后悔,后悔从来没什么用处。 “你跟那厨子还好着?”李寒期问。 “什么厨子,人家是学生,读研呢。” “他那专业又不好就业,将来找不到工作,搞不好最后还得当厨子。”李寒期说,“你每天回家都能吃到齁咸的打卤面,你可太有口福了,等你俩结婚我随两箱矿泉水。” 沉沐雨没忍住笑出声,李寒期哪哪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真难想象那些灵动清隽的歌词是他写的,明明本人这么刻薄又无聊,李寒期这人极度没有边界感,还沾点否定型人格,平时除了写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对她的现任指指点点。 沉沐雨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寒期笑着也不反驳。她又说他这张嘴也就是她还能忍忍,李寒期想了想说:“嗯,也就是你了。” 沉沐雨跟白荣认识快两个月了,李寒期默然算算,再过阵子差不多也该换人了。 李寒期跟沉沐雨认识两年多,两年里目睹她换了七八个,去掉她空窗期,平均下来每个不超过两个月,两个月,这就是沉沐雨对一个男人的耐心的极限。 “那厨……”李寒期顿了顿,“那研究生,怎么样?” “很好啊,他很可爱,还很乖。”沉沐雨说。 李寒期“哦”了一声。 “那我不乖?”他突然又问。 沉沐雨一愣,像被恶心到似的皱了皱眉:“管你乖不乖,你跟他又不一样。” 李寒期冷笑一声:“谁稀罕跟他一样了。” 谁要跟他一样了?鬼才要跟他一样。 以沉沐雨换人的频率,刚爬上床没两天又被她踹下来,他可受不了那委屈,而且他还很怕疼。 酒店房间不隔音,李寒期听到过她房间里剧烈的呻吟声。他没有经验,站在门外偷偷听了半天,听不明白到底是疼还是爽,次日他瞥见宋乾声后腰的鞭痕,触目惊心,他愣了愣,宋乾声放下衣摆说是拍戏伤的,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沉沐雨太恐怖了,李寒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种性癖。 他怕他受不了她,也不想在她面前丢人,不过大概他在某些方面也是她的菜,因为沉沐雨曾经试探过他一次,在她某个空窗期的深夜,她喝醉了,忽然问他想不想做爱,他像被蛇咬了一样跳起来矢口否认说“不想”,沉沐雨笑个不停,再后来她喝断片了,他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荣给沉沐雨打来视频电话,沉沐雨不小心连了李寒期车里的蓝牙。 立体环绕音响代入感很强,李寒期皱眉听白荣喊“姐姐”,恶心得像吃了苍蝇。 该说不说,白荣确实很干净,笑起来清清爽爽的,是那种很标准的阳光澄澈男大学生,但还是不妨碍李寒期觉得他像苍蝇。 姐姐姐姐姐姐,真的很讨厌,好像没有自己的生活。李寒期鼻孔撑大喷粗气,听见沉沐雨问白荣“还疼不疼”,白荣轻声说:“还好,就是还肿着,有时候会磨到。” 沉沐雨说“扒开给我看看”,李寒期忍不住“啊”的大叫一声:“旁边还有人呢,能不能别说这个?” 沉沐雨被他吼得吓了一跳,反手扇他一巴掌:“你有病吧,我看看他口腔溃疡怎么了?” 沉沐雨骂李寒期的句式很单调,不是“你有病啊”,就是“你有病吧”。 李寒期捂着脸单手开车,右脸火辣辣的疼,他果然没有那种性癖,他被扇脸一点都不爽,也不知道这事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也能培养。 李寒期把车停在候机大厅外面,临时停车最多3分钟,他把沉沐雨的行李箱搬到地上,不远处已经有人忙不迭跑过来接,是个滴里当啷的杀马特。 杀马特笑着喊他“寒期哥”,李寒期皮笑肉不笑,淡淡“嗯”了一声。 陈惠山,沉沐雨新签的经纪助理兼妆造师。 跟那个厨子一样讨厌。 你恋痛? 陈惠山跟白荣年龄差不多,他今年23岁,大概只比白荣大几个月。 像沉沐雨这种级别的糊咖,其实很少会有专门的助理或者造型师,毕竟她连自己都喂不饱,哪有钱给别人开工资……但谁让她有个霸总闺蜜。霸总可舍不得她在娱乐圈吃苦。 沉沐雨在片场饿晕低血糖之后不到两天,陈惠山就正式上岗了。 沉沐雨第一眼觉得他好高,感觉都快一米九了,也就比宋乾声矮一点点。 这孩子很擅长社交,谈吐礼貌,亲和力强,上岗不到两天,他就帮她拿下这一期综艺的飞行嘉宾,沉沐雨惊呆了,陈惠山不太好意思,笑着挠挠头:“也不都是我谈的,其实托了点关系。” 他一个学服装设计改行来当艺人助理的大学生,在娱乐圈里能托什么关系,沉沐雨用脚想也能知道。 不过陈惠山确实很能干,他会谈商务,会排行程,会做妆造,还会摄影和后期,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也不知道江繁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了这么一位高质量牛马。 最好这一切只是巧合,而不是通过他哥陈惠河。 陈惠河……算了。她暂时不想提陈惠河。 江繁每月给陈惠山开四万块钱的固定工资,她把他挂在空白投资的架构底下,保险齐全、吃住报销,合同一签签了十年。 沉沐雨觉得肉疼,江繁跟她说“霸总的事你少管”,沉沐雨说:“我要是接不到戏,他工资比我都高!” “会接到的,你早晚会红。”江繁说,“我现在手头紧,等我拿到鸿睿,我亲自砸钱来捧你。” 等她拿到鸿睿得到什么时候?沉沐雨不懂商战,只记得那个周程书阴恻恻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哪敢想什么一炮走红,能接到配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毕竟她不是科班出身,她学数学的,没有多少演技,只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她咖位低得可怜,经常接不到角色,就只能去当群演或者拍点广告,不过糊也有糊的好处。 比如说可以睡粉丝。 陈惠山接过沉沐雨的行李箱,那天S城不算太冷,他穿了件纯黑短袖,灰绿色工装马甲和工装裤,浑身上下全是口袋。 长短项链迭戴,耳廓一排耳骨钉,他伸出右手,手上戴着两条手链和三枚戒指,李寒期说:“你这些玩意等会过安检全都得摘。” “这些不是金属的,我提前都换过了。”陈惠山笑道,“不会耽误安检,哥你放心就行。” 放心?他什么时候说他不放心了。 李寒期没搭腔,心里莫名一股烦燥,陈惠山看看沉沐雨,目光一停,似乎注意到什么,沉沐雨对上他欲言又止的视线,陈惠山说:“姐姐,嘴角有点没涂好。” 陈惠山突然掏出一支唇釉,太突然了,李寒期甚至没看清他到底是从哪个口袋掏出来的。 但他认识那唇釉的牌子,好像还真是沉沐雨嘴上涂的那支,陈惠山弯腰凑近,动作自然要替她补妆,刚要碰到,又停下了。 “我得先办托运,时间快来不及了。”他把唇釉和镜子递给沉沐雨,“姐姐,你先自己补一下,把身份证给我。” 陈惠山拉着行李箱跑去柜台,转眼又剩下他们两个。值机大厅空旷喧哗,李寒期对沉沐雨说:“走了。” 沉沐雨照着镜子努嘴巴:“拜拜。” 就这?他凌晨五点起床,开车30分钟到她家又开车50分钟送她到机场,她就跟他说一句拜拜?李寒期又问:“哪天回来,我来接你。” “哦,不用了,白荣会来的。” 李寒期说:“走了。” 李寒期脚下生风,沉沐雨补完唇釉回头,已经看不见他人了。 沉沐雨很穷,舍不得订头等舱机票,让陈惠山订了两张经济舱,陈惠山办完托运,从马甲口袋掏出墨镜和口罩递给她,沉沐雨没这习惯,说来有些惭愧:“其实呢……我不戴墨镜也不会被认出来的。” 登机了,陈惠山把靠窗位置让给沉沐雨。 经济舱座位很紧凑,陈惠山肩宽腿长,沉沐雨感觉他有点塞不下。 趁旁边还没坐人,陈惠山歪头凑近,低声嘱咐两句综艺录制的事。沉沐雨没录过综艺,听得很认真,他们脑袋挨着脑袋,陈惠山身上很香,讲话时嘴巴也是香香的,沉沐雨忍不住侧眼看他。 陈惠山最近刚染了个亚麻棕,随手抓的前刺很蓬勃,跟白荣那种毛茸茸的碎盖感觉不太一样。 沉沐雨注视陈惠山的右耳廓,他好像新打了一个耳桥,她记得上周见面时还没有。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沉沐雨盯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恋痛?” 陈惠山一愣,半晌,说:“这都能看出来?” 沉沐雨说: “很明显啊。” 陈惠山走神不知道想什么,他右耳红红的,沉沐雨又问:“发炎了?” “有点吧,也还好。”陈惠山说,“刚才急着来机场,忘记涂碘伏了。” “带了吗?” “嗯,带了棉签……” 沉沐雨伸出手:“给我,我帮你。” 碘伏棉签摩擦耳洞,那里发炎红肿得厉害,陈惠山抿唇闭眼,喉咙轻轻呻吟一声。 沉沐雨沉默涂药,余光斜瞥他的反应,客观来说,陈惠山吃痛皱眉的样子还算好看,沉沐雨随口又问:“你恋痛,那你有没有纹身?” “纹身……我没有,我哥有。”陈惠山说,“我哥也……嗯……” 好好的提什么哥,沉沐雨嘴角一抿,不知道怎么接了。半晌,放下棉签说:“这么喜欢疼,改天带你去正骨。” 陈惠山鼻腔哼着,轻轻笑了一下:“行。” 沉沐雨戴着颈枕睡了一会儿,吃过午餐,飞机终于落地D城。 陈惠山提前联系过节目组,他们快速碰头,节目组司机把他们送到海边,陈惠山帮沉沐雨夹好麦克风,简单补了补妆,然后摄影师开机,沉沐雨独自拉着行李箱朝码头走去。 天好蓝,沉沐雨抬起头,天空有白色海鸟飞过。 前面不远码头停着一只船,船头有人站着,沉默抱臂,随着海浪摇晃起伏。 沉沐雨走到海边,船头不断轻磕海岸,宋乾声朝她伸出手。 沉沐雨伸手搭住,如果她是后期她一定会那么剪,《一梦长舟》里小珧背着包袱跳到船头跟祁由私奔,画面飘忽变换,现在她再一次跳到他身边。 我不干了,我要退圈 渔船朝向海岛驶去,沉沐雨穿着救生衣,跟宋乾声面对面坐在船上。 刚才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条狭小简陋的渔船,除他们之外还塞了一个当地船夫和两个摄影师,如果没有外人,大概宋乾声会有话跟她讲,但现在他只是沉默。 宋乾声看着沉沐雨,沉沐雨憋了半天,问:“你是不是又晒黑了?” 宋乾声说:“有点吧。” 沉沐雨又说:“我听说你前两天拍戏受伤了。” “已经好了。不是前两天,是上上个月。” 沉沐雨“哦”了一声。 明明他是常驻嘉宾,他还不主动跟她说话,要不是录制节目不想冷场,沉沐雨才懒得跟他找话说。 一问一答没意思,沉沐雨问了两句,不想问了,反正宋乾声人很闷,在综艺里本来就不爱说话,虽然他们搭过戏,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普通同事好久不见,突然见面尬住也是正常现象。 虽然他们不是普通同事。 沉沐雨没想太多,比起担心节目效果,现在她更想吐。 登船前她吃过晕船药,但现在风浪太大,好像晕船药不怎么管用,渔船摇晃得厉害,沉沐雨抓紧栏杆嘴唇发白,宋乾声也是绝了,他一声不吭掏出一只塑料袋,原本沉沐雨觉得自己还能忍忍,看见塑料袋,突然就忍不住了,宋乾声把塑料袋展开,一句“吐在这里”还没说完,沉沐雨弯下腰,已经“哇”的吐在他手上。 随船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同时扭脸,后面跟着节目组的渔船,画面同步到大屏,陈惠山低头揉了揉额角。 宋乾声撑着塑料袋,沉沐雨的呕吐物弄了他一手,他默默垂眼,记起他跟沉沐雨第一次见面,小珧跟祁由的第一场戏,她从河岸跳到船头扑进他怀里,那场戏拍的是外景,那天湖上风很大,她也吐在了他身上。 摄影师递来湿巾,宋乾声擦了擦手,摘下沉沐雨的麦克风。 他从裤袋里拿出止晕贴,单手揭开,贴在沉沐雨耳后,沉沐雨吐得直冒眼泪:“你有止晕贴怎么不早说啊?” 宋乾声说:“忘了。” 沉沐雨有气无力瞪他一眼,半晌,宋乾声无奈笑了一下。 他是真忘了,难不成还是为了报复她。 他跟沉沐雨之间的事,真掰扯起来,也不是害她吐一场就能扯平,宋乾声不想解释,蹲下来轻轻拍她后背,沉沐雨表情很痛苦:“第一次录综艺就这么丢人,我不干了,我要退圈。” “不丢人,”宋乾声说,“等会问问导演,这段能不能给你剪掉。” 宋乾声在前边安慰她,后边渔船上陈惠山已经笑盈盈搭住导演的肩膀。 “这段就删了呗,李导?您这黄金下饭综艺,播这种画面不合适。”陈惠山说,“待会让摄影拍艺人下船,直接从岛上开始录得了……哎,好嘞,谢谢李导,回头我让我哥请您吃饭。” 从码头到海岛二十分钟航程,沉沐雨断断续续吐了四次,后来摄影师干脆把镜头盖上了。 等到渔船靠岸,沉沐雨已经吐得灵魂出窍,海岛码头站着另一位常驻嘉宾,是个男演员叫何绍林,他见状赶紧帮忙来扶沉沐雨,宋乾声说:“我来就行了,哥,麻烦你帮她搬搬行李。” 《吹吹海风吧》播出到第三季,岛上有四位常驻嘉宾,除了宋乾声和何绍林,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冯轻是个一线演员,丈夫叫贺勉,是盛和集团前CEO,每期节目,导演组会额外邀请两到三位飞行嘉宾,本期飞行嘉宾是沉沐雨和歌手蒋瑶,蒋瑶是何绍林的新婚妻子。 来之前陈惠山跟沉沐雨提到过,这期节目录制期间刚好是冯轻和贺勉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加上前不久蒋瑶跟何绍林官宣领证,导演组就想顺势做一期婚恋主题,他们计划把蒋瑶请过来,再给宋乾声搭一位女嘉宾,刚开始都担心蒋瑶不好请,后来发现蒋瑶不是问题,麻烦的是宋乾声。 导演组当初请宋乾声来做常驻嘉宾,一是图他便宜,二是图他能干活。 宋乾声常年拍武打戏,浑身肌肉,体力很好,脏活累活甩给他完全没问题,但要想给他搭个聊得来还能出节目效果的女嘉宾,那还真是不好找。 宋乾声在娱乐圈是个和尚人设,一张扑克脸看不出半点世俗欲望,别说绯闻女友了,他连在荧幕里都没有CP。他的戏路很窄,永远只在古装剧里扮演木讷寡言的护卫,或者阴冷狠戾的杀手,杀手嘛,都独来独往的,谁家杀手还有老婆,拍戏这些年,他唯一的荧幕CP也就是沉沐雨了。 陈惠山适时抛出橄榄枝,他提出让沉沐雨作为飞行嘉宾,导演组想了想,好像的确没有更好的人选,录综艺的事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原本沉沐雨很抗拒跟宋乾声同台,但又觉得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她跟宋乾声的事,观众们又不知道,虽然当初《一梦长舟》热播期间她跟宋乾声短暂炒过一阵CP,但糊咖毕竟是糊咖,他们只是大热剧里微不足道的一对配角CP,等爆剧热度过去,就不会再被关注了。 大概两个月前,陈惠山跟导演谈好沉沐雨的综艺合同,推算一下时间,那时候《吹吹海风吧》已经开始录制了,所以她是这期飞行嘉宾的事宋乾声不会不知道。 两个月里,宋乾声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当然了,他应该主要是联系不到,毕竟那晚过后,沉沐雨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连他的支付宝好友都给拉黑了。 要不是那晚,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不敢见宋乾声。 沉沐雨的行李箱把沙滩砸出一个大坑,箱轮陷进沙里,何绍林拖不动,硬提起来用腿顶着慢慢走。 宋乾声搀着沉沐雨走了一段路,回头看见何绍林还在海边,他默了默,松开沉沐雨又走回去:“我来吧。” 宋乾声单手提着行李箱走回来,沉沐雨刚吐完有点虚,她倚墙望着他发力绷紧的小臂。 宋乾声很高,很壮,是个标准的肌肉男,沉沐雨当初馋他,就是因为他身体太好,偏棕麦色的皮肤粗粝性感,肩宽腰窄,手指很长,她看着他解开被她吐脏的罩衫,就很想把他挂在髋骨松散的裙袍也扯掉,她想让他赤身裸体,被她绑成一只大腿分开的螃蟹,后来她果然那么做了,在宋乾声杀青那晚醉酒以后。 像鱼一样开膛破肚 《吹吹海风吧》在D城内海包了一座小岛,岛屿面积很小,原住民不多,节目组在海边盖了一座小屋,从第一季开始,嘉宾们就在这座岛上赶海捕鱼。 沉沐雨一直觉得这综艺没什么意思,条件太艰苦了,第一季岛上甚至连信号都没有,没有淡水,没法洗澡,艺人活得像野人一样。 但没想到节目播出热度很高,很快又拍了第二季、第三季。现在海岛条件逐渐好起来,建了信号塔也打了淡水井,沉沐雨跟着宋乾声来到小屋,屋前土地种着青菜,晾晒绳上挂着鱼干,宋乾声突然说:“这些是我捕的鱼。” 沉沐雨抬起头看了看:“哦。” 冯轻和贺勉去海边集市采购还没回来,没多久何绍林接到蒋瑶的电话,蒋瑶飞机落地了,他坐着渔船返回机场附近的码头接她。 海岛剩下宋乾声和沉沐雨,沉沐雨回屋放好行李,出来已经找不到宋乾声了,她四处张望着,穿过中厅来到前院,宋乾声坐在院前的石头上杀鱼,旁边板凳放着一杯水。 沉沐雨走过去,宋乾声说:“喝水。” 水是温热的,好像还加了盐。沉沐雨拿起杯子坐下,问:“我能做什么?” “暂时没有。等轻姐他们买菜回来,你可以帮忙洗水果。”宋乾声手里利落杀鱼,眼皮没抬,“你不舒服,先休息吧。” 阳光很温暖,沉沐雨吹吹海风,觉得胃里舒服些了。宋乾声杀鱼的血飞溅到她脚边,鱼看起来很新鲜,她又问:“这些鱼也是你捕的?” 宋乾声点点头,沉沐雨很捧场地“哇”一声:“宋乾声,你好厉害哦。” 鲜血淋漓的手指停顿,宋乾声低头捏着杀鱼剪,有一晌短暂愣神。 沉沐雨很久没夸过他了,猛的听见也只觉得像做梦,他机械地继续杀鱼,记起从前被她奖励的时候,他被她绑在椅子上,疯狂得不像他自己,他很舒服,很快乐,那时候沉沐雨夸他厉害,不是现在这种声调,那时候他厉害的也不是捕鱼。 他像鱼一样被她开膛破肚,浑身都玩遍了,现在导演让他出海时打赤膊露肌肉,他不敢脱,脱了会露出她抽鞭子留下的疤。 那么一走神,杀鱼剪不小心剪破手指,宋乾声吃痛闷哼,沉沐雨立刻放下杯子:“医药箱在哪儿?” 沉沐雨抓着他的左手去水龙头下冲水,冲了很久,宋乾声任由她抓着,右手的鱼血来不及擦,垂在身侧滴在地板上。 冲洗完了,沉沐雨用酒精给他消毒,她把伤口皮肉翻开,把酒精喷到最深处,手指钻心刺痛,宋乾声抖了抖:“疼。” “酒精当然疼啊,药箱里没有碘伏。”沉沐雨皱眉看他,“你杀鱼怎么不戴手套啊,海鱼很危险的,搞不好创伤弧菌感染,你今晚就得进ICU。” 宋乾声垂眼,摄影师在旁边录着,他轻声说:“知道了。” 手指被她消完毒包上纱布,宋乾声光荣下岗,沉沐雨说:“剩下的我来杀吧。” 宋乾声问:“你会杀鱼?” “不会啊,但是看你杀很简单,我试试。”沉沐雨说,“有手套吗?” 宋乾声拉开储物抽屉翻了翻,给她找出一副橡胶手套。沉沐雨接过手套,更无语了:“这不是有吗?那你怎么不戴?” 宋乾声抿抿唇:“错了。” 宋乾声坐在一旁看沉沐雨杀鱼,几分钟前还是她坐在那里看他杀。 一开始沉沐雨不太会,他指导着杀了几条,她就很熟练了,她甚至有点上瘾:“杀鱼好好玩啊。” 宋乾声说:“等我多捕点来给你杀。” 沉沐雨笑容淡了淡:“那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海水悠悠摇晃,不远处两艘渔船先后靠岸,冯轻跟贺勉买完菜,何绍林也把蒋瑶接回来了。 沉沐雨跟蒋瑶见过,去年李寒期跟蒋瑶合作过一首歌,新歌上榜登顶那晚,两家工作室聚餐庆祝,李寒期把沉沐雨带去了,不过那晚她们没有单独说话,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沉沐雨跟何绍林不熟,也没跟冯轻搭过戏,对贺勉倒是有点印象。 前不久空白投资跟盛和集团同时盯上一家企业,收购战打得热火朝天,以往江繁看上的东西,向来是一定要拿到,可惜她手头资金不多,空有手段使不出来,最后虽然险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段时间沉沐雨跟江繁喝酒,十次里有九次都在听她骂盛和集团的CEO贺亭知。 贺勉是贺亭知的哥哥。 贺勉是盛和集团前CEO,他为人温和敦厚,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前两年体检结果不太好,医生劝他停止工作,他就辞去CEO的职位,把公司大权交给了弟弟贺亭知。 辞职之后他在家做菜浇花带孩子,闲来没事在视频平台发点作品记录生活。总裁辞职给当红女明星当贤内助,这种情况在娱乐圈前所未有,加上冯轻跟贺勉的路人缘一直很好,话题一下子爆了,《吹吹海风吧》导演嗅到商机,于是迅速登门谈下了这档综艺。 沉沐雨这人帮亲不帮理,江繁骂贺亭知的时候她也跟着骂过,现在贺勉微笑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有点心虚。 沉沐雨想换个人聊,于是扭头看向冯轻,没想到冯轻也在看她:“你不太上镜哦,本人比剧里漂亮。” 沉沐雨一愣,问:“您认识我?” “我看过《一梦长舟》,你演的小珧。”冯轻笑得温柔,看她的眼神像长辈看孩子,“那时候过年,我们全家一起吃饭,小珧一出场,我们都觉得你很漂亮。” 沉沐雨笑了笑。 综艺采访大多都有剧本,像冯轻这种咖位的女演员,平时拍戏出席活动就已经很忙了,沉沐雨不觉得她会有时间看《一梦长舟》。就算真看了,也没理由在那么多群像角色里唯独留意到她,特意说这些,更像是为了节目效果,大概只是导演组想炒她跟宋乾声CP的冷饭,借冯轻的嘴提一提而已。 沉沐雨没怎么在意,很快众人闲聊结束,录了口播,然后开始一起准备晚餐。 宋乾声到后院劈柴去了,沉沐雨杀完最后两条鱼,连盆一起端给贺勉,贺勉没想到她会杀鱼,惊讶地夸了她两句,沉沐雨笑道:“宋乾声教我的。” 何绍林跟蒋瑶坐在水池旁择菜,冯轻在煮汤,贺勉把杀好的鱼清洗干净腌制起来。沉沐雨找不到事做,最后真就像宋乾声说的去洗了水果,她把果盘端到餐桌上,抬头透过窗户望见黄昏的海面,波光粼粼,碎影鎏金,她忽然想起来了,她跟宋乾声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漂亮的黄昏。 宋乾声很大(H) 小珧和祁由是一对乱世的苦命鸳鸯,他们一个是女配的贴身侍女,一个是奉命刺杀女配的刺客。 他们戏份不多,零零碎碎点缀在主线里,除了相爱就是逃亡,因为剧情需要,他们身体总是贴在一起,淋雨戏、落水戏……宋乾声的衣服总是湿的。 《一梦长舟》拍摄完将近一年才播出,那时候沉沐雨跟宋乾声已经分手很久了。 但是他们的CP火了,因为人设带感,体型差和肤色差给他们贴上“性张力”的标签,那时候热搜挂着他们的CP名,营销号二剪的视频遍地都是,他们被导演要求合体露面宣传,沉沐雨把宋乾声从联系人黑名单里移出来,时隔很久再见面,也是这样一场黄昏。 他们见面好像总是在黄昏,初遇在黄昏,重逢也在黄昏。 宋乾声在摄影棚里抱着她,他们在镜头前酝酿爱意,为剧集宣发拍摄毫无意义的甜蜜花絮,沉沐雨隔着衣服触碰他的侧腰,宋乾声腹肌很硬,她忽然又有点馋了,那晚S城暴雨,他们被雨困在酒店大床上,从深夜疯狂做到凌晨,次日清早沉沐雨戴着口罩和墨镜鬼鬼祟祟离开房间,坐进李寒期车里,她再一次拉黑了宋乾声。 李寒期脸色铁青开车,他觉得沉沐雨有点不知好歹。 好不容易熬到事业上升期,凭她跟宋乾声现在的热度,想偷拍的狗仔一抓一大把,她非但不藏着掖着,还光明正大跟他在酒店开房,哪怕去家里也行呢……李寒期瞥一眼副驾,冷冷问:“爽了?” “哎……”沉沐雨幽幽叹气,一觉睡醒还在回味,“太爽了。” 宋乾声很大。 大就算了,还硬得吓人,粗长狰狞,在腿间沉甸甸地翘着。 他肌肉结实,腰腹力量强,沉沐雨喜欢女上,唯独跟宋乾声不方便女上,他太长了,坐下去恨不得一步到胃,她被他顶得肚子痛,所以只能侧躺着,任由宋乾声从后面进来。 手臂绕到前面,他指腹带茧,边顶边揉。太有感觉了,沉沐雨没忍住,夹紧喷了他一手,她到了,身后也跟着没了动静,沉沐雨扭头看,宋乾声面色潮红,滚烫的脸静静贴在她肩上。 有的人就是这么外强中干,看起来这么熟的熟男,谁能想到28岁了还是处,连他们那场亲密戏也是他初吻。 宋乾声杀青那晚,刚好是沉沐雨26岁生日,他跟扮演女主角的流量小花同一天杀青,导演组临时攒局给他们办了场杀青宴,那晚很热闹,大家都喝醉了,连沉沐雨都喝得有点头晕,像宋乾声那种酒量就更不用说了。 宋乾声扶着墙踉踉跄跄回到酒店,他跟沉沐雨住隔壁,回房间要先经过她的。 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突然推进去,大脑残存理智,他本能动手想把她撂倒,沉沐雨忽然问:“你想不想跟我做?” 宋乾声动作停顿,愣了一愣。 他眯眼看着沉沐雨,看不清楚,也有点不理解。他用力推开她,语气有些烦躁:“你谁啊?” “沉沐雨。” “……” 宋乾声眉头松动,静静看了她两秒钟。“谁?” 她又回答一遍:“沉沐雨。” 宋乾声俯下身,酒精让他的动作笨拙而迟钝。他努力眨眼,好半天终于看清楚了,喃喃说:“真的是沉沐雨。” “真的啊,骗你是小狗。”沉沐雨笑了,“所以你想不想做?” 半晌,宋乾声垂眼嚅唇,轻声说:“想。” 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宋乾声晕乎乎躺着,沉沐雨非常熟练地把他绑起来。 束缚绳横过胸肌和腹股,把关键部位勾勒出来,沉沐雨掐了掐他的乳头,有点疼,他勃起了,她抚摸他的生殖器,撸动前端,揉捏睾丸,宋乾声没经历过,忍不住叫出声,酒店不隔音,沉沐雨脱下内裤,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宋乾声觉得他好像被她强暴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像大多数处男一样,被她随便摸两下就受不了射了,精液射在床单上,又浓又稠,好像八辈子没射过精,他爽得微微发抖,沉沐雨却重新握住他,还要强迫他射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精液逐渐变稀,到最后硬得充血发紫也射不出来了。宋乾声疯狂抽插着,射出最后一股稀薄的水液,他跪在沉沐雨面前,喘息时肌肉跟着起伏耸动,冷汗沿着额角流下来,沉沐雨高潮刚过,轻轻笑着摸脸吻他:“好厉害啊,宋乾声。” 金光闪闪的海面忽然暗了一下,有人经过窗外,身体遮挡住光影。 宋乾声揉着右肩走进屋里,餐桌上已经摆了一些菜,沉沐雨背对着他,正站在水槽前洗杯子,他刚想过去帮忙,窗外贺勉喊他去烧火,他脚步停顿,答应一声,转身重新回到院子里。 海鱼挂好面糊下锅油炸,宋乾声捕的鱼种类很杂,又都很小,贺勉懒得红烧,干脆全炸了蘸椒盐吃。 宋乾声蹲在地上烧火,海面渐渐暗了,火苗映亮他的脸,他盯着火焰发呆,贺勉突然问:“你怎么了?” 宋乾声回过神,抬头反问:“怎么?” “看你不高兴。有心事?” 宋乾声摇摇头。“没有。不太舒服,可能是出海受凉了。” “我都说了让你多穿一件嘛,海风很冷的,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当回事。”贺勉开始念叨他,“你嫂子跟你一样,大冷天穿露背裙参加活动,还跟我讲什么女明星啊,走红毯哪有披棉被的……结果回家头疼脑热,我还得给她洗脚煮姜茶。” 贺勉这人不提冯轻不会聊天,宋乾声微微一笑,习惯了。 降温了,海面漫起湿冷的雾,宋乾声望向屋里,看见沉沐雨还在忙,她扎着丸子头,穿着连帽卫衣配休闲裤,海岛跟内陆温差大,很多嘉宾来时穿着短裤或裙子,被海风一吹才意识到冷,她倒好像对上镜出片没什么兴趣,只是把自己捂得很暖和。 焦黄酥脆的炸鱼出锅,贺勉装盘撒了些椒盐,那是今晚最后一道菜。贺勉端着盘子快步回屋,宋乾声封好炉灶,整理好灶台才回去。 他最后一个入席,只剩沉沐雨旁边还有位置。冯轻笑着催他坐下吃饭,他没说什么,点点头坐下了。 冯轻和贺勉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晚餐吃到一半,导演送来蛋糕和白葡萄酒。 何绍林给贺勉和宋乾声倒酒,蒋瑶不喝酒,沉沐雨跟她保持一致,也没有要酒喝,余光瞥见宋乾声面前满满一杯,忍不住还是有点馋,沉沐雨说:“这酒给你喝,有点浪费了。” 冯轻好奇问为什么,沉沐雨笑道:“他酒量很差啊,半杯就倒了。我们在剧组里的时候……” 宋乾声抬眼看向沉沐雨,她像讲笑话似的向别人描述他的酒量,笑得自然又轻快,好像那只是一件很无谓的小事。 他跟旁人一样听着,明明他离她最近,却有些听不进她在说什么,沉沐雨跟其他嘉宾聊天,他们从《一梦长舟》聊到冯轻待播的新剧,又聊到两对嘉宾夫妻的恋爱史,他们很热闹,但宋乾声沉默惯了,他不说话,别人也都习以为常,于是他只是默默听着,吃饭喝酒,还有负责转桌。 沉沐雨喜欢吃鱼,每次炸鱼转过来,宋乾声刻意多停顿一会儿,她就会伸手去拿。 后来大家都吃饱了,宋乾声不再转桌,干脆把那盘炸鱼停在她面前,沉沐雨一边吃鱼,一边津津有味听贺勉讲他追求冯轻的旧事,她的骨碟攒了一堆鱼刺,宋乾声拎起垃圾桶,围着餐桌绕一圈,把每个人的骨碟倾倒干净。 宋乾声来到沉沐雨身旁,他伸手要拿她的盘子,没头没脑地,贺勉忽然问:“对了,小沉,你有没有男朋友?” 晚餐期间他们一直讨论婚恋话题,气氛很和谐,贺勉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既然聊到了就顺嘴问问。 他是个很朴素的中年企业家,虽然妻子是明星,但他网速很慢,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舆论,所以也不了解这种问题对明星的杀伤力,问完后他还很期待沉沐雨回答,冯轻忍不住“哎哟”一声:“你喝醉了就闭嘴。这种事能随便问吗?” 空气无声凝滞两秒,宋乾声把鱼刺倒进垃圾桶,听见沉沐雨笑道:“没有,我单身。” 我们也加一下? 骨碟轻放回沉沐雨手边,宋乾声提着垃圾桶,转身出去了。 贺勉有点委屈,他看向冯轻:“你看,人家说没有嘛。” 冯轻面色隐忍欲言又止,贺勉没注意她表情,笑着对沉沐雨道:“是这样啊,我有个弟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有没有兴趣跟他认识一下呢?他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开窍,这都三十多了,哇,连恋爱都没谈过,说什么不想结婚,天天在家里气我……” 沉沐雨嚼着鱼听得一愣一愣,冯轻忍无可忍,扬起手要打他:“少说两句,录节目呢!你想问私底下问行不行?” 角落里导演和摄影师忍不住笑起来,沉沐雨扭头看了看陈惠山,他抱臂倚窗,跟着大家淡淡笑一下,然后没再有别的表情。 陈惠山今天全程陪她录综艺,她跟宋乾声杀鱼的时候,他就站在摄影师身后注视她的言行举止,经纪人都这样,操心这操心那,生怕自家艺人在镜头前说错话做错事,不过陈惠山只是看,没指导她也没表过态,只有傍晚那会儿,他趁她要去厕所,半路帮她补了补妆,沉沐雨趁机问他自己表现怎么样,陈惠山笑笑说:“很好。” 贺勉被冯轻捂住嘴,适时宋乾声倒完垃圾回来,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沉沐雨放下筷子,才发现宋乾声的酒杯已经空了,她下意识看向他的脸,与此同时,遥远处内陆沿岸突然腾起一片烟花,烟花窜入夜空又散落,海面被映照得很明亮,像被人撒下一把金光闪闪的亮片。 那是对岸渔村在庆祝当地传统节日,今晚集市很热闹,有灯会和烟火秀。 还不到睡觉时间,导演建议嘉宾们饭后乘船到对岸逛逛,沉沐雨还在犹豫,宋乾声忽然说:“我不太舒服,你们去吧,我留下来收拾卫生。” 宋乾声一开口,陈惠山立刻凑到导演耳边也说了句什么。随即导演点点头,说:“沐雨今天来的时候晕船,现在海上风浪更大了,沐雨也别去了。这样轻姐、贺总、瑶瑶和绍林回房简单收拾,十分钟后我们在码头出发,家务卫生就辛苦沐雨和乾声留下来做一下。” 众人对导演的安排没意见,毕竟《吹吹海风吧》是一档生活类综艺,有人休息就要有人洗碗。 往期嘉宾集体外出录制,也都是随机留人在家干活,何况今晚对岸庆祝当地情人节,另外两对是真夫妻,但沉沐雨跟宋乾声只是荧幕情侣,本来就是硬拉来凑数的,真跟着去了,也有点奇怪,后期剪崩了还容易被骂。 沉沐雨欣然跑到水槽旁洗碗,她洗碗,宋乾声就默默把其他家务做了。 其他人走后,屋里很安静,只剩他拖洗地面和她洗碗的水声,宋乾声以为自己把活都干了,沉沐雨就可以休息,没想到她没打算休息,她从行李箱掏出一只养生壶,说要给大家煮夜宵。 海上起风了,宋乾声走过去把门窗关严。 沉沐雨煮了一壶桂花烤奶,还烤了一盘海盐玫瑰酥,烤箱预热结束开始工作,宋乾声随手整理了她用过的桌面,沉沐雨喜欢鼓捣甜品,但是不喜欢做清洁,黄油面粉糊在碗壁上,糖粒撒得到处都是,她只管做,从来不收拾,以前每次做完,也都是宋乾声帮她清理餐桌。 室内空气温暖干燥,渐渐飘满桂花、玫瑰和焦糖的气味。 玫瑰酥要烤40分钟,沉沐雨跟宋乾声没话说,索性回房卸妆去了,卸完妆她换了套睡衣,还敷着面膜泡了个脚,做完这些回来,时间还剩2分钟,宋乾声静静坐在烤箱前,一直望着里面的玫瑰酥。 沉沐雨一愣,没忍住笑了:“不用看着啊,它又不会跑。” 宋乾声回神点头,也笑了笑:“没什么事做。” 从前每次烤箱工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宋乾声头脑昏沉想了想,那时候他们在做爱。 甜腻香气弥漫房间,他跪着,或者站着,用自己取悦她的身体,沉沐雨的腔道很深很细,他被它咀嚼吞咽,像陷进无法逃脱的沼泽,渐渐的,她开始战栗,紧紧抱着他说好厉害,她说他好会,说她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她呻吟着缠紧他的腰,好像完全离不开他似的,但他们还是分开了。 离不开谁的人,从来也不会是沉沐雨。 烤箱“叮”一声结束烘焙,沉沐雨拉开炉门,扑面一股黄油的甜香气。 宋乾声戴上隔热手套,帮沉沐雨把海盐玫瑰酥取出来,看她表情开心,大概烤得很成功,沉沐雨把大部分摆盘,剩下的用烘焙纸杯装着分给后勤灯光和摄影师,陈惠山跟着分到一块。 上次被她投喂还是巧克力饼干,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沉沐雨大概不记得了。陈惠山嚼着玫瑰酥不做声,沉沐雨问他好不好吃,陈惠山点头,抿唇舔掉沾在嘴角的碎屑:“还有吗?再来一块。” 难怪她行李箱重得像秤砣,原来除了护肤品和必备衣物,她还带了养生壶、烘焙工具和一次性折迭泡脚桶。 不过能吃上现烤的海盐玫瑰酥,也算没白给她提行李箱,陈惠山拉拉沉沐雨手腕,抬手帮她整理发丝,沉沐雨退到镜头后面,窗外海面倒映绚烂烟花,陈惠山低着头,在她眼睛里看到。 “素颜很漂亮。”他说。 沉沐雨大言不惭:“那当然了。” 陈惠山抿唇笑着,屋外交谈声音渐近,其他嘉宾已经散步回来了。 他们没想到沉沐雨会准备夜宵,一边疯狂夸赞一边瓜分了烤奶和玫瑰酥,不过蒋瑶和冯轻要控制饮食,何绍林也没好意思多吃,大部分都被贺勉吃了,贺勉一个劲夸沉沐雨,说她做的甜品香味浓郁还不甜,他说:“小沉这孩子真好,心灵手巧,人长得还漂亮。小沉,我能不能加你微信?” 冯轻撑着额头没眼看,沉沐雨微笑说行,她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您扫我吧。” 他们隔着宋乾声扫码,宋乾声垂眼,面前是沉沐雨的二维码,他默然望向别处,那边贺勉扫完了码正兴奋打字写好友申请,沉沐雨忽然说:“我们也加一下?” 宋乾声一顿,抬眼看向她。 他们在镜头前短暂对视,蒋瑶好奇问道:“你们两个CP那么火,结果私底下还没有微信啊?” 沉沐雨张嘴刚要瞎编,宋乾声反应比她快:“以前加过,后来我换号了。” 蒋瑶点点头,宋乾声看着沉沐雨,又说:“手机在房间里。回头再加吧。” 他跟沉沐雨的聊天界面上不了台面,现在综艺节目镜头都高清得像显微镜似的,宋乾声不敢冒险。 何况他也不需要加沉沐雨,他本来就有她好友,只是被她拉黑了而已,真拿手机扫了,个人页面没有添加好友的选项,被人看见也说不清楚。 宋乾声闷闷低头吃东西,他大概喝多了,脸颊滚烫,头一直晕。 他怕说错话,于是找个借口回房休息,其他嘉宾还在餐厅闲聊,他拿着手机躲进厕所,打开他跟沉沐雨的聊天界面。 他最后一句话前面是红色感叹号,日期是一年之前了,被拉黑前他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沉沐雨没有回复过。 宋乾声垂眼看着,手指悬空,不知道该发什么,又怕她忙着聊天,还没来得及把他从黑名单里移出来,他再发一句还是红色叹号,还是一样自找烦恼。 良久,宋乾声退出界面,从厕所回到房间里。 慢点走 宋乾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会儿,中间何绍林进来碰了碰他的手,宋乾声睡眠浅,被他弄醒了。 他不明所以看向何绍林,何绍林解释道:“沐雨说你杀鱼剪破手了,她让我进来看看你手肿不肿,怕你不舒服是病菌感染。” 宋乾声抬起手指,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他摇摇头:“我就是喝醉了,有点头晕。” “那就好。”何绍林笑了,“难怪她说你酒量差,你这才喝了多少啊。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药?” 宋乾声轻声摇头:“不用,我好多了。” 宋乾声跟何绍林回到客厅,墙上钟表显示九点半,他睡了不到20分钟。 大家在客厅喝茶聊天,沉沐雨不在,蒋瑶说她出去跑步了。 宋乾声点点头:“你们聊,我去透透气。” 宋乾声推门走出去,海岛夜晚很冷,空气浸透湿咸的海水味。屋前灯影昏暗,远处是漆黑无声的海,他没看见沉沐雨,不知道她去哪里跑步,他吸吸鼻子,真的很冷,也不知道沉沐雨出来有没有穿外套。 宋乾声沿着路漫无目的向前走,过了一会儿,有人从他身后跑过来。 他停步回头,看见沉沐雨和她的摄影师,还有她那个助理陈惠山,不过他没入镜,也没跟她并排,只是抱着一件薄棉服,陪在摄影师外侧慢慢跑着。 沉沐雨夜跑穿得很单薄,卫衣脱掉了,只穿了一件打底。她停下步子,陈惠山立刻用棉服把她整个人裹住,宋乾声瞥了一眼,觉得那件棉服偏大,也不像沉沐雨的穿衣风格,他猜那是陈惠山的衣服。 陈惠山帮沉沐雨拉好拉链,沉沐雨问:“你怎么样啦?” “好多了,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宋乾声回答,“你怎么出来跑步?” “我吃撑了,怕长胖。”沉沐雨掐着腰调整呼吸,“我今晚吃了好多鱼,油炸食物热量太高了,我还吃了一碗米饭。” 女演员都逃不开控制饮食,但是宋乾声看着沉沐雨,他觉得她已经很瘦了。他问:“陪你跑一段?” “不用了,摄影大哥已经快被我累死了。”沉沐雨笑道,“外面好冷,我回去了。” 宋乾声“嗯”了一声。 “是有点冷。一起回去吧。” 他们并排走在屋后的山路上,路有些陡,路面有或黄或青的潮湿的落叶。 路灯很暗,宋乾声侧头看着沉沐雨,她是浓颜,五官太立体了,即使这么昏暗的户外夜晚,她眉眼轮廓还是很明晰。摄影师技术够好的话,这段夜路她大概很出片,不过宋乾声记得她有些夜盲。 他说:“慢点走。” 昏黄路灯落在她发梢,宋乾声注视着她,像注视昙花一现的珍宝。 沉沐雨跑得太快了,他好像永远都抓不住她,每次见面,他甚至都舍不得恨她,他怕自己来不及恨,她就又要消失了,消失的同时,还会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明早会出海。”冷不丁的,宋乾声说,“临走再吃一顿鱼吧,这次让贺总做清蒸的。” 宋乾声一直不太会聊天,话题有点突兀,沉沐雨也没在意,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句。次日清早起床,没看见宋乾声,她一边喝粥一边随口问何绍林,何绍林说:“声哥出海了,天还没亮就走了。” 沉沐雨若有所思“哦”一声,贺勉纳闷道:“不是隔天出一次海吗?怎么昨天出了今天还出?” 何绍林耸耸肩,沉沐雨装哑巴低头喝粥,余光瞥见陈惠山,他依然抱臂靠在摄影师身后的门板上,依然安静凝视着她。 太阳慢慢升到半空,阳光很好的时候,宋乾声出海回来了。 他穿着一条背带笼裤,裤管很肥大,是当地渔民出海的服装,他拎着鱼桶跳下船,水珠沿着笼裤滴落进沙子里,船夫在身后喊他,宋乾声回过头,笼裤黑色绑带在后背交叉着,沉沐雨抬眼看见,默然盯了两秒钟。 海鱼在桶里活蹦乱跳,宋乾声提桶回家,沉沐雨站在屋前,脚边铁盆里放着一只杀鱼剪。 宋乾声脚步一慢:“怎么?” “等鱼呢。”沉沐雨眉尾一挑,侧眼瞥向他肩膀,海水打湿了,衬衫贴肉有点透,“好帅啊,祁由哥哥。” 宋乾声在《一梦长舟》里十场有九场都是淋雨戏,那时候弹幕都是“祁由哥哥又湿了”,后来湿身成了祁由的关键词。 宋乾声听出她在玩梗,抿唇不语,把鱼桶丢给沉沐雨快步回屋,沉沐雨忍不住“哧”了声,对镜头笑道“他害羞了”,她蹲下来杀鱼,快杀完的时候,宋乾声回来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发梢半湿着,大概还洗了个澡。 宋乾声蹲下来给她帮忙,这次他乖乖戴了手套。 沉沐雨跟他闲聊:“这一季还要录多久啊?” 宋乾声说:“两个月。” “两个月,那都快到冬天了。”沉沐雨抬头算了算,“海边会很冷吧。” “还好。” “你最近不拍戏吗?”沉沐雨又问。 “有一部戏,下个月开机。” 沉沐雨点了点头:“有戏拍真好。” 宋乾声轻轻抬眼看她,他关注了她的社交账号,知道她最近一直没什么通告。 《一梦长舟》的确让她红过一阵,当时很多营销号也以为沉沐雨会在小珧之后迅速进入事业上升期,但是莫名的,实际上并没有,剧播热度过去,就像昙花一现,花落了,没有新的剧本来找她。 他自己不也一样,还是继续在那些古偶武侠的阴暗角落里扮演护卫或杀手,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娱乐圈新人旧人太多太多,炒CP最多只能让他们红一小阵,像他们这种戏路不宽又没背景的小演员,能有戏拍就很不错了,升咖哪有那么容易,反正他是从来没奢望过。 他只替沉沐雨觉得可惜。 宋乾声低头杀鱼不说话,鱼血不小心溅到沉沐雨手臂上,他下意识要帮她擦,临碰到又停顿住。 “什么时候走?”他问。 “吃完午饭,大概两点吧。” 宋乾声点头:“我送你。” 返程时宋乾声提前准备了止晕贴,不过没用上,陈惠山先他一步在沉沐雨耳后贴了一堆。 录制结束了,摄影师关掉机器,陈惠山陪在沉沐雨旁边,海面风平浪静,这次沉沐雨没有晕船。 宋乾声独自坐在船头望着海岸线发呆,没过多久,船靠岸了。陈惠山扶着沉沐雨下船,宋乾声看着她背影,她走远了,没再回头。 他试过了,他还是在她的黑名单里。 把腿分开(H) 陈惠山说他租了一辆车,沉沐雨听见这话的时候,没想到是一辆跑车。 她坐在码头附近的长椅上,眼睁睁看那辆玫粉色的酷炫跑车疾驰到自己面前刹停,陈惠山穿了件夏威夷风的短袖衬衫,项链耳钉都是彩色树脂的,整个人像只花里胡哨的孔雀。 他笑盈盈朝她招手:“姐姐,上车。” 沉沐雨没坐过这么低趴的跑车,坐进去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码头到机场不远,犯不着租一辆跑车,陈惠山打转方向盘驶上环海公路,看起来也不像去机场,沉沐雨问:“去哪儿?” 陈惠山说:“度假。” D城是着名的海滨度假城市不假,但他们明明订了今天下午回S城的机票。沉沐雨蹙了蹙眉:“我是你老板,你改行程都不提前跟我商量?” “严格来说,谁给我发工资,谁才是我老板。” 沉沐雨“哈?”一声,陈惠山笑着抬起墨镜,不跟她卖关子:“江总说你拍戏很辛苦,让我陪你在D城玩两天,放松放松再回去。” 她很辛苦吗?沉沐雨想了想,她都快两个月没接到工作了。 总共录了不到一天综艺,就让陈惠山带她度假放松,她好像不太需要放松啊,实话说她最近一直都在放松。 跑车穿行过阳光和海风,沉沐雨拨通江繁的电话:“江总,您花钱像呼吸一样简单吗?” 电话那边背景很安静,不知道她在办公还是休息。江繁说:“小陈说他帮你接了一部戏,下个月开机,要拍五个多月。我最近很忙,年底要跟赵景谦搬去B城,进组前没时间约你喝酒了,请你度个假,就当提前给你庆祝升咖。” 她接到戏了?江繁都知道了,她自己还不知道。 沉沐雨无声横一眼陈惠山,陈惠山目视前方装没看见,沉沐雨懒得收拾他,转而又朝电话打趣道:“你要搬到B城啊?那要经常见到周程书了。” “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聊点开心的不行吗?” 沉沐雨笑了两声,她还真有好玩的事要跟江繁讲。她说:“贺勉想把贺亭知介绍给我。”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钟,难得江繁的脑子还需要花时间思考,“介绍给你?相亲?” “大概?” “我不同意。” 沉沐雨忍不住大笑:“还轮到你同不同意了?人家堂堂盛和集团总裁,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你配他绰绰有余,他凭什么看不上你?”江繁语气刻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长得倒是还凑合,但是人太贱了,都快赶上周程书了。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 一个绝对颜控在掺杂大量私人恩怨的情况下还能说出“长得凑合”,沉沐雨挑挑眉,大概有数了。 她们又聊两句别的,陈惠山把车开进度假酒店停车场,还不到傍晚,海面阳光淡淡的,陈惠山办完入住把沉沐雨送到房间,沉沐雨问:“你住哪儿?” 陈惠山倚着门,偏头示意电梯的方向:“楼下。” 沉沐雨很心疼钱:“我这是套房,你干吗还要单独开一间?” “住一起?那多不好。”陈惠山垂眼,含笑看着她,“被人拍到姐姐跟男助理同居,不是很好澄清啊。” 沉沐雨欲言又止,陈惠山好像总是对她的咖位有所误解。 给她准备墨镜和口罩,还提防狗仔蹲在酒店拍她跟谁同居,她也配有狗仔拍吗?她的新闻发出去能有水花吗?大概到时候评论区清一色都是“谁啊好糊不认识”。 她这辈子最火的时候也就是跟宋乾声炒CP了,火的也只是角色小珧而不是她。 沉沐雨不忍心三番五次打破他的臆想,陈惠山略一停顿,又笑道:“放心吧,我住最便宜的单人间,不让江总破费。休息两小时,傍晚我来接你去吃晚餐。” 两小时足够她泡个澡再睡一觉,沉沐雨慢条斯理卸完妆,足尖踩进浴缸的一瞬,才猛然想起白荣。 她原计划今天下午回S城,前两天白荣要了她的航班号,说等她回来要去接机,现在陈惠山改签了机票,刚才路上她一直跟江繁通电话,忘了跟白荣说一声,沉沐雨抓起手机看时间,还好时间来得及,她立刻打过去,白荣接起电话,语气很茫然:“姐姐,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飞机上?” “临时有安排,今天不回去了。”沉沐雨说,“你出门了吗?” 白荣默了默,大概有些失望,语气轻下来:“哦……没有。我还在宿舍,正要出门呢。” 听他手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鲜花还是什么。沉沐雨只当没听见,说:“机票改签到3号下午。” “3号下午?”白荣有些为难,“那天我得跟导师去参加学术会议。我可能……” “噢,没关系啊。”沉沐雨不在意,“一趟飞机而已,没什么好接的。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白荣低低“嗯”一声,半晌没再说话。沉沐雨慢慢坐进水里,热流从下肢浸泡到躯干。她忽然问:“你自己在宿舍吗?” “嗯,室友请假回家了。” 沉沐雨说:“让我看看你。” 语音通话挂断,又过一会,白荣重新打来视频通话。 沉沐雨接通,视频里白荣赤身裸体坐在椅子上,卫生间光线不强,刚好有些模糊的氛围感,手机摆放角度也刚好,沉沐雨可以同时看到他的身体和表情。 “把腿分开。”沉沐雨说。 白荣分开腿,生殖器半软不软弯在腿间,沉沐雨命令他自己撸。 白荣伸手握住,边撸边忍不住呻吟,没两下他翘起来了,手机是仰拍的,生殖器翘起占了半个屏幕,沉沐雨问:“我不在家,你有没有自己偷偷玩?” 白荣喘息仰头,右手越撸越快:“没有……姐姐,我没有……” 马眼流出液体,流到手底变成润滑剂,沉沐雨听见“咕啾咕啾”的水声。 白荣大腿分得很开,他习惯性抬起腿,逐渐把自己摆成M型,他皮肤太白了,很薄很透,血液一聚集就很明显,沉沐雨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耳尖和脚趾,睾丸皮肤随着呻吟绷紧皱起,大概他最近真没玩过,所以阈值很低很敏感,才撸了两下,好像都快高潮了。 “流了这么多水啊,真骚。” 沉沐雨淡淡开口,白荣声音带哭腔,动作慢下来:“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流水……” “我让你停了吗?” “啊,我知道了……”白荣重新快速撸弄自己,没撸两下,又慢了些,“姐姐,我不行,我想射……” 白荣持久度还可以,状态好的时候能做一个多小时,但他脸皮太薄,经不起调戏,每次隔着屏幕就立刻变成秒射男。 沉沐雨喜欢逗他,看他忍来忍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射精,她说:“不准停,保持现在的频率,撸够两分钟就可以射。” 白荣脚趾绷紧,抿唇摇头:“不行,我坚持不到,两分钟太久了……” 沉沐雨没再说话,用沉默压迫他继续。 白荣眼眶潮红,强忍快感继续撸下去,大概快爽到临界值了,他的小腹开始痉挛抽搐,沉沐雨看着他的腹部皮肤,细腻光滑,连毛孔都看不出来,他的下体很干净,没有任何一根毛发,最开始沉沐雨帮他脱过一次毛,后来白荣就一直都有脱毛的习惯。 有那么一瞬走神,沉沐雨忽然想到,陈惠山恋痛的话,除了正骨,还可以带他做蜜蜡脱毛。 私处脱毛痛感最强,脱毛蜡纸撕下时,白荣捂紧下体蜷缩成一只虾,她掰开他的腿,继续处理边角的毛发,等把他脱干净,床单都被他抓皱了,眼圈红得好像马上要哭出来,沉沐雨有点好奇,不知道那些表情出现在陈惠山脸上会是什么模样,不过她只是那么一想。 陈惠山那么爱干净,也或许他本来就会自己处理毛发。 谢谢姐姐(H) 手机里呻吟声越来越大,沉沐雨回过神。 白荣好像把自己撸哭了,求她允许他射出来,沉沐雨摇头不同意,白荣痛苦挺腰,在椅子上大起大落,他硬着头皮继续撸,马眼流出的水渐渐浑浊,看起来已经掺杂了精液,沉沐雨突然说:“松手。” 白荣哆嗦长叹一声,在高潮前一瞬硬生生停下。 边缘控制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爽到,白荣直勾勾盯着屏幕,他目光虚飘,睫毛湿漉漉的,性器在快感余韵里轻轻弹跳。 脸颊红透了,他掰着自己的大腿,像笼屉里被蒸熟的螃蟹,他的睾丸湿亮,被他流下来的水都涂满了,沉沐雨问:“想射?” 白荣失神点头,沉沐雨起身坐在浴缸边,慢慢抬起一条腿。 镜头忽然被她湿淋淋的阴阜占据,白荣后脊一麻,大脑轰的一声。 沉沐雨手指很纤细,他见她两指慢悠悠分开阴唇,一边上下滑动,一边打圈揉搓自己的阴蒂,赤红的阴蒂肿胀勃起,白荣受不了,握住自己重新狠狠撸弄起来,热流一浪一浪向下坠,他浑身哆嗦,爽得胡言乱语:“好想吃姐姐……哈啊……想喝姐姐的水。姐姐,好想你……” 白荣射得很狼狈,白浊液体四溅,还有些喷到镜头上。 他射得一抖一抖,最后捂着小腹弯下腰去,屏幕里剩下他弓起的脊背和毛茸茸的脑袋,沉沐雨停手,把手机拿高:“爽不爽?” 白荣弯腰没抬头,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轻轻的:“爽。谢谢姐姐。” “哭了?” “……嗯。” 沉沐雨笑了:“射精还要哭,娇气。” 最近大概是她排卵期,沉沐雨欲望很旺盛。 跟白荣打完视频,她小腹热燥,觉得蠢蠢欲动,沉沐雨伸手摸了摸,果然分泌不少体液,她的身体现在很适合做爱,只可惜没有适合做爱的男人。 她总不能下楼去睡陈惠山。 沉沐雨开始用手,很久没这么寒酸了,毕竟她一直不缺男人。 空窗期没男人用的时候,她也有五花八门的小玩具,不过这次出差特殊,不比之前拍戏,可以在片场附近住酒店,综艺全天24小时录制,连晚上睡觉都一直开着摄像头,她怕镜头抓拍,没敢带玩具,好在她熟悉自己的身体,用手也一样能把自己揉高潮。 手腕晃动带起水声,沉沐雨闭眼享受,快速摩擦取悦自己。 手机在桌上震动,原本她不打算理会,但消息提示声催命似的接连响了太久,久到她害怕是有人找她有急事,想了一想,还是把手机拿起来。 没想到会是贺勉,不过并不是什么急事。 他只是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委婉提起他加沉沐雨微信的初衷,然后一口气发来20多张贺亭知的照片。 沉沐雨手指没停,一边揉着,一边随手点开图片。图片放大一瞬,她动作微微停顿,半晌,又继续恢复刚才的频率。 贺亭知长得不错。 好吧再坦诚一点说,这男人完全是她的菜。 浓眉高鼻,骨相绝佳的一张脸,瘦高骨架薄肌肉,手腕到指尖都是清晰的血管和骨节。 发布会一身蓝西装搭配金丝眼镜,站在纯黑背景聚光灯下,像一件矜贵美丽的工艺展览品。 沉沐雨对着照片陷入沉思,一个建模这么优越的男人,又是盛和集团CEO,居然三十多了还没谈过恋爱?她眯眼挑眉,估计要么身体有什么隐疾,要么就是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 贺勉给她发来20多张照片,前面都是些证件照、形象照和发布会外宣精修图,到后面像素低了一些,场景变得生活化,也不怎么构图了,很像是贺勉随手拍的。 有的是他穿运动装戴耳机在户外慢跑,有的是他跟朋友在茶室里喝茶下棋。还有一张,是他穿着一身银灰真丝睡衣在看电视,他在吃东西,大概怕食物掉在沙发上,他两腿岔开身体前倾,真丝睡裤贴合勾勒形状,难以避免,沉沐雨盯着他的裤裆看了一会儿。 人永远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沉沐雨觉得贺亭知应该不小。 他的裆部阴影很明显,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他鼻梁好高,线条干净锐利,低头时恨不得把一张脸分割成阴阳两半,图片快速滑完,沉沐雨忍不住又倒着欣赏了一遍,她发现贺亭知鼻梁不但高,还又直又薄,鼻骨细细一条,这种鼻子谁用谁知道,抵在溜光水滑的阴蒂来回磨蹭,都不怎么用舔,单纯机械反复就能把人爽死。 手机掉落到桌上,沉沐雨抓紧浴缸边缘,水花飞溅,她夹着腿突然高潮了。 身体在余韵里颤抖不止,这次高潮好像格外强烈,沉沐雨揉着酸软的阴阜,爽得差点忍不住尿出来,她失神低头,缓了半天,才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 贺勉还发给她一个手机号,当时沉沐雨礼貌回复“我稍后就加一下贺总”,实际上她没有主动加人微信的习惯,等洗完澡就把这事给忘了。 确切来讲,是她洗完澡遇到了更兴奋的事,那事比男人重要多了,何况还是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于是她迅速把贺亭知抛到脑后。 江繁说陈惠山给她接的戏要拍五个多月,说那话时沉沐雨只顾着臆测江繁和周程书的关系进展,没注意这个角色居然要拍那么久。直到陈惠山发来《江山四时录》的剧组资料,沉沐雨捧着手机瞪了半天,难以置信地回复:“我演姜宜?” 陈惠山说:“你演姜宜。” 姜宜是大型古装偶像剧《江山四时录》的女三号,说是女三号,实际上角色重要性跟女二号差不了多少。 沉沐雨这辈子何时演过女三号,别说女三号了,她连女四号也没演过啊,更别说还是大导演大IP,她心情茫然,觉得自己在做梦:“我记得网传姜宜扮演者不是韩梦琦吗?” “韩梦琦前天拍戏摔了一跤,腰椎骨折住院了。”陈惠山说,“她现在这部戏都不一定能拍完,《江山四时录》没戏了。” 那是炙手可热的新锐小花,沉沐雨何德何能接替她的角色,而且她前天才骨折,今天——甚至也有可能是昨天——陈惠山就把演员替补的事谈妥了。 沉沐雨很有自知之明,她没作品没演技,没有让导演一眼相中的资本,陈惠山帮她拿下这个角色,中间肯定托了不少关系,而那些关系大概绕不开陈惠河。 接到新戏的兴奋感逐渐褪去,沉沐雨认清事实,冷静下来。良久,她说:“我怕我演不好。” “你能演好。”陈惠山回复她,“等剧本出来,我第一时间拿给你,现在紧张没用,走吧,先吃饭去。” 看看花吧 沉沐雨在D城度假海滩玩了两天两夜,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再不然就是坐着跑车四处兜风。 以江繁的奢靡程度,要不是沉沐雨晕船,八成还得给她租个游艇,虽说得了便宜卖乖这事不太地道,但沉沐雨真觉得有点铺张了,她一事无成,过意不去,她给江繁打电话道谢,江繁说:“没关系,赵景谦出钱。我说要请你旅游,从他卡上划了一百万。” “……” 多少万? 沉沐雨茫然放眼窗外,确认自己不是在南极或者火星度假。她沉默两秒,突然也没那么过意不去了:“江总,您又拿我平账呢?” 全世界资本家都一个德性,天天找人背锅,还天天给人画饼。 每次江繁缺钱花,她不说自己缺钱,非说是沉沐雨缺钱,她说她的好闺蜜沉沐雨在娱乐圈好可怜,孤苦伶仃的,在寸土寸金的S城打拼这么多年,连一辆像样的车都没有,沉沐雨要打点圈内关系,请人吃饭给人送礼,哪样不需要花钱?出席活动也得有像样的礼服和珠宝。 赵景谦那个人机般呆滞愚蠢的总裁,每次听江繁倾诉这些,就像触发了什么打款机制。他二话不说把钱给江繁打过去,江繁厚颜无耻行骗多年,声称给沉沐雨买了一辆MPV,还隔三岔五给她买珠宝首饰,沉沐雨每天挤地铁跑面试,连珠宝的影子都见不着,她问江繁:“我的帕帕拉恰和奥本海默呢?” 江繁说:“等我拿到鸿睿……” 这话沉沐雨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沉沐雨度假两天,陈惠山给她做了四套妆造,摄影修图,发布到社交账号上。 沉沐雨账号粉丝不多,每次营业,评论转发加起来不到两百条,粉丝互动不多,她自己营业也就不怎么积极,反倒陈惠山比她在意,她没带适合拍照的裙子,最近没做头发护理,陈惠山把她扔进发廊,趁她做头发,他冲进商场给她买了四套衣服,然后开车带她直奔海边。 陈惠山就是克服万难都得让她出片。 陈惠山发完她的照片,不到十秒钟,她的大粉来评论了。 前两天她的大粉刚刚组织创建了她的超话,创建以后,每天活跃发言的粉丝没几个,主要还是那些大粉在发帖,不过帖子都没什么营养,毕竟她最近也没什么新动向,只是些日常打卡、轮博什么的,沉沐雨偶尔点进去看看。 看得多了,就对那些大粉的头像和ID很熟悉了。 @Margarita:姐姐终于营业了,好想姐姐[亲吻][开心] @胡喵喵-:好美!! @Margarita:最近降温了,海边冷不冷[可怜] @Margarita:姐姐好美,海滩好美[害羞] …… 沉沐雨英语水平很一般,看见英文一般不会想辨认,知道是一串字母就行了。 不过这个M什么的,她很有印象,因为每天都跑来跟她互动很多条,沉沐雨倒是也有别的粉丝,不过那些粉丝头像都是其他当红的小花鲜肉,沉沐雨只是她们众多墙头之一,只有这个M,头像是明月,背景是小珧,简介是她两年前入坑沉沐雨的日期,主页内容除了沉沐雨就是沉沐雨。 明月是沉沐雨人生第一部戏里的角色,是个出场不到两分钟的小宫女。 每次看到M,沉沐雨都觉得很神奇。 她都这么糊了,居然也能有唯粉。 D城南部盛产鲜花,临走之前,陈惠山陪沉沐雨去鲜花市场逛了逛。 沉沐雨挑了三束玫瑰,一束白,一束粉,一束黄,她把白的送给陈惠山,白玫瑰花头蓬勃饱满,绸缎似的莹润光泽,陈惠山笑着接过,低头轻轻闻闻:“好香啊,谢谢姐姐。” 陈惠山没问她另外两束要送谁,他的职业道德感很强,他有分寸,不多嘴,只做助理分内的事。 他望向沉沐雨臂弯,只是说:“粉红雪山花瓣薄,容易折损,路上拿着要小心。” 沉沐雨立刻递给他:“你帮我拿着。” 陈惠山失笑:“好。” 陈惠山一路抱着玫瑰没吃没睡,四小时后飞机落地S城,橙黄夕阳斜洒在接机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沉沐雨接过玫瑰,陈惠山一人拉着三只行李箱,李寒期抱臂倚在接机大厅的柱子上,跟送机那天一模一样的黑衣黑帽,好像这么多天都没换过衣服。 李寒期说:“沉沐雨,你的箱子会繁殖啊?” 她去D城前还是一只行李箱,从D城回来变成两只了。 沉沐雨懒得搭腔,把两只行李箱从陈惠山手里接过来递给李寒期,送他的黄玫瑰没有手拿了,她捏开他的嘴,让他把玫瑰叼在嘴里,李寒期声音闷闷的,玫瑰扎得他嘴疼:“全都让我拿,你自己没手啊?” “我得拿这些啊,粉红雪山花瓣薄,很容易折损的。”沉沐雨抱着捧花跟陈惠山挥手拜拜,然后拽着李寒期去地下停车场,“快点,送我去S大。” 白荣在S大读研,李寒期一咬牙,差点被玫瑰捅穿舌头。 送他的黄玫瑰只有两枝,送白荣的粉红雪山有一大捧,黄玫瑰花语是道歉,沉沐雨也知道她需要跟他道歉?李寒期黑着脸开车到S大校门外,沉沐雨说:“下车。” 李寒期摔门就走。 学校外面一条灯火热闹的小吃街,李寒期没地方去,抄着口袋缩着脖,在寒风里瞎走乱逛。 他去机场接沉沐雨,想着全程不是车内就是室内,所以没穿很厚的外套,谁能想到沉沐雨要在他车里跟那小白脸约会,倒反天罡把他赶下车来? 李寒期气得浑身打冷颤,路过糖炒栗子摊,他想起沉沐雨爱吃糖炒栗子。 他呵气取暖,像苍蝇一样搓手:“老板,来两斤。” S大正门里面是一条又长又直的绿荫路,不过现在是秋天,两旁参天的乔木只剩下些干枯赤裸的枝杈。 路灯间距不算近,白荣一路跑过来,时而在阴暗处,时而在光影下,他穿着一身燕麦色运动装,整个人显得很干净,后车门拉开,他快速钻进来,沉沐雨来不及开口,白荣已经扑进她怀里:“姐姐,好想你。” 微凉鼻尖抵在她颈侧,白荣喘得很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用力抱了好一阵,才像过瘾似的松开,沉沐雨扶正白荣的脸,轻轻摸了摸,他们在昏暗车厢里无声对视,然后沉沐雨低下头,抚着白荣的后脑开始吻他。 呼吸从急促渐渐变粗重,白荣闭眼呻吟,摸索着找沉沐雨的手:“姐姐,我难受,你摸摸我……” 沉沐雨隔着运动裤握住他,二十多岁是欲望高涨的年龄,他硬得很厉害。 上次phone sex以后,他们各自有要忙的事情,互相没怎么联系,不过沉沐雨没联系白荣,单纯是暂时把他忘了,白荣也有点私心,他怕一联系沉沐雨,她又要让他打视频,他不想再在视频里弄了,他只想忍着等她回来。 现在沉沐雨回来了,白荣被她摸得直哼哼,即便只是隔着衣物拥抱,他还是觉得很舒服。 他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内裤前面应该已经湿了一大块,他紧紧抱着沉沐雨,恨不得立刻被她扒光裤子绑起来玩,但是沉沐雨摸了两下没再继续,她说:“看看花吧。” 白荣睁开眼,沉沐雨微微探身,把副驾驶座的粉色花束拿过来给他。 “照理说第一次见面就该送你花,但当时酒店条件太差了,附近没有花店。”沉沐雨望着白荣,平静说道,“分手之前,我把它补给你。” 好聚好散,好吗? 路灯被树枝割裂成块,白荣捧着玫瑰,破碎的光斑落在花头上。 他怔怔的,一直看着沉沐雨,他指尖发抖,知道没必要问“你说什么”那种无聊的蠢话,半晌,只是问:“为什么?” “我要进组了,新戏要拍半年。”沉沐雨回答,“这部戏对我来说很重要,从前期准备到进组拍摄,我会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你。你接下来也要忙科研,谁都顾不上谁了,我们现在分开很合适。” “我们可以异地。”白荣颤声央求,“半年而已,我可以等你,可以不找你聊天,也不去见你,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没必要啊,那跟分开有什么区别?”沉沐雨闻言,轻轻笑了,“本来也不是能长久的关系。白荣,好聚好散,好吗?” 李寒期揣着糖炒栗子踱回S大,远远看见车门开了,白荣低头下车。 他没拿那捧玫瑰,背对着他走远两步,忽然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李寒期摇头叹气,习以为常,他步伐轻快走过去拉开车门,沉沐雨坐在副驾吞云吐雾,李寒期咬牙切齿:“你个烟鬼,什么时候才能戒烟?” 沉沐雨慢条斯理吐个烟圈给他瞧,李寒期眉头一跳,见了鬼了,他居然会觉得好有魅力。 她两指夹着女士香烟,细细的,尼古丁味道很淡,是泡泡糖的甜香味,李寒期抿唇胡思乱想,她抽完这种甜烟,接吻也是甜的么?然后沉沐雨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激灵,李寒期咳嗽一声:“送你回家?” “去你家吧。” “啊?” 沉沐雨偏头望向窗外,慢慢吸一口烟:“我想看电影,你家有投影仪。” 李寒期住在S城城郊,S城市中心房价太贵,他买不起。 赶上晚高峰,从S大到家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沉沐雨睡了一路,李寒期把车停好,她还在睡,李寒期疯狂摇醒她:“抱你还是背你?” 沉沐雨迷迷糊糊睁了睁眼:“背吧。你那点力气,我怕你抱不动我。” 沉沐雨舒展手臂等李寒期蹲下,李寒期反手捞过她的腰和膝盖,把她打横抱起来。 他抱她下车,抬脚踹上车门,他抱着沉沐雨朝电梯间走,没走两步,她又昏过去了,李寒期皱眉:“这么累,你跟那厨子在我车里做什么了?” 他摸摸沉沐雨额头。 哦。原来只是发烧了。 李寒期怀疑沉沐雨根本不是想看电影,她只是发现自己生病了,想找个免费的护工。 沉沐雨昏迷不醒,四肢无力随他摆布,李寒期把她压在床上,用酒精狠狠擦她的手,把她手指掰开,每处褶皱都照顾到,把她的外衣和鞋袜脱光,接来一盆热水给她洗脚,他握着沉沐雨的脚,狠狠揉按她敏感的穴位,指腹摩擦发热,沉沐雨呻吟起来,她脚趾抽筋,呼吸急促,身体战栗发抖:“好烫……李寒期,你要烫死我……” “哦,”李寒期往洗脚盆里兑了些凉水,“不好意思。” 家里应该有快过期的退烧药,李寒期身体健康,很少生病,很多常备药放着放着过期了,李寒期就把它们丢掉再买。 他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找出那盒退烧药,保质期刚好到这个月4号,李寒期掏出手机,今天是3号。 李寒期端着水冲进卧室:“快快快,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沉沐雨低头凑近喝药,李寒期握着水杯,分寸没掌握好,沉沐雨下唇碰到他的手指。 李寒期喉结滚动,没说话,沉沐雨烧得不轻,脸颊潮红,眼神迷离,李寒期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红烧牛肉面。” “什么?” “就是泡面啊。” 李寒期心里不是滋味,语气轻柔:“你都生病了,就吃这个?” “不是啊,因为我觉得你只会做这个。”沉沐雨温婉一笑,“李寒期,我好不好?” “好。”李寒期拿起水杯往外走,“但我家没有泡面了,你饿着吧。” 李寒期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有一只碗,是他昨天刚做的酱牛肉。 那天他闲来没事,在家跟着教程学酱牛肉,他第一次做,没想到味道还不错,本来想拿给沉沐雨尝尝,还没来得及给,她去D城了,李寒期就自己吃了。 昨天想着沉沐雨快回来了,李寒期买来食材又做了一次。有些事就是这么巧,现在他冰箱里有酱牛肉,而沉沐雨想吃牛肉面,李寒期烧水煮面,感觉像学生考前背了一道题,结果考试刚好就考那道题,他心情愉快,爽得要死,他煮好面精心摆盘,捧着献给沉沐雨,沉沐雨“哇”一声:“外卖这么快啊?” “我做的。”李寒期面带微笑,咬了咬后槽牙,“尝尝吧,比打卤面好吃多了。” 沉沐雨捏着筷子停顿一瞬,李寒期才忽然想起来,她跟那炒卤子的已经分手了。 他支吾半晌,为自己的刻薄道了个歉,沉沐雨大口吃面,说没关系,李寒期问:“你把他拉黑了?” 其实他问这话很多余,以往沉沐雨每一任床伴,最后要么删除要么拉黑,这都是常规流程。李寒期单纯是自己说错话觉得尴尬,随便找点话说说,沉沐雨却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删了?” “也不是。”沉沐雨垂眼吃面,顿了一顿,“白荣把我删了。” 李寒期没说话,沉沐雨嚼着牛肉面,想起她跟白荣在车里相处的最后一分钟。 那时候他已经在哭了,但是不肯擦眼泪,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删了她的联系方式,手机相册照片太多,他来不及当场删完,他说:“我会全都删掉的。我不会跟人爆料,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之间的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放心就好。” 破碎的光斑落在花头上。 白荣脸颊湿了,眼眶很红,他拒绝接受她送他的那捧玫瑰花,最后沉沐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于是她轻轻点头:“再见。” 李寒期,好舒服…… 李寒期家两室一厅,主卧睡人,次卧被他装了吸音墙,五花八门的乐器和电子设备堆了一屋,是他平时写歌的房间。 沉沐雨睡在床上,李寒期没地方去,拎着枕头到沙发凑合了一晚,次日清晨他被吵醒,沉沐雨打开投影仪在看电影,他一睁眼,沉沐雨坐在他身旁地毯上,嘴里叼着他冰箱仅剩的一块面包。 李寒期困得只能用眉毛睁眼,6分钟试看结束,屏幕出现购买会员的二维码。 沉沐雨说:“扫。” 李寒期麻木起身,开始像盲人一样摸索手机。 太早了,他身体不对劲,李寒期扯过抱枕挡住腿。 他给沉沐雨扫了会员,趁她看电影,鬼鬼祟祟溜进厨房里,他打开冰箱,记得冷冻室还有一包馄饨,他给沉沐雨把馄饨煮了,端给她时,顺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 “退烧了。”李寒期说。 李寒期坐下来陪她看电影,沉沐雨吸溜吸溜吃馄饨。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沉沐雨赤脚踩在地毯上,洁白绒毛簇拥着她的脚面,李寒期望着馄饨碗腾起的热气,觉得难得家里热闹,他望着热气出神,沉沐雨忽然问:“你不吃饭吗?” “没饭了。”李寒期说。 一个人住就是这样,食材买多了吃不完容易坏,买少了家里突然来人又不够吃,显得他很穷酸。 李寒期开始找补,说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昨晚吃得很饱,现在也不太饿……正说着话,沉沐雨舀起一只馄饨,连汤带水递到他嘴边,李寒期被她打断,沉默两秒,低头张嘴把馄饨吃了。 沉沐雨忍不住笑,李寒期白了她一眼。 李寒期嚼着馄饨扭头看别处,不知怎么,又记起沉沐雨问他想不想做爱那晚。 那事看起来被他翻篇了,实际上他完全忘不掉,李寒期经常在心里偷偷回味,他忍不住想象,如果那晚他同意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有时候想象得太具体,他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他跑到卫生间解决,一边爽到出窍,一边又觉得自己恶心。 沉沐雨看上他什么了?李寒期不太能确定。 是看上他纯洁的肉体,还是他高雅浪漫的灵魂……还是说她其实不怎么挑,只要干净能用就行了?李寒期内心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他一直觉得沉沐雨每一任都一无是处。 沉沐雨一口气看了六部电影,从清晨看到夜晚,连吃饭都目不转睛盯着幕布。 李寒期看得人都麻了,屁股失去知觉,好像要坏死,他好歹中间还跑去厨房做了两顿饭,沉沐雨才真是坐了整整一天,李寒期揉着屁股,以己度人揣测沉沐雨屁股疼不疼,电影结尾了,沉沐雨挺胸拉伸肩膀,李寒期听见“咔吧”一声,然后眼睁睁看着沉沐雨散架瘫到沙发上:“啊,腰好痛……” 李寒期刚要开口,沉沐雨又说:“李寒期,你给我按按。” 拉伸动作导致她衣摆被提上去些,沉沐雨脸朝下趴着,裤边和衣摆中间露出一节腰。 李寒期抬起膝盖跪在她身旁,两手对称握住她的腰,拇指沿着脊柱慢慢捋,指腹捋过某个特定位置,沉沐雨不住哆嗦,李寒期问:“疼吗?” “不疼,有点爽。”沉沐雨闭着眼,“嗯……李寒期,好舒服……” 李寒期在那个位置重重打圈,指腹摩擦着,沉沐雨舒服得呻吟起来。 李寒期垂眸,沉沐雨的腰很细,他两手能环过大半周,皮肤也细,还很白,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的手很丑,给她按腰像一种亵渎。 “你……别乱叫行吗?”李寒期语气忍耐,“大晚上的,让人听见误会……” “就是很爽啊,爽还不让人叫了,”沉沐雨手指抓着沙发盖巾,“嗯,用力点……” ……受不了她了,李寒期嘴角抽搐,他松开沉沐雨,快步转身回房间。沉沐雨很茫然,像海豹一样从沙发上抬起头:“怎么不按了?” “我困了,要睡觉。”李寒期闪进卧室,把门反锁,“不准进来,今晚轮到你睡沙发。” 沉沐雨抬头看表,还不到晚上九点,金牌唱作人的作息真是健康。她关掉投影仪,正打算去洗漱,主卧门突然再次打开,李寒期黑着脸探出一颗头:“你……我……” “什么?” 李寒期羞愤崩溃,难以启齿:“我床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内裤?” “哎呀……不好意思,我喜欢裸睡,”沉沐雨很尴尬,“可能昨晚烧糊涂了,迷迷糊糊脱掉,今早起床又忘了穿……” “拿走。”李寒期打断她。 李寒期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次日清晨来到客厅,沉沐雨还在睡觉。 沙发有一只垫腰用的柱状抱枕,被她抱着夹在两腿中间,开门前李寒期有点忐忑,生怕她又裸睡,好在这次沉沐雨没光着,她穿着她的纯棉碎花平角内裤,安静趴着,睡得很沉。 发丝垂下来挡住脸,她的屁股被抱枕垫高,阳光照亮她赤裸的小腿和脚踝。她在阳光里闭着眼,皮肤透亮,像橱窗里完美白净的人偶模特,李寒期克制偏头,努力不看她只穿内裤的下体,他捡起地上的薄被,给她盖住腿,大概沉沐雨嫌热,迷迷糊糊皱了皱眉,翻身抬脚又把薄被踢到地上。 李寒期叹了声,迭好薄被放在旁边,转身走进厨房。 水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李寒期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 他拿起粥勺慢慢搅动,看米粒在沸水中浮起又落下,客厅窸窣有动静,他听见沉沐雨伸了个懒腰,他说:“早餐很快就好。” “想喝粥。”沉沐雨说。 李寒期低了低头,声音平淡,听不出他在笑:“知道了。” 李寒期还是不想上沉沐雨的床,虽然他想上也不一定能爬上去。 沉沐雨对男人太没有耐心,每次一玩腻了就换掉,她迷恋新鲜肉体带来的刺激,他才没她那么俗,他是个文艺工作者,属于很高雅的职业群体。 他对生理快感的兴趣不大,爽不爽的,他无所谓。相比起那些低俗无趣的事情,他想在无数个清晨给她煮粥,还有坐在无数个日落里陪她吃饭。 等她饿了,她就会回来 李寒期抠抠搜搜开了7天的影视体验VIP,沉沐雨说难得开一次VIP不能浪费,所以她在李寒期家住了一星期。 李寒期给她开会员,还得给她提供免费食宿,沉沐雨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吃饭就是看电影,想看的电影看完了,她又开始看电视剧,李寒期说:“你最好别把视网膜看脱落。” 沉沐雨骂他:“你少咒我。” 李寒期抬了抬头,视网膜脱落不脱落的,他的二手投影仪已经超负荷工作很久,估计也快脱落了。 他把鲜榨橙汁递给沉沐雨,银幕正在播放一部刑侦悬疑剧,关键人物出场了,沉沐雨看得很入神,都不看他递的什么,随手接过去就喝。 李寒期忍不住问:“你要演古偶,看都市悬疑也有用?” 沉沐雨吸着橙汁,心不在焉“嗯”一声:“这是《江山四时录》男主。我跟他对手戏很多,我想看看他的剧熟悉熟悉。” 画面切到一位年轻刑警,李寒期抬眼扬眉,那演员他居然认识。 演武侠出身的,最近很火,前不久好像还拿了影帝,李寒期有点意外:“陈晏?他不是你大学同学吗,你还不熟悉他?” 沉沐雨幽幽叹声,还不如不提这茬:“是啊,我跟陈晏同一年入行,现在人家都是影帝了,我还糊得像狗似的。而且我演技这么烂,还要跟他对戏,我要是接不住他的戏,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她越说越来气:“陈惠山接戏都不跟我商量,把我架在火上烤,我真服了,我想拿鞭子抽死他!” 沉沐雨骂骂咧咧发疯,适时一集电视剧结束,开始播放片尾曲。 刚才她答应看完这集就陪他去逛超市,于是李寒期拿起遥控器,打算关掉投影仪,忽然画面底部浮起导演名字,他微微一愣,指腹悬在按键没按下,他沉默静立,注视着陈惠河的名字,直到它消失在画面顶端,才若无其事按下关机键:“走吧。” 沉沐雨已经连续一周没出门了,她赖在李寒期家不走,连换洗衣物都是李寒期帮她回家拿的。 S城最近降温厉害,沉沐雨很久没出门,已经对室外温度失去了概念,她穿着薄卫衣就想出去,李寒期揪住她卫衣帽,把她从门口拽回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连带他的鸭舌帽和围巾,沉沐雨乖乖站着,被李寒期裹紧扎严,玄关有一面落地镜,她拨下围巾,歪头照了照。 沉沐雨审美跟江繁差不多,她喜欢艳丽夺目的色彩,再不然就是干干净净浅色系,总之很少穿黑。 难得穿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很酷,像个特工,她问李寒期:“你这么多黑衣服,挂在一起能分得清吗?” 李寒期没来得及说话,沉沐雨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你是不是离不开粘毛器啊?等我送你一只小白猫,让你每件衣服都沾满猫毛。” 李寒期面无表情:“我不要。” 他从衣柜重新拿一件黑色冲锋衣,拉好拉链,把沉沐雨推出门:“养你已经够麻烦了。” 楼道窗外冷风呼啸,李寒期侧身关门,按下电梯键。 电梯温和下降,沉沐雨笑道:“有病,你什么时候养我了?” 李寒期立起衣领,淡淡笑着没搭腔,电梯来到一层,他提起沉沐雨卫衣的帽子,帮她戴在鸭舌帽外面:“别说话了,风很冷。” S城的秋天来得总是很早,降温后再刮一阵风,路上到处是金黄的落叶。 超市离家很近,李寒期没开车,跟她晒着太阳慢慢走,沉沐雨好像有多动症,一边走路一边踢落叶玩,李寒期抄着衣兜垂眼,夕阳从地平面斜射,他们并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录了新歌demo,要不要听?”李寒期忽然问。 沉沐雨点点头,李寒期把耳机递给她,沉沐雨努力拨开围巾、帽子和头发,把耳机戴上,她问:“你不是说写不出来吗?” “有灵感了,就写出来了。”李寒期说。 沉沐雨没再说话,她低头听歌走路,李寒期跟在她后面。 那是一首古风歌,李寒期望着沉沐雨的背影,没告诉她那是《江山四时录》剧组请他定制的人物插曲,他读了姜宜的小传,那时候姜宜扮演者还是韩梦琦,他第一次写定制歌,没经验,卡了一个多月都写不出来,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韩梦琦受伤了,扮演者换成沉沐雨,沉沐雨发烧那晚,李寒期躺在沙发上,突然就来了灵感,凌晨两点他从沙发跳起来写歌,一直写到楼下有人晨跑交谈,他恍惚抬头,摘下耳机,记起他第一次见沉沐雨的那个凌晨。 沉沐雨好像是他的福星,认识她之前,他那么多年一无所成,跟她认识不到一个月,他两年前写的一首歌突然就火了。 那首歌的前奏、bridge和副歌,被无数长短视频疯狂截取作为bgm,李寒期火得莫名其妙,他很快签了公司,接着又莫名其妙接到某个大台音综的参赛邀请函,他跑去参赛,莫名其妙得了个亚军,总决赛结束那晚,沉沐雨把玫瑰塞到他怀里,跟他说“苟富贵无相忘”,李寒期抱着那捧黄玫瑰,告诉她黄玫瑰是给人道歉才送的。 他低头含笑,问她:“沉沐雨,你对不起我了?” 漫天亮片飘落,他抬手摘她头发上那枚。沉沐雨笑说:“哪能呀,我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你。” “好听。” 声音打断他出神,沉沐雨停步,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李寒期,你写歌好有风格啊,一听就是你写的。” 李寒期收起耳机放回口袋,沉沐雨又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李寒期说,“你帮我起一个?” 沉沐雨不擅长起名字,很为难地想了半天。 “《落日》?” 李寒期说:“起这种歌名,全网重名八百首。” “……”沉沐雨横他一眼,“那你自己起。” 李寒期笑了声,超市到了,他替沉沐雨掀起门帘。 沉沐雨今晚想吃火锅,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随便她把食材不断丢进去,偶尔李寒期会觉得,沉沐雨还真像一只猫,那种脾气乖戾、心情善变的顽劣野猫,高兴了就跟人亲昵贴贴,厌倦了随时随地都会翻脸。 他没法将一只野猫圈养在家里,只能煮好食物,把门敞开着。她跑出去了,没关系,等她饿了,她就会回来。 好漂亮啊,姐姐 李寒期的7天影视VIP到期了,沉沐雨准时从他家搬走。 明明只住了一星期,但最后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塞了满满一后备箱,李寒期习惯了,什么也没说,开车送她回家,他问:“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沉沐雨说,“在R城拍,前半个月安排武打集训和剧本围读,正式开机差不多要到月底了。” “R城可真远。到时候去片场看你,机酒能不能给我报销?” “不能,你别来了。” “你真抠。” “谁抠也没你抠。” 沉沐雨掰下副驾驶挡光板照镜子,李寒期家伙食太好,她觉得自己有点胖了。 影视镜头上镜胖三斤,她的演技一时半会提高不了太多就算了,总不能再被骂不管理身材,沉沐雨回家放下行李,转头就去了健身房,深夜健身房人不多,远远只看见一个男人在做卧推,沉沐雨没太在意,走近了才猛然停步:“你……” 陈惠山把杠铃放回支架,腰部发力,直起身来:“姐姐来了?” 沉沐雨一脸纳闷,仰头回忆:“你不是住在……” “姐姐几天没回家了?”陈惠山看着她笑,“我都搬到你家楼下一星期了,你还不知道啊。” 啊?沉沐雨神情呆滞,大脑短暂宕机了两秒:“我家楼下?” “是啊,2号楼一单元1301。”陈惠山双臂后撑,微微仰坐在器械坐垫上,“姐姐你住1401,对吧?” “……” 沉沐雨倒是没意见,江繁亲自选的人,她没什么不信任的,何况合同已经签了十年。他们住得近些,沟通工作确实方便不少,她只是一时不太适应。 “你不怕被狗仔拍到我跟男助理同居了?” “楼上楼下,这算什么同居。”陈惠山笑眯眯说,“住在楼下,就能随时接送姐姐去机场了。” 沉沐雨没话反驳,她站在陈惠山面前,垂眸看了他一眼。 之前没怎么注意,D城度假那些天陈惠山一直穿着短袖,再热也没打过赤膊,沉沐雨一直觉得他很瘦,没想到脱了衣服,训练痕迹还不少,胸肌微微鼓起,肩膀宽度也过关,虽然肯定比不上宋乾声,但清清爽爽的薄肌也不错。非要跟谁比的话,大概跟贺亭知那种肌肉程度差不多。 想到这里,沉沐雨回神,茫然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想到贺亭知? 沉沐雨打量陈惠山的时候,陈惠山仰身抬眼,也在端详她。 她挽了个丸子头,穿着瑜伽短裤和工字背心,衣服不算暴露,但是太贴身了,她身体线条都勾勒得很清楚,陈惠山注视一晌,坦然评价:“好漂亮啊,姐姐。” 沉沐雨也很坦诚:“最近胖了四斤。” 陈惠山笑了:“下周进组,还来得及。” 沉沐雨扬言要在进组之前减掉六斤重,陈惠山没说什么,陪她连续泡了一周健身房。 他上楼到沉沐雨家扫荡一圈,没收了她全部的零食,然后给她送来糙米饭、水煮鸡胸肉和西蓝花,沉沐雨发现除了摄影妆造,陈惠山还很懂健身,他会指导她的训练动作,训练结束帮她拉伸,他帮她摆好姿势,拉伸她肩颈、手臂和大腿根部的肌肉,每次拉伸,他们身体贴紧、四肢交迭,偶尔沉沐雨不小心碰到什么部位,陈惠山若无其事没反应,沉沐雨说:“不好意……” “没事。”陈惠山轻声打断她。 健身结束后荷尔蒙激素水平飙升,沉沐雨平躺喘息着,陈惠山打开她的腿。 腿根肌肉牵扯,有些微妙的酸胀感,沉沐雨偏头看别处,心里有点搅动,自从跟白荣分开,她沉迷健身和电影,连自慰都很久没有过了,人饿急眼了,看见一块姜都觉得像排骨,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翻身把陈惠山压在下面,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她又恢复理智。 她不能睡陈惠山,他是她的经纪助理。 还是她初恋的弟弟。 沉沐雨怅然走神,忽然有点想白荣。 白荣虽然尺寸小,但他听话又勤快,每次都努力做得很棒,她把他捏在手里,揉搓摩挲,白荣的反应每次都让她很兴奋,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也算是个很好睡的孩子,不过可惜他们已经分开了。 而她只要分开就不会回头。 最终沉沐雨用一周时间减掉七斤半,进组之前,她的腰瘦了一圈,手臂细得握着好像只剩骨头。 她现在很瘦,体态很棒,皮肤状态也超级好,沉沐雨对自己很满意,她拿起手机一顿自拍,还给体重秤拍了张照,陈惠山远远站着,静静看着她忙,他耐心等她拍完照,然后拎起行李箱:“时间要到了,走吧。” 在登机口候机的时候,沉沐雨还在沉浸欣赏自己的身材。 候机大厅四处透明的玻璃幕墙,玻璃墙反光,沉沐雨就当镜子照,她照个不停,陈惠山始终看着她不说话,最后沉沐雨烦了:“陈惠山,你能不能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我身材管理这么好,你都不会夸两句啊?” 陈惠山抿唇淡笑,像哄小孩的语气:“很厉害啊,姐姐。” 他当然该替沉沐雨高兴,这么完美的状态进组,那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 可是莫名不知怎么,陈惠山沉默,总是高兴不起来,沉沐雨本来就很瘦,那么低的体重基数,还硬生生减掉七斤半,陈惠山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只是说:“辛苦了。” 沉沐雨轻轻一愣,笑了:“不辛苦啊。演员嘛……都是应该的。” 陈惠山望着沉沐雨,她穿了件颜色很正的红毛衣,坐在清晨淡金的阳光里。 所谓什么设计感,就是毛衣又薄又松垮,衬得她人瘦得像一张纸片,红毛衣真显气色啊,陈惠山微微失神,觉得她今天格外漂亮,后来候机大厅响起广播,提示航班要登机了,陈惠山陪沉沐雨去登机口,余光瞥见遥远处有飞机慢慢驶入云层。 飞机轰鸣声里,陈惠山想,总有一天,他会把沉沐雨捧红。 她应得的东西,总有一天他会帮她全都拿到,他会让她有很多很多粉丝,还有很多很多钱,他要让她爬到一线变成顶流,让她拿奖走花路,让数不清的灯光和掌声永远簇拥着她。 让陈惠河永远配不上她。 怎么这么贴心啊? qingyege.com 姜宜在《江山四时录》里是某个顶尖门派掌门的小女儿,她性子顽劣,古灵精怪,故事开始她遭遇灭门、被迫逃亡,前期隐姓埋名藏锋敛锐,后期掉马了就开始大杀特杀。 陈惠山知道姜宜不好演,姜宜人设巧舌如簧,台词又长又多,还得演出一股绝顶机灵劲儿。 后期姜宜长篇大论的台词倒是不多了,但是一言不合就开杀,沉沐雨不会武打,连威亚都没吊过,《江山四时录》导演杨乘自命不凡,一门心思要拍一部高水平大制作的六边形古偶,他对演技和打戏要求很高,但是沉沐雨不想用替身,两头倔驴狭路相逢,陈惠山磨破嘴皮调停了很久,最后杨乘才终于同意把沉沐雨的打戏拍摄时间延后。 沉沐雨进组第一个月,每天白天拍文戏,晚上收工以后再跟武术指导练到凌晨。 陈惠山每天陪她起早熬夜,作息乱得一塌糊涂,饶他那么高精力的一个人,连续一个月熬下来,都经常困得睁不开眼,沉沐雨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空闲时间除了背台词就是练武打,好像完全不需要吃饭睡觉。 她的手机一整天都给陈惠山拿着,偶尔陈惠山瞥见她屏幕角落将近满格的电量,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他承认饰演姜宜对沉沐雨来说像赶鸭子上架,可是《江山四时录》的机会太难得了,姜宜人设太讨喜,亦正亦邪,议论空间非常大,真演成了,到时候配合舆论推手捧一捧,再把《一梦长舟》的冷饭翻出来炒两天,哪怕做不到一炮而红,最起码也是一次绝佳的跳板。 沉沐雨已经糊得够久了。 之前她没签公司没有团队,糊也是情有可原,但现在陈惠山是她的经纪助理。 他不会允许她再错过任何翻红的机会。 R城进入冬季,天气越来越冷了。 沉沐雨从进组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加上打戏,杨乘拍戏讲究质感,大部分打戏都是户外实景拍摄,冬日寒风凛冽,沉沐雨衣服很单薄,陈惠山一天到晚拿着她的羽绒服和暖手宝,每场戏拍完就立刻跑过来给她裹上。 沉沐雨在羽绒服里缩成一团,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搓手呵气一边看剧本。陈惠山打开吸管杯喂她喝水,水温适中,偏热一点点,刚好让她暖和又不觉得烫。 沉沐雨抱着剧本,仰脸笑道:“陈惠山,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说话时陈惠山正拿着手持摄像机对着她拍,从她进组开始陈惠山就时不时给她拍一段,他说等她杀青要给她剪vlog,再在《江山四时录》开播以后发在她的社交账号上。 陈惠山说她拍戏这么敬业,藏着掖着太亏了,必须发出去好好吸一波粉,沉沐雨没什么感觉,毕竟娱乐圈人人号称敬业,她觉得自己只是笨鸟先飞而已,相比之下,她觉得陈惠山比她敬业多了。 陈惠山做助理很细心,沉沐雨从头到脚大事小事,他都记得清楚,吃穿住行总是安排得很妥当。 他随身备着她的化妆品和常用药,甚至还记得她的生理期,帮她补货了她常用的安睡裤和卫生棉条,沉沐雨拍摄期间,陈惠山代理她的社交账号,正常发博营业互动,他每天扛着相机来片场,不是录日常就是拍特写,他记得沉沐雨的喜好和忌口,每到饭点给她订她爱吃的饭,在片场遇到她的剧组同事,他总会亲昵热情地走过去聊聊。 不到半个月,小到保洁大爷,大到导演制片,陈惠山全都混得很熟络,后来连陈晏经纪人都主动坐过来跟他一起晒太阳。 陈惠山性格随和,在剧组很招人喜欢,虽然除了他个人魅力,大概多少有些陈惠河的原因,但那些都不重要。 不论如何,最终受益的都是沉沐雨。 可惜沉沐雨毕竟咖位不高,陈惠山费尽心思,也争取不来多少特权。 拍摄一部电视剧涉及的人员流程太多,谁也没法保证绝对公平,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像沉沐雨这种名气一般的小演员,在剧组不受排挤冷落就已经很不错了,陈惠山本事再大,也只能保证她不被欺负,剧组的事他不好插手太多,特殊优待更是基本没有。 陈惠山望着手持摄像机显示屏,沉沐雨妆容很清淡,发髻和衣裙款式很普通。 姜宜是女三号,但是造型繁杂程度还不如女主的丫鬟,陈惠山提出姜宜最终造型跟当初定妆照片差距太大,造型师只说这是杨导的意思。记住网址不迷路 гouw enwu.viρ 他解释姜宜前期逃亡需要低调,这是出于导演对角色的艺术考量,还安慰陈惠山说演员定妆后再微调造型这种事很常见。 陈惠山笑着点头称是,转身走出化妆间,含笑的脸冷下来,他望向不远处的程晓诺,她是女主角,此刻正笑着凑在杨乘身旁看回放,程晓诺性情很可爱,当初凭借综艺活人感抬名升咖,但客观来说,颜值的确没有那么高,娱乐圈各家各扫门前雪,代入程晓诺经纪人,陈惠山也能理解。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惹不起程晓诺,他对程晓诺本人没意见,但是程晓诺有个臭名昭着的工作室。 程晓诺是顶流女明星,工作室装傻充愣泼脏水的水平也是顶流,陈惠山是沉沐雨的助理,说白了就像她养的一条狗,片场无数双眼睛,他出面做任何事最后都会被算在沉沐雨头上,他不想给沉沐雨惹麻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忍气吞声。 没关系,她妆都这么淡了,脸部优势一点都没放大,还是不妨碍她漂亮。陈惠山关掉摄像机,陪沉沐雨去拍下一场戏,沉沐雨又要吊威亚了,她把羽绒服脱掉递给陈惠山,陈惠山接过拿在手里,指尖碰到她残余的体温。 没关系,总有一天,沉沐雨不需要再给别人让妆。 陈惠山轻轻攥紧羽绒服,沉沐雨已经开始拍下一场逃亡戏,她吊着威亚在断石丛奔跑,裙摆被风吹散,像绽放一朵纤薄的花。 陈惠山望得出神,忽然旁边有人找他说话,他微笑回应,没再注意沉沐雨。没聊两句,身后人群爆发惊呼,陈惠山骤然回头。 风很大,沉沐雨重重撞在岩石上。 她的身体扑簌簌坠落,像一只断翅的鸟,陈惠山觉得头皮炸开,心脏停跳了一瞬,他疯了般推开人群,朝沉沐雨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