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化出奇怪的东西!》 第一章 崩坏的大脑奖励系统 “你是说,你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没错,虽然我们昨晚才认识,不过我觉得你的性格爱好都跟我很搭,长相也很戳我,最重要的是身体还很棒,所以还是决定答应你啦,你可要珍惜我哦,毕竟不管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线女星,可是有大把粉丝幻想成为我男朋友的呢!对了,我们一会去做什么?” “哦,我们一会儿分手。” ...... “你是说,我通过面试了?” “没错,恭喜你,成功击败所有竞爭者,被评为我司今年最有潜力的新员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光荣的世界五百强排名第一的企业的员工了!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隨便问我。” “嗯,请问离职在哪办?” ...... “你是说,我现在是群主了?” “没错,你在过去的一年中一共转发了三万六千五百条聊天记录,发了三十六万五千个表情包,以及弱智发言若干,平均每天转发一百条聊天记录和一千个表情包,成功噁心过上千群友,被评为年度搬屎大王,上任群主主动禪让,退位让贤,现在你就是新的群主了。” “太好了,这是近期以来最让我高兴的一件事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退群。” ...... 是夜,潭城,远郊。 一间深夜清吧中,伴隨著舒缓的音乐,两名年轻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束子,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就这样了?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呀,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有些奔头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可怎么行?” 其中一人一边跟桌子对面的好友说著话,眼睛一边往好友正后方正在玩游戏的几个女大学生身上瞟。 “能不能別这么叫我,我总觉得你在骂我。”姜束嘆了口气,一口將酒杯中的特调一饮而尽,但除了喉咙有点辣,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没骂你啊,就说叫你少看些没营养的网文,动不动就竖子竖子的,一点文化都没有。” 將目光从女大学生身上收回来,好友注意到了姜束手里的酒杯,顿时大惊: “不是哥们,你这三相之力啊?!” 他眼睁睁看著姜束用伏特加、威士忌以及二锅头重新装满酒杯。 “没辙。” 姜束打了个嗝,敲敲自己的脑壳: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不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是让我感到过快乐和兴奋的事情都是一次性的,会拔高我的閾值,下次再经歷差不多的情况时,我就没感觉了。” “但你至少会醉吧?”好友问。 姜束摇摇头:“自从上次醉了以后做了一次征服全世界的梦,爽得飞起之后,我的大脑就好像发现了这个bug,之后我就再也没醉过了。” “这...”好友语塞。 紧接著,姜束又自顾自地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后来我又听说疼痛能给人带来快感,结果你猜怎么著,我现在就差捅死我自己了。” 好友看得心惊肉跳,好在姜束很快將衣袖放了回去 “嘶...身上都是这样?” 姜束平静地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的?”好友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这种情况得去看医生吧?” “看了。” “那医生怎么说?” “doctor。” “......能不能別玩这种烂得不能再烂的梗了?” “医生说...这是因为我脑子里面的奖励系统坏掉了。” 姜束想了想,解释道:“正常来说,奖励和惩罚迴路模型应该会像弹簧一样,不管是压还是拉伸,虽然会有轻微的变形,但终究还是会回归原状,而且隨著时间推移,变形也会消失。 但医生说我的奖励和惩罚迴路模型像是水泥柱,压是不能往回压的,只能往上浇筑,而且浇筑多长就长什么样了,没有回弹的余地。” “好端端的怎么会坏掉呢?”好友先是感到不解,而后想到什么,担忧地试探询问:“我说,你不会是吃了些...不好的东西吧?” “那不会,我向来遵纪守法。” 姜束摇头:“大概就是从大学毕业开始的,最开始只是奖励自己的时候觉得没有以前舒服了,怀疑身体不行了,但补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没用。 紧接著,吃到好吃的东西也不再觉得快乐,打游戏贏了甚至是达到最高段位也没有成就感。 我当时很害怕,以为自己抑鬱了。 但后面发现又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发现当我在没尝试过的领域取得成功之后,我还是能获得快乐和成就感。 於是我开始疯狂尝试所有以前没尝试过的事,並不断挑战极限,比如从不敢搭訕到成为海王,比如从一窍不通到速通一级职业评定,除了这些普通的,也有比较刺激的,比如从恐高到可以极限高度伞降,比如从怕黑怕水不会游泳到可以不带照明设备深潜。 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法律不允许和年龄受限的事,我已经快做到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再往下,大概就是登上火星或是遇见鬼了。” “嗯...”好友沉吟许久:“也就是说,过度奖励自己是死路一条是吧?” “那个不是重点吧?”姜束无语:“再说你会过度奖励么?” 好友又偷偷看了一眼女大学生:“今晚吗?” “......” “总之,至少从现在开始,我打算戒了。”好友表情十分挣扎。 姜束耸耸肩:“没必要,舒服是无罪的。” “我怕最后跟你一样,我这脑子上学时就跟你没得比,现在也没法跟你似的对自己这么狠,要真完蛋了,估计真该抑鬱了。” 好友摇摇头,话锋一转:“难怪几年没听到你消息了,以前的那些同学都以为你是混得不好才不联繫我们。” 姜束摸摸下巴:“难道我混得很好吗?” 好友没理姜束的自嘲,自顾自嘆息道:“反正感觉现在科学已经拯救不了你了,不行咱试试玄学呢?万一你身上是有脏东西,找个庙拜一拜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呢?” 姜束认真想了想:“嗯...没试过,可以试试。” “行,那你有空试试吧。” 好友说著,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我该回家了,明天还上班呢,搬来这边刚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可不能迟到了。” “好。”姜束起身,跟好友来到清吧外的马路上。 深秋的夜晚有些寒冷,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服。 “得了,下次再聚吧。”好友跺了两下脚,顿时觉得暖和不少,冲姜束努努下巴:“回去路上小心点,黑灯瞎火的,记得走大路。” “放心吧。” “就是放心不下啊。”好友先是无奈苦笑,隨后又严肃地拍拍姜束的肩膀:“撑不住了告诉我,我隨叫隨到。” “嗯。” 目送好友离开,姜束不禁有些烦躁。 明明多年未见,心里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结果就是从头到尾对方兴致也不太高,这样下去怕是连朋友都要没有了。 本以为面对好友的时候可以不用假笑,放鬆下来做自己就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行么。 莫名感到有些失落的姜束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但当他打开地图准备定位时,却发现好友选的这处清吧附近两公里就有一间香火不错的庙——云福寺。 庙的名字有些眼熟,姜束稍作回忆便是想了起来,似乎从很久之前开始,这附近就经常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一直没有抓到嫌疑人。 最初的失踪者是谁已经不可考,但几十年下来,少说有十几个失踪者了,很长一段时间內,晚上八点以后,这片区域的街上就看不见人了。 直到十几年前,一个云游的大和尚在这落了脚,建了座庙,后来就没了类似的失踪事件。 虽然不提倡迷信,但很多老百姓都觉得,让人失踪的恐怕並不是人,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是这座庙镇住了邪祟,这才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 那会儿满城风雨,还在上小学的姜束在电视上甚至看到了各类专家討论分析。 总之,打那以后,云福寺香火鼎盛,据说十分灵验。 好友的话突然迴荡在脑海中。 要不...试试玄学?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束已经跟著导航走出一段距离了。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现在都这么晚了,庙还开著呢吗? 想了想,姜束摸了摸口袋,然后鬆了口气。 至少烟带著呢,不行就在门口上两根烟,佛祖连香都抽,没道理不抽华子的。 虽然尼古丁早就不能带给姜束快乐,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带在身上,以便平时能给其他人散烟,倒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三十米后请右转,直行一点五公里后到达目的地!” 冰冷的机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姜束先是看了看左手边的大路,有看了看右手边藏在臭水沟后面的泥泞小路。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姜束跳过了臭水沟。 眾所周知,某德地图能记录每一个脚印,既然它说了走这边,那就说明这条路一定能走,而且是近道。 这么导一定有它的道理。 姜束对此深信不疑。 然后他就来到了一处墓地。 或者与其说墓地,不如说是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人来祭拜过的野坟场,乱葬岗。 “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环视一圈,姜束低头给了软体一个差评。 但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姜束还是从兜里把烟掏了出来点上: “那什么,哥几个能埋在这种地方,想来生前也是穷光蛋,大概没抽过什么好烟,这华子就当孝敬你们了,要是世界上真有鬼,那我这就算是买断哥几个的上身权了,有空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看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要是有的话记得帮我赶走,谢谢你们。” 將三支烟插在地上,姜束又拜了拜,然后便准备原路返回。 但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只黄鼠狼来,挡住了姜束去路。 姜束看面前的小路十分狭窄,所以他很有礼貌地侧过身子:“那你先走。” 可熟料,黄鼠狼並没有害怕地跑开,反而是当著姜束的面,像个人似的靠著两条后腿站了起来,同时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瞬间,姜束瞪大了眼睛。 黄鼠狼...说话了?!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一次,黄鼠狼的声音不再嘶哑,更加清晰不说,甚至还带了一丝嘲弄的语气,似乎很享受姜束的反应。 没有听错!它刚刚又说了一遍! 而当姜束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后,一阵剧烈的刺激感和兴奋感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胸口,整颗心臟仿佛被人一把捏住,隨后,这股情绪顺著神经一路往上,开始衝击他的大脑。 见鬼了,这下真是见鬼了。 没想到刚刚才跟好友提了一句,现在自己还没尝试过的事里就差见鬼了,转头就碰上了。 这可真是... 太令人兴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討封吧? 想从我这里要点什么来帮助你得道? 恰好,我也有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姜束望向黄鼠狼的眼中突然充满了满足,就像是在观赏一副久闻大名却从没有真正见过的画作一般—— 他没真正见过这样坏得流脓的东西。 原本轻蔑的黄鼠狼,在注意到姜束眼神的变化之后,愣住了。 这个傢伙...在搞什么? 难道被嚇傻了? 清了清嗓子,黄鼠狼第三次问道:“我说,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姜束深吸一口气,终於开了口。 “那不重要。” 他蹲在黄鼠狼面前,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自然,甚至让黄鼠狼忘了躲避。 “重要的是,今天月亮这么圆,而你的毛皮是这么亮,这么光滑柔顺。” 沉默许久,意识到什么的黄鼠狼颤巍巍地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眼光不错。”姜束欣赏地点点头。 “我...我得回家了。” “听我说完。” 姜束拽住了黄鼠狼的爪子,自顾自地说道: “我曾经有过一个疑问,福瑞控喜欢多毛的擬人生物,喜欢的到底是偏向人的那一边,还是偏向动物的那一边? 如果偏人,那么为什么他们对单纯的人类没有一点兴趣,如果偏动物,那为什么他们又对单纯的动物没有一点兴趣,按理说多少会对某一些部分感兴趣才对不是吗? 我对此很不解,於是就混入了福瑞控的地下联络会,暗中观察过他们在观看相关作品时的反应,想要判断出真正吸引他们的点到底是什么。 一段时间过后,我得到了答案。”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无法从姜束手里挣脱的黄鼠狼浑身僵硬,被嚇得不敢动弹。 “他们喜欢的是人的灵魂和动物的外表,换而言之,是有人类情感、智慧和生活方式的多毛动物,但很可惜的是,这两者在现实中並不可能融合,所以便诞生了许多动画作品或是漫画小说,在精神世界弥补现实的遗憾。” 黄鼠狼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好意思,其实我平时的话没有这么密,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姜束表达了歉意,终於切入正题: “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你確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而且我想你的价值还远远不止如此。 你既有人的灵魂,又有动物的外表,一定能代替那些提前录入语音的劣质毛绒玩具成为真正的名器。 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这里没有討封成功,而根据一些传闻,以及我刚刚的亲自上手验证,你並没有实际上能对抗我的手段。 所以我想把你送到福瑞控的地下联络会,虽然我自己並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是如果能观看到那些傢伙看到你时的惊喜和疯狂,以及一些大概率会发生的比较出格的事,我应该是能够从他们的反应里分享到喜悦的。 是你把我引来这里的,所以我现在要把你带走,你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黄鼠狼愣了半秒。 “吱!!!” 然后在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发出惊恐的尖锐爆鸣。 第二章 大喜之日 姜束有些头疼。 虽然除了好奇福瑞控会对黄鼠狼做些什么之外,黄鼠狼在面对被迫下海的处境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也在期待之中。 但似乎对方有些过於不中用了。 自从它爆鸣之后,已经浑身僵硬地立在那里很长时间了。 对外界的声音没有反应,碰它也没有反馈,最要命的是,呼吸也没有了。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已经重开了。 也不知道是被嚇死了,还是为了避免即將到来的遭遇寧为玉碎了。 作为会討封的民间故事里的半仙,它並不是姜束想像的那种为了誆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懂得迂迴拉扯威逼利诱的混的人,而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如同那酒吧里一时上脑衝动搭訕的男大学生一样,只考虑能不能吃上小蛋糕,完全不在意蛋糕里会不会藏著大傢伙,然后吃完以后安慰自己“艾呀梅逝的”。 不过它死不死的其实无所谓,可关键在於如果只是標本,那姜束就没法向那群有特殊爱好的人士证明这只黄鼠狼跟其他的黄鼠狼不一样了。 毕竟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这是从国道上捡了只被创死的黄鼠狼来誆骗他们这些单纯的福瑞控。 那么姜束设想的通过观察他们的反应来获得乐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接受了现实的姜束也只得感到可惜地嘆了口气,然后將黄鼠狼的尸体埋进了一座没有碑的野坟,並用手机放了一段dj版的大悲咒,希望能够慰藉它迷途的灵魂,以感谢它为自己带来的短暂的美好记忆... 与此同时,在野坟场的另一侧,也就是姜束原本想去的寺庙的方向,一只体型更加硕大的黄鼠狼正在飞奔而来。 跟姜束嚇死的那只不同,这只黄鼠狼的模样更为诡异。 那颗小脑袋上,並不是通体漆黑的滴溜溜的黄鼠狼的眼睛,而是一双人眼,那半咧开的嘴巴里,也不是细密利齿,而是两排形似人类的牙齿。 但相同的是,它一样能口吐人言。 “崽儿呀...” “你怎的就这么的不听劝,仗著有些微末法力就敢去討封,这下一去不回了啊...” “娘给你报仇,娘给你报仇!” 它的速度极快,穿梭在寺庙后山的密林中,如同一道褐色的闪电,碰上挡路的土石树木,尽数一爪撞开,如履平地。 可就在它即將到达野坟场,几乎已经要看清那道在坟地里就著音乐载歌载舞的身影时,浓重的粉色雾气突然凭空升腾起来,掩住了它正前方的所有事物。 但雾气並没有蔓延开来的徵兆,只是维持在野坟场方圆百米的范围內,边缘处涇渭分明。 黄鼠狼止住了脚步,双眼中的愤怒和仇恨被不知所措和惊恐取代,失神地呢喃。 “怎么会?孵化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开放?” 它有一种感觉,那除了顏色以外,看似与寻常山中日日可见的晨雾並无区別的浓雾,如果是自己这样的进化者沾上一点,恐怕就会被无情地融化,一点渣都留不下来。 “灾厄级...不不,搞不好是灾祸级!” “崽儿临死前留下的信息说对方是普通人,那就说明周围还有其他高人,人为开启了孵化场。” “该死的,偏偏是这种时候,偏偏普通人不受影响...看来只能等孵化场消失再进去了。” “希望那个混蛋不要趁著这个机会逃走了才是!” ...... 浓雾之中。 並未察觉到环境有任何异常的姜束正在沉思。 大悲咒放了一半,他突然听到了和尚念经之外的女声。 本以为是现在某音的大悲咒已经进化到有男女和声的版本了,可隨著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突然发现那並不是尼姑在念经。 毕竟没有哪家经文里面会恭喜施主突破了下限,得到至高意志的关注,获得了进化权限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又听见什么“进化者”、“试炼”、“孵化场”、“天灾级”这种莫名其妙,导致中间夹了什么根本没听清的字眼。 唯一听懂並记下的只有“在与新娘的新婚之夜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这就是姜束引以为傲的顶级处理信息的能力。 就在已经被会说话的黄鼠狼拔高了閾值,对这种诡譎之事不再感到奇怪的姜束好奇怎么这个年代还有包办婚姻时,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声停住了。 “为防止候选者无法真正领会至高意志降下的恩赐,现给予候选者测试版本孵化器。” 【您已被选为进化者候选,完成试炼后,可成为真正的进化者,获得无限进化,成为究极的资格】 【孵化场:大喜之日】 【类型:单人(试炼型)】 【难度:天灾】【註:孵化场难度从下至上分別为:真实、噩梦、灾厄、灾祸、天灾、???】 【简介:信仰正在记忆中消失,纯洁的信徒开始墮落,当寻求到的真理不再正確,寻求真理的过程是否同样该被否定?】 【任务目標一:在与新娘的新婚之夜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不能拒绝,不能欺骗】 【任务目標二:活到天亮】 【隱藏目標:暂未开启】 【备註:孵化器为测试版本,只用於孵化场介绍,其他功能未开启】 低头扫了一眼凭空出现的乱码,领会其中含义的姜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果然没有错过重要信息。” “所以说...这算是刚刚没能尽兴的补偿么?” 而在姜束切实地確认了所有信息之后,再抬头时,已然天地变换。 方才的野坟场已然消失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如墨的黑夜下,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 沿路上是鬱鬱葱葱的槐树,靠近小路的一边,树枝上掛满了红灯笼。 灯笼中的烛火有些昏暗,红皮纸也有些发黄,靠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古怪臭味。 借著微弱的光亮,姜束低头看了看,此刻自己的装束已经从休閒装变成了一袭红袍,头上还顶了一顶帽子。 自己已然变成了新郎官的模样。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不大的宅院,门楣上同样掛著灯笼,牌匾上的字磨损严重,已经不可辨认。 忽地,宅院的大门无风自动,从里面往外敞开。 头顶盖头,身著大红礼服披著霞帔的新娘子蹲在院中,正不断往火盆中添著纸钱。 她的身形与寻常人无异,可曾经荒野求生过的姜束却嗅到了浓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这种感觉跟他面对那些无法以人力战胜的猛兽时一样,甚至还要更剧烈。 滑铲过东北虎的人都知道,如果激怒了这种嗜血的野兽,会是九一开的局面—— 一分钟变成九块,血腥程度堪比商鞅死两次。 直觉告诉他,对方比刚才的花架子黄鼠狼要危险得多。 而正在姜束警惕间。 “外面风大,快进来吧,良辰吉日要到了。” 新娘的声音温柔,仿佛在嗔怪姜束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 虽然语气曖昧,可她那音调让姜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就好像將死之人要断气了似的,无根浮萍一般,没有一点儿中气。 不过儘管有些忌惮和嫌弃,但姜束倒是並没有忘了任务目標。 不能拒绝新娘的要求,那么让自己快进去应该也算吧? 姜束理了理衣服,缓步上前,直到站到对方的身边。 新娘没有抬头,却好像能隔著盖头看清姜束的一举一动。 她一边往火盆里扔著每张都写有不同日期的纸钱,一边责怪地问:“郎君,大喜之日怎的留我一个人跑了出去?” 姜束盯著纸钱,目不斜视:“我本来想去做凯格尔运动的。” 新娘烧纸钱的动作一滯:“凯格尔运动?” “就是提肛,为了一会入洞房做准备。”姜束解释。 “入洞房...呵呵...” 不知为何,新娘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姜束神色一凝,不动神色地看向四周。 通过新娘的反应,他有种预感,总感觉洞房的时候会跳出几个大汉,然后新娘告他猥褻,最后判他个三年。 所幸院子不大,看了一圈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姜束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回过神来,姜束髮现,新娘已经烧完了纸钱,站了起来。 蹲著还好,她这一站,姜束才发现,她竟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 姜束不算矮,足有一米八三,而新娘目测竟有一米九几,四肢頎长,身材匀称,虽然婚袍宽大,但从一些起伏能看出来对方异於常人的丰腴。 这让他联想到了最近玩的休閒游戏中的迪米特雷斯库夫人,只是感官上新娘带给他的衝击力要小一些。 “你在看什么,该拜堂了。” 姜束並未露出异色,只是一味应和新娘的要求。 “好。” 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 不大的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但奇怪的是,小院里只有他们两人,可所有环节,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准备似的,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刚刚在灯笼边闻到的味道愈发浓烈。 直到角落堆著的破败乐器突然响起声来,姜束才没有忍住。 “我说,怎么这些东西自己就响起来了?” “自己响起来?”新娘轻笑:“郎君莫不是还没开始喝酒便醉了,怎么连奴家请来的乐师都看不见了?” “你能看到?”姜束问。 “当然。” 姜束点点头:“那就好,不要忘了收份子钱。” “......?” 便在这时,虚无縹緲的诵唱声响起。 “香菸縹緲,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人声鼎沸,祝贺声、起鬨声、鼓掌声不绝於耳,除了一个人都看不见,很符合姜束对中式婚礼的想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姜束一边行礼,一边思考,假如一会儿自己说自己看不到有其他人,官差会不会相信。 “揭——盖头嘞!” 礼生高亢的声音在小院中迴荡著。 被送入屋內的新娘转过身子,面对门边捏著鼻子的姜束:“郎君,揭开我的盖头吧。” 姜束没有丝毫犹豫,掀开了新娘一直盖在头上的红布。 紧接著,他表情微变。 新娘很美,如同女媧精雕细琢出的精美瓷娃娃一般,五官没有半分缺点。 可这並不是让姜束变色的原因。 论捏脸,女媧比ai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更精致绝伦的容貌他不是没有见过。 真正让他诧异的是,新娘这张堪称完美的脸,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美感,反而是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的每一个五官仿佛都有自己的想法,在那张並不大的脸上淋漓尽致地展现著个人英雄主义,虽然单拎出来都如同建模一般,可凑在一起就特別不协调,像是左右脑互搏的產物。 不止如此,就在姜束愣神间,仿佛是要故意恐嚇姜束一般,她脸上的每一处精致的细节,甚至是那颗眼角的泪痣,周边的皮肤都出现了修补缝合的痕跡,逐渐由浅变深。 刻意展露出来的狰狞疤痕肆虐在几尽完美的五官之间,让她整张脸显得极为割裂。 简直可以作为经典的医美失败案例,完完全全的灾难。 然后,那张朱红色的小口张开了。 “郎君,你害怕吗?” 姜束摇摇头,他玩过更刺激的。 “咯咯...那现在...”新娘直勾勾地盯著姜束,过度的完美带来的僵硬和不真实感让她此刻像极了偽人:“你还想洞房吗?” “从未如此迫切。” “是么...那便让奴家来伺候郎君宽衣解带吧。” 新娘笑得瘮人,一边靠近在她看来强装镇定的姜束,轻轻扯开他腰间束带,一边充满恶意地呢喃: “悄悄告诉郎君,我身上的一切,都被我改造成完美的了哟...” 可下一秒,新娘调笑的声音陡然止住,隨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束身材很好,为了挑战各个领域,他一直保持有健身的习惯,几年时间,练就了一身堪称古希腊雕塑的完美身材。 但同样的,这不是让新娘愣住的原因。 真正让她难以平復的,是隨著姜束的衣物落下,他那身挑战人体极限时留下的伤疤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或新或旧的疤痕密密麻麻。 如果说新娘脸上的疤痕可以看作大陆板块的分界。 那么姜束身上的,则是在大陆板块上勾勒出了国家分界,並且进一步做了行政区划,精確到乡镇的那种。 於是,新娘肃然起敬,退后两步,重新开始审视这个打一进门起就被她看作装货的男人。 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郑重而充满敬意地道: “那个...看不出来,郎君还是个完美主义者来的...” 第三章 隱藏目標 看来是被误会了。 自己应该是被对方当作同类了,以为自己的身材也是海克斯科技。 有这么一瞬间,心里不爽的姜束思考过要不要解释,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对方为了追求完美,而自己为了追求愉悦,本质上都是为了追求什么故而对自己的身体改了点小花刀,从这一点来看,说是同类也没有错。 只是让姜束感到好奇的是,自己改花刀是因为体质好,疼著疼著就不疼了,但你凭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適当的误会或许能帮自己虚张声势,稍微让对方忌惮一些,比如以为自己是个狠人,因此他平静道: “我梦到过比你更奇怪的女人,她像是一枚无缝的鸡蛋,醒过来后我发现自己浑身鲜血,我才发现原来我抠的一直是身上的结痂。” 对方明显被嚇到了,脸上的疤痕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新娘就这么面带肃穆地盯著姜束。 良久,才突然噗呲笑了起来,眉眼间再不见轻视。 “这次的郎君我很喜欢。” 这次... 姜束咀嚼著新娘的话语,思索著,这傢伙...不能是个烂裤襠吧? 正怀疑间,新娘將姜束引导至桌边坐下。 “春宵一刻值千金,郎君,且让奴家来服侍您。” 姜束並没有拒绝,当然,他也不能拒绝。 按照任务目標的要求,他不能拒绝新娘,也不能欺骗她。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遵守规则会比较好。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新娘跪下,挽了挽额间几簇零散的头髮,將其掛到耳后,之后轻轻俯下脑袋。 “啊~好浓烈的气味...就像是...就像是黄鼠狼的味道一样...嗯?黄鼠狼?” 新娘疑惑地抬头。 姜束目光闪躲,看向別处。 或许是人在尷尬的时候就会突然很忙,他扫视一圈,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紧接著在发现倒出的是猩红色散发著铁锈味道的腥臭液体后,自然地將茶杯递给了新娘:“渴了吧,喝点水。” 新娘幽怨地剜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他结实的胸膛。 “坏蛋。” 將茶杯中的茶水含在口中,新娘再度俯下脑袋... 半响,新娘抬起头,將茶水饮下,一边活动著发酸发胀的腮帮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郎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姜束闻言嘆了口气。 的確,他承认新娘很有操作,对於温度和穴位的把控十分到位,就像一位精通针灸的老中医一样,寻常患者若是遇上她,包是要被一阵见血药到病除的。 可问题在於,这种程度的刺激,是无法唤醒他眼里沉睡的狮子的。 大慈大悲福生无量春风精灵天尊都做不到的事,又岂是你区区一介凡俗螻蚁能妄图染指僭越的? 唉,你不双修,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双修,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心中无奈却又无法向对方解释的姜束只得安慰对方: “不是我不行,是你有点一般。” 你有点一般... 有点一般... 一般... 平静的语气裹挟著冰冷的字眼,如尖刀一般狠狠插进新娘的內心。 她欻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愤怒地直视著姜束。 从古至今,多少青年俊秀惊才绝艷之人走进过这间宅院,就没有人说过她一般! 哪怕是找理由给自己掩饰,也不该找这么侮辱人的理由才是! 嗯? 等等... 他不是在找理由... 凭藉著独特的能够辨真识偽的手段,新娘判断出来姜束並没有说谎。 他真是这么想的?! 然后新娘更气了。 “呵呵呵呵...” 新娘先是冷笑。 “哈哈哈哈...” 然后开始癲狂地大笑。 姜束观察著她的反应,得出了结论—— 对方是犬中最恶毒的犬,双標犬。 你说我不行我都没生气,我说你一般就受不了了? “那再试试这个呢?” 新娘驀地退后几步,打了一个响指,接著,淡淡的,如刚成熟的蜜桃表皮上的粉色那样的雾气,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从地面砖石间的缝隙中倔强地钻了出来。 雾气带著许多水分,刚一沾上新娘的衣裙,便完完全全將其浸湿,使得布料乖巧地贴合到了她的身上,听话地帮她展现出诱人的曲线。 不多时,雾气便將两人完全淹没,他们只能互相看到模糊的轮廓。 新娘的唇角高高翘起。 看著吧,你很快就会像他们一样,跟一条会露肚皮的狗似的趴到我的脚边,然后忘记你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哀求著朝我乞討。 再矜持,再有操守的人,在这雾气之中,也只会摇著尾巴,出卖自己心里藏著的最珍贵的事物,只求释放和解脱。 可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浓浓雾靄中的轮廓並没有半点动弹。 新娘期盼看到的场景更是没有出现。 她有些按捺不住了。 “郎君...” 她一边唤著,一边靠近。 隨后。 她的瞳仁开始震颤。 “嘶...呼...” 姜束正在呼吸。 如果能剖开他的胸膛就能够看到,隨著他密密麻麻肺泡的一胀一缩,他口边雾气便是被先抽进嘴里,顺著气管一路往下,在肺部经过无比复杂的净化工序后,再从鼻腔被喷出。 姜束如同一头贪婪的理塘氂牛,一瞬间就能將周遭的空间吸成真空,连自然物理定律都反应不过来,在气压影响下前去补足缺口的粉色雾靄都慢了半拍。 “虽然成分有些不一样,其中有些我辨別不出的东西,但从效果来看,每呼吸一次,就相当於吃下半粒西地那非和半粒达泊西汀,从刚才到现在,大概是各三十粒的剂量。” 姜束说著,呼出一口已无半点杂质的纯净二氧化碳: “很柔,但不够纯,也不够劲,压不住我心里的事儿,不过只是提神的话倒是刚刚好。” 新娘没听说过姜束提及的神秘小药丸,但这並不妨碍她道心受损。 虽然经年累月下来神雾早就稀释了许多,但这也不可能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可听他的意思,神雾不止有平替,还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新娘快步上前,狠狠按住姜束的双肩:“你是装的对吧?!” 姜束看到新娘脸庞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紧接著,他便双手朝下摊开,做出“请看”的动作。 新娘低头看去,果然不见任何反应。 然后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质问是多么可笑,自己明明就能判断出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可还是问出来了。 她不想去相信事实。 鬆开姜束,新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阴鷙而又无措地收回了被姜束吸得所剩不多的雾气,身上因为拼凑零件而留下的裂痕隨著她的情绪波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姜束看著她身上的伤疤,若有所思。 便在这时,姜束眼前闪过一串乱码—— 【您忍受住了至高意志的威压,没有丧失本性】 【达成前置条件:不受新娘的蛊惑】 【开启隱藏任务:探寻孵化场的秘密(0/100%)】【可选】 忍受? 並非忍受,没这么艰难。 所以说测试版就是不如正版,一点都不智能。 不过既然是探寻,那是不是代表,现在可以稍微主动一些,不用再一直被牵著鼻子走了? 想到这里,姜束开口了。 “再想想办法...” 新娘一愣,眼神重新匯聚,看向说话的姜束。 姜束第一次开始有了主动的动作,抓住新娘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面前。 明明他才是那个坐在椅子上,需要抬头的人,新娘却感觉自己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再想想办法,尽你所能取悦我。” 第四章 业余闹麻了 取...取悦? 新娘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就被气笑了。 平常都是来这里的人尽其所能取悦她,什么时候有人胆敢让自己去取悦別人? 倒反天罡! “那郎君想让我怎么取悦?” 她阴惻惻地笑了笑。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其实姜束心里也没谱,他就是想隨便提出点要求,想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然后以此確定对方的底线,避免玩脱罢了。 “取悦”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当下情形以及最含蓄的说法了。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问了... “跳舞会么?”姜束问道:“抖音风之类的。” 新娘一怔。 她不懂抖音风,但她懂男人。 正如同广为流传的经典才子佳人故事“工地土木学长不会爱上夜场舞蹈学姐”中所描述的那样,学长来这儿干嘛学姐心知肚明,学姐的工作內容学长也心照不宣。 於是邂逅就以“你给我跳支舞吧”为前戏展开了。 这是一种信號,也是一种考验。 跳得上不上道,就决定了接下来的故事能不能顺利展开。 想到这里,新娘逐渐理解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什么嘛,明明站都站不起来,连神雾都帮不了的傢伙,结果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些东西吗,所以说明明就是有难言之隱才对,一定是骗別人骗著骗著把自己都骗了,连带著把我都糊弄了过去。 然后她看姜束的眼神就多了一丝怜悯。 被这么看著的姜束觉得莫名其妙,感觉一定是什么地方又出现了误会。 不过他对此並不在意,提及舞蹈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看到房间里恰好摆放著几件羽袖舞裙,推断新娘会跳舞,而他又恰好擅长舞蹈,藉此便可以打开话题,进行隱藏目標的探寻。 “我可以答应你。”新娘娇媚一笑:“而且保证能取悦你,如果你喜欢,我甚至能每天跳给你看,而你只需要用一样你不再需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姜束不假思索:“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我去准备准备。” “请便。” 看到新娘听完自己的回答便立刻放下心来,就好像是能確定了自己不会说假话后就忙著去换衣服的身影,姜束確认了到目前为止的一些猜想—— 一:对方並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能拒绝她,不然就不会容忍自己略显无礼的要求,也不会以此为条件来交换什么东西,想要什么直接命令自己就是了。 二:对方能確认自己有没有撒谎,当然,也有可能她就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別人的人,但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是微乎其微,也能说是基本为零。 三:对方提到过“这次的郎君”,这意味著这所谓的试炼自己不是第一个参加的,不过其他参加者的处境和结果暂未可知。 四:在自己有需要完成的目標的同时,对方也有自己的目的,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而在自己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之前,她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伤害自己,得採取相对温和的手段,目前看来有点类似西方的恶魔骗人签订契约。 以这些信息为基础进一步推断,任务目標中“不能拒绝”的要求,其实只是为了平衡双方信息的不对等,防止自己进来就摆烂,受限制的新娘拿自己没办法。 至於不能撒谎,或许是为了防止胡乱撒谎激怒新娘做出出格的命令或举动? 总之前者看似保护新娘,后者看似在保护参加者。 不过这就让姜束很在意了,为什么要这么设定,不管是新娘的诱惑还是粉色雾气的影响,应该都鲜少有人能承受,毕竟很少,或者说几乎不可能有正常人拥有和他一样的好身体,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故意增加通关的难度? 如果新娘发神经,让自己去死,岂不是不死不行?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想要强行驱动自己去做事,即使自己不打算去完成隱藏目標,那股力量也想让自己去完成些什么。 看似开放世界,实则线性流程。 但不管怎么说,就目前来看,情况对自己很有利。 最简单的做法其实就是,利用自己已经崩坏的奖励系统,一口咬定对方毫无吸引力,无法取悦自己,然后让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能达成交换条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这样拖到天亮,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与此同时。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17/100%)】 看著那可怜的进度条,姜束有些诧异。 虽然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不过占比其实並不高么? 是还有更多秘密没有挖掘,还是推测的內容有错漏的地方呢?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恶魔欺骗单纯的普通人签订契约,而是有著更多更有趣的內容吧?” 姜束逐渐开始沉浸其中,果断放弃了刚刚考虑过的摆烂敷衍打太极式的通关方法: “果然还是觉得最简单的东西没有任何吸引力啊...” “你说什么?” 回过神来,准备好的新娘已经站到了跟前。 “没什么。”姜束收回心思,做了个“请”的手势:“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 闻言,新娘藏在衣袖中的手攥了攥,当作给自己鼓劲儿。 她仰起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虽然很久没跳了,但以前...” “直接跳就好,不要还没开始就先铺垫,降低我的期望。”姜束摆摆手打断,认真地道:“我很挑剔的。” “嘖...谁铺垫了啊?”新娘有些不满,小声嘟囔:“只是谦虚一下而已。” 她缓缓闭上眼,回忆著尘封记忆中的那些动作,然后舒展开了腰肢...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因为她有著无比的自信。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八个字是所有观看过她舞蹈的男人对她舞姿的评价。 他们之中有达官贵人,有文人骚客,甚至还有长生不老的隱士,甚至就连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曾就此褒扬过她。 她自信,如果不能用粗俗的爱欲予以撩拨,那这高雅的美一定能够直达心灵! 正因如此,她才会將许久没在外人面前展现的这一面,在此时此刻,再度回想起来... 舞毕,新娘依旧紧闭双眼,沉浸在刚刚的心境中久久无法自拔。 姜束鼓起掌来。 新娘则故作失望:“许久未跳,还是有些生疏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会破坏氛围和美感,她很想大声问姜束一句:你...见过我的全盛姿態吗? 她本以为姜束会反驳她“啊什么这还生疏了”“那你常跳的话得多厉害啊”之类的。 可没想到。 “確实,甚至与其说生疏,不如说有些僵硬了,恕我直言,这种舞放到推特上,我都是不会付门槛费的。”姜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新娘闻言变了脸色,脸一下黑了下来,反讽道:“哦?僵硬吗?没想到郎君对舞蹈也颇有研究,想必一定是观赏过更加优秀的吧,可否让我也见识见识?” 她现在篤定,姜束恐怕是传说中的否定型人格,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懂不懂,反正上来就先全盘否定了再说。 之前也就算了,说自己不够烧,又说神雾不够劲,她都能忍,毕竟否定的不是她自身的价值,但现在她忍不了了。 听完这话,姜束也不辩解什么,直接就站了起来。 “更优秀的我一般只发在电报群,门姐才能看。” “什么门哥门姐的。”新娘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姜束真的跳了起来,不止是跳了,而且跳的还是跟她刚刚一模一样的舞,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处理,都恰到好处,甚至有的地方完成度比生疏了的她都要高。 “怎么可能?!” 她瞪大了眼睛。 几个动作,便把这精髓为“柔”的通仙之舞演绎的入木三分淋漓尽致。 男人...竟也能如此美丽? 不!不对! 她很快回过神来。 自己这舞,生前便没人能学得三分相似,死后更是该失传才对,他怎么可能会跳?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不成是他看自己跳了一次,然后就学会了? “不...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正当她对此感到怀疑时,姜束已经復刻到了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 只见他一个一字马,大跳跨过新娘头顶,一截重物隨之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对她进行了切切实实的具象化打脸,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印,以及不知是疼的还是恼的,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稳稳落地,姜束双手负於身后,头也不回:“我考虑不周,只顾復刻你的动作了,忘了我比你多了样东西。” “你真是现学的?!” “嗯。”姜束用行动乾净利落地回击了她不懂装懂的指控。 不要小看没有固定工作全靠门槛费生活的顶级福利基啊...模仿大火舞蹈然后录製收费版向来是手快有手慢无,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早晚是会被市场淘汰的。 门槛之爭,向来如此。 几个肌无力动作而已,业余舞闹麻了。 看著瞠目结舌的新娘,他知道,现在他拥有点评权了。 “我稍微改进了你的几个动作,或者说,还原? 总之,我猜测是你更换的身体限制了你的发挥,它们原本的主人可能不擅长舞蹈,因此身体柔韧性不够。 很可惜,如果是你原本的身体,本来能跳出跟我一样的效果。” 姜束转过身来: “一味地追求外表上的完美,有时候会丟掉真正的自己,你说呢?” 新娘一脸阴沉,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我从来没说过,我的身体不是我自己的。” “別把我当傻子好吗,虽然很细微,但不同地方皮肤的状態、性质、年龄,都完全不一样啊,那些疤痕不是你改造留下的,而是缝合留下的吧?” 姜束嘆了口气,无奈地道: “况且,生疏也该有个度啊。” 前半句新娘不以为意,后半句新娘如遭雷击。 “你是说,我真的跳得很差?”她的眼眶中浮现晶莹。 “我没这么说。”他否定。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承认。 “......”她开始抽泣。 “所以说,你这么操作下来,依旧毫无吸引力不说,连自己最得意的长处都没有了,你不觉得挺失败的么?”他开始拿刀追著捅。 新娘没有否认,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37/100%)】 ...... 第五章 並非主角 哭了很久,新娘终於止住了眼泪。 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长久以来的努力和坚持被人全盘否定所带来的悲伤。 擦去眼泪之后,再度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时,新娘开始下意识地避免和对方的目光有直接接触。 因为拿手的绝活被人家轻而易举就比下去之后没绷住哭了这种事实在是太丟人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新娘问道。 她现在对姜束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总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秘密。 “我?”姜束想了想:“一个普通路过的社会边缘人士,时常感到压抑。” 这並不是新娘想要的答案:“我是说,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姜束一愣。 你问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硬要找个理由的话,那道虚无縹緲的声音好像提了一句是因为他突破了什么下限? 这是很没素质的说法,姜束並不认可这种莫须有的指控,他认为好奇之心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所以他用了不算欺骗的比较糊弄的说法:“被迫。” “你从头到尾像是被迫的么...”新娘忍不住吐槽。 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打一进门起这个男人就处处透著古怪。 以往那些新郎官初入小院,面对未知时,要么是满脸恐惧,要么是处处小心,自己有什么要求,哪怕只是要他们帮自己拿个什么东西,都要犹豫纠结半天。 但面前的人却不一样,不仅从头到尾云淡风轻,行为举止更是好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面对什么事都毫无波澜,简直就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就算这些还能用心理素质来解释,那么能抵御神雾的影响,以及过目不忘並能完美復刻的舞技的能力也足以说明他的不同寻常。 这样的人,在不使用暴力威胁的前提下,真的有办法让他乖乖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营造出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想到这里,她无力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你还好吧?”姜束坐到了她身边。 “別烦我了,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又等来个人,结果是个怪物。”新娘抬起左手晃了晃,示意姜束一边玩儿去:“你就在那乖乖坐著,等到天亮就能离开了。” 看样子哭了一场过后,新娘的再婚体验不甚理想,已经想离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如果换做刚刚误入这座小院的姜束,倒是乐得没有麻烦,独自美丽。 但现在既然已经触发了隱藏目標,只是简简单单地通过总感觉少点什么。 於是,一时间两人的角色好像反了过来。 新娘一脸生无可恋,姜束却开始主动寻找话题。 “什么叫好不容易又等来个人?”姜束关心地问道:“你也压抑了是吧?” “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你说话呢?”新娘眉头紧皱,虽然不明白压抑指的是哪方面,但是从语气上她就能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那我换个说法,你对很久没能洞房这件事耿耿於怀?” “还不如刚刚那个!” 新娘嘆了口气,无奈地问道:“你就是不愿意好好安静地待著是么?” “閒著也是閒著,聊聊唄。”姜束斜倚在桌子上,单手托腮,一副嘮閒磕的模样:“我能看得出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觉得你不妨真诚一点,直接说出来,说不定我被你感动就给你了。” “那你通常会因为什么事感动?” “以前还挺感性的,但是现在么...”姜束思考一番:“如果金玉良缘世纪和解说不定会稍微感动一下下吧,人间自有真情在了属於是。” “金玉良缘?算了...我也懒得问了,估计理解不了。” 新娘已然彻底开摆,一副班味极重的模样:“反正你这里是没戏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能真正理解我的人出现过,倒是也不妨告诉你。” 闻言,姜束放下托腮的手,稍稍坐正。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新娘说道:“我想要证明爱情的唯一性和正確性。” 姜束沉思许久,问道:“真的有什么是唯一和正確的吗?” “有的,爱情就是。” 新娘回答得十分坚定,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明显闪烁著光,只是转瞬之间,这股光又暗淡了下去: “只是我暂时没找到能证明它的证据。” 听著新娘的话,姜束不禁联想到了那串诡异文字中关於这处地方的描述—— 【简介:信仰正在记忆中消失,纯洁的信徒开始墮落,当寻求到的真理不再正確,寻求真理的过程是否同样该被否定?】 真理指的就是这个么? 所以所有进入过这个小院的人,其实都是新娘用来证明这个真理的实验品? “没找到证据不就是无法证明吗?”姜束故意说道:“无法被证明的命题,就是偽命题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新娘低下头,髮丝掩盖住了她的面庞,声音细如蚊蚋:“无法证明它的正確和唯一是我的问题,不是它的。” 这模样姜束见过。 大学时经常见。 《听我说她和別人不一样》《兄弟我有点想她了》《兄弟我好像沦陷了》《兄弟我真的遇到真爱了》《兄弟我没招了》《什么我被她耍的团团转我只是自己喜欢转圈圈》 就是这副败犬的模样。 姜束想,或许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想要证明这所谓的真理都是不可能的吧,不过还是不断强迫自己接受和相信罢了。 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所以说...”姜束回忆著新娘身上那些醒目的疤痕:“你才会利用自己的色相以及那种烟雾诱惑在我之前来到这里的新郎官,逼迫他们在欲望和爱情里面做选择,失败的人,不仅自己会死,就连他们的爱人也会沦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新娘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著姜束:“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难猜。”姜束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过头了:“所有线索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摆在我面前,把它们串联起来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吧?” “也是。”新娘想到什么,又放鬆了下去:“你都已经发现我身体的异常了,能猜到这个也並不奇怪。”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如果是失败在你身上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被那烟雾影响的人,也会算作失败呢?”姜束不解地问道。 “因为真正的爱情就是应该不受任何诱惑影响的。” 新娘像是看白痴似的打量著姜束: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不受影响的,正常来说,神雾会唤醒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情慾,这种情慾,除了忠於爱情的人的绝对理智,没有什么能够抵挡。 所以只要受到了影响却又没法抵挡的人,自然就不能被用来证明爱情的唯一性和正確性,也就自然需要因为不忠诚而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说你得感到庆幸,在你身上神雾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挥作用,而我最拿手的舞技也无法征服你,暴力胁迫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姜束恍然大悟。 “真是的,你不是早就知道那神雾的作用了吗?刚刚还挺聪明的,一下子这么笨...”新娘抱怨。 姜束並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打了个哈哈应付了过去。 因为他现在弄清楚了一件事。 这个孵化场中,新娘並不是真正的主角,参加者来到这里,也並不是为了成为新娘的实验品。 如果是怪雾的所有者,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么她不可能不清楚那怪雾真正的作用。 事实上,姜束確確实实受到影响了。 那怪雾中,不止有催情的成分,还有一种他无法辨別的古怪成分。 而那种成分,能让受到影响的人產生幻觉,看到自己心中最爱的人,这就是当新娘从怪雾中出现时,他愣神的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当诱惑的对象就是真爱本身,该如何界定越界的行为究竟是经不住诱惑还是忠於爱情呢? 所以新娘从一开始,证明的方式就是错的,她註定一辈子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为什么姜束看到了內心深处最爱的人,身体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似完全不受影响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看到的是他自己。 第六章 爆了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67/100%)】 看著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的,显得十分慷慨的进度条变化,姜束陷入了沉思。 而与此同时,新娘好像已经彻底释怀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一併问出来吧。” 姜束在大脑中稍作整理,然后打算一股脑把到目前未知能观察到的所有疑点一併证实。 “你刚刚说我是你很喜欢的郎君,也就是说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当过新郎官,你烧的纸钱上的日期,就是他们的生辰八字。” “没错。” “院子里没有人,拜堂的时候却很热闹,虽然看不到人,但是男男女女的声音都很年轻,他们都是死在了你手上的人,或许其中就有你现在部分身体的主人?” “不是其中,所有你能听到声音的女人,都是。” “灯笼里的蜡烛,还有拜堂时的,包括现在房间里的蜡烛,用的燃料都是尸油,茶壶里的茶是用血泡的,还有......他们死后,所有材料都被你利用了起来。” “观察得很仔细。”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70/100%)】 果然如同姜束猜测的那样,秘密的重要程度也分三六九等,並不是每个秘密都占据同样的百分比的。 第一次变更时自己判断出来的结论最多,但进度只增加了17%。 那些结论主要是关於一些隱藏的规则,和规则具备的作用。 第二次变更则是发现了新娘身体的秘密,增加了20%,这表示新娘本身存在的意义重要程度差不多等於需要遵守的规则。 第三次变更是姜束得知了新娘这么做的原因,以及发现新娘对怪雾真正的作用並不了解,並非是孵化场中真正的主角,更像是被利用了,这一次足足增加了30%。 而第四次,是关於在他之前的那些参与者的事,只占了3%,跟规则上的秘密合砍五分之一,更是路边一条。 於是,姜束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终於明白那种在开放世界搞线性流程,任务目標和实际情况左右脑互搏,导致他觉得在被人推著走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 原来两个明面上任务目標只能算是序章,不过是流露出来的表象,而真正的难点其实是在隱藏目標上。 新娘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来进行实验,那就说明对於参加者来说,考验本身是没有可能通过的,也就是说新娘的实验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可既然实验本身没有意义,而孵化场的存在又不可能没有意义,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新娘本人其实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她又是另一个怪雾,是某个在她身后的幕后存在手中的武器。 孵化场的所有规则,其实就是要保证参加者在不会受到新娘的暴力胁迫的前提下,保持积极性,配合新娘推动流程的发展,並在流程中发现漏洞。 换个角度来看,新娘又何尝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参加者,只是她的任务正好跟姜束的反过来—— 【任务目標一:在与新郎官的新婚之夜可劲儿诱惑他,不能使用暴力手段胁迫】 【任务目標二:诱惑成功后千万別让他活到天亮】 太好了,是双向奔赴。 所以说... 姜束將审视的目光缓缓移向新娘。 这算是养蛊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眼前突然出现一串乱码。 【警告:尝试攻击新娘的行为可能遭到反击,如果在孵化场中死亡,则视为挑战失败,生命將彻底消失】 行吧,不愧是规则的一部分,无敌这一块的。 不过既然物理攻击不行... 那乾脆从精神上跟她爆了吧。 “你看我干什么?” 注意到姜束曖昧的眼神,新娘起身,弯腰从地上捡起姜束一进门就被她脱掉的衣物,一把塞给他: “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这么著吧,把你的衣服穿上,坐在那边等天亮就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你就这么肯定吗?”姜束反问。 “嗯,反正从这里出去过的,我都再也没有见过。” 姜束有些诧异:“还有其他人从这里平安出去过?” 这不对吧? 难道真的还有狠人也把小药丸当饭吃?还是说人家意志就是这么坚定,跟战狼似的,被电击都无所弔谓? “唔...那是个意外。”新娘含糊道:“准確地说那都不能算是人,是一只黄鼠狼,我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没去诱惑他,就把它关在院子外面一晚上,算是把它放走了,打那之后就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你是第一个。” 那没事了,原来是新娘的问题。 面对跨物种下不去嘴倒也算人之常情。 不过又是黄鼠狼么? 姜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跟这东西很有缘,两人遇到的別是同一只吧? 並不知晓姜束的奇遇,新娘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道:“总之,一定是不会再见了。” “我看未必。”姜束摇摇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那种奇怪的雾交给你的人,安排我们见面並非是偶然?” 新娘悚然一惊,瞬间变了脸色,面目阴沉得可怕,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逆鳞,死死瞪著姜束:“你不该知道这个。” 但姜束並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包括那只黄鼠狼,或许也並不是意外,你一边说要证明爱情的正確性,一边因为人家是黄鼠狼就拒之门外,怎么,难道只有人才能懂得爱情吗,你这算不算是...对自己信仰的褻瀆呢?” 新娘一时语塞。 “如果是不懂爱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你能確定来到这里的人一定有著自己爱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开展你的计划。 但听你的意思,你又只能被动接受,不能主动选择,不知道到底什么人会来到院子里。 如果没猜错,把奇怪的雾交给你的人,与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吧?” 姜束调侃道: “简直就像是不负责任的导师一样,把所有东西一股脑丟给学生,然后任由学生胡来,其实身为学生的你早就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了,但就是丝毫没有怀疑过问题其实並不是出在你的身上。” “你...你什么意思?”新娘的脸色十分难看。 对於姜束能戳到她软肋的诛心话语,她甚至来不及去考虑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 姜束微笑著,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温柔。 儘管这笑容在新娘眼里是如此可怖。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毁掉你呢?” 第七章 防火防盗防男闺蜜 “你先別急著反驳我。” 眼看新娘想开口,姜束立马打断施法,话锋一转: “不如你先好好回忆回忆,你的初衷是什么?换句话说,你为什么想要证明爱情的唯一性和正確性,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別的意义吗?” “特別的意义...” 新娘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愿多说: “我...有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 姜束见对方敷衍,只好更加直白一些:“是那个人让你这么做的吧?” 谁料新娘竟然毫不犹豫地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关於这一点我倒是记得很清楚,跟那位大人没有关係,祂只是想要帮助我,所以给了我神雾,想要以此让我的道路更加顺利。 祂是个很好的人,给过我许多帮助,即使我犯过错,很严重的那一种,祂也没有放弃过我,对我的態度没有丝毫改变。 我很感激祂,也很尊重祂,所以我並不能容忍你如此詆毁祂。 只是你运气很好,我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並且到现在为止你表现得都很特別,大大加强了我对你的包容程度,如果换做其他人,就凭你刚才的话,我冒著风险也会一巴掌拍死你!” 看著新娘脸上不似作偽的怒气和敌视,姜束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头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总感觉那里会隨时多出一截血条。 不过拉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好了准备,那就没有认怂的道理了。 “稍安勿躁。” 他安抚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如果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如果也不行!” 姜束嘆了口气。 虽然对於掌握了许多情报的他来说,这个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的傢伙傻得有些好笑,但姜束向来不会嘲笑別人的情感,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对於当事人来说就是最珍贵的事物,他或许不理解,但一定尊重。 而尊重的方式,那当然是狠狠击碎这种幻想了! “可怕就怕,人家不是真心帮你,而你还蒙在鼓里吶。” 姜束自然地伸出手来,揉了揉新娘的脑袋。 经过研究表明,无意识且自然的肢体亲昵接触,能够降低他人的戒心,如果同时再搭配上看似在替对方著想的话语,则很容易提升对方的好感。 要问是哪里的研究表明的? 姜束自己研究的。 实操下来,只要建模上不出问题,基本上是手拿把掐,不过不建议对同性使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果不其然,虽然反应过来的新娘立刻推开了姜束的手,但眼神中的敌视確实少了一些。 她没有再去针对姜束对她心中重要之人的恶意揣测,而是揪住这看似是在关心她的担忧点质问:“你凭什么说人家不是真心的?” “你肯定从来没有收到过那种雾气的影响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种雾的真正作用,除了催情之外,还能让人產生幻觉,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姜束不慌不忙地將这张牌用在了最恰当的时机:“我之所以相对平静,只是因为我对催情的那部分东西免疫,意识还清醒。” “不可能。”新娘下意识否认:“祂从来没这么说过。” 姜束耸耸肩:“你不是能判断我有没有说谎吗?试试看不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假话了?” “你怎么知道?”新娘又一次下意识问道。 她发现这句话今天晚上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都快说烦了。 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验证姜束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很遗憾的是,她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新娘並不笨,联想之前姜束说过的那些在当时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加上雾气的作用与自己的认知截然不同的前提条件,她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用这个东西去证明,岂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的心一下就沉入了谷底。 “怎么样,这下子就知道我的担心从何而来了吧?” 姜束的眉眼间流露出心疼的目光,看似情真意切地道: “其实我也很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份信任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只是没有办法啊,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单纯的人受委屈,所以只能多次暗示提醒你小心一点。 但没想到,你误会了我,以为我是那种喜欢挑拨离间的恶人,甚至还说要拍死我,我又委屈又害怕啊,这才没办法,把实情告诉了你。 那个...你不会怪我吧?” 闻言,新娘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错怪了姜束,本就因为真相衝击而心烦意乱的她又是一阵歉疚,只得强顏欢笑:“嗯,不怪你,跟你没关係。” 眼看新娘正在接受现实,姜束继续煽风点火:“虽然是祂对你不真诚在先,可是我终究算是破坏了你们的关係,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啊。” 新娘深呼吸一口气。 “我得感谢你告诉了我这一点,让我不至於继续受骗上当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明白...”新娘的眼底满是阴霾:“祂为什么要这么做?祂明明一直在帮我,明明...” 说到最后,新娘竟是开始有些哽咽,看样子这似乎比跳舞不行这件事对她的打击都要大。 反应不错,姜束暗自点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新娘揉著眼睛,疑惑地抬起头来。 “在我来的地方,有一种叫可乐的饮料。” 姜束比划著名描述: “分为瓶装和罐装两种,人们公认罐装的可乐比瓶装的可乐好喝,而瓶装之中,又分为標准瓶,大瓶和小瓶,其中小瓶的又是瓶装中最难喝的一种。 但我经常喝这种最难喝的小瓶装可乐。 你可能会问我,既然我说这东西最难喝,为什么还要经常喝?” “是啊,为什么呢?”新娘被吸引了注意,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口渴啊。” 姜束理所应当地解释: “我口渴需要解渴,而身边又没有其他能喝的东西,手边只有点外卖送的这瓶可乐的时候,我还考虑它好不好喝吗? 这种免费的东西,拿起来就喝,喝完解了渴就扔掉了,我丝毫不觉得可惜。 甚至有时候扔了之后,我还要指著空瓶子骂两句,说这玩意儿真难喝,为什么外卖送的都是这种饮料,如果要花钱买的话绝对不可能喝这种东西。” “哦...有道理。”新娘瞭然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新娘不解。 姜束反问:“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新娘愣了许久,有些不敢確定地询问:“你是说...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小瓶的可乐?” 姜束没有言语。 新娘面露惶恐:“你是说...我是祂没有选择的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根本不会选我,其实祂早就对我心怀不满很久了...不,或许祂一开始就看不上我?” “我没有这么说。”姜束微笑:“我只是跟你讲个故事,怎么理解看你自己,毕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不不...”新娘用力地摇著头:“我越想越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要不这样吧,你既然对这方面这么懂,不如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帮我分析一下。” 姜束很清楚,对方这明显是慌了,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秘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但这正中他的下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嘴上还是要推辞一下的。 “不好吧,我再怎么说只是个外人。” “没关係。”新娘透过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天色:“反正天亮以后你就会离开,我们就此相忘於江湖,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长话短说,你帮我好好分析一下。” “那...行吧。”姜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大概过了半刻钟,姜束听完了新娘的故事,了解了她不幸的童年、破碎的家庭、悲惨的遭遇,知道了她有个好赌的爹和生病的妈。 与姜束所在的世界不同,这里的世界存在著诡秘力量,普通人可以通过修行成为拥有超凡实力的强者。 有剑仙一剑开天门,有拳圣一拳碎山河。 也有邪祟,有精怪,有大妖。 每天都有新豪杰扬名立万,也每天都有旧英雄折戟沉沙。 简单来说,新娘生活在一个姜束想像中完美的浪漫仙侠世界。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於,十五岁那年,她灰暗的生活迎来了曙光。 她接触到了修行,在短短十多年间,就成为了当世的顶尖强者,威名声震寰宇。 而这都离不开一个神秘人的帮助。 这个人几乎伴隨新娘经歷了她人生中所有的大事件,但有意思的是,新娘从未真正见过祂,甚至不知道祂是男是女,只是隱约知道,那是凌驾於整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新娘对祂的感情也很复杂,在她看来,两人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係,在祂面前,新娘永远都是那个刚刚接触诡秘和修行的天真少女。 但另一方面,祂对新娘的態度却很曖昧,始终保持著距离感,这导致新娘对祂的了解实际上知之甚少,並且在面对祂时,新娘总是会感觉不自信,就好像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新娘犯了一个错,一个很严重的错。 那一次,不知道是新娘想要作一下,亦或是真的不认同,这一点新娘並未提及,总之她质疑並反对了祂的一个决定,而在此之前新娘从未忤逆过祂。 当时祂很震怒,不过事后,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两人还是如之前一样相处。 只是突然有一天,祂对新娘说:“你想离开这个世界,来我的世界看看吗?” 新娘没有多想,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时过境迁,她的家人朋友早已离世,她也早已举世无敌,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留恋,能去挚友兼恩人的世界看一看,自然是好事。 只是该怎么去呢? “你虽然把我教给你的东西都掌握得差不多了,但只是流於表面,想要真正做到隨心所欲地跨越一方世界,就必须要理解並相信这些力量的根源——爱。” “去吧,带著我给你的蛊惑之雾,去亲眼见证爱是什么,然后来到我的世界与我见面。” “记住,不能使用我给交给你的任何力量,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还有蛊惑之雾。” 在那之后,新娘就住进了这间小院,开始了她註定无法成功的实验。 直到姜束的到来... “所以说...你觉得祂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满了?”新娘紧张地徵询著姜束的看法。 你都这么问了,那当然是不满了。 姜束这么想著,嘴上却是模稜两可,充满了暗示和引导。 “难说,其实祂也有对你不错的地方,只能说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你全心全意帮祂做事的时候,祂其实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他摩挲著下巴:“后面么...不好说。” 而新娘也很爭气,果然就朝著姜束设的套头也不回地一头扎了进去。 “所以你是觉得,祂对我从来就是利用,我对祂有用,是个听话的棋子的时候,祂就大发慈悲给我点甜头,但只要我稍微不遂祂的意了,祂就能拿之前的所有事当没发生过,就把我当野狗赶走?”新娘狐疑地问。 “没这么温柔。” “什么?” “不小心”说漏嘴的姜束连忙纠正:“我是说,这么想是不是太极端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 新娘长嘆一声: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祂,再也没收到祂的任何信息,几千年来一直蜗居在偏僻不见人烟的十万里大山中,连个活物都没看到过,如果祂真的在乎我,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繫我么?” “说不定祂有自己要忙的事?”姜束看似安慰,实则火上浇油。 “祂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我就没有我要忙的事情了唄?”新娘不满:“我可是因为祂一句话就丟掉一切过来的。” “也是哈。”姜束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还准备继续吗?” 谈到关键之处,新娘神色微变,表情有些挣扎和不知所措。 “要我说算了吧?”姜束拍拍新娘的肩膀:“本来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人家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搞得这么大,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唉...” 姜束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新娘最后的心气给磨没了。 於是,她说出了姜束喜闻乐见的那句话。 “我太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 姜束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听起来牛逼哄哄的一个世界的最强者,但毕竟情感还是人类的情感,几千年没有联繫的感情,就是比不过刚见面虚情假意的关心啊。 再辅以姜束那炉火纯青的標准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好闺蜜式的聊天方式,再好的关係都给你搅和黄了,更別说是这种本就不稳定的、有弱点的关係了。 这就是异地,一种必定暴死的情感关係。 姜束曾经亲自拆散许许多多恩爱的情侣,最快只需一杯酒的时间,战绩可查。 而今天,这个领域的功勋册上,又多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光辉痕跡——把诡异世界的至强者给聊和离了。 此时尚未天亮,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姜束帮新娘收拾行李,因为她打算离开这里,回很久没有见过的故乡去看一看。 “放心吧,就算没有祂,只靠你自己,你也能好好生活下去的。” 姜束在小院门口对新娘竖起大拇指: “听了你的故事我就清楚这一点了,宝宝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很独立的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 新娘看向姜束的眼神十分复杂。 不久之前,她在里面,姜束在外面,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如果不是天亮以后你就会从这个世界离开,我真想带著你一起走,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可能是姜束比较传统,他不太能理解几个小时前还在企图通过帮他嗦来诱惑他的人要和他做朋友。 但他脸上还是掛著笑容。 “快回家看看吧,有缘会再见的,一路顺风。” 想了想,新娘將一个香囊递给了姜束:“这个送给你吧,当作你让我清醒过来的报答。” 姜束接过香囊,正要打开时却被制止。 “回去以后再打开。” “好。”姜束点点头,將香囊收好。 “那么,再见。” “再见。” 看著离开了小院的新娘,如同解开什么沉重的束缚之后,如同流星一般掠走,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 姜束把院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著伴隨新娘远去后连鬼魂也消失了的空无一物的小院。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99/100%)】 “我知道你一直在什么地方偷看。” “你是把那个偏执到疯魔的女人当作了磨刀石,在挑选新的继任者对吧?” “现在我已经如你所愿,成功把她赶走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想要的东西跟她不一样。” “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你最好能不断带给我更有意思的体验。” “如果你也想让我做这么无聊的事,那我保证,我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和你嘻嘻哈哈的了。” 【任务进度变更】 【探寻孵化场的秘密(100/100%)】 第八章 奖励结算 就在姜束话音刚落,隱藏目標的进度条到达百分之百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开始地动天摇。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开始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其后纯白色的斑驳。 小院中的一切,房屋、土地、石板,连同小院所处的整座小山,逐渐虚化,像是丟失了像素似的成为一团团马赛克,最终与天空的纯白融为一体。 顷刻之间,所有事物消失不见,目所能及之处儘是虚无。 置身於这宛如游戏加载画面的白色空间中,姜束感觉有些像是身处梦境。 意料之中的来自將他拉入这个世界的,同时极大可能是操控了新娘一生的那所谓至高意志的回答並没有出现。 不过乱码倒是有所反馈。 【天灾级孵化场:大喜之日攻略完成】 【攻略评价:妙不可言】 【备註:高於最高评定等级s级可获得孵化场赠言,获得额外奖励】 【隱藏任务已完成,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成就:4】 【1坐怀不乱:无论你是否有难言之隱,但你始终將生理反应控制得极好。】 【2真理至上:你否定了新娘的一切,挫败了她各方面的信心,即使你不確定惹怒她会不会有危险。】 【3药王:你並非以意志,而是以抗药性抵御了蛊惑之雾的影响。】 【4男闺蜜:你依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新娘信任的男闺蜜,轻而易举地瓦解了新娘的意志。】 【总评:新娘在你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下次的boss你来当。】 【成就转化为四点进化点数,可自行分配用以进化或习得技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备註:因通关试炼级孵化场只发放进化者资格,没有基础奖励,现跳过基础奖励结算环节...】 姜束一字一句地看著结算界面,眉头紧皱。 倒不是因为没得到至高意志的反馈。 只是他觉得成就系统极其不客观。 就比如他確实没有难言之隱,只是新娘不够劲罢了。 假如她是以人民碎片的形式出现,那他可能都熬不到蛊惑之雾那一关就交代了,高低得尝尝鲜。 【进化者信息已更新】 【序列编號:1919810】 【序列代號:请填写】 【种族:人类】 【性別:男】 【等级:1】 【力量:2(普通男性的平均值为0.5,专业运动员的平均值为1,理论极限值为2)】 【速度:2(普通男性的平均值为0.5,专业运动员的平均值为1,理论极限值为2)】 【肉体强度:2(普通男性的平均值为0.5,专业运动员的平均值为1,理论极限值为2)】 【智力:1.6(普通男性的平均值为0.5,科学家的平均值为1,理论极限值为2)】 【魅力:2(普通男性的平均值为0.5,海王的平均值为1,理论极限值为2)】 【杂学:无法计算(普通人类熟练掌握的平均杂学数为3,整活博主的平均值为10,理论极限值为???)】 【备註:力量、速度和肉体强度的平均数值和理论极限值均依据肌肉密度和肌肉蕴含能量测算】 【综合评定:你已是站在人类巔峰的究极生物,加入光荣的进化,登峰造极吧!】 看著雷达图,姜束第一次意识到奖励系统崩坏以来,自己为了能宣泄心底压抑的情绪,到底得到了多少成长。 智力那一块的確实没办法,天生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无法通过长久的锻炼突破,但除此之外的其他数值,他都已经达到了六边形的边界。 技能那一角更夸张,都穿出去了。 不止是穿出了六边形的边界,连乱码组成的面板都穿出去了。 “所以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成了普通人里的超人么?” 姜束倍感欣慰,虽然这些只是他找乐子路上意外的收穫,不过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结果成了现在的模样,如果以后还要进入孵化场寻欢作乐,这些都会成为他坚实的基础和后盾。 就在这时,姜束突然发现雷达图还能从人类切换成进化者,於是他好奇地把平均值切换了过去,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低等级进化者数量眾多,平均等级的数值无法反应进化者的平均强度区间,因此取中位等级6作为標准计算】 在普通人类中各项数值顶尖的姜束,把数值放到进化者的雷达图里填充过后,除了技能数依旧遥遥领先,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別地穿破了六边形和面板,其他数值几乎缩成了一个点,可怜巴巴地蜷缩在了雷达图最中间的那一小块。 “好一个飞鏢扎气球。” 姜束不禁自嘲。 “看样子,进化者这个群体都是些不得了的傢伙啊,满级18,但是等级6的平均值就都能有三十多么?” 这个数值不可谓不恐怖。 以姜束为例,臥推的世界纪录是612.5千克,他没有这么大的体型,做不到这么重的重量,他只能推400千克。 但是他的体重只有80千克,而创造了这个世界纪录的吉米·科尔布的体重为140多千克,差了將近一半。 所以如果有和他一样的身材,姜束臥推的重量轻而易举就能超越他,而且不止超越一点点。 这就是力量值为2的意义,这是一个相对的数值,代表著同一体重和肌肉密度下人类能做到的极限。 但对於进化者的中位数来说,他们平均的力量值为30左右,是姜束的十五倍,也就是在同等身材下,每个人都有差不多六吨的力量极限。 而这,仅仅只是能代表普罗大眾水平的6级进化者。 满级的18级,绝不仅仅是把这个数再乘以3,就像6级不只是把普通人的1这个数值简单地乘以6。 看著光是力量这一块就与进化者有如此庞大的鸿沟,姜束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差距真大啊...” 不过姜束倒一点挫败感都没有,反倒十分兴奋,发自內心地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 因为这说明他之前以为的,自己挑战自我的路走到了尽头,根本就是错的,他並非天下无敌了,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知和挑战等待著他去探索。 这哪是什么鸿沟,哪是什么差距,这是一座座等待他去征服,然后带给他绝妙快感的里程碑、成就点啊!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结算页的最后一页。 【正在检测继承者灵根属性...请稍后...】 “灵根?” 姜束的眼睛变得明亮锐利起来: “噢?进化体系却突然蹦出了传统的灵根设定吗?有点意思。” 【!】 【!!】 【!!!】 【检测到您为精纯度百分之百极品单灵根!拥有无上潜力的...】 “嗯?竟然是连繫统都为之震惊连发三行感嘆號的...” 【纯种爱欲灵根!】 【恭喜您,您是天选色篮!】 “?” 姜束深吸一口气:“我草你的。” 第九章 魅力这一块 如果只是爱欲灵根,虽然还是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但是其实也说得过去,修炼到极致就可以叫大爱仙尊嘛。 但是天选色篮... 姜束自问也不是很好色。 不用去锻炼,不用去学习,不用进行一些高成本的努力,而是通过一些巧妙的方式去收穫廉价的快乐。 这能叫好色吗? 姜束觉得不算。 “话有点密了,最后一句撤回。” 系统没有理他。 “td。” 【发放评价与完成隱藏目標获得的额外奖励...】 “你他...” 姜束欲妈又止,因为他很快被额外奖励所吸引了。 【评价等级奖励:一点灵根点,可用於解锁灵根技能】 【隱藏目標奖励:获得“爱神使徒”称號】 【爱神使徒:使用爱欲灵根及其子灵根技能时,获得额外百分之五十效果加成】 【解锁被动技能:奉献】 【奉献:当他人对你產生好感时,会对你產生保护欲和奉献欲】 “灵根技能...” 姜束点击一旁的小问號,立刻就跳出了一个崭新的界面。 界面中央是一棵大树,大到如果要看清上面的字,界面根本就容纳不下,所以姜束只能不断地进行放大缩小操作,以便看清每个细节。 在大树底部,是四簇庞大的根茎,分別是四种不同的顏色。 红色代表勇气灵根,绿色代表生命灵根,蓝色代表智慧灵根,粉色代表爱欲灵根。 这四个灵根被称作始祖灵根,以它们为根源,又分裂出来了许多分化灵根——如正义灵根、癒合灵根、预知灵根等等,而始祖灵根之间盘根错节,又杂交出来许多的带有不同属性的杂灵根,密密麻麻的共有上百种,一时根本记不下来。 一路往上,每种灵根通过大树的树干,在其树冠处衍生出不同的枝椏,枝椏上生长的树叶,就是进化者可以点亮的技能。 总的来说,这棵树就是进化者的技能树,通过用技能点来点亮它的枝叶,就能获得不同的技能。 而能学到什么技能,取决於是什么灵根。 稍弱些的灵根,能点亮的技能只有十多种,但壮些的,却能点亮几十种。 至於始祖灵根,不仅能覆盖所有分化灵根和杂交的变种灵根,学习这些灵根的所有技能,还有一项特权—— 能以付出更多技能点的代价,学习其他始祖灵根生长出来的技能。 也就是说,理论上姜束可以学习这棵技能树上的所有技能! 这意味著就技能这一块来说,虽然现在所有枝叶都还是灰色的,但姜束拥有著能把每一处都打上自己標记的无限的潜力。 那你都这么整了还说啥了? 天生色篮就天生色篮了唄。 而目前除了爱欲灵根那一块发著淡淡的粉色光芒,还有一片硕大的树叶也是金光闪闪的。 它位於树冠处的那十数片树叶中,对应著刚刚解锁的被动技能:奉献。 这些技能是姜束目前能看到名称的最顶级的一批技能,按分级应当属於天灾级,这些技能除了要技能点解锁,还需要满足特定条件。 再往上,就是跟进入“大喜之日”孵化场中备註的副本难度的最后一栏一样,全都是问號了。 不过他也只能看到这些技能的名称而已,除了“奉献”,其他技能的作用和解锁条件都是未知,只有下面几批的技能能够看到详细的介绍。 真实级的技能用少量技能点就能解锁,噩梦级需要大量技能点,灾厄级除了技能点,还需要达到一定等级和数值要求,灾祸级则需要满足等级和数值要求的前提下,完成特定的条件,有的需要通过特定孵化场,有的则是需要达成某种成就。 总之,这些技能並不是这么好获取的。 但对应的,只要解锁,就能在进化者本就强大身体机能的基础上,获得超乎想像的超凡能力。 什么隱身,什么御空飞行,这种能力,仅仅只是排在噩梦那一等级的路边技能罢了。 就如同每个刚刚入坑新游戏的玩家那般,光是看到未来的前景和游戏体验,姜束就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他不怕困难,他怕的是不困难。 如此繁琐和复杂的条件,反倒正和他的心意。 “看来以后有得玩了。” 【请选择加点...】 看著系统给出的提示,姜束毫不犹豫地將进化点数全部先加在了魅力上。 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其他的进化者,而他作为一个刚刚进入进化圈的新人,凭藉底蕴他肯定是比不过其他进化者的。 虽然暂时不清楚等级差不多的进化者都是什么水平,但是自己只是刚刚通过了试炼,数值和技能大概率都是落后於其他人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起了衝突,全加力量不一定打得过,全加速度不一定逃得过,虽说是未来可期,但要是刚出新手村就被做掉了,那岂不是全白瞎了? 所以全部加魅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配合天灾级技能“奉献”,玩他们不跟玩狗一样? 而就在姜束加点的同时,系统又给出新提示。 【你的基础数值均高於普通人类四倍,基於你的学习能力及爱神使徒称號,给予加点时四倍加成特权】 【魅力值+4变更为+16】 【当前魅力:18】 原来越努力越幸运竟然不是骗人的? 姜束倍感意外,只能对这种加成机制表达最高的讚扬:“不赖。” 不过技能点就比较麻烦了,一点技能点,能学的技能很有限,主动的都是真实级中比较拉胯的,像什么“感应別人当下的情绪”,“让別人心跳加速”这种。 以姜束多年浸淫的社交手腕,靠本能做到这些。 本想著留著先不点,等再攒攒再去兑换强力一些的噩梦技能。 可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被动技能。 魅力绽放:你魅力的影响力增加50%。 姜束双眼放光。 难道说... 【消耗一点技能点数,习得被动技能:魅力绽放】 【魅力:27】 我嘞个乘算! 【所有点数现已分配完毕,请稍作等待,十秒后脱离孵化场...】 ...... 迷雾外。 过去几个小时咬牙切齿,把智齿都咬断了的黄鼠狼突然发现,粉色的迷雾开始逐渐消散了。 一个人形的轮廓突然出现在了它的视野里。 “哼哼,竟然真的没有逃跑么...” “也是,我一直绕著圈跑,不管你从哪里出去,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给我的崽儿偿命吧!” 就在它杀心渐起之时。 那道身影转身,同时双手將凌乱的头髮抹至后方,露出忧鬱的目光。 对上那目光的一瞬间,黄鼠狼陡然怔住。 “这种忧鬱的目光...” “啊,难道是为了崽儿的死去感到难过吗?所以久久不愿离去...” “是啊,有这种眼神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这种表情...光是看一眼就像让人保护啊...” “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它思绪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態去面对这个杀子凶手。 而等到它平復下心情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区区杀子之仇。 第十章 天灾级技能神力! 姜束有些恍惚。 进入孵化场的时候是这样,天地变换,然后直接进入另一个世界。 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零帧起手,直接又被送了回来。 如果不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的的確確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並且获得进化者资格后获得的面板能够隨时召唤出来,这种经歷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从奖励结算的欣喜情绪中平復下来后,他立刻开始思考起暂时还没有答案的一些疑点。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过於骄傲,但是他自我感觉地球上会像他这样折腾自己的人应该不多,换句话说,以普通人的標准来看,姜束並不觉得还有其他像他一样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可是从系统的反馈来看,这个世界上的进化者不在少数。 那么孵化场挑选进化者的標准是什么? 如果標准很高,其他人都是怪物吗? 如果標准很低,那自己为什么现在才被选中? 除此之外,刚刚通关的那个孵化场也有些古怪。 一开始姜束只以为新娘提到的那个神秘人只是孵化场中的设定,把隱藏目標推到百分之百后对方就会出现。 可最后却是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反倒让姜束有些不安。 因为孵化场的难度是天灾级,是难度梯度第二的级別,但是全流程下来姜束並没有觉得废了多少力气,虽然他確实算是占尽了优势,可是过程中並没有遇到详细介绍中所描述的天灾级的共性——无法预测和描述的危险。 並且作为试炼孵化场,给的也是天灾级的技能作为奖励。 他不禁怀疑,难不成这个孵化场还有其他秘密? 神秘人会不会不仅仅是孵化场中的一个背景设定? 一切都是未知。 这些问题看来只能等到接触其他对孵化场更为了解的进化者之后再去调查了。 不过要不要过早的接触其他进化者也是个问题,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就有圈子,姜束目前还並不了解进化者这个群体,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是善是恶,否则他也不会將进化点数全部加在魅力上面了。 这样做虽然不能保证自己面对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可以大大降低自己遇到危险的概率。 毕竟以他的数值,在没有仇人要杀他的前提下,唯数不多可能遇到的危险除了意外,也就只有认识还比较模糊的孵化场和其他进化者了。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姜束也有些累了,打算回家睡一觉。 於是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些,然后一边將因一整天没洗而有些出油,耷拉得额头有些难受的头髮往后面顺了顺,一边用无精打采的目光寻找起了来时的路。 就这样,他与一只人面黄鼠狼四目相对。 嗯?这別致的小玩意儿是谁研究的呢? 姜束心中暗嘆。 比起自己把自己嚇死的那没用的废物,这一只显然更符合他对福瑞林志玲的想像。 不过那废物倒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它提高了姜束的心理閾值,成功让他在看到这小別致的第一时间內心並无太大波澜,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对待。 眼看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姜束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那个...” 果然也会说话,这么看起来这一只才是成熟期的討封黄鼠狼,刚刚那只应该是幼年期,姜束默默分析。 “你別害怕,我不伤人,我就是想问一下...”人面黄鼠狼显得有些侷促,小心翼翼地,似乎生怕嚇著姜束:“你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一只比我小一点的黄鼠狼?” “没有。”姜束面不改色地摇头,同时不动声色地用右脚的脚后跟往身后的野坟里又刨了两块土。 “啊。”人面黄鼠狼点点头,放心地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你看著也不像坏人。” 姜束听出它跟小黄鼠狼有关係,便试探著问道:“方便问一下出什么事了吗?” “你真不怕我?”似乎对於姜束的主动询问,人面黄鼠狼感到有些惊讶。 “还好,我小时候被鬼压床,长大了遇鬼打墙,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姜束正义凛然:“我坚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我就告诉你吧。”人面黄鼠狼嘆了口气,恶狠狠地道:“那是我的孩子,现在已经死了,它临死之前告诉我是被一个男人害死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报仇,將他大卸八块!” 姜束:“......” 见状,人面黄鼠狼立马收起獠牙,露出歉意地表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没关係。”姜束大方地摆摆手:“我理解的,毕竟孩子没了,节哀。” “谢谢。”人面黄鼠狼伸出前爪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对了,我方不方便问一下,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呢?” 姜束一下就明白了,对方並不是刚刚赶到这里,而是早就来这里等自己了,否则不会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不过那个时候他在孵化场里两人並没能第一时间见面。 也就是说,进入孵化场的时候,肉体还会留在外面? 不过姜束下一秒否定了这个猜想。 唔...应该不对。 如果肉体留在外面,对方应该早就找过来了。 可如果肉身也一併进入了孵化场,似乎也说不通,对方不会奇怪於自己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吗? 或者是孵化场有某种保护机制,现实世界的生物无法观测到已经进入孵化场的进化者的状態,只能確定进化者留在了进入孵化场的地方而无法干扰? 那对方为什么不好奇这一点呢? 除非...对方就是进化者。 想到这里,不清楚对方危险程度的姜束决定试探一下:“什么叫比较奇怪的人,能具体一点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是...”人面黄鼠狼想了想:“气质一看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你生活中完全不敢靠近的那种人。” 唔... 不是因为小黄鼠狼告诉了它凶手长什么样子,而是根据这个样子来找凶手么? 这跟把“我是进化者,我知道孵化场的事,我要找的凶手也是进化者”这句话写在脸上没有区別了啊。 所以对方大概以为自己不知道孵化场的存在,所以在无法第一时间踏入这片野坟场的前提下,却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束,看著人面黄鼠狼齿间的肉屑和嘴角的血跡,以及那隨时可能绷不住露出本性的强撑出来温和表情,心里清楚这是魅力值和被动技能“奉献”发力了。 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孩子这么熊,没道理做父母的这么懂礼貌,如果没有这个被动技能,那它大概会直接过来威胁自己,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吧? 所以姜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並未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转而道:“只能说你运气不错,我今天正好来这里祭拜我的祖先。” “祭拜祖先?”人面黄鼠狼果然被吸引注意:“这儿?这不是个乱葬岗吗?” “是的。”姜束点头,以极其认真的表情解释道:“我祖先没能顺利出生,他的父母不想要他选择了打胎,然后就把胎盘埋在了这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所以特意找过来祭拜的。” 人面黄鼠狼眨眨眼睛:“不是,你祖先没能顺利出生,那你...” 姜束看向逐渐晴明的晨曦:“生命,很神奇吧?” “嗯...生命確实很神奇,所以仔细想想確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哈。”人面黄鼠狼认真思考了一番,竟然並未觉得有问题。 这都能相信吗? 原来保护欲还能发展成无脑护主啊,神了。 不过这下就好办了。 “所以我正好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看到了一个可能是你要找的人。”姜束缓缓道。 “谁?”人面黄鼠狼怒目圆睁。 “孙笑川。” 第十一章 云福寺 “孙笑川...是什么人?” 人面黄鼠狼惊疑不定。 虽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光是联想到这几个字就觉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坏得流脓。 “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有了“奉献”做背书,姜束根本不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什么焚书坑儒,什么五胡乱华,给八国联军带路,在珍珠港修信號塔,往集中营扔毒气弹,此类种种都是他干的。” “誒哟这孙笑川怎么这么坏啊?”虽然不识字,对歷史更没有一丁点了解,但是光听姜束的语气就足以让人面黄鼠狼义愤填膺。 “不止如此。” 姜束嘆了一口气: “他现在还搞了一个什么爱猫tv的直播帐號直播虐猫,狠狠吃黑流量,听说最近虐猫不过癮,还盯上了其他其他小动物。 你说巧不巧,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这附近晃悠,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没一会儿就走了。 现在想来,他有可能就是害死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不过正如你说的,那种人我根本不敢靠近,所以也不能確定就是他,但是除了他,这里今晚就只有我来过了。” 人面黄鼠狼感动於姜束的真诚,当即出言安抚:“不可能是你!我確定这一点。” “嗯。”姜束点点头。 “至於这孙笑川,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人面黄鼠狼怒吼一声,震得不远处的小树林树叶飘零。 姜束捋了捋被震散的头髮,开始犹豫起来。 他本来想借著带她去找孙笑川的理由把对方送到福瑞控联络会去的。 但现在... 那帮福瑞控吃得消么... “你叫什么名字?”人面黄鼠狼突然问。 “我叫李赣。”姜束毫不犹豫地借用了这对苦命鸳鸯中另一位的名字。 “好,李赣,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大可以来找我,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面黄鼠狼神情凶煞,但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 “但是和你交尾什么的是不可以的,我既然都有孩子了,肯定是有老公的,只是我老公最近在闭关,出不了门。” 嗯...倒是並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姜束突然感觉这天灾技能似乎有点太劲了。 不过这引起了姜束的警惕:“你老公是...” 不会也是进化者吧? “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对外说。”人面黄鼠狼低声道:“他跟我一样,也是黄鼠狼得道,但是道行比我深得多,现在正是那边云福寺的住持。” 云福寺... 姜束默念这个名字。 他好像突然知道新娘口中的那被关在院子外面一晚上,最终以神奇的方式通关的黄鼠狼是谁了。 结合在黄鼠狼之后姜束是第一个见到新娘的人这一点来看... 那么其他失败的进化者候选,其实就是在云福寺落成之前失踪的潭城年轻人,原来这就是云福寺落成之后这一片就再也没有出现失踪人口的原因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以说... 姜束看著脚下的这片野坟场。 之后再无孵化场的参加者出现,跟云福寺那位住持有什么关联呢? “总之,云福寺是你永远的朋友。”人面黄鼠狼站立起来,很人性化地伸出前爪,看样子竟然是要跟姜束握手。 姜束便也伸出右手,用力握了握,出於人道主义,他多提了一嘴:“那个...方便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孙笑川吗?” “我要他死!” 姜束稍稍有些愧疚,不过也只是稍稍:“偿命是肯定的,不过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会用什么手段,我从小就好奇这些。” “诅咒,我要诅咒他不得好死。”人面黄鼠狼咬牙切齿:“一般的死法难消我心头只恨,我要诅咒他最窝囊最痛苦的死法,我要让他吃早餐的时候活活被小米粥烫死!” 姜束听得毛骨悚然,並不是因为进化者的诡异手段,而是这种死法的確很恐怖了。 他默默在心底打定主意,一定要快速通过孵化场变强。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以他们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自己才是弄死了他们孩子的人。 而现在只是面对眼前的人面黄鼠狼偶尔忍不住散发出来的凶戾便倍感压力,更別说还有一只比它的道行还要深得多的究极期黄鼠狼,以及他们诡异的诅咒能力。 甚至有可能整个云福寺里都是这样的进化者。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快点变强,然后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 云福寺,地下,住持禪房。 正在闭关的老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在野坟场留下的信標突然消失了。 这意味著,那个赐予了他进化权限的天灾级孵化场不存在了。 “怎么可能?!是自然消失,还是有人攻略了它?” 他下意识的话刚刚脱口而出,旋即便又被自己推翻: “不应该啊,那里有我留下的结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不会有人能走到那里才对...” 老和尚满心疑惑。 成为进化者之后,他才知道天灾级的孵化场意味著什么。 它们不像普通的孵化场,能藉助进化者系统主动开启,它们好像有著自己的意志,会主动挑选进化者进入。 而这些被选中的进化者,在他的了解中,万死一生。 这样的孵化场,一生中只要通过一次,那个进化者就註定早晚会站在整个世界的顶端,成为为数不多的主宰之一。 而即使不是正式版,只是试炼型,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丰厚的奖励。 正是靠著从中获得的一个灾厄级技能,他才能从一只普通的黄鼠狼迅速崛起。 他其实一直非常不解,为什么一个天灾级的孵化场,自己却能这么简单就通过,只要在那座奇怪的院子门口坐一晚上,就能获得其他难度简单的孵化场十个甚至百个也获得不了的奖励。 而在此之前因为这个孵化场失踪的那些人,却无一例外地全部死了。 他只能將其归结为大自然的馈赠—— 对黄鼠狼这个群体的馈赠。 虽然未必是最好的奖励,但能这么简单通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那里封禁了起来,公车上锁,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清楚,自己当初的评价只是刚好及格而已,就能在起跑线上获得高等级进化者才有机会得到的灾厄级技能,如果有同胞能在其中得到比自己更高的评价,得到更好的奖励,他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这会威胁到他在黄鼠狼这个群体里的权威! 当然,自己的老婆孩子除外。 他时不时就让老婆孩子去那里转转,想看看它们有没有机会跟自己一样,进去白嫖好处。 可惜,它们从来都没有幸运地进去过。 正因如此,他一直不让它们母子討封化形,因为他担心化形后它们会死在里面。 结果现在,孵化场竟然消失了? 想到这里,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得出了结论的老和尚露出喜色:“难道是它们谁成功了,甚至比我当年做得更好,完全攻略了?” 看著面板上等级6的转职进度条,老和尚满心期待。 “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出关了,不知道是它们化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到时候得好好准备一场血祭庆祝才是!” 与此同时,在他头顶上方的寺庙库房中。 一群双目无神,形同枯槁的流浪汉正疯了似的往前方的槽櫪中挤,去爭抢那与槽中污垢混杂在一起的稠浆。 “快点吃,多点吃。” 提著木桶的壮汉一边吆喝著,一边往槽中倾倒著饲料。 他摇晃著尾巴,咧著嘴,露出满口尖牙利齿。 “吃饱了好多长点肉呀。” 第十二章 三句唤醒擦边魂,老妈我是正常人 等到姜束到家时,已经快早上八点了。 其实潭城並不大,打车的话,从最东边到最西边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不过早上六七点这会儿正是早高峰,许多住在郊区的上班族都在这个点往市区挤,从绕城高速开始就堵,一直堵到二环以內。 所以从野坟场走出来打车开始算,即使姜束家住在三环以外,也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楼下。 隨便买了两个包子对付一口,姜束进小区上了楼。 这是一座新落成没两年的网红小区,倒不是因为小区有多漂亮或者规划有多特別,只是顾名思义,这里租住了许多网红。 因为离中心区不算远,交通方便,但又因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租金不算贵,所以成为了许多从外地来潭城生活的平时不用经常外出的网红和自由职业工作者的首选住地。 所以虽然姜束有些姿色,但平时他走在小区里,在许许多多俊男靚女之中,如果不脱去衣服露出完美的身材和醒目的疤痕,其实並不算显眼。 不过现在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了。 有了神技“奉献”之后,就刚刚堵在路上显得发慌给司机散了根烟的功夫,原本冷漠的司机就像是突然遇到了知音,越看姜束越喜欢,说什么都要把自己的闺女介绍给他当女朋友。 儘管他的闺女似乎才刚上高一。 嚇得姜束连打车费都没敢结,但司机好像也並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可惜於没加上姜束的联繫方式。 这让姜束意识到,这个被动技能的效果似乎会受到双方实力差距的影响。 人面黄鼠狼在数值上显然已经突破了人类极限,所以即便对姜束十分友善和包容,但也保持了相当的理性。 可与疑似进化者的人面黄鼠狼不同,“奉献”对於普通人的影响要更加强烈,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恶劣的地步。 故而从下车开始,一路上他都低著头。 他生怕又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甚至有可能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张碎纸屑扔到了垃圾桶里,就得到他人的好感,然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面对小区门口大妈的问路,他指向小区对面的广场,说那边人多你去那边问。 面对拐杖掉了捡不起来的残疾人,他建议等治好了再回来捡。 面对电梯里双手拿著重物按不了按键的搬运工帮忙按一下的请求,他打著手语说自己是聋哑人听不到说话,不会手语的搬运工只好作罢。 小心翼翼地回到家,直到关上门,他才靠在玄关里鬆了口气。 太危险了,差点就成感动中华2025年度人物了。 而就在他俯身换鞋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响,隨后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声。 “你回来了,昨晚上又去哪了?” 姜束抬头,眼前是一个披散著头髮,穿著睡衣,眼袋深重打著哈欠的中年妇女。 於是他诧异地叫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这正是姜束的老妈,平时生活在老家,自从姜束大学毕业留在潭城之后,两人就只有过年过节才有机会见面,不过她有姜束家里的钥匙,出现在家里倒是並不奇怪。 只是她这次来之前並没有跟姜束说,所以才让姜束觉得意外。 “我来潭城出差,给你发过信息的,你可能忘记了。”老妈白了姜束一眼:“昨天培训结束本来说来跟你吃个饭,结果你不在家,想著你可能有事就没打扰你,等你等到十一点还没回来,太困了就睡了。” 发过...吗? 姜束不太確定。 微信里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的好友太多了,每天都有人给他发消息,而他又没有每天检查未读消息的习惯,老妈的消息可能早就不知道刷到哪里去了。 昨天老妈到的时候,自己应该还在跟好友吃饭。 想到这里,姜束下意识道:“我看到了,其实我本来准备去接你的,但是最近太忙了,好像记错日期了,对不起啊。” 话刚出口,姜束就觉得大事不好。 现在什么都能做,最不能做的就是说话討好老妈。 换了谁被“奉献”影响都无所谓,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亲人被影响。 可出乎意料的是。 老妈並没有半点感动的反应,更没有出现姜束想像中的热泪盈眶的模样,反而是冷笑了一声:“得了吧,你要是真的看到了,会连电话都不给你老娘我打一个?” 姜束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 其实... 自己就算什么也不做,老妈对自己的保护欲和奉献欲都是满的吧... 就算“奉献”全功率输出,母亲对子女的爱,其实也不会变得更多了,因为早就到顶了。 看姜束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老妈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 “差不多行了,你老娘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装什么深沉呢?” 姜束笑了笑。 而这一笑不要紧,却是把老妈惊了一惊。 “等一下,我就说感觉这次见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以前会笑的吗?”老妈如临大敌:“一开始还没发现,这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你现在都不是前几年那种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了。” 姜束怔了怔,看向玄关处的镜子。 他摸了摸嘴角。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从孵化场出来以后,虽说平静下来以后心里依然没有那种久违的比较激昂的情绪,不过已经习惯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好像的確减轻了不少。 前几年的自己,不会因为这种日常的小事笑出来的。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儿子身上下来!”看著他莫名的举动,老妈更是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姜束当然知道自己老妈是在开玩笑。 於是他也开了个玩笑:“我是我姥爷,这不今年是我逝世七周年么,回来看看。” 果然,老妈脸色一黑:“你是不是找抽?” 姜束立马跪下,举双手投降:“我吹牛逼的。” 老妈並没有真的抽他,只是欣慰地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这次来本来还想问问你的意见,带你去大医院瞧瞧你那个怪病,这下见到你这个样子妈就放心了。” 姜束站起来,轻轻抱了抱老妈:“可能是昨天和好久没见的朋友吃了顿饭,聊了聊天,心里开心些了,所以就一直叫你少担心我一点了,我能调整好的。” 老妈感动地抬起头:“所以你其实並没有在忙吧,你就是没看到我的消息。” “你套我话是吧?” 捏了捏姜束的脸,扳回一城后龙顏大悦的老妈抄起餐椅靠背上耷拉著的围裙,张罗道:“早餐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做。” “不吃了,我不知道你在家,回来路上吃过了。”姜束打了个哈欠:“我一宿没睡,现在得去睡一会了。” 老妈正在系围裙的手顿了顿,点点头:“一晚上没睡啊,那是得睡会,你房间我给你收拾过了,换了厚被子,现在换季,別著凉了。” “知道了。”姜束一边往自己的臥室走,一边交代:“我可能会睡到下午,午饭不用叫我,晚饭就別做了,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好。”老妈回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房间怎么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箱子?” 姜束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固定工作,平时靠在外网上擦边为生,这样比较自由,如果遇到富婆来钱也快,至於赚来的钱则全部用来找刺激了,所以臥室里堆了很多各种极限运动的专业物品。 但是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老妈,因为这会让她担心。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所以他只好半真半假地坦白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做自媒体,主要是播户外,所以各种东西我都有一点,不用担心,不危险的。” 闻言,老妈挠挠头。 “呃...可能我是有点老了,但是晴祛內衣你老娘我还是认识的...” 姜束深吸一口气:“我藏在空调外机上的箱子你都找到了?” “还有不少杯子,哦,用年轻人的话说,还有不少我儿媳妇。” “......” “现在是不用带你去大医院看你那个怪病了,但我还是建议你平时多去看看老中医。” “妈您听我解释。” 第十三章 灾祸级孵化场 好不容易糊弄完老妈,洗过澡的姜束终於躺在了床上。 一挨上枕头,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天昏地暗,连平时几乎每天都缺不了的噩梦都没有做。 等到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深秋的天黑得早,太阳已经差不多要落山了,房间里光线很暗,昏昏沉沉的。 姜束都感觉自己有点睡懵了,快分不清现实了。 直到唤出进化者系统,他才確定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自从早晨和人面黄鼠狼有过接触之后,他改变了一些想法。 “奉献”比他想像的还要给劲许多,搭配上自己那高得不像话的魅力值,他现在有把握能融入进化者的群体。 所以他打算调整思路,主动去接触进化者,多了解一些有关进化者和孵化场的信息。 因此,自己的第一个正式孵化场,他打算选择一个多人类型的挑战。 经过研究,他发现天灾级別的孵化场並不在可筛选的目標中,自己能选择的最高难度就是灾祸,仅次於天灾级。 而每种难度的孵化场,又分为安全型和死亡型。 两者难度倒是並没有区別,任务目標也都相同,唯一的区別只是在於,安全型的孵化场,即使挑战者死在孵化场內,也只是丟失一些属性点或物品,但死亡型的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这么看来,其实昨天那个天灾孵化场也是死亡型的,因为姜束清楚的记得,系统警告过他,如果尝试对新娘动手被反杀,那现实中也会死亡。 而相对应的,根据危险性的不同,安全型和死亡型的奖励也有所差异,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別。 这就像是同样是卖东西的操作,但你卖的是冰糖,而我卖的是冰,利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考虑到云福寺那边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引来强大进化者的敌对和吃早餐被小米粥烫死的可能性。 又考虑到会去死亡型孵化场的进化者综合素质肯定比安全型的要高,和这一类进化者接触对自己一定更有利。 综合考量之下,姜束决定选择一个灾祸级多人死亡型的孵化场进行攻略。 虽然他的数值並不算高,不过凭藉无数积累来的经验,和连进化者系统都无法准確估计的熟练掌握的杂学技能,他还是有自信能攻略任何一个凭藉自己现在的等级能够选择的孵化场的。 不过他也並不是无脑冲,筛选的时候还是本著扬长避短的原则,排除了一些一看孵化场名字和介绍就知道是战斗爽的选择。 割草是解压和简单,靠数值开无双就完事了,可问题在於现在並没有数值,也没有无双。 所以他更多地是筛选那些比较偏向技巧和解谜的,最好是能猎奇一点,能在攻略的同时带给自己比较刺激的体验感的,这样比较容易沉浸进去。 等到姜束选好他的第一个正式孵化场,时间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半个小时。 快六点了。 他这才想起来要带老妈出去吃饭。 隨便从衣柜里取出套乾净衣服穿上,姜束连忙踩上拖鞋推开了臥室的门。 “妈,准备...” 客厅一片晦暗,但依稀能看到地板茶几乾乾净净的,简直不像自己家。 愣了片刻,姜束想到什么,返回臥室扯下手机上的充电线,然后打开了微信。 老妈的头像果然有新的红点—— 他睡前把老妈置顶了。 几条两点过的消息。 “我其实订的是今天下午五点的机票,但是早上看你太累了就没跟你说,冰箱里有我从老家给你带的饺子,上面那些剩菜我扔了,换了我早上新买的菜,没事少吃点外卖,学著自己做做饭。” “看你最近状態不错我就放心了,有空多和朋友走动走动是好事,就是儘量少通宵,至於你那些东西,反正你也长大了,妈也不管了,自己把握好度就行了。” “儿子,天天开心。/微笑” 姜束想了很久,回了个“好”。 然后脱掉乾净衣服,换了昨天穿的脏衣服,然后打开灯,去冰箱里翻饺子。 也不知道老妈到底算细心还是粗心,她连著冰袋一起塞进去了。 仔细想想,可能在这包饺子不在酒店的冰箱里,而是在飞机上和出差路上的时候,老妈就是这么提著外面的大塑胶袋,然后把冰袋塞在大塑胶袋和装著饺子的小塑胶袋中间保鲜的吧。 取出在冷藏室里早就完全化掉的冰袋扔掉,姜束煮了一盘饺子,然后慢慢吃著,静静等待十二点孵化场开启。 就这么坐在餐桌边发了几个小时的呆,就像平时没事情做,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时候一样,他早就习惯了。 终於,十二点到了。 姜束身边升起了一团只有进化者看得见的黑雾,將他缓缓包裹了进去... ...... 潭城,闹市区,全国闻名的五星级连锁酒店——盛唐。 最顶层,不对消费者开放的办公区,会议室。 会议室上方掛著牌匾,牌匾上写著的两个字也是读作shengtang,但不是酒店的名字“盛唐”,而是“圣堂”。 牌匾下,一名只是坐在那里便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所以,过去了一个月,那个孵化场还是没能攻略吗?” 他两侧坐著的十余男男女女噤若寒蝉,虽然能在这里开会的显然都是高层,但他们似乎十分敬畏男人。 只有左侧首位的女人面色如常:“安全型的攻略了。” “攻略安全型有什么用?”男人瞥了一眼女人:“安全型的攻略资料根本没有参考价值,而且孵化场也不会消失,还是不断有临期的成员运气不好被隨机强制引入。上个月死了多少人?” “七人,派出去的三个都牺牲了,还有四个是到期必须要进孵化场被强制引入的,也没出来。”女人回答。 男人有些哀伤:“七条人命啊...” 女人无言。 男人嘆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了,区区灾祸难度,还只是一级孵化场,咱们这里三级及以下的进化者素质都这么低了吗?难道我圣堂真是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了吗?” 眾人很想吐槽你到底知不知道灾祸难度对普通进化者来说到底有多危险。 但仔细想了想,面前坐著的这个男人,是目前进化者中站在顶峰的那寥寥数人之一,灾祸级孵化场就是人家的练功房,传闻还疑似攻略过天灾级孵化场。 哦,那没事了。 只有女人依旧硬刚:“那孵化场的资料你又不是没看过,包含的元素有多噁心你不知道吗,仅仅只是安全型简直就是精神污染,在那种环境里面,进化者的精神时时刻刻都在受到侵蚀。 你以为谁都是你?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咱们不是早就天下无敌了?少说些惹人厌的话了行吗?” “你...我...”男人慾言又止。 其他人默契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种爭吵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毕竟人家是夫妻,怎么吵都没事,但要是有不开眼的敢掺和一句,不管是帮谁,那都没有好果汁吃。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还真有不开眼的。 一个刚升入中层,此时还坐在末席的年轻进化者举起手来:“那个...会长。” 男人看向对方:“怎么了?” 年轻进化者猛地站起来,背挺得笔直,跟站军姿似的。 “请会长放心!我已经派了我最得力的干將,前些天刚刚升到三级,代號雪王的中级干员前去处理了,她已经成功处理过多个灾厄级孵化场,在我看来,她的潜力完全不逊於我,我相信她一定能成功攻略的!匯报完毕!” 话音刚落,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先前还总是一脸严肃淡然的女人顿时失了理智,扑向男人拽起他的衣领摇晃起来:“你听见了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快想想办法救救她啊!!” 男人儘管脸色也很难看,看样子都要哭出来了,但还是强撑著推开了女人,沉声道:“我再怎么厉害也进不去额定三级的孵化场,另外,都是圣堂的成员,要一视同仁,为圣堂效力同样是她的职责,如果她...那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女人独自抽泣。 熟悉他一些的老成员看著他的背影,感觉他突然老了十多岁。 於是,眾人缓缓扭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年轻进化者,眼神意味深长。 面对这些目光,他只觉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大家这是怎...怎么了...” 身旁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知不知道,雪王是会长的女儿?” 年轻进化者如遭雷击。 丸辣! 他感觉自己不得不开始思考见到太奶以后该怎么打招呼了... 第十四章 我去,出心了 【孵化场:创意工坊】 【类型:多人(死亡型)】 【本场进化者数量:5】 【难度:灾祸级】 【简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鼎鼎大名的玩具工匠】 【工匠能创造出会动会说话的玩偶,深受孩子们的喜爱】 【有一天,王国中传出了玩偶伤人的新闻,但一开始並没有人在意】 【很快】 【整个王国中只剩下了玩偶】 【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王国和它的版图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中】 【直到多年以后,一支探险队来到了踏上了这片领土,惊醒了地下沉睡的灵魂...】 【......】 【任务目標一:找回自己的身体】 【任务目標二:待开启】 ...... 意识重新归於肉体,失重感逐渐平復。 姜束此时身处一间狭窄的监狱。 眼前是一方小小的石窗,其间横著几道铁桿。 透过窗户,只能看到漫天黄沙。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石床,一个腐朽的石箱,什么也没有。 粗糙的石质墙壁上充斥著焦黑的痕跡,隱约还能看到几个人形的焦黑色比较浅一些的斑驳痕跡。 像是有人曾在这里靠著墙被烧死过一样。 这里应该地处一片沙漠中,姜束判断。 沙漠的空气应该是乾燥的,炙热的。 不过姜束什么也感觉不到。 从清醒过来开始,他就发现除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都消失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看来你恢復得不错。” 身后传来声响。 姜束回头,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大头娃娃正仰著头,冲姜束露出怪笑。 或许用怪笑来形容他的表情並不合適,因为他大概也別无选择,他就是这么设计的—— 这是一个丑陋的棉布玩偶,但是是活的。 “呵呵,你可以叫我博士。” 紧接著,他伸手在脑袋上抠了抠,抠出一个拉环,向下一扯,像是拉拉链似的以鼻子为基线一路往下,把那颗大头从中间分开。 里面是黑乎乎的像是泥浆似的物质。 他伸手在黑泥里掏了掏,取出一面光亮的镜子递给姜束。 “看看还满意吗?” 分开的脸以扭曲的形態对姜束说著话,两只凸出的眼睛耷拉在两侧,直勾勾的盯著姜束。 他本可以不这么做,但似乎有意想要给姜束一个下马威。 可姜束只是淡定地接过镜子,照了照自己。 他自己也变成了玩偶的模样。 只是与大头娃娃的卡通风格不同,他是写实风格的。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写实风格比卡通风格看著更要令人生理不適,更容易让人出现恐怖谷效应。 所以嗅觉、味觉和触觉才消失了。 姜束一早就发现了,只是全程太过淡定,这才导致一直在暗中监视他的大头娃娃以为他还被蒙在鼓里。 “只可惜技术还不完善,感知方面还是差了一些。”大头娃娃咯咯奸笑:“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关於我的还是关於你的?”姜束反问。 “都行。”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姜束把镜子还给大头娃娃:“一开始以为你是特殊人群,没敢笑。” “......” 博士面无表情地把镜子塞回去,拉好拉链,颇有种街角暴露狂对路过的年轻女子敞开风衣后被嘲笑短小,然后穿好衣服当作无事发生的尷尬感。 “你的东西我一样没动,都放在箱子里了,但是你不能把它们带出这个门。” 他转移了话题: “收拾好后出门右转一直走,看到楼梯下到最底,去大厅集合,你的同伴比你醒得早,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同伴... 其他进化者! “你们就在那里等著,晚些时候我也会过去。” 说完,博士快步离开,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看他离开,姜束走向了石箱。 “初始装备吗?” 他好奇地打开箱子,然后便陷入了沉思。 箱子挺大的,但是里面很空,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摆在箱底。 而这个物件他还很眼熟。 是上个孵化场的新娘临走时送给他的东西——那个香囊。 当时成功攻略过后,任务奖励里面並没有出现过这个东西,回家以后换洗衣服时,也没有在衣服里面找到这玩意儿,本来以为只是个彩蛋,结果却在这里出现了。 他有些奇怪,下意识伸手去拿。 然后眼前便跳出了一个网格。 【仓库】 【容量:1/100】 【神秘的香囊:里面似乎藏著什么宝物...】 姜束懂了。 原来这个石箱联通的是自己的仓库,能在这里隨便拿取道具。 这个香囊出孵化场以后似乎直接进仓库了,但是因为姜束压根没发现自己有仓库,所以就没能发现。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把仓库的打开方式放在孵化场里呢? 进化者系统不是可以... 姜束愣了一下。 在孵化场里的时候,系统打不开? 难道说,石箱其实相当於是存档点,只有在存档点的时候,才能取出自己的物品? 如果在第一个存档点就全部取出来呢? 姜束刚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定。 因为在他取出香囊之后,这东西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极其扎眼。 回想著大头娃娃让他最好別动的警告,这要是什么大一些的道具,压根没处藏,拿在手里跟招摇过市没区別,那大头娃娃又不是真的特殊人群,嘴两句还行,但显然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所以姜束髮现了正式孵化场的第一个难点——初始道具的选择。 在不了解孵化场的前提下,一切都是未知的,带什么不带什么就是个大问题,带上道具就等於是冒风险,还要確保用得上,如果冒了险最后发现用不上,或者更糟糕的情况,发现自己带错了,那就很尷尬了。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不在姜束的考虑范围內。 反正他现在就只有这一样物品。 这种选择恐惧就留给下一个孵化场吧。 他终於打开了香囊。 然后,他就愣住了。 姜束很少用震惊来形容自己对一样事物的反应,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震惊了。 里面的东西,他其实並不是没有见过。 只是他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见过—— 【大荒之心】 【等级:天灾级】 【描述:象徵著大荒主宰最原始和最纯洁的本源,任何虚妄也无法动摇,拥有著绝对本真的力量】 【使用方式:將手指伸入其中,可將大荒之心佩戴在身上】 “大荒之心??” “这不就是倒模吗??” “还要我佩戴在身上??” 第十五章 误入高端局 这大荒主宰,毫无疑问就是新娘的名號了。 现在回想起来,姜束似乎明白为什么新娘不让他当时打开香囊了。 “你还知道要脸啊?”姜束扶额。 其实说是倒模並不严谨。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新娘从身上摘下来的,至於她身上那些,则是来自於“大喜之日”的受害者们的。 看样子新娘在孵化场中诱惑进化者候选的时候,其实压根就没有用过自己的身体,至於为什么这么说,別问,问就是姜束经验丰富,能凭外观判断出来是否全新未拆封。 “应该不会很显眼吧?” 姜束思索著,按照提示给出的使用方式,伸出左手中指套了进去。 下一刻,大荒之心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自己往指根处爬,一边爬,一边慢慢变小,最后牢牢吸附在了姜束的手指上。 紧接著。 姜束先是闻到了牢房中陈旧腐朽的焦臭味,然后感到嘴里一阵苦涩,之后触觉也回到了身上。 感知力十分清晰,几乎要比姜束最清醒最健康的时候还要清晰。 【大荒之心已解除孵化场带来的初始负面增益】 【你的能力值不再受到限制】 【你的技能使用不再受到限制】 “原来我的能力值和技能都受到限制了吗?” 姜束后知后觉。 再看向自己的中指,大荒之心似乎已经与手指的皮肤完全融为一体了,如果不是知道它就在那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关好箱子,姜束终於出发前往了大头娃娃所说的大厅。 ...... 称作大厅,实则地下室中。 四个人形玩偶坐在中央长桌的四角,各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昏暗的火把插在支撑这处地下空间的四根石柱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个人都保持著沉默,直到姜束的到来。 “慢死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的布偶抱怨道。 “不...”姜束本想说一句不好意思,但又想到现在自己的技能不受限制,意味著被动技能“奉献”处於正在发力的状態。 在搞清楚这些进化者的成分之前,还不宜走得过近,需要保持一个相对曖昧的距离。 所以目前还不是给他们好脸色的时候。 於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要凶我,我脾气不好,小心一会儿...” 但姜束看到对方那玩偶的脸上依稀能看到的阵阵凶光,突然又觉得,太暴力的发言好像也不合適。 便又改口:“小心一会儿我撞死你面前。” 这是哪来的神人?这发言也太窝囊了吧? 在座四人不禁在心里暗道。 那个魁梧玩偶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觉得再说下去自己要跟欺负弱势群体的恶人一样了。 所以只是嘟囔一句作罢:“说得跟攻略不了到最后谁能活似的。” 气氛突然变得极度压抑起来。 这时,有一个女性玩偶及时站了出来。 “別这么说嘛,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似乎是想要鼓舞人心,她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雪王,事先研究过安全型的资料,自身等级也已经三级了,如果大家需要,我可以把我掌握的情报分享出来。” 此言一出,除姜束外的其余三人都稍稍恢復了些许干劲。 “这么说,你是那几个大...” 魁梧玩偶想要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发现这么问有些犯忌讳,便转而道:“你是专门为了攻略这个孵化场来的对吧?” “嗯,没错。”雪王点头。 “算是个好消息。”魁梧玩偶紧隨其后:“我叫霸王,等级也是三级,不过我不是主动进来的,是到了必须要进入孵化场的期限,被强制送进来的。” 另外两人立刻向他投去了同病相怜相见恨晚的眼神。 “我叫小熊硬糖,三级,和霸王情况一样。”一个与姜束身材相仿,但是性格更加活泼的男性玩偶趴在桌子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对雪王道:“从现在开始,你说啥我就干啥,你带我出去吧呜呜呜。” “我叫王铁柱,三级,也是一样。”最后一个玩偶和雪王一样是女性,说话十分简短,很高冷的样子,与她那值得吐槽的名字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只剩下姜束没有自我介绍了。 四人看向他。 姜束拉开一张椅子,稳稳坐下:“我的情况和你们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哦? 眾人来了兴趣。 “我是主动进来的。” “这么说你也是...”霸王愕然,隨后起身双手抱拳:“失敬失敬,刚刚多有得罪。” “先別急著道歉。”姜束摆摆手:“我也不是为了攻略这个孵化场来的,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攻略肯定是要攻略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像那位雪王,似乎是专门为了这个孵化场而来。” “那你是...” “我隨便挑了一个灾祸死亡级孵化场就进来了。” 这么个主动是吧? “那你的等级呢?”小熊硬糖问。 “一级。”姜束没有丝毫自卑:“刚刚通过试炼。” 四人尽皆沉默,许久,霸王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那你装什么逼呢?” 姜束耸耸肩:“我没装逼啊,就是很正常的自我介绍,难道我一定要唯唯诺诺地把这些话讲出来才不算装逼吗?” “那倒...也不是。”霸王无力地嘆了口气。 人家確实也没说什么大话,甚至没占自己便宜,一切都只是他自己脑补的,只是最后发现脑补出错了而已。 小熊硬糖乾笑著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孵化场从出现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对外公开的就死了几十个进化者,一个能成功攻略的都没有。” 姜束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看我能选,就选了。” “不知者无畏。”王铁柱摇摇头。 这下子三人都確定这小子脑子真有问题了。 就算不是有问题,肯定也是对孵化场丝毫不了解,完全没有提前做足功课,脑子一热就选了个难度最高的挑战。 新手就是这样,盲目自信,越菜越爱玩。 “这下好了。”霸王摊摊手:“三个倒霉蛋和一个笨蛋,这还玩集贸。” 好在雪王及时出来替姜束解围。 “大家稍安勿躁,按照安全型的攻略资料,在这个孵化场的初期,大家的能力值和技能都会被封印,你们应该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 所以一开始的等级多少影响不大的,理论上普通人也有机会进入孵化场的二阶段。 至於到了二阶段之后...总之能顺利撑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说著,她取出四根手指大小的满满当当的试管。 “这个是能够帮助各位恢復五感的药剂,根据情报,想要顺利开启二阶段,必须要比玩偶更像是人。 虽然死亡型可能有些不一样,会有更多变数,但是根据进化者的生命信號消失的速度判断,携带並使用了这些药剂的进化者,在死亡型中的平均存活时间会显著多於没有使用的进化者。 请大家相信我,这都是用命堆出来的经验。” 接过药剂,三人只是稍作犹豫便喝了下去,隨后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感官回来了一些,虽然嗅觉上感觉鼻子被堵住了,味觉上感觉舌苔很厚,触觉上感觉浑身都是老茧,能感知到的十分模糊。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你怎么不喝?”雪王看向一直盯著药剂却不动的姜束,微笑著安抚:“別担心,我不会害你的,如果你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话,担心等级低拖后腿,那就放心好了,我会尽力保护好所有人的。” 这一刻,雪王在其余三人的眼里,好像在发光。 但这其实並不是姜束在意的问题。 “那些暂时放一放。” 姜束抬起头,认真而严肃地询问雪王: “我说,门口不是有守卫搜身吗?你刚刚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三人,连同雪王,均是脸色一变。 第十六章 你药剂把干嘛? 不怪姜束有所怀疑。 一开始他以为从石箱子里携带出来的道具,只要能躲过大头娃娃的眼睛就能万事大吉。 结果没想到在从出生点到这个集合大厅的路上,还有玩偶守卫站岗搜身。 他们搜得很仔细,连衣服內衬都要检查。 不过姜束现在虽然是大號玩偶,但其实只是把原本构成的身体组织的成分从肉体更换为了棉花布料,该有的结构都还在。 所以他想过,是不是有可能能把违禁品藏在体內? 反正如果他没有大荒之心解除负面状態的话,吞个剑塞个钢珠什么的大概都没什么感觉。 正这么想著呢,雪王就掏出了四瓶药剂。 虽然单瓶药剂不算大吧,但再怎么说四瓶加一块也比两个高尔夫球大。 从哪掏出来的? 霸王、小熊硬糖和王铁柱盯著喝完的药剂瓶陷入沉思。 雪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然后她布眼可见地红了。 布偶也能变色?姜束稍感意外。 “不要胡思乱想!我有能携带少量物品的空间道具啦!”她焦急地解释。 听得此言,其余三人露出羡慕的神情。 “不愧是有自信能处理灾祸死亡孵化场的进化者,家底是真厚啊...”小熊硬糖艷羡道。 显然,这种道具无比珍贵,不是一般的进化者能拥有的。 霸王和王铁柱没说什么,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对那种道具十分在意,或者说憧憬。 雪王见状鬆了一口气,倒是也没为难搞事的姜束:“好了,喝完之后就给我吧,瓶子我还要收起来,千万不能被发现了,否则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三人將瓶子还给雪王,同时姜束也准备把里面的药剂喝下去。 但就在雪王刚刚收好其他三个瓶子,而姜束刚刚打开瓶塞的一瞬间。 “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阴森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姜束回过头,只见大头娃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大厅的门口,当场逮捕了姜束的违规行为。 “什么时候...”小熊硬糖小声惊呼。 霸王压低声音怒骂:“该死的,他开门没有声音的吗?” 只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铁柱早就看穿了真相:“不是,是那个傢伙进来的时候没关门...” “不许交头接耳!”大头娃娃先是怒喝一声,然后继续质问姜束:“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三人隨即不敢再言语。 雪王心底涌现一丝挣扎。 这都是姜束太过磨蹭的缘故导致的,理智一些,她应该袖手旁观,不管姜束受到如何严厉的惩罚,她都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否则就无法攻略这个孵化场了。 可是... 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著同伴在自己面前遭难,甚至有可能是死亡。 儘管这个同伴不怎么討人喜欢。 但她確確实实说过了,自己会保护他们的,当然也包括这个等级一的愣头青。 想到这里,她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 算了,东西毕竟是我拿出来的,还是由我来... 而就在她张开嘴,打算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前一刻。 “这不是我的东西。”姜束回答道。 这傢伙,要搞什么?! 喝下药剂的三人皆是一愣,隨后对姜束怒目相视,心里充满了鄙夷。 他想要出卖雪王! 虽然进化者之间分圈子,分派系,但不管在现实世界如何爭斗,在孵化场里大家都要戮力同心,先一起攻略孵化场再说。 这是进化圈的共识。 即便没有明文规定不这么做会怎么样,但如果真的公然破坏这个潜规则,被人知道了,那这个人一辈子的名声也就臭了。 如果行为十分恶劣,还有可能被下江湖追杀令。 难道是听到刚刚的討论,觉得这个孵化场难以攻略,根本不觉得能出去,所以想著多活一秒是一秒吗? 真该死啊! 霸王是个磊落人,最见不得小人,想到这里根本忍不了一点,当场翻脸:“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出卖...” 但与此同时。 “这不你的东西吗?”姜束对大头娃娃道。 “誒?” 霸王呆愣地眨眨眼睛。 姜束则疑惑地扭头瞥了他一眼。 其余人则一头雾水,不清楚姜束这是搞什么名堂。 不过要说最摸不清头脑的,还是大头娃娃。 他无视了霸王莫名其妙的发言,问姜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技术还不成熟,所以被你改造之后我的感知力会差一点吗?”姜束掂了掂手里的药剂:“我恰好从我的隨身物品里面找到了能够提升感知力的魔药,特意带过来赏你的。” “嗯?提升感知力...”大头娃娃的呼吸变得急促。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自己属於拥有无限寿命的高等生物,所以对眼前的所谓探险者和他们身上携带的东西十分看不上,落后文明而已,简直就是垃圾,身为高等生物的他根本不屑於去覬覦。 所以他才没有动他们的任何东西,只是要求他们不能带出来。 可现在他看不上的低等生物居然拿出了扬言能够改善自己技术的东西。 虽然话说得不太好听,但確確实实是要给自己的。 不过大头娃娃也不是白痴,不会轻易就相信姜束的一面之词。 药剂有没有用暂且不说。 自己改造了他,並打算將他作为奴僕驱使,而他却打算帮自己改进技术? 这引起了大头娃娃的极度怀疑。 一定有什么阴谋! “给我,让我拿去实验一下!”大头娃娃从姜束手里夺过了药剂,然后如获至宝般捧著它,连自己打算要宣布的事情都没有安排,就急匆匆地又离开了大厅。 待到他走后,霸王第一时间去关上了大厅的大门。 “你在搞什么?” 姜束小熊摊手:“那没办法啊,不是说被发现了会有大麻烦吗,我不可能把雪王给卖了吧? 那我正好想起来他说技术还不成熟,想著他可能会感兴趣,那就给他了唄,说不定他试过以后觉得不错,觉得我是个好人,反而因祸得福了呢。” “討好他是没有用的。” 雪王嘆息一声,制止了姜束的幻想: “根据情报,这个管理者的性格十分乖戾,难以捉摸,即使是安全型的孵化场,也不是能通过討好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 恰恰相反,討好他很有可能会被认定为不遵守规则,然后受到更加恶劣的对待。” “这样啊。”姜束点点头,並没有感到意外。 要是能通过討好孵化场里的npc就顺利通关,那鲁城的进化者不是早就无敌了,人情世故这一块的谁能玩得过他们? 但又话说回来了。 他们有“奉献”吗? 这时,霸王突然將手按在了姜束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说,关键时候你没有出卖同伴还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要是最后我们能活著出去,我愿意跟你交个朋友。” 小熊硬糖和王铁柱看姜束的眼神也露出异色,显然姜束刚刚的行为也让他们初步接纳了他。 虽然是拖油瓶,但好歹是有骨气的、出事自己扛的拖油瓶。 姜束仰起头,看著背后霸王在视野中倒著的那张脸,开始拉扯好感度:“可能是我从小的家教比较好,不允许我这么做,另外,交朋友之前你应该先问问別人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霸王討了个没趣,翻了个白眼:“得,热脸贴冷屁股。” 雪王担忧地道:“这其实还不是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多余的药剂了,这意味著不管接下来我们会遇到怎样的挑战,你都会举步维艰。” “那没辙,走一步看一步吧。”姜束显得毫不在意。 虽然这种不在意在其他人眼里只是强顏欢笑,或者是他压根不了解孵化场的凶险。 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几人又是等待了將近半个小时。 终於,大门再度被推开,大头娃娃再次出现。 儘管隱藏得很好,但对行为学颇有研究的姜束还是能看出,他现在非常激动。 “刚刚本来想给你们安排工作的,但是因为打岔忘记了,现在正式开始。” 大头娃娃没有提药剂的事情: “你们未经允许,闯入了我的领地,理应受到惩罚,所以我剥夺了你们的身体,让你们成为我的奴隶,生生世世都要在这座城堡里工作! 现在,我就要对你们做出安排。 首先,你们四个。” 他指了指除姜束外的四人: “你们从今天开始,负责城堡中所有打杂的工作,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是最低级的存在,不管是谁,哪怕只是一条狗...” 说著,来了一个玩偶守卫,他手里牵著一只玩偶狗,不停的吠叫著。 “它的地位也比你们要高,就算在你们头上拉屎你们也要忍著! 至於城堡中的其他人,叫你们干什么你们都得照做,不能有丝毫怨言。 我这里有一本工作日誌,会每天记录你们的工作情况,依据你们的工作完成度,我会给你们打分。 满分是一百分,当你们出现紕漏时,我就会扣除一定分数,当分数每降低十分,你们就会受到惩罚,达到零分时,你们就会彻底死亡,懂了吗?” 四人点点头,默不作声。 “至於你...”大头娃娃转身面对姜束,打了个响指。 然后一个满身缝合痕跡,身高超两米,提著巨型手锯的丑陋玩偶从对他来说有些矮小的大门挤入。 四人一惊。 除雪王一脸担忧外,其余三人皆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姜束。 这就是所谓的更恶劣的对待吗? 那傢伙看上去吃布娃娃都不吐线头啊... 可大头娃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为之震惊。 “你是个可造之才,我特批你进入工坊,从学徒做起,享受公民待遇,这个是我给你安排的从业经验三千余年的老师傅,来,打个招呼。” “你好。”姜束轻轻頷首。 “不是叫你,我说让他给你打招呼。”大头娃娃说著,跳起来踹了手锯玩偶的膝盖一下。 “噢,你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老师了。”手锯玩偶呆呆地鞠了一躬。 姜束波澜不惊:“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你这个老师了。” 如果现在大家能拿回自己的身体,那么就可以看到其他四人的瞳孔正在地震。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难道这才是药剂的正確用法?! 第十七章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好了,如果没什么別的疑问,就儘快前往一层寻找女僕长,开始你们的工作吧。” “別耽误时间,耽误时间也扣分。” 大头娃娃隨意吩咐其他人一声,然后对姜束说:“你跟我来。” 姜束回头向同伴们点头示意:“那么我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小心。” “啊...好。”同伴们呆呆地应道。 等到姜束跟大头娃娃离开之后,几人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们怎么看?”王铁柱询问其他人的看法。 “我在想我把药剂吐出来交给管理者,能不能也去工坊工作...”霸王訕訕道。 雪王摇摇头:“不可能的,就算是碰巧收穫了管理者的好感,得到了优待,但这种行为也是无法復刻的,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的,只有第一个天马行空的人才能吃到蛋糕。” “运气真好啊...”霸王嘟囔了一声。 他是真有点羡慕姜束的狗运。 小熊硬糖则是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雪王:“所以工坊就是你刚才说的孵化场的二阶段吗?” “不是的。” 雪王解释道: “二阶段指的是第二个任务的开启,在我们拿回肉身之后才会触发,当然,这是安全型的情报。 正常来说,我们需要作为底层的奴僕,在城堡里打杂,然后先获取城堡的地形信息,再找到一个秘密房间,在房间里將玩偶身体中的灵魂与正在沉睡的肉体重新结合。 可现在无论是管理者的优待,亦或是他提到的工坊,都是安全型的情报里不曾有过的,这说明死亡型和安全型的確存在著极大的差异,充满了不可预估性。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明说的原因,我就是担心已有的情报会对大家造成误导,毕竟安全型里得到验证的流程和做法,放在死亡型里却会成为经验主义的陷阱,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雪王顿了顿: “似乎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彻底偏离安全型的所有情报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如果手中的情报用不上,掌握不了先机,预案还出现偏离,那么本就不高的攻略成功率还要再打折扣。 不过虽然她没有明说,在场的其他人却是心知肚明。 能提升到三级的进化者,每个人都少说有十个以上孵化场的攻略经验,深知情报不准確或乾脆情报丟失的可怕。 他们的心情也隨之阴鬱起来。 察觉到大家的沮丧,雪王安慰道:“总之先按照我所知道的试试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王铁柱又一次发现了华点。 “那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有谁知道刚刚那个傢伙叫什么吗?” “......” 几人这才发现,他们没一个人知道姜束的名字。 这傢伙压根就没有说过吧! ...... “我叫达尔文,是一个生物进化领域的专家。”姜束自我介绍道:“所以有这种魔药其实非常合乎情理。” 大头娃娃、姜束、手锯玩偶,三人走在逼仄蜿蜒的城堡石道中。 “那么,能把配方告诉我吗?”大头娃娃眼睛里闪著光:“我试过了,效果很棒。” 姜束负著手,轻轻摇摇头:“很抱歉,现在还不行,那是我目前唯一的筹码,如果把配方告诉你,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闻言,大头娃娃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著急地辩解道:“不会的,真的不会的,你怎么能把我想像得这么坏呢!” “对不起。”姜束道歉:“我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小男孩。” 大头娃娃很无奈,但他其实並没有说谎。 在姜束给他的药剂的效果得到验证的一瞬间,他先是狂喜,隨后对於姜束的怀疑就转而变为了欣赏和好感。 而这种好感在姜束远超常人的魅力值下,完全成为了“奉献”的催化剂。 之前跟姜束的那些个小摩擦和不愉快烟消云散不说,大头娃娃还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赋予姜束合法的公民权。 常言道,祖宗之法不可变,谁敢动祖宗之法,那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偏偏就是有这样的衝动,將姜束安排到了连一般的玩偶都无权进入的工坊去当学徒。 如果姜束干得好,未来不是没有可能成为城堡的管理者之一。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大胆,其对於本土玩偶们来说標新立异的幽默程度,不亚於承认一个上一秒还是偷渡者的黑色皮肤人种其实是纯正血统的炎黄子孙。 这些他甚至都推心置腹地跟姜束说了,但奈何姜束不信,铁了心觉得他就是要害自己,还说了个他从没听过的词。 “你这是在捧杀我,先分化我和我的同伴,然后逐个击破,你心眼太多了,我不敢跟你玩。” 眼看不拿出诚意来姜束是不会相信他了。 “那你说。”大头娃娃停下脚步,无奈地问道:“你要我怎么办?” “把我身体还我。” “那不行。”大头娃娃果断拒绝:“原因不能告诉你,但確实不行,你再换一个。” 姜束也没指望这么简单就能完成第一个任务目標。 他只是在確认“奉献”对npc依旧有用的情况下,想试试它对大头娃娃的影响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目前看来效果似乎仍然不太够,还有更多的进步空间。 於是姜束退而求其次:“那你让他当我徒弟,什么都听我的。” “叫人!” 大头娃娃梅开二度,跳起来又踢了手锯玩偶的膝盖一脚,让姜束不得不怀疑那里是什么神秘小开关。 “老师你好。”手锯玩偶深深鞠躬。 “不够。” “没听到吗?態度不够,诚恳一点!” 手锯玩偶將右手成拳,擂至胸膛之上:“忠诚!” “不赖。” “那现在...”大头娃娃试探著问:“配方的事...” “那不行。”姜束原话奉还:“原因不能告诉你,但確实不行。” 不过他倒也留了一线。 “不过你別急,我们先就这么处著,等该走的流程都走完,比如说我们先一起翻过一座座大山,在星空下互相袒露心扉,增进好感,然后一起经歷了生死磨难,在大战之后看著日出告诉对方自己的梦想,紧接著受到坏人的蛊惑,不得不反目,最后靠著羈绊消除误会,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哪里来的流程?!” “rpggame里面都是这样的,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对我是认真的,然后我就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你也可以解锁特殊道具了。”姜束认真地说道。 大头娃娃很难想像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讲出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来的。 “这...这么麻烦呢?”大头娃娃汗顏:“那就先这么著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便在这时。 “老师,我们到了。” 手锯玩偶恭顺地推开一道宽敞的沉重木门,光怪陆离的景象隨之映入姜束眼帘。 “欢迎来到创意工坊!” ...... “欢迎来到地狱!” 女僕长推开一扇门,满怀恶意地对四人道: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项工作,你们这些下贱的奴隶,老老实实地给我接受你们的命运吧,你们將在这座宏伟的城堡中,拼命工作,直到永远!” “那个,请问一下...” 小熊硬糖瑟瑟发抖,指著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光是稍微明亮些的地方便隨处可见的盘踞著的一条条巨大蠕虫: “这真的是你说的蚕吗?从它们身体里取丝,我们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呵呵...” 女僕长阴惻惻地笑著: “放心吧,只要小心一点就好了。” 小熊硬糖刚要鬆一口气,又听女僕长补了一句。 “当然,被咬死算你们倒霉!” 砰! 大门被无情地合上。 第十八章 创意工坊的玩偶缺乏创意 创意工坊之所以叫创意工坊。 是因为创造了这个工坊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个极富创造力,既拥有著孩童的纯真,又具有成年人智慧的工匠。 他的奇思妙想有如天上的繁星,无穷无尽,又让人捉摸不透。 当他创造出第一个拥有生命的玩偶时,举世皆惊,奉他为参悟了魔法的神明。 而他说:这不是什么魔法,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创意得到了这些可爱傢伙的共鸣。 自此以后,人们便叫他创意工匠,而他的工坊,也就被称为了创意工坊。 在国王的邀请下,创意工匠便將工坊搬到了王宫,在这里打造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用玩偶为孩子们带去了无数快乐和友谊。 “你瞧,工坊里还留下了许多当年大获成功的典范收藏。” 手锯玩偶向姜束介绍道: “这是小红帽的故事,那边是玩偶神灯,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玩偶公主和七个大巨人。” 正式进入工坊之前的长长走廊上,两侧摆放著许许多多当年创意工坊推出过並大获成功的系列玩偶。 与有生命的玩偶不同,它们仅仅只是用於展示的样品,並不会动,像是標本一样摆放在展台上。 创意工匠为它们编撰了配套的童话故事,赋予了它们与故事中人物匹配的相应性格,深受孩子们的喜欢。 姜束不得不承认,这位创意工匠除了手艺,同时还是个十分精明的商人。 ip意识对於那个时代来说,领先得太多太多了。 “老师,我们继续前进吧。” “嗯。” 大头娃娃將姜束带到此地后便离开了,看样子是著急回去继续研究魔药,现在只剩下了姜束和手锯玩偶两人。 这手锯玩偶模样骇人,当然,也有可能他的手段也很骇人,但至少在大头娃娃的调教下,他对姜束十分恭敬。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藏獒。 很快,两人来到了创意工坊的核心区域,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工作区出现在姜束眼前。 除了製作玩偶的,位於中央的巨大工作檯,其他所有提供玩偶所需材料的设施也一应俱全。 纺织机,製革机,冶炼炉...... 都和姜束在书籍上看到过的中世纪老物件没有太大区別,否则他也认不出来。 总之,看上去跟一般的大作坊没什么差异,除了风格上也许是为了迎合童话风,无论是各种物件的造型或是顏色都看上去可可爱爱的。 不过令姜束感到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工坊里,竟然空无一人。 “整个工坊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吧?”姜束狐疑地看向手锯玩偶。 就以规模来说,工作量无需多言。 姜束有理由怀疑这到底算不算优待了。 怎么感觉像是在抓黑奴? 好在手锯玩偶的回答稍稍让他得到了安慰。 “当然不会的。” 他略带些骄傲地回答道: “工坊最鼎盛的时候,每天都有超过一百个像我这样的工人在主人的带领下工作。 现在虽然不復往日,工人们许多还没有完全甦醒,依旧在沉睡,不过也还是有二三十人的,只是你来的时候不太巧,他们现在还在休息。 不过別担心,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地在博士的带领下创造同胞,增加人口,我想用不了多久,工坊就会恢復往日荣光,王国也会再度復兴的。” “荣光什么的暂时不谈。”姜束问道:“像你这样的工人,也就是说都是玩偶对吧?” “是的,低贱的人类没有进入工坊的资格。” 话说出口,手锯玩偶才想起姜束的身份,然后连忙找补: “当然,我並不是在指老师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和我们一样高贵。” 越描越黑。 不过姜束並不在意这个。 “我是想说,刚刚那个哆啦a梦不是说玩偶有永恒生命,不知疲倦吗?”他感到无法理解:“那还用得著休息?” “这个倒是没错,正因如此我们才被称为高等的生命。” 手锯玩偶点点头: “所以我们的工时其实已经很长了,每天足足八个小时呢,早上八点开始工作四个小时,下午一点开始工作四个小时。 事实上,最初的主人给我们定的工作时长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现在已经相当於是在极度恶劣的处境和条件下翻倍了。 博士说,別说是玩偶,就算是牲畜,每天进食八个小时也是会累的,我们也是一样,再怎么不知疲倦,心灵也是会劳累的,所以八个小时就是极限了。” 姜束:“彳亍口巴。” 只能说创意工匠创造出来的玩偶没有遗传到製作者的创意。 能想像到的极限工时竟然只是八个小时吗? 要知道一整天可是有足足二十四个小时啊! “所以背地里很多人对博士有意见。”手锯玩偶嘆了口气:“但只有我知道,其实博士只是想早一些把这个世界恢復到我们沉睡前的美好模样。” “所以他在你眼里是个好人来的?”姜束问。 “嗯。”手锯玩偶挥挥手里的锯子:“如果是別人踢我的话,我会把他锯成两半的。” 真是个实诚人。 “那么。” 手锯玩偶说道: “我们现在开始吧,虽然我是你的学徒,你是我的老师,但是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该如何製作一个完整的玩偶。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为你介绍和展示?” “好啊。”姜束欣然应允。 其实姜束接触过一些手工活,並不是浅尝輒止的,流於表面的那种,而是去温江、义乌、莆田等地系统地学习过。 什么毛扎、裁缝、製革、编织等等,他都做过。 甚至以卑鄙的外乡人身份力压群雄,夺走了当年的莆田“以假乱真”杯假鞋大师赛冠军。 所以在他看来,区区玩偶,简单的填充工艺品而已,製作起来並没有什么压力。 他好奇的只是创意工坊是如何赋予玩偶生命的。 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不知道是手锯玩偶刻意隱藏了这个秘密,亦或是暂时还不到那一步,总之他所讲述的流程里面並不包含赋予生命这一块。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复述一遍我讲述的要点吗?” “嗯。” 於是,姜束把刚才听到的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同时还增加了一些当年做假鞋时的心得体会。 正所谓殊途同归,一样通样样通,姜束所分享的经验,都是从不同工艺的相同点总结而来的焚诀,落在本就有三千年工作经验的手锯玩偶耳朵里,颇有种大道至简,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的天吶...博士到底是从哪里把你找来的?” 手锯玩偶大感意外:“你简直就是个天才製作师!”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因为大头娃娃给了姜束应有的尊重,那么现在他觉得是时候改变想法了。 这个新人值得他发自內心的尊重。 就凭他独一无二別出心裁的理解,他未来就一定会是一名顶级的工匠。 “依我看,现在我们可以跳过理论的环节了,如果您准备好了,让我们直接开始吧?” “正合我意。” 得到姜束的首肯,如同遇到知音一般,手锯玩偶迫不及待地想要为他展示如何製作一个完美无缺的玩偶。 “首先,我们需要选择合適的材料。” 姜束看著手锯玩偶欣喜地走向摆放材料的仓库。 哦?没想到不是流水线工艺而是精品化工艺吗?依据不同类型的玩偶还要选择不同类型的布料和皮... 姜束的大脑在手锯玩偶推开仓库的时候宕机了一瞬间。 说它是仓库並不恰当,这更像是个大號的冰窖,不知道如何创造出来的寒气钻出,將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霜。 里面冻著满满当当的人类尸体。 “不一样的人,他们的血肉中蕴藏著的是不一样的特质。” “所以挑选材料的时候,需要先了解他们的人生和他们的性格。” 第十九章 乐趣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说,怎么还有种地的环节啊?” 小熊硬糖提著沉重的木桶,才走没两步就气喘吁吁。 此时,四人小队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情况好些的,如雪王,如霸王,如王铁柱,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情况差些的,如小熊硬糖,身上的衣服像是刚开完银趴被人撕过。 那些被女僕长称作蚕的蠕虫,性情暴躁不说,稍有不慎就会遇到零帧起手的扑咬,需要全神贯注隨时躲避。 它们身上的黏液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稍微碰到一下,即便药剂带来的感知提升十分有限,比起原本的身体还是迟钝了不少,却依然有剧烈的灼烧感。 雪王数过,他们总共收集了七十三条蠕虫的丝,每个人平均经歷了十八次生命威胁。 而这样的事,似乎以后每天都要经歷一次。 女僕长看到他们都平安出来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 然后立马安排了他们的下一份工作——给农作物施肥。 “这么小一个桶都提不动吗?”霸王嘲笑道:“人两个女孩儿都比你有力气走得快,丟不丟人啊?” 小熊硬糖涨红了脸,憋了半响憋出一句:“鄙人...不善奔跑。” “看来拋开进化点数的加成,你原本的属性很一般啊。”一边说著,霸王一边打量著小熊硬糖的小身板。 对此,小熊硬糖抗议道:“任何拋开加成不谈的属性都是在耍流氓,我都是进化者了,我不谈加成谈什么,不谈这个那我不是白进化了?” “哼哼,那你怎么不提初始属性越高加成就越高呢?” 霸王得意道: “像我的力量属性是1.1,每次加点都能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增益,你的话...感觉也就0.2或者0.3的样子,加上去还要倒扣一部分,纯属浪费。” 小熊硬糖不语,只是一昧气喘吁吁。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猜对了吧?” “住口!” 两人的关係看上去变得很好,连基础数值这种对於每个进化者来说都能算是秘密的事霸王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这得益於小熊硬糖差点被蠕虫咬死的时候霸王救下了他。 对此,雪王自然是乐於看到的。 在如此凶险的孵化场中,再没有什么比进化者中的团结和信任更能让人安心的了。 “所以感知力的作用就是为了在面对危险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至於因迟钝而丧命么?”王铁柱喃喃。 如果没有灼烧感的提示,她在半小时前已经被蠕虫的黏液给溶解了。 “是一个原因,但不止如此。”雪王回答道:“所有的一切都可能隱藏著信息,保持良好的感知也能够帮助我们少走弯路,从细节中找到线索。” “嗯。”王铁柱默默抓紧了木桶的提把:“要活下去。” 霸王和落后的小熊硬糖追了上来,此时小熊硬糖的手里已经空无一物了,而霸王一手一只桶,却还能一路小跑。 霸王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到小熊硬糖温柔地问两位女士:“你们谁拿不动,我帮你们拿吧。” “你他妈是人?”霸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雪王礼貌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的。” 王铁柱则是一脸羞怯:“我也不用。”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大家都初步了解了各自的性格。 雪王作为暂任的领袖,同时具有伟大的性格,这是一开始大家就发现的。 霸王不必多说,没什么心眼,直来直往。 小熊硬糖比较圆滑,也能读懂气氛,最是自来熟。 至於王铁柱则比较令人意外,她其实不是高冷,只是有点社恐,不太爱说话,一个不留神就会因为令她头大的人际关係而走神胡思乱想,所以才能观察到姜束没关门和没留名字这样的细节。 所以小熊硬糖其实是有把握她们不会把东西给自己才这么问的。 “服了。”霸王看到小熊硬糖的嘿嘿坏笑,连连摇头:“这不是畜我隨你怎么说。” “开个玩笑嘛,总是这么压抑谁受得了。”小熊硬糖耸耸肩:“搞不好这就是我的最后一舞了,不得保持个良好心態?” “什么最后一舞,不要讲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霸王瞪了他一眼。 “因为暂时不知道怎么贏。”小熊硬糖似乎打算开摆了。 雪王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她们也不知道怎么贏。 意识到自己隨口一说好像把氛围变得更糟糕了,脑子一转,又改口道:“也不一定,说不定那个傢伙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虽然他没说他叫什么,但我希望他叫祁同伟,只要能带我贏,我愿意当他们村子里的狗。” 但没想到的是,霸王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与他名字相匹配的志气。 “不对,进化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而且雪王不是说攻略里没有提到工坊吗,他去那也不一定是好事,如果像你这么摆,要是他也...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小熊硬糖沉默许久:“我的。” 雪王也应和道:“霸王说得对,我们要打起精神来,从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这不正是孵化场的乐趣所在吗?” 大家都能看出她想鼓舞人心,但是很显然,她在这方面的水平有些差劲。 乐趣在哪?哪有乐趣?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想来啊? 就连王铁柱都忍不住劝道:“说得很好,下次別说了。” “誒?”雪王一愣。 “铁柱说得对。” “附议。” “怎么这样的...” 说话间,四人小队来到了目的地——一片位於室內,仅靠玻璃穹顶透下的光线提供日晒的棉花农场。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这片农场施肥。 “这么大一片...这四桶能够吗?”小熊硬糖嘀咕。 “女僕长说的是...”雪王回忆著要求:“每十株棉花倒一点点就够了,应该是够用的。” “唔!咳咳咳咳...好臭!”打开了木桶盖子的霸王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肥料哪有不臭的?”小熊硬糖回击霸王:“看来你没了进化加成,毒抗的基础属性很一般啊。” 说著,他也打开了自己的盖子。 然后。 “呕!!!” 他跪在木桶前吐了起来。 但遗憾的是,因为是玩偶,所以虽然有吐的动作,但是吐不出真东西,所以导致他变得更加难受。 “这...这么夸张吗?”雪王和王铁柱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王铁柱好奇,也打算打开盖子看一眼。 这不能怪她,好奇是人的天性,特別是对屎的好奇,越说它臭,人们越是会感到好奇,心想我倒要看看有多臭。 可霸王却拦住了她,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將后者惊得虎躯一震。 他因为某种原因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王铁柱疯狂摇头。 “不...不要打开看。” 小熊硬糖勉强地撑起上半身。 “里面不是肥料,是人,是被剁成一块一块的人!我看到了人手!!” 与此同时,离得近的几株棉花,嗅到了腐烂尸体的气味后竟然如同鬣狗一般凑了过来,伸出枝叶,插进了霸王和小熊硬糖打开的木桶。 隨后,它们那碧绿色的躯干,便好像是正在进食的蛇一般,逐渐膨胀。 四人眼睁睁地看著其中一株,將一块不只是人身上哪里的肉吸成肉乾,然后满意地缩了回去。 可怕的事出现了。 像是从吃饱的棉花那里收到了某种信號,整片农场的棉花全部躁动起来。 方才还安静的农场,只是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乐园。 那一根根绿色枝干,在四人眼中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触手藤蔓,如饥似渴地等待著餵食。 面对如此景象,四人默契地后退几步。 “才只是第二个任务,就要我用人肉餵食这些怪物吗...”小熊硬糖打了个冷颤:“所以我怎么知道它们会不会连我一起吃了?” 霸王看著它们,只觉在看一团无数盘踞在一起的蛇球。 “关键是这简直是精神污染,太噁心了吧?” 王铁柱闭著眼睛不敢看,雪王则一脸凝重。 现在连她自己也想问一句。 乐趣在哪呢我请问了? 这都还不算绝境,强度就这么高了? “要不...”小熊硬糖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石头剪子布吧...” ...... 与此同时,创意工坊。 两道身影並肩站在工作檯前。 手锯玩偶正低头捣鼓著什么,一边捣鼓,一边还说著什么。 姜束的身躯则正在微微颤抖著。 “这是个大恶人,为了嫁给贵族,她营造了一个虚假的身份,为此杀死了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的贫民母亲,而在成功与贵族缔结婚约之后,又靠著贵族未婚妻的名號,欺骗了许多善良少年的钱財和感情,最后又在成功与贵族结婚之后设计毒杀了贵族,独吞了贵族的家產。” “她的血肉中充满了贪婪与恶毒,我想您也看到了,即便將其碎成渣,打成血浆,烧製成填充物,这种卑劣的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说实话,一般情况下,这种材料就算是我这样的工匠也不想去碰,因为它们会污染我的灵魂。” “所以,那个...” 手锯玩偶有些为难,又有些胆怯地问:“真的要用她来製作玩偶公主吗?那个被恶毒继母逼到森林,纯洁的玩偶公主?您真的確定吗?” “我当然確定!” 姜束兴奋得发著抖。 以这种方式製作工艺品,真的还是第一次。 要做,就做个绝的! “我承认创意工匠的ip意识很有创新性,不过在我看来他还是太保守了。” “一成不变的设定竟然维持了这么多年,这简直就是对创意二字的褻瀆。” “玩偶公主竟是弒母魔丸,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让你叫我老师不是白叫的,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对了,继母,猎人,王子,七个大巨人,全都按这个方法造出来!” “我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玩偶斗蛐蛐,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血流成河了!” 手锯玩偶擦了擦额间並不存在的冷汗:“明...明白了。” 姜束双手撑在工作檯上,盯著手锯玩偶的操作,试图记住所有细节。 “这真是太有乐趣了!” 第二十章 姜束的童话宇宙 创意工坊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大约二三十名工匠,事实上也就是如今所有的在职者,此时全部都聚集在了工坊內。 从甦醒之后,准確地说,在大头娃娃制定了八小时工作制的规定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工作时间之外来过这里了。 儘管他们中每一个人曾经都对这里的工作饱含热情,时常在原定的四小时工作时间之外主动留下来无偿加班,因为他们真正对这份事业怀有热忱。 但还是那句话,我主动加班是我愿意,但是你要求我加班就是你的不对了。 並且,他们现在的工作也跟当年的有些区別。 在过去,他们的所创造出的玩偶能够讲述一段段奇妙的童话,拥有著各式各样迥异的性格,能够將工匠们精心打造的故事带给一个又一个天真的孩子。 但现在,他们的工作是为了重建玩偶王国,所製造的玩偶,都会交给博士,由博士来赋予他们人格,成为新的同伴,他们能够自由发挥的部分寥寥无几。 他们实际上已经丧失热情很久了。 但现在,很反常的,几乎所有工匠全部到位了。 事情的起因是源於一个粗心的工匠。 他手里时常拿著一个锤子,就像手锯玩偶时常拿著手锯一样。 锤子玩偶是主管金属冶炼的工匠头子,也是一个老师傅,他今天不小心弄掉了锤子的头,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发现手里只有一个木手柄。 这是不行的,他没有完整的锤子无法安然入睡。 所以他回到了创意工坊,想要找到丟失的锤头,每天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如果丟了什么东西,而宿舍没有,那只有可能在工坊。 幸运的是,他最终找到了。 但就在他重新把锤头安回手柄,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时,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声。 那些古怪的声音来自於工坊的测试魔屋。 测试魔屋就像一个摄影棚,在过去,每个新鲜出炉的玩偶都要经过严格的测试,在一个根据玩偶设定所搭建的场景中生活上一段时间,確保其稳定性之后才会正式发行。 这有利於让玩偶认识和相信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构筑起一个难以动摇的自我认知,之后,它们才会被封存,然后坐到王国商店的货架上,等待它们的主人重新开启。 但自从王国毁灭,所有玩偶陷入沉睡之后,测试魔屋已经很久没有再开启过了,现在工匠们製作出来的玩偶主要用於復兴王国,並不是商业向,所以会直接统一送往博士的研究所,再也不需要测试和调校了。 所以锤子玩偶很好奇,为什么里面会有奇怪的声音。 他悄悄进入了测试魔屋。 然后就看到了观测台上,手锯玩偶和一个陌生的人形玩偶正端坐著看向舞台。 而庞大的舞台上,正在上演的是锤子玩偶再熟悉不过的故事。 其中许多角色,他都亲自参与过设计与製作。 此时正在上演的是著名的毒苹果之变。 锤子玩偶打了个哈欠,感到有些无聊。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吗,大晚上的真是无聊。” 他对这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剧本不感兴趣,对观测台上的陌生人形玩偶同样不感兴趣。 他现在更想回去睡觉。 於是他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玩偶开始了对话。 “女儿,快回家吧,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苹果派,但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新鲜的苹果,所以妈妈只能去市场捡些別人不要的烂苹果,但现在好了,咱家有钱了,可以用新鲜的苹果来做苹果派了。” “嗯?”锤子玩偶诧异地转过身来,看到了焦急、期待、乞求等多种复杂表情浓缩在一张脸上的戴著兜帽的中年女人。 原著有这一段吗? “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再回那个猪圈一样的家了,你快给我滚!”少女怒气冲冲。 “誒?”锤子玩偶困得睁不开眼睛,耷拉著疲惫的脑袋,但还是决定驻足观看下去。 或许这是新的故事吗? 女人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女身后巨大的木堡:“这个是你现在住的房子吗?” “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女儿对女人的关心毫不领情: “我只是担心...” “好了,看够以后就快滚吧!” “可至少把这个苹果派...” “我不需要,我现在喜欢吃香蕉派了!” “但是...” “吵死了!” 不耐烦到极点的少女愤怒地推搡著女人,混乱间失手,也有可能並非失手,总之苹果派上的叉子莫名出现在了女人的胸膛中。 “不是...啊?!” 锤子玩偶睡意全无。 同时,七个小山似的身影终於姍姍来迟。 见状,女儿仿佛突然没了力气,娇弱地瘫倒在地,然后掩面哭泣起来。 他们见状急忙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人心有余悸,说这女人就是那邪恶的女巫,没想到为了杀死她,竟然追到了森林里来,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差点就见不到他们了。 为了报復女人,这几个英俊高大的威猛先生打造了一口能诅咒死者永世不能超生的水晶棺,將女人封存在了棺材里。 可在下葬时,少女的未婚夫及时出现,王国骑士以拐卖人口罪和谋杀罪逮捕了他们,並砍下了他们的头,夫妻二人则作为受害者继承了他们的財宝。 但好景不长,因为已经习惯了森林中那段梦幻似的生活,少女对仅仅只是人类之躯的未婚夫日益不满,便设计在大婚前夜杀害了未婚夫,捲走了其名下的所有財產,逃出了王国。 很快,在寻找真爱的路上,她经过了一个被诅咒的城堡... “这就是我精心设计的开山之作了,唉,青春就是如此,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遗憾。” 目瞪口呆的锤子玩偶听到了观测台上的姜束自信满满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美女与野兽的故事了,不过该如何衔接我还没有想好,但相信我,我会创造出一个能容纳创意工坊所有系列的故事,我称之为童话宇宙。” 很快,创意工坊出了一个天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不脛而走,开始通过锤子玩偶,病毒式地在工匠之间蔓延。 “你听说了吗?工坊新来了个小孩,他製作的玩偶在天上飞。” “別睡了,快去测试魔屋,听说有意思的东西。” “听说新来的准备搞一个什么宇宙,把所有我们所熟知的故事全部联动进去,这不比给博士打工有意思?” “这才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工作啊!我的评价是我感觉创意工匠又活了!” “呃...话说创意工匠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活了!” 第二十一章 玩偶之间,亦有差距 看著眼前这群孜孜不倦,將黑童话第一部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玩偶工匠们,姜束都替扮演母亲的玩偶感到疲惫了。 她被叉子捅死了一遍又一遍。 “这就是所有人了?”姜束问道。 手锯玩偶恭敬地回答:“是的老师,他们都来了。” 姜束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总之第一次测试刚刚结束,就有一个手里拿著锤子的玩偶带著其他几个工匠进来,请求他再来一次。 那几个工匠满脸怀疑,锤子工匠则很著急,像是急著想要证明什么。 姜束也没多想,就让手锯玩偶把场景復原,然后將玩偶们恢復出厂设置,再来了一遍。 然后,慕名而来的工匠就越来越多了。 经常在qq群里搬屎的姜束认为,这是替身使者之间会相互吸引的原因,喜欢吃屎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扎堆的。 紧接著,手锯玩偶就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有些惊讶的事实。 工匠们好像全都来了。 再之后,又有几个代表来找他。 他们各自拿著锤子、剪刀、纺锤等东西,都是负责工坊內不同环节的主管。 他们想让他成为代理工坊主。 至於为什么要加个代理,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创意工匠在那场浩劫之后是否还活著。 如果他有朝一日回归,那姜束只能当二把手,毕竟创意工匠的地位不可动摇。 显然,姜束无心插柳的恶趣味引起了工匠们的注意和好感,而“奉献”进一步將其放大。 姜束礼貌性推辞:“可是我刚刚加入工坊,只是个学徒。” “手锯已经教会你如何製作玩偶了对吗?” “对。” “黑童话的创意是你的不是吗?” “没错。” “你还能进行很多这样的改编?” “轻而易举。” “你甚至有能力写出新的故事?” “更是凶狠残暴。” “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就是领头的了,只要你能让我们加入你的伟大事业,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 “可是...”姜束还是有些迟疑:“哆啦a梦怎么办?” “哆啦a梦?”锤子玩偶不解。 手锯玩偶解释道:“就是博士,老师说他曾经见过一个能从身体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蓝胖子,跟博士一样。” “他啊,如果你以为他是我们的领头的那就错了。” 剪刀玩偶不屑: “他和我们一样,也只是创意工匠最初製作的玩偶之一,只是区別在於我们的分工不同,他主管城堡內的事宜,而我们则一门心思扑在工坊里。 事实上,我们並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从属关係,只是他想要復兴王国,需要我们的力量,而工坊的运转又需要仰仗城堡的供给,所以才勉为其难跟他合作罢了。 儘管我们並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姜束想了想:“他让你们工作八小时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这么硬气?” 剪刀玩偶瘪瘪嘴。 纺锤玩偶接过话茬:“因为我们没有领头的,所以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忍让,但你要清楚的是,就像剪刀说的,整个城堡其实都是在为工坊服务,也就是说,工坊才是城堡的绝对核心。” “那哆啦a梦就没有尝试过完全掌控工坊吗?”姜束问。 “他不会,也不敢。” 剪刀玩偶冷笑一声: “说他不会,是因为他同样尊敬创意工匠,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染指工坊,因为创意工匠曾经说过,他不適合在工坊工作。 至於说他不敢,是因为如果他真的那么做,那么將会面对所有工匠的反对,我们会因此罢工。 看在他为了王国的復兴而努力,以及为工坊供给的份上,大多时候我们都会妥协,但这是原则问题,我们无法容忍。” “这样么。”姜束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如果把城堡看作一个公司,那创意工坊就是公司项目的核心技术部门,其他所有部门都是围绕著技术部门在运转,而工坊的工匠则是技术工种,掌握了公司的命脉,一旦罢工,公司就会瘫痪。 不过姜束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就是被大头娃娃改造的吗? 也就是说,他也掌握了製作玩偶的技术不是吗? “可是哆啦a梦不是也会吗?你们要是罢工,他教会其他人,让他们来做不就好了吗?” 姜束疑惑地看向手锯玩偶。 手锯玩偶表情为难:“我答应过他,这方面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 姜束有些遗憾,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就在他琢磨著得想办法弄清这一点时,手锯玩偶话锋一转:“所以你得问他们。” 他指了指其他主管。 嗯,確实是个实诚人,但懂得变通。 剪刀玩偶跟大头娃娃没什么约定,当然,以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態度,就算大头娃娃交代过他什么,他也只会当耳旁风。 “技术的种类是不一样的。” 剪刀玩偶迫不及待地进行了曝光: “创意工匠后来推出的面向大眾推出的童话玩偶,跟他一开始製作的有生命的玩偶是不一样的。 童话玩偶,其实是我们这样的玩偶的弱化版,我想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此时在舞台上的这些玩偶,与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虽然也能说话,也能行动,甚至能思考,但它们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灵魂是被我们赋予的。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灵魂,就是人的灵魂。” 姜束皱皱眉头,感觉隱隱抓住了什么关键:“这是什么意思?” “童话玩偶是用死人留下的怨念和特质糅合而成,而我们,则是通过转移灵魂实现的。” 纺锤玩偶回答: “血肉苦弱,玩偶飞升,我们是同一灵魂下不同的表现,至於不同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为你展示。” 说著,他跳下观测台,走上舞台,拖走再一次遇刺倒地的玩偶。 然后將她被叉子刺穿的部位用剪刀玩偶的剪刀剪开。 里面是猩红色的黏稠液体,虽然经过处理並没有什么异味,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噁心。 亲手將这些东西填充进去的姜束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他並不奇怪。 “可如果把博士头上的拉链拉开,你就会发现,里面的填充物是黑色的,我们也都是一样,那其实也是红色,只不过是深到几乎成了黑色,这就是灵魂的顏色。” 纺锤玩偶说明道: “而黑色的填充物,比起红色,不止多了灵魂,还多了许多神奇的作用。” “嗯,我知道。”姜束点点头:“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从里面掏了面镜子给我。” “真能炫耀。”剪刀玩偶嘟囔。 纺锤玩偶继续道:“而王国的復兴需要的显然並非童话玩偶那样的成员,他们的能力和不稳定性不足以將重要的工作与之託付。 所以自从復甦以来,博士一直在著手研究如何创造像我们这样的生命。 可王国早已覆灭,人类早就灭绝,在没有崭新灵魂的前提下,他只能从改进童话玩偶这方面入手,因此需要大量的实验品,量產童话玩偶的条件对他来说不可或缺。 他是会製作玩偶没有错,但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城堡中又极度缺乏人手,他又怎么可能不怕我们罢工,就算他能教会其他玩偶,那空缺出来的工作又该怎么办呢?” “说起来...”剪刀玩偶有些愤愤不平:“我们给他送去了这么多实验品,到头来成功的只有这些从外面来的探险者,用的依旧是老办法不说,好像还不太完善,这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明白了。”姜束瞭然。 大头娃娃想要无中生有,但始终没能成功。 不过听工匠们的描述,似乎不止是童话玩偶的製作方式有些邪恶,公民玩偶的製作好像也不太乾净啊。 活人的灵魂... 活人能愿意么? 可如果不乐意,为什么他们如此尊重创意工匠? “所以你们其实曾经也是人类?” 工匠们点点头。 姜束斟酌著试探道:“我看你们好像挺乐在其中啊。” 工匠们彼此看看。 “其实。”锤子玩偶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初我们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脱离绝境。” “绝境是...?” “疾病,贫穷,或是各种各样令我们走投无路的原因。” 锤子玩偶追忆那段时至今日还偶尔出现在梦境中的充满了希望之光的景象,露出幸福的笑容: “然后,创意工匠出现了。” “他说能带给我们快乐。” “以及永生。” 第二十二章 霸王的仙人指路 永生毫无疑问。 至於快乐,应该是指创意工匠让他们爱上了这里的工作。 这一点从他们对於玩偶和它们背后故事的狂热就能看出来。 也就是说,最初的一批玩偶,也就是如今主宰了城堡诸多事宜的公民玩偶,他们原本都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然后得到了创意工匠的救赎,在这份恩情之下,他们坚定地追隨了创意工匠,即使代价是献出灵魂。 这无可厚非,正如同溺水的人会拼尽全力抓住身边的一切求生机会,身患绝症的病人会无视风险自愿成为小白鼠接受尚不成熟的临床试验。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达成前置条件:发现玩偶的秘密】 【开启隱藏任务:杀死创意工匠】 姜束稍稍挑眉。 原来还活著啊。 他环视一圈。 应该就在这座城堡里吧? 那么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接过创意工匠的权杖,暂时成为创意工坊的坊主好了。” 姜束对主管们说道。 闻言,主管们先是愣了愣神,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好啊!这下工坊有救了!” “我们又可以开始热爱的事业了。” 微笑著,姜束向每一名主管点头致意:“我会怀著敬畏之心继续努力的,我向各位保证,我一定会做得比创意工匠更棒的!希望在以后大家能给予我支持和信任!” 虽然我找不到你,但是你会主动来找我的吧? 创意工匠,你也不想你辛苦创立的工坊被我四处留下標记,你也不想你忠实的拥躉们被我像狗一样玩弄吧? 那就快点出现,在我面前自己掰开好了。 姜束默默地想著。 咚咚咚! 锤子玩偶用锤子磕向观测台的护栏,发出清脆且巨大的响声。 “大家注意,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 话没说完,锤头突然掉了,於是锤子玩偶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低下头,开始蹲下在座椅间找锤头。 好在纺锤玩偶接替了他的位子。 “现在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他用洪亮的声音,严肃地道: “经过创意工坊高层决议,由...”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姜束,一旁很实诚,但懂变通,其实也很有眼力见的手锯玩偶小声提醒:“达尔文。” “由达尔文先生,今天刚刚加入工坊就创造出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崭新故事的天才玩偶製作师,担任代理坊主的职位。 达尔文先生承诺,不仅这样的创新在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发生,还会继续深耕原创,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他的一小步,但我们都认为,这也是整个创意工坊的一大步。 我们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创意工坊將会重拾过去的辉煌,不会再负创意工匠的威名!” “芜!” “好耶!” 工匠们举起双手,振臂欢呼。 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从今以后,他们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自己的热情与汗水了。 没人怀疑姜束的能力。 能整出这种活的人,就不可能缺少创造力。 “达尔文先生,说些什么吧。” 姜束站起来,右手握拳,挡住嘴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张开拳头,反托成掌,缓缓伸向下方眾多工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慷慨激昂。 如同有魔力一般,所有工匠激动到身体颤抖,为之沸腾起来... ...... 是夜。 四人小队灰头土脸的。 现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了。 霸王和小熊硬糖的身上还多出了几处伤口,此时已经被打上了补丁。 他们今天总计完成了八样要么危险要么对他们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损害的工作。 好消息是,这些明天不用再做了。 坏消息是,这是因为所有要做的工作一天做不完,明天要做其他的,所以再次循环到这些工作时应该要等到几天之后了。 “突然觉得感知力提升也並不是什么好事了。”小熊硬糖嘆息一声。 虽然这能帮他们趋吉避凶,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因为嗅觉和触觉的存在,他们也更能感受到难以想像的身心上的折磨。 比如未知区域的清扫工作。 谁能想得到城堡其实並不是全区域畅通的呢? 谁又能想得到,在那些未知的区域,藏著许多烧成了焦炭,这么多年过去甚至一点腐化的跡象也看不见的焦尸呢? 也是,毕竟都烤乾了。 这还只是一部分能够看到的焦尸,想来只是受到炙烤的程度比较低。 再往外一些,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地面变得凹凸不平且像是被垫高了。 那此时踩的是什么也自然无需多言了。 不久之前。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见他们这么能干,女僕长的態度稍稍擬人了一些:“算你们运气好,今天暂时没有人被扣分。” 四人因此稍稍鬆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他们都是卡在孵化场可接纳边缘的等级三的进化者,就算数值被没收了,但是眼界和心理素质还在,即便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有著通力合作的加成,勉强完成这些杂活任务也不算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开始的出生点。 环境很恶劣,但也比他们此前工作的那些场所强上不少。 而他们现在也清楚这被改建成住所的牢房的墙上,那些人形痕跡是怎么来的了。 “所以,你们觉得那个四层的房间里会不会就是我们的身体。”霸王问道。 他指的是在帮大头娃娃溜宠物,三只以血液餵食的巨型水蛭时,路过的那扇被警告不能靠近的大门。 “不能吧?”小熊硬糖回忆著:“再怎么说门也太大了,后面的房间肯定也小不了,五具肉身而已,没必要弄这么大的地方保存吧?” 显然王铁柱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是因为被警告不能靠近的话,还有很多地方我们也是被告知不能进入的,你为什么偏偏觉得是那个地方呢?” “嗯...怎么说呢...” 霸王看上去有些难为情。 不过他最后还是老实说了。 “我闻到从里面传来的我的荷尔蒙味道了。” “荷尔蒙?”其余三人不解。 霸王咬咬牙。 “大概是从十六七岁开始的,我每次从健身房出来以后,身上就会有比较特殊的味道,一开始还能洗掉,但是到后来,这股味道越来越就越来越浓烈了。 发展到最后,我甚至感觉我整个人都像是被醃入味了,隨时隨地都能闻到那股味道,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洗去,就算是用香氛型的沐浴露甚至是香水也无法掩盖。” 三人沉默片刻,小熊硬糖打破了僵局。 “那不就是体臭?” “不,不是体臭!”霸王认真得像是试图向教会证明日心说的哥白尼:“如果是体臭的话,別人是能闻到的,但这种臭味自己我自己能闻到,所以绝非体臭!” 小熊硬糖沉思片刻:“你刚刚不还说是特殊的味道吗,所以其实就是臭味是吧?” “你死不死啊?” “好了。”雪王制止了两人的打闹,当然,是小熊硬糖单方面被霸王打闹:“霸王说的確实不是体臭,应该是信息素,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识別,闻到那种味道。” “你瞧瞧人家说话的水平。”霸王狠狠瞪了小熊硬糖一眼。 王铁柱心中燃起期待:“所以说,应该就是那里?” “在安全型的资料中,每次肉身的存放位置都会发生改变,所以我也不確定。”雪王点点头:“如果霸王的感觉没有出错,应该就是那里了。” “好吧,感知力的提升还是有用的。”小熊硬糖適时改口。 “那么,假定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如何进入那扇很可疑的大门了。”雪王说著,陷入了思考。 可越是思考,她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几人都是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就算无视警告,可大门上掛著的沉重铁链和大锁,又该如何打开? 而在做这些的时候,又该如何不被发现呢? 要知道,城堡里到处都是守卫。 守卫有多可怕? 这么说吧,光是一个女僕长,就能把那种给他们带去极大威胁的蠕虫治得服服帖帖—— 他们亲眼看到一只在趁著他们离开採丝场的时候想要趁机钻出来的蠕虫被女僕长一脚踢了回去。 而女僕长又警告他们,不要试图触怒那些比她危险得多的守卫。 显然,四人招惹不起那些守卫。 情况看似陷入了死局。 “实在不行...”霸王心一狠:“到时候我去吸引那些守卫的注意力,你们想办法开门。” 小熊硬糖摇摇头:“你倒是真看得起我们,那么大的锁,没有钥匙怎么想也不可能打得开吧?” “那你说怎么办?”霸王颇感烦躁。 就在这时。 “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取得了进展。” 四人皆是一愣。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他们看向门口,那里的阴影中,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过,你们下次密谋的时候,声音能不能儘量小一些?” 姜束走进狭小的房间,居高临下地看著几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同伴。 如同巡查的年级主任一般。 “我在走廊上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第二十三章 姜束的艰难 “所以说,你们已经找到我们身体的存放地了吗?” 听到一部分谈话的姜束有些惊讶。 不愧是等级三的进化者,就是有实力,明明只是奴隶都能顺利解决难题。 本来想要以王者姿態出现,救同伴於水火之中的,但没想到他们自己就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看样子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进化者之中臥虎藏龙,以后还是虚心一些会比较好。 常言道,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要想进化进得快,就得收敛一下以往养成的高傲习惯才是。 “是你!”雪王有些惊喜。 但只是瞬间,她就收敛了脸上的惊喜,小心翼翼地看向姜束的身后。 “放心吧,没別人。” 姜束安抚一句,便打算靠近同伴们坐下融入其中。 但他只是刚刚蹲下,就注意到了什么,然后又站了起来,后退两步靠墙坐下。 “我还是坐这儿吧。” “怎么了?”四人疑惑。 “你们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臭味吗?”姜束捏著鼻子:“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呃...” 几人脸上露出尷尬之色,其中王铁柱最为突出。 “没办法,那些活...” 霸王话说一半,已经不想再回忆那些事了。 “你呢?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雪王问姜束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还好,勉强还能坚持住。”姜束隨口应道。 “看样子你的情况也不太乐观。”雪王嘆息一声。 本以为被选为学徒的姜束遭遇会比他们强一些,但是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想到,既然都是同类,那工坊的玩偶应该也和女僕长一样是一丘之貉。 替他们做事,又怎么会有好呢? “没关係的。”自来熟的小熊硬糖见姜束的日子也不好过,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凑过来安慰道:“虽然你什么也没发现,但能活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心好了,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的发现也会分享给你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拋下你。” 霸王也拍了拍姜束的肩膀。 本就是直性子,又经过一整天的折磨,对於初相遇时的那些小摩擦,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不错,只是一级,但能靠自己活到现在,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霸王现在的心里只剩下了“活著真好”这几个字。 对於社恐的王铁柱来说,她和姜束还是陌生人,但即便如此,她也点点头表达了善意。 看著四人的反应,姜束若有所思。 似乎进化者的圈子,没有自己想像的这么可怕。 也是有好人存在的。 想到这里,姜束放下了些许戒心:“你们刚刚说的问题,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真的假的?” 小熊硬糖有些怀疑:“你不是自身都难保吗?” 霸王附和道:“等级一的菜鸟乖乖缩在后面就好了,可千万別冒什么险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雪王也严肃地提醒姜束:“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不要乱来,你只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来想办法就是。” “安全第一。”王铁柱悄悄地用手指戳了戳姜束的手臂。 姜束感觉同伴们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不至於会冒险。”姜束摇摇头,让同伴们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 雪王不解:“那你想让谁来帮忙?” 事实上,她想说的原话是,那你能让谁来帮忙,谁会帮你的忙? 但这种话对於一个想要出力的新人来说,多少有些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了。 “短时间內要把所有事情给你们解释清楚有些困难,我就说重点。” 姜束解释道: “城堡里共有两种玩偶,分为高级和低级,工匠製作的是低级玩偶,而城堡內能够工作的都是高级玩偶。 四层有个实验室,是哆啦a梦用来研究如何製作和他同类型的高级玩偶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你们找到的那个地方就是实验室。 其实我一开始也怀疑我们的身体就在那里,毕竟我们也是被改造来的,但並没有证据能確定,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能证明这一点的线索,那就好办了。 我了解到工坊里的工匠,每天都会把当天製作好的玩偶送到那里,时间为工坊下班的时候,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新的玩偶运到之后,旧的玩偶则会被收集起来统一带走,在工坊內进行处理,回收还能使用的材料。 在新旧交替的过程中,大概能有半小时的操作时间。 我可以安排你们藏在工匠运的货里面,將你们送入实验室,这样就能避开守卫,而在此期间,就是我们寻找自己身体的机会。” 庞大的信息量衝击著四人的脑海。 进入孵化场以来,他们从未在任何地方探寻到相关信息。 如果不是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都差点要怀疑这是姜束自己编的了。 除此之外,更令他们在意的是,姜束竟然能一脸平静地把风险这么高的计划说的这么胸有成竹。 他凭什么啊? “你?安排这种事?”小熊硬糖尬笑:“那什么,哥们別太勉强自己了。” “刚刚不是说了吗?”霸王很能理解姜束的心情,但还是语重心长地道:“你能活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非得证明什么,你这种心態很危险,我以前就吃过大亏。” 姜束无奈。 虽然他们是好心,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不爽。 但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戴著有色眼镜看他。 王铁柱就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別这么说,我看他並不像是会逞强的人。” 而相较於比较相信直觉的王铁柱,雪王就比较客观理性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矛盾点—— 如果姜束並没有在工坊取得一定收穫,他从哪里获知的这些秘密事宜? 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精確到了具体的地点和时间。 更何况,他不是还说了吗? 要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很困难,所以他只挑了重点。 换而言之,其实他掌握的情报,比刚刚这些看似庞大的信息量,还要复杂得多。 再度看向姜束,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好奇。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具体说说你现在在工坊的处境吗?” “我...” 正在姜束刚刚打算开口,好好解释一番,以便让同伴打消疑虑的时候。 “坊主!坊主!” 一个拿著木手柄的高大玩偶兴奋地跑来。 而在他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笨蛋!能不能注意点啊!你的锤头又掉了!!” 在四名同伴惊悚地注视下,几个主管挤在门外的过道上,各自將脑袋伸进了狭小的牢房。 其中有他们见过的手锯玩偶,其他几个则是生面孔。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忙完我就会回去的,你们怎么找过来了?”姜束有些不满。 “因为我们已经把您的房间初步布置好了。”锤子玩偶訕訕道:“但是还有几个地方不太能拿得稳主意,需要您的指示。” “这么快。”姜束有些诧异。 这不才过去半个钟头? 不愧是专业团队! “就是您说的那个克鲁苏...” “克苏鲁!”纺锤玩偶纠正。 “哦,克苏鲁风格。”锤子玩偶接著道:“工坊里没有合適的材料充当触手,所以我吩咐下面的女僕长去找几条丝蚕杀了做装饰的標本,您看可以吗?” “嗯嗯嗯。”姜束敷衍地点点头:“我以为什么大事呢,这种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我这人比较容易满足,不挑的。” “哦,还有,下面的工匠们说看不到您没心情上班,都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可是我现在在跟我的朋友说话呢,而且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他们主动要求加班,没办法,拦都拦不住,热情实在太高涨了。” “那就没办法了啊...” “请快一点吧,恕我直言,您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您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虽然能够理解您,我们也因为您的念旧而感动,但是国王也会有几个穷亲戚,要是每个您过去的朋友您都要分出心思,会大大影响您如今的伟大事业的。”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朋友!” “对...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听著姜束和玩偶们的对话,同伴们咽了口唾沫。 刚刚他是提到了女僕长和丝蚕吗... 说好的重要的產丝资源呢? 说好的不允许伤到它们,而它们被咬死了都算活该呢? 那个高傲冷漠的女僕长又去哪里了? 不是自称城堡內谁都要卖她三分薄面,从来只会做好分內的事,只要她不愿意,谁都不能让她做事么? 那看来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很愿意的了。 还有,什么又叫等他回去主持大局,工匠们看不到他都没心情上班? 为什么他能用这种態度跟这些能驱使女僕长的傢伙说话? 哦,对了,这些傢伙好像叫他坊主来的。 什么坊? 总不能是被孵化场作为名字的那个创意工坊吧? 对话的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却让他们感到无比困惑。 这时,眾位忠臣的苦心劝諫终於打动了姜束这个昏君。 他决定离开了。 “你们看到了,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总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那个...” 雪王幽幽地抬头盯著起身的姜束: “这个就是你说的勉强还能坚持住?” 姜束沉沉嘆息一声。 “是啊,现在肩膀上挑著復兴工坊的重担,偶尔也会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说勉强还能坚持住吧。” 门口的玩偶们听得此言,纷纷感动得鼓起掌来。 第二十四章 背后蛐蛐 等到姜束在眾主管的簇拥中离开后,四人越琢磨越不对味儿。 雪王和王铁柱还好,虽然震惊於姜束再另外一边取得了如此令人费解的成功,又腹誹於这么大的事儿他都能憋著不说,不过她们换位思考后倒是也能理解。 对这样一个刚刚通过试炼孵化场,第一次进入正式孵化场的人来说,不了解的进化圈潜规则有很多很多,对初次见面的同伴並不信任才是正常的。 即便是他们四个,其实也是在这一整天的相处中,在一起经歷过的危险下,才逐渐建立起信任的,那么不在此之列的姜束有所保留其实无可厚非。 所以她们二人最终並未因为他藏著掖著而不满,反倒是更加惊喜於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助力。 不过小熊硬糖和霸王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虽然他们同样没有因为姜束的保留生出什么意见,而且心里其实已经接纳了姜束作为同伴,甚至是在他还没有摊牌的时候。 但是男人间的友情一向是十分矛盾的。 那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好不容易让女僕长態度好些了,感觉明天的日子有盼头了。 本来想著安慰安慰独自一人受苦的兄弟,却没想到兄弟摇身一变,成了女僕长领导的领导。 顿时就觉得女僕长画的饼不香了。 仔细回想他们先前对姜束说的那些话,突然感觉有点悲凉。 脑海中突然出现赵本山的模样——“我这还叭叭给人上课呢...”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重重嘆息。 “唉...” “別嘆气了。”放鬆一些的雪王看到两人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好事啊,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成了坊主,地位这么高,能得到以往成功攻略了安全型的进化者都没有得到过的巨大助力,这就大大提高了我们攻略这个孵化场的可能性不是吗?” “不是,你不懂...”小熊硬糖满脸惆悵:“虽然我为他,同时也为我们感到高兴,但是...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不是凭什么啊?” 霸王则是有些感慨:“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刚刚通过试炼就敢挑战灾祸级死亡孵化场,並不是无知的衝动,而是他確实有底气。”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如果他並不是衝动,而又確实对进化者这个群体和孵化场的难度没有系统的了解...难道是他的试炼孵化场等级不低,所以他有攻略的自信?说起来他有没有提过他刚刚通过的试炼是什么级別?” 最细心的王铁柱轻声回答:“不止没说这个,而且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他叫什么。” “......” 竟然又忘了问! “做事稳重,但他看上去又是比较有衝劲的类型...”雪王琢磨著,试探著道:“所以应该不会挑战低於试炼级別的孵化场,但又不会超出太多,所以我估计,应该是灾厄?” “攻略了灾厄级,所以想挑战一下灾祸级吗?”霸王思索著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净扯淡。”小熊硬糖对两人的脑补颇为不屑:“就见了两面你们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那要我说不如猜大胆点,人家试炼就是灾祸,这次就是来测试服转正式服的。” “那有点太大胆了...” 不过小熊硬糖说的也不无道理,才见面两次,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凭藉仅有的线索就进行一本正经的推理,確实有点幽默了。 万一人家跟王铁柱一样只是有些社恐,真实的性格並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人有些尷尬。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当牛马呢,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给我们安排...” 小熊硬糖起身,打算返回自己的牢房。 见状,霸王也站了起来,对二女道:“我也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好。” 等两人离开后,王铁柱也一边揉著有些发麻的腿一边撑了起来。 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问雪王:“你说,他的试炼会不会真的是灾祸?” “为什么这么问?”雪王笑了笑:“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啊?” “他...看著不像吗?”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知道试炼孵化场是灾祸级意味著什么吗?” 雪王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而又认真: “决定试炼难度的因素有很多,机制十分复杂,至今尚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完整的说法,但公认的是: 试炼的难度一定跟在尚未获得进化者资格时的数值、潜力、灵根的种类和纯度掛鉤,可以说,试炼也可以代表进化者的潜力及其独特性。 大部分进化者的试炼介於真实与噩梦之间,他们几乎都有著能够在六级进行升华的机会,升华成功,才能算是有一席之地。 而少数进化者能进入灾厄试炼,如果能平安达到十二级,则能进行二次升华,成为进化者中的真正强者。 至於灾祸级试炼... 据我所知,如果能经过无数孵化场的洗礼,以及在进化者之间的爭斗中活到最后,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称为了一方巨擘,即使不是某个势力的掌舵人,也是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横行无阻的顶尖存在。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在你看来,他就是这样的顶尖存在?” “不。”王铁柱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多少也听说过,了解过,而且正如小熊硬糖刚刚说的,我总共就见过他两次,话都没说过几句,看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潜力。” “那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雪王不解。 “因为我能看出来他从头到尾对我们都有所防备。” 王铁柱的心思比较细腻和敏感,社恐的她更善於观察和感受他人的情绪: “现在可能好一些,或许是感受到了我们的善意,但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一直在警惕我们,你给他的药剂他也明显不太想喝。” “所以...?” “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们只考虑了孵化场的难度,也觉得他只考虑了孵化场的难度。” 王铁柱轻蹙著眉头: “因为我们了解进化者的潜规则,所以先入为主就这么想了。 但实际上,一个对一切都不了解的新人来说,进化者的圈子、孵化场,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未知,而他截至目前的表现又证明了他並不是会因为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的人。 我自认为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我尚未接触进化者的圈子之前,进入的第一个多人孵化场,在难度上仅仅只是与我的能力相当,而这个难度的孵化场,我已经攻略过好几个单人的了。” “你是说...”雪王显然听懂了王铁柱的意思,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 王铁柱轻轻頷首: “他说过他是自己选择进来的不是吗?而他又对我们很戒备。 这就表示他是在將其他进化者视为不稳定因素的前提下,依旧在难度上选择了灾祸级。 所以我才想,他会不会是在觉得即使有不稳定的因素,也有把握能攻略这个孵化场?或者说,他有稳定攻略灾祸级孵化场的实力。” 对灾祸级有把握... 真是好小眾的词汇。 雪王若有所思。 “要挑战或是验证自身能力的话,更好的选择是单人么...”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王铁柱先是肯定,紧接著注意到雪王脸上的凝重,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便又摆摆手: “但也有可能是想多了,也说不准只是他过於自信了,毕竟对灾祸级有把握仔细想想也太嚇人了。” 雪王勉强地笑笑:“嗯...早点休息吧,晚安。” “你也是。” 等到王铁柱离开后,雪王躺到了坚硬冰凉的床板上,双手抱著后脑勺,看著窗户发起了呆。 小窗外,沙石肆虐。 风沙比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要变大了。 突然,她弹了起来。 “不...还是不对...刚刚通过试炼怎么可能確定自己能不能稳定攻略同等级的孵化场?!” “除非...” 与此同时。 专属於坊主的豪华套房中。 姜束心有所感,突然从足足十平米的鬆软大床上惊醒。 他缓缓坐直,先是关掉床头柜上正在播放舒缓音乐的留声机,然后小心地掀开真丝被子。 紧接著很少见地发出愤怒地咆哮。 “不是说做成標本吗?!这他妈的触手怎么钻我床上来了?!” 第二十五章 都是自己人 翌日。 僕从大厅。 玩偶僕从们开启了一天的忙碌,从此处出发,各自穿行奔走在城堡中,为各个部门以及各个负责重要事宜的大人物服务。 它们的衣著光鲜亮丽,姿態优雅从容,正如同標语所书写的那样—— 僕从的仪態也是贵族顏面的一部分。 四人组站在大厅中央 光鲜亮丽和他们並没有太大关係,他们看上去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格格不入的模样,即使是工作再繁忙的僕从路过时也会不由自主地看上一眼。 他们此时正在等待女僕长发布今日的任务。 四人中,三人的精神看上去都很不错。 雪王除外。 她冥思苦想了一晚上,不停分析脑补姜束的试炼到底会是什么难度。 根据她的判断,其实最有可能的难度就是天灾,因为除了天灾,她想不到有什么难度的试炼能让进化者在攻略后觉得有把握攻略灾祸,毕竟正常来说应该先攻略过几个正式的灾祸难度再谈有没有把握。 而这却是姜束的第一个孵化场。 但这个猜测,在光是想想都觉得惊悚的情况下,又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她的父亲,圣堂的会长,她口中顶尖的进化者,在充分认识孵化场的世界后,曾经断言过,试炼的难度最高只会是灾祸。 他没有告诉雪王原因,但雪王相信这一定是铁律。 所以最后她还是判断姜束的试炼难度为灾祸。 但即便如此,这个结论也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她都不打算把这个发现分享给其他同伴,因为她相信除了王铁柱,另外两个人一定会觉得她疯掉了。 总之,经过反覆的自我拉扯,天亮了。 她一夜未睡。 因此她的脸上掛著两团很显眼的黑眼圈。 但好在身体是玩偶的身体,大家昨天忙活一天也没有洗澡,身上本就有很多污垢和灰尘,所以並没有人看出来。 不过她的精神状態不佳还是十分明显的。 “你昨天没睡好吗?”小熊硬糖好奇地问道。 雪王强挤出一抹笑:“嗯...想了些事情,睡不著。” 王铁柱闻言惊讶地看向雪王。 她不会认真思考了一晚上吧? 在王铁柱看来,昨晚两人的交谈不过只是浅浅地八卦一样,事实上,如果当事人不愿意说,其他人是没有任何途径能知晓关於试炼的情况的。 而且就算人家说了,那也是人家的试炼,人家的潜力,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这就跟问別人的银行存款一样,就算別人告诉你了,你还能从里面取钱不成? 现在孵化场能不能顺利攻略还两说呢,就算顺利攻略了,如果不是刻意想要联繫,大家也大概率会相忘於江湖。 所以说至於这么在意吗? 等等... 难道说... “噢!” 王铁柱突然捂住嘴,发出青春少女一般的惊呼声。 她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所有美好的恋爱故事,都是从感到好奇开始的! “不是你又怎么了?” 霸王愣住了。 那边雪王看上去这么憔悴,这边王铁柱又开始发癲,这俩神人是在搞什么名堂? 突然,小熊硬糖拽了拽打算询问的霸王的袖子。 隨后发出大事不妙的惊恐低语。 “嘘!小声点!女僕长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 创意工坊。 姜束眼睛边上也掛著黑眼圈。 他也一夜未睡。 在被子里发现原本被嵌在墙上的蠕虫的时候,他確確实实嚇了一跳。 虽然他回来验收主管们的装修成果时,已经见过这些蠕虫了。 但是那个时候它们並没有动弹,但现在,这一只假死的蠕虫正在试图吞掉姜束,甚至已经吞到了大腿根。 好在女僕长在製作標本的时候,贴心地拔掉了蠕虫口器中的所有利齿,理由是如果近距离触碰,可能会伤到创意工坊的伟大代理坊主。 这成了伏笔,成功地让姜束没有在发现异常地时候只剩下半截身子。 但这也坏了事。 没了利齿,蠕虫只能像蛇那样生吞吸吮。 从未有过这方面体验的姜束,在愤怒咆哮著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快感。 但就在他內心挣扎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是玩偶之躯。 所以即便眼前的蠕虫再有趣,也没有几把用。 於是在锤子玩偶他们闻声赶来,在姜束的斥责下诚惶诚恐地搬走蠕虫,隨后没多久门外就传来女僕长悔恨懊恼的认错声之后。 姜束睡不著了。 “那个...坊主,您这么坐了一早上了,真的不要紧吗?” 锤子玩偶一脸担忧,感觉下一秒就要声嘶力竭地来一句“请陛下保重龙体”了。 “我说...” 姜束忧鬱地扭头,看向锤子玩偶: “创意工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给玩偶设计一套生殖系统?我的意思是,这样就不用辛辛苦苦地製造了不是吗?” 熟料锤子玩偶听得此言,突然扬起下巴,变得无比骄傲。 “因为我们是高等生命,高等生命是感应天地而生,这比自主繁衍更加高贵!” “你们原本是人类不是吗?”姜束咋舌:“所以不会偶尔觉得不习惯或者不快乐吗?” “不会啊。”锤子玩偶疑惑地眨眨眼:“我们每天都工作,还有什么是比工作更让人感到快乐的吗?” “牛的。” 姜束投降了。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下午四点半。 四人组刚刚到达新的任务地点,打算给花园鬆土。 土中隨处可见的白骨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但不出意外的,这项工作还是出了意外。 “啊!” 王铁柱大叫一声,然后惊恐地从花园的土里跳了出来。 “有东西拽我腿!” 几人再看向场间,无数只惨白的手掌正在悄然从土中钻出来,蠢蠢欲动。 原来地里的白骨並非是施的肥料。 小熊硬糖將右腿艰难地拽出来,退后几步,满脸憋屈:“怎么感觉今天女僕长怨气这么重,安排的全都是奔著整死我们的活不说,还不像昨天一样会提醒我们?” “谁知道?”霸王嘟囔道:“所以到底谁会在这种地方种花啊?!” “可能得长在人的身上。”雪王指了指一块不显眼的白骨上的枯萎了的不知名的花。 “真是受不了了!”霸王抱怨。 就在这时,机敏的小熊硬糖再度注意到周围情况的变化,提醒眾人。 “小声点,在外面监督的女僕过来了。” 几人噤声,开始一边小心隨时想要把他们拽进地里的怪手,一边埋头干活。 本以为女僕看一眼就会走,没想到径直走了过来。 几人心中一凛。 什么情况? 千万別是来找麻烦的吧? 要是耽误了时间,姜束找不到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假装没有看到女僕,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她能赶快离开。 可出乎意料的。 “你们可以走了。” “?” 雪王警惕地说道:“可是我们还没干完活。” 女僕环顾一圈,然后压低声音:“放心,我是自己人,这边的事情我先帮你们做著,你们办完事回来就好了,这是创意工坊的主管交代给我的。” “原来如此。” 几人放下心来。 原来是姜束的安排。 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就朝花园外小跑而去。 可刚出花园。 他们就迎面撞上了女僕长身边负责验收他们工作成果的跟班。 这傢伙昨天没少为难他们。 “坏!”霸王大呼不妙,当即便想让同伴先走,自己拖住对方。 但没想到,他话还没出口,便是听到对方急切地道。 “快跟我来,我带你们走近路,时间要不够了。” “什...什么意思?”几人愣住。 “自己人,工坊那边安排的,昨天的事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比起昨天鸡蛋里挑骨头的丑恶嘴脸,此时的跟班满脸堆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好人。 “好...好的。” 於是他们又跟著跟班一路抄近道,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工坊所在楼层下面一层的一处小道出口。 跟班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前面的地方以我的身份不能靠近,你们自己走吧,直线往前,走到底右转,然后上楼梯就是了。” “嗯。” 可就在四人刚刚走进迴廊。 一个持矛守卫突然从目的地另一侧的转角出现。 回想跟班的话,既然女僕都不能出现在这里,那奴隶岂不是... 他们转身想逃。 “等一下!”守卫快步追来:“我是自己人,在这里接应你们的!” “你也是自己人?!” “是的。”守卫点点头:“欠过工坊內一个主管的人情,所以他让我帮忙我就来了,我会带你们躲过其他守卫的,我知道其他人的巡逻路线。”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束的能量竟然恐怖如斯,连守卫都能调动! “好好好!” 跟著守卫兜兜转转,果然没有再看到其他任何守卫,几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上层。 “就到这里吧,我不能离开岗位太久,接下来你们一路直走就好了。” “谢谢你。” “没事,义不容辞!”说罢,守卫扛著矛瀟洒离去。 可就在他们一路直行,打算去找姜束会合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说好的直走呢?” 从未来过工坊这一楼层的几人不知道该走哪边。 就在这时,他们又双叒叕迎面撞上一个白鬍子玩偶。 “你也是自己人吧?”小熊硬糖已经学会了抢答:“请问创意工坊怎么走?” “自己人?” 刚从其中一条岔路走出来的白鬍子玩偶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我是自己人,你们要去创意工坊是吗?一起吧。” 小熊硬糖鬆了一口气:“安排得真是周密,到处都是自己人。” 其他三人也已经习惯,丝毫不觉惊讶。 於是,呵呵笑著的白鬍子玩偶便带著几人走向了另外一条岔路。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白鬍子玩偶出现的那条路逐渐闭合。 岔路口消失,只剩下了一条直行的道路。 第二十六章 姜束的小巧思 姜束的身影映入眼帘。 j他正盘腿坐在一辆巨大的木製货车上。 货车的模样神似去掉了炮管的装甲车,四个铁皮包裹的车轮足有一人高,那如魔兽般庞大的身姿,让人毫不怀疑其能碾过一切阻碍。 但好在前方拉车的八名高大工匠弥补了货车过於具有威慑力的缺点,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玩意儿並没有独立的动力系统。 这就如同当面对良子的时候,人们可能会因为他那魁梧的体型心生恐惧,但只要让良子走上两步,就能发现他幽默的本质。 这辆货车仅仅只是胃袋比较大罢了。 “你们来了。” 姜束注意到了四人,连忙招呼他们过来。 不过他自己並没有下车,因为他也要隨四人一同钻进大胃袋暗度陈仓。 “安排得很到位啊,几乎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小熊硬糖对姜束给出好评。 “那就好。”姜束放心地点点头,向剪刀玩偶投去讚许的目光。 后者微微一笑,得意地鞠了一躬。 负责接引四人的正是剪刀玩偶。 自打第一次见面,姜束就发现此人对大头娃娃的成见极深,各种看不惯,三句话里面至少有一句都是在表达对大头娃娃的不满。 姜束一开始並不了解其对大头娃娃的真实看法,因为討厌这种感情也分很多种类,也是有因爱生恨的可能性存在的,这种复杂的感情一般称之为苦命鸳鸯,所以他不確定剪刀玩偶会不会帮自己。 但好在经过试探,姜束確认了剪刀玩偶的可靠。 与手锯玩偶截然相反,剪刀玩偶巴不得大头娃娃死,实在是有点太恨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是坚定的保皇派,认为创造工匠留下的教条才是正统,工匠就应该醉心於製作童话玩偶,而不是搞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所以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明確反对大头娃娃所作出的新指示的人。 但一个手艺人,玩心眼是玩不过常年做管理的人的。 在当初的工坊投票表决中,大头娃娃在最后关头撬走了剪刀玩偶的心腹,令其跳反,不止改变了最终投票的结果,还狠狠背刺了剪刀玩偶,让他顏面扫地。 姜束称之为“撬咯~(∠?w<)⌒★之变”。 总之,在了解这些之后,他便放心的把这次运送的任务交给了剪刀玩偶,包括安排人接引其他四个同伴,也是他一手包办的。 他甚至没有问姜束这么做的原因。 反正在他看来,不管是谁,只要是跟大头娃娃过不去,他就一定帮帮场子。 这件事並没有告诉其他主管,纺锤玩偶似乎隱约察觉到一些端倪,但他是中立派,所以他最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锤子玩偶是个纯粹的人,压根没发现异常。 而手锯玩偶虽然对姜束忠诚,不过他对大头娃娃的態度很微妙,算是工坊中比较偏左翼的代表人物,为了避免麻烦,此次行动最为避讳和保密的其实就是他,儘管他跟姜束的关係最好。 而就在四人在剪刀玩偶的搀扶下依次上车时,雪王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王铁柱第一时间问道。 “那个老人...” 白鬍子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有些放心不下,询问姜束:“你刚刚有看到我们身边有一个白鬍子玩偶吗?” 姜束摇摇头:“除了你们我没看到任何人。” “奇怪...是他把我们带过来的,但是我们看到你之后,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突然不见了?”姜束微微皱眉,然后问剪刀玩偶:“你有安排一个白鬍子玩偶接引吗?” 剪刀玩偶仔细想了想,然后困惑地摇摇头:“没...没有吧,我不记得有这號人。” 唔...难道说... 姜束心中浮现一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姜束连忙让人拿来设计用的草纸和炭笔,对雪王道:“那个玩偶长什么模样,画给我看。” 接过还没上车的王铁柱从玩偶那递送来的纸笔,雪王不明所以,已经进入了货车的小熊硬糖和霸王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姜束。 但没有多问,雪王以最快的速度画出了白鬍子玩偶的画像。 她的素描很棒,棒到其余三名同伴都挑不出毛病,一致认为跟他们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也棒到连时常与设计图打交道的工匠们都颇为惊讶。 剪刀玩偶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草图和辅助线,便捶胸顿足,大骂大头娃娃暴殄天物,这样天生的原画师竟然也能被他送去当奴隶。 “你先別急著说这些,你看看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姜束满怀期待地问道。 接过草纸,剪刀玩偶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没见过。” “没见过?”姜束有些意外:“不应该吧?” “城堡这么大,有很多人我不认识其实是正常的,这个人有可能是我安排的人找来的,如果坊主您实在在意,等我晚些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好吧。” 姜束有些不甘心地点点头。 本以为是老东西沉不住气,眼看著自己的基业要被夺走了,忍不住现了身。 没想到竟然不是。 他並没有怀疑剪刀玩偶的回答,作为创意工匠的死忠粉,他应当是所有主管中最希望重新见到创意工匠回归的人。 如果画像上的人真的是创意工匠,那么亲眼见过他的剪刀玩偶一定会有所反应的,而且大概会是十分剧烈的那种。 可並没有。 只是自己想多了么... 姜束感到些许遗憾。 这时,剪刀玩偶提醒道:“坊主,该出发了。” “嗯,那就出发吧。” 跟在王铁柱之后,姜束也进入了货车的內部,由剪刀玩偶亲自关好后门之后,没过多久,货车便在工匠们的人力拉动下动了起来。 货车內部並没有光源,也没有透气孔,把门关上就是一个全封闭的环境。 虽然经过了改造的几人现在不用进食,也不用呼吸,但是身处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挤在一堆新制出的玩偶之间,而货车又走走停停,显然在接受守卫的检查,令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下,几人多少还是感到了些许不適和压抑。 “那个...”黑暗中,传来小熊硬糖窃窃私语般的低语:“这辆货车隔音吗?” 姜束正向开口,却被霸王捷足先登。 很显然,大头娃娃的改造確实有不少瑕疵,雪王的药剂作用也很有限,他並没有听清小熊硬糖说了什么。 “你声带落外边了?” 小熊硬糖嚇了一跳,连忙循声捂住霸王的嘴:“小声点,你不要命辣?!” “放心吧,我试过了,隔音效果很好。”姜束宽慰道。 闻言,小熊硬糖这才放下心来。 “那个白鬍子玩偶有什么异常吗?”憋了一路的雪王这才忍不住问道。 “没有吧,应该只是我想多了。”姜束回答道:“没关係的。” “嗯...”雪王应了一声,但心里並没有当真。 她总觉得姜束有事瞒她。 “对了。”王铁柱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叫什么呀?”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是啊,你叫什么?” 姜束一愣:“我没有说过吗?” “显然没有。”小熊硬糖吐槽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没告诉我们,原来根本就是你自己也忘了吗?” “呃...” 姜束有些尷尬。 是说大家怎么都不叫自己名字,还以为是自己太不合群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没说。 这事儿整的。 “我叫请填写。” 黑暗中的四人一阵沉默。 “什么叫...请填写?” “我也奇怪啊,系统分配给我的名字就是这个。”提起这个,姜束也很委屈:“为什么你们的名字就可以这么有特色,我的名字就这么普通,根本想不通啊。” “那个...”小熊硬糖提出一个猜想:“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名字不是系统分配的,『请填写』是让你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就是只要你点击名字那一栏的话,就能把这三个字刷掉。” “......” 对不起,土包子丟人了。 “所以说...”小熊硬糖努力维护著姜束的自尊:“我们怎么称呼你呢?” “辣立不可以。” “什么玩意儿??” “辣立不可以。”姜束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他所有社交帐號的暱称。 他爱吃辣,而姜束二字看上去就像是辣字拆开。 立,顾名思义,不必多言。 不可以,则是与上文相呼应。 这个名字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自嘲,但同时也包含著姜束对自己悲惨处境的勉励。 不过几个字连起来,又有一种娇俏的感觉,会令人感到非常可爱。 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当然,也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 黑暗中,四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好...好反差的名字! 反差到甚至有点噁心。 “真...真是有个性啊。” “那我就叫你辣立...不是...不可以...呃...” “......不想叫全称的话,你们也可以叫我辣老师。” 这是姜束擦边帐號的特供暱称。 “好的辣老师。” “了解辣老师。” 姜束在心中嘆了口气。 即便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被理解,但这种心血和小巧思不被人认可的感觉,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啊... 但好消息是,交换名字之后,姜束明显感觉到他跟其他人之间的疏离感减轻了不少。 大家的对话,即使姜束在场,也变得放鬆和自然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 货车后门被人打开。 剪刀玩偶探进脑袋来:“坊主,我们到了。” 姜束跳下车,然后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 是无数的培养舱,无数的尸体,和无数的残肢断臂... 第二十七章 小熊硬糖是小贪吃鬼 大头娃娃的实验室,像极了某种邪恶的生化研究中心。 乍一看的培养舱,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舱內的人体上並没有连接维持生命的氧气管。 他们只是泡在里面,並不是活在里面。 这些人体更像是泡酒用的药引,或是存储在瓶子里的標本,有的甚至都已经被泡成了巨人观。 高度超过十米的实验室,三面墙壁上掛满了这样的玻璃舱,密密麻麻。 剩下那面墙壁上,则是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铁柜。 这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柜。 铁柜上分了许多格子,每个格子代表著一个可以拉出来的抽屉,里面摆放的则都是冷藏著的尸体。 而实验室中央,则是十二张盖有白布的实验台。 此时的实验台上充满污秽,虽然工具摆放得很整齐,但是猩红的凝结血浆和残肢却到处都是,实验台边上,还摆著好几个残破的童话玩偶,至於不远处堆放废弃材料的垃圾池里,更是不忍直视。 按照日程来说,此时大头娃娃应该进行了一天的实验,刚刚离开没多久。 看著这一片狼藉,很难想像大头娃娃每天的实验都是什么样的炼狱,只能说这种人去到祖安,炼金男爵都得排队给他敬酒。 “这些都是標本吗?”霸王指著培养仓里的巨人观问剪刀玩偶。 剪刀玩偶並没有理他,就像是没有听见。 霸王下意识看向姜束,但却发现姜束的注意力並不在这边,而是掀开了其中一张实验台的白布观察起来。 注意到霸王脸上对剪刀玩偶的不满,雪王连忙想要缓和气氛。 她礼貌地把霸王的话重复了一遍:“剪刀先生,请问那里面的是標本吗?” 听到是雪王在发问,剪刀玩偶立刻换了一副態度。 虽然並不算恭敬,但也十分友善:“並不是,你们这两天干了不少杂活,应该清楚维持城堡的运转不能缺少人类的尸体,你们就不好奇尸体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是那场浩劫之前保存下来的吗?” “一部分是。”剪刀玩偶解释道:“浩劫来临之时,许多权贵倾尽所有得到了冰冻方舟的门票,他们將自己的身体冻在了安全屋中,想要等待浩劫过去之后再重新回归,但是...”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但是所谓的安全屋在浩劫中失控了,这些低等生命无法忍受极寒,统统被冻死在了里面,而他们作为身份標记的生平简介,也就成了我们製作玩偶的指南针。” 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並不知晓童话玩偶的製作方式,但仅仅凭藉这只言片语,他们也能感觉到其中秘密的黑暗。 话锋一转,剪刀玩偶接著道:“说偏了,总之確实有一部分是当时保存下来的。 不过要知道,在不断支出却没有入帐的前提下,再厚实的家底也会被败空的,城堡的消耗並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博士就开始尝试用尸体来生出新的尸体,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了。 这种人工培养出来的尸体並没有灵魂,甚至不能算死者,他们只是从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然后碰巧长成了人的模样。 这些才是目前消耗的主要材料,至於保存下来的人类,则是作为重要的不可再生资源使用,若非必要,並不会消耗在城堡的能源支出上。” “原来如此。”几人点点头。 “对了。”剪刀玩偶回答完雪王的问题,突然问道:“你当奴隶是屈才了,有没有考虑来创意工坊当一名原画师?” “我?”雪王颇感意外,然后就明白了为什么剪刀玩偶对自己的態度不一样了:“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作画的水平,我看也就比初代坊主和坊主他们俩差了一些,跟我不相上下,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剪刀玩偶表现得十分积极:“如果你是担心程序上的事儿,那就更没问题了,你是坊主的朋友,他一句话的事儿,谁敢不答应? 说起来博士这人虽然挺次的,长得也挫,但是竟然给我们送来了坊主这样的天降猛男,说实话,这一点我还挺感谢他的。 虽然一开始我听说坊主是博士送来的,我还挺看不上的,但是坊主用他的能力征服了我,在我看来,他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我现在对他的崇拜仅次於初代坊主。 要我说你作为坊主的朋友,来了之后努努力,说不定能有坊主十之一二的水平。” 他拉人时还不忘拍姜束的马屁,这充分证明了他並非是个喜欢挤兑人的头铁刺儿头,而是在他眼里大头娃娃是真不中。 “是...是吗?”雪王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礼貌性地笑了笑:“真是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 “好了。” 姜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去忙你的,別忘了原本的正事,我们这边不用你操心,要走的时候叫我们就是了。” 听到姜束的吩咐,剪刀玩偶又换了一副姿態。 “我並没有忘记正事,我始终发自內心地觉得您的事就是正事。” 他諂媚地对著姜束的背影鞠了一躬,也不管当事人看不看得到: “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简单做做样子,应付一下博士那个傢伙吧,我就在库房,有事儿您吩咐。” “嗯。”姜束头也不回。 目送著剪刀玩偶屁顛屁顛地小跑离开,四人皆是紧紧呡著嘴。 要不说你能当主管呢? 等到剪刀玩偶走远,姜束招呼几人。 “你们来。” 小熊硬糖站在姜束身边,搭著他的肩膀:“bro是不是听到他跟我们这么大声议论你,已经要忍不住轻哼起来了?” “是想轻哼,不过是比较坏事儿的那种。” 姜束说著,猛地將面前掀开一角的白布整个扯开。 “臥槽!”小熊硬糖被嚇了一跳,搭在姜束肩膀上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嘶...” “这是...” 即便是这两天已经见了不少地狱般的景象,几人还是顿感生理不適。 实验台上躺著两扇人。 至於为什么用“扇”这个量词,是因为实验台上躺著的这个没有脑袋和四肢的可以被称作人彘的物体,被整个从中间由上到下开膛破肚,掏空了內臟,但又没有被彻底劈开,活脱脱像是菜市场里挨著掛著的两扇处理好猪肉。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內臟弄到玩偶体內了,但是失败了,玩偶並没有活过来。” 姜束举起手边被移植了人类內臟的玩偶,展示给了同伴们看: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实验失败之后,他大概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是他今天才发现的,而我们的改造在昨天,並且看这实验品的模样,他下手应该还挺狠的。” 姜束沉声道:“所以我不確定我们的身体是否保存完好。” 听到这话,小熊硬糖明显应激了,对著霸王就开始哈气:“你快用你无敌的体臭想想办法啊!!” “你他妈的!” 但骂归骂,霸王还是静下心来,开始尝试识別自身的信息素。 “虽然这里味道很重,但是我的信息素也不避它锋芒!” 他成功找到了信息素气味最为浓烈的地方:“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来到铁柜前。 指著其中一片区域比划了一圈,霸王肯定地道:“就是这一块。” “分头找。”姜束说完,身先士卒地將一个个抽屉往外拉。 几人对视一眼,也都加入其中。 不多时。 “我去!” 小熊硬糖怪叫一声。 “怎么了?”几人闻声看来。 “开出隱藏款了。”小熊硬糖表情古怪:“不是冰柜里面怎么还有烤箱啊?” “烤箱?”霸王一下子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耍?” “不是啊。”小熊硬糖委屈地道:“真的,你们自己来看,好大一坨惠林顿牛排!” 虽然心里不相信,但几人还是凑了过来。 小熊硬糖掀开盖在铁柜中物体上的白布,指著中段,信誓旦旦:“这不是惠林顿牛排我直接吃!” 而他指著的地方,確实有一样跟惠林顿牛排表面的酥皮一样满是花刀的东西。 几人沉默了。 霸王摩挲著下巴:“它为什么不能是松鼠桂鱼?”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也有可能是火爆魷鱼。”小熊硬糖改口。 “求...求求你们不要说了。”王铁柱捂著嘴,这些东西恰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所以现在她感觉要吐出来了。 姜束按住小熊硬糖的手,把白布放了回去。 “他也有可能是我的身体...” “?” 只见姜束整个扯出铁柜,掀开盖在头部的白布。 竟真与姜束写实风格的玩偶面部有七八分相似。 “不要什么东西都想骗吃骗喝。”姜束对小熊硬糖认真地道。 “不是兄弟你...”小熊硬糖战术后仰,惊为天人。 砰! 霸王用力地將愤怒的铁拳砸在铁柜上,义愤填膺,暴跳如雷。 “该死的东西,把我们的灵魂弄到这破布娃娃身上还不够,竟然还要这么摧残我们的肉体吗?!” 闻言,雪王满脸凝重,王铁柱更是因为难以接受自己被改花刀,无力地瘫倒在地。 沉闷的心情,和仇恨的怒火,一下子在眾人心中升起。 就在这道烈焰即將攀升到最顶峰时... “啊,好消息是他並没有下狠手,身体很完整,甚至一点伤口都没有。” 检查完自己身体的姜束鬆了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这叫一点伤口都没有?!”霸王怒吼著。 “花刀是我自己改的。”姜束解释道。 “誒?” “因为我有病。” “......玉玉症?” “不是,但是挺严重的。” “看出来了...” 与此同时,姜束的眼前闪过一串乱码。 【任务目標一:找回自己的身体】【已达成】 【现开启任务目標二...】 第二十八章 任务目標二与高等生命 【你刚刚找到了自己的身体,但却发现身体上有著可怕的诅咒,你无法让灵魂重新归位,你意识到这一切都跟博士的实验有关】 【或许...只有博士消失,诅咒才会结束...】 【为了夺回身体,离开这座处处充满危险的城堡,你决定要战斗下去】 【任务目標二:粉碎博士玩偶的王国復兴计划】 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能换回来么? 姜束不动声色。 “快去找找你们的身体吧,应该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几人就都分別找到了各自的身体,然后几乎同时达成任务目標一,开启了任务目標二。 紧接著,一阵哀嚎。 “什么啊?现在还不能换回我自己的身体吗?” 原本看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后感到庆幸的小熊硬糖顿时失望起来。 霸王和王铁柱也感到有些迷茫。 “就凭现在的这副躯体吗?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可即便他们不满意这样的成果,却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绝望,他们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灾祸级的孵化场当然不会让他们舒舒服服地顺利通关。 但对於雪王来说,事实更加残酷。 “果然是这样...么?”她脸色十分难看。 显然,她意识到了某件严重的事情,而这件事她早就心里有数,只是碍於某种原因一直没有说出来。 雪王並没有卖关子,甚至都没等到同伴询问,她就绝望地说道: “任务发生了改变,安全型里的这个时候就能够换回身体了,后续只要逃出城堡就好。 虽然城堡守卫的危险程度还是很高,每一个都是难以战胜的对手,但是重新掌握进化者的力量后,並不是没有可能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生天。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想要夺回身体,必须阻止博士的计划,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正面战胜他,一切结束后,我们才能解除诅咒,夺回身体。” 这种带著资料进入孵化场却发现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完全超出掌控的糟糕感觉。 就好比某个穿越者成为了托尼斯塔克,刚刚用以废弃材料製造的战甲从恐怖分子的老巢逃了出来,完成新手任务之后,正琢磨著马克战甲用红色涂装还是蓝色涂装呢,灭霸站到了他的面前。 《钢铁侠1:我打灭霸?》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拿不拿得回身体已经无所谓了吧?”霸王鬱闷地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雪王恍然大悟:“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其他进化者掌握了情报也无法攻略了,二阶段的走向非但是不一样了,还是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 “原本只是神庙逃亡,现在变成刺客信条了吗...”小熊硬糖感觉天塌了。 “准確地说是刺客信条3。”姜束纠正道:“我们没有暗杀的机会,得当狂战士。” 事实也是如此。 除了最开始博士来唤醒他们的时候,其他时间他的身边总是有贴身守卫。 但以大家应付蠕虫都十分吃力的表现,连女僕长都比不上,更別说那些连女僕长都要避其锋芒的守卫了。 可能得当狂战士,但当狂战士不太可能。 思索间,眾人的目光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束。 如果依靠他们五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那么就不得不考虑姜束所掌握的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了。 创意工坊,以及工坊內的所有工匠。 见大家看过来,姜束耸耸肩。 “我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了,不过很遗憾,我如今的威望只能保证他们在事业上完全听我的,就连这一次的行动我都刻意避开了其他主管,要说召集他们来对抗哆啦a梦...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做到。” 几人闻言,也只得失望地嘆息一声。 看著眾人没了干劲的模样,姜束却並没有太颓丧。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孵化场越简单越好,但对姜束来说却恰恰相反,太简单就没有挑战性了,就算成功攻略,也丝毫没有成就感。 现在是做不到,但是他有的是办法能做到。 就比如...让大头娃娃冒著损失大量童话玩偶耗材的风险,主动去找工坊的麻烦。 “其他事之后再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先把身体带走吧。” 说著,姜束把自己的身体从冰柜中取了出来,扛在了肩膀上。 见他这么做,其他人也没多想,纷纷將自己的身体抱了出来。 “那...那个...”王铁柱突然戳了戳姜束的后腰,小声提醒道:“你要不要用布裹一裹啊?” “嗯?”姜束看向其他人怀里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身体。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倒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自己,不赖。” “不赖在哪了我请问,还有你都没有定期修毛的习惯吗?!”小熊硬糖吐槽。 听到他的话,雪王和王铁柱表情尷尬,目光不自然地飘忽向別处。 姜束面不改色:“我正在挑战金氏世界纪录,试图成为世界上最茂密的人。” “谁问你了!” 总之,姜束最后还是给自己的身体裹上了一层白布。 他自己其实不太介意,但是雪王和王铁柱好像有些介意,因此只能为了队伍的团结作出一些必要的退让。 做完这一切,姜束重新把身体扛到肩头。 然后他注意到,除了自己和霸王,其他人都是艰难地拖著自己的身体在走。 並且霸王看上去也不如自己轻鬆,对方此时一只手环著腰,另一只手抱著双腿,才勉强保持著平衡,而自己只需要单手就能稳住。 是因为他们的基础力量值太低了么? 虽然是等级三的进化者,但是受到孵化场影响,所以其实数值上对比自己並没有优势。 姜束默默想著。 如果不是自己有大荒之心,没有受到数值削弱的话,说不定... 哦,不对,自己本来就是数值怪,以基础数值来说是六边形战士。 那没事了。 “我帮你拿吧。”见小熊硬糖痛苦地扯著双腿拖拽,看不过去的姜束提著脖子,像拎小鸡似的轻轻一拋,然后另一边肩膀稳稳拖住。 小熊硬糖被他狂野的动作嚇得心惊肉跳:“小心点,別给我脖子拽掉了!” “掉了我负责安回去”姜束不以为然:“我是专业的。” 说完,又看向雪王和王铁柱:“你们需要帮忙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能带一个,然后你们两个人搬一个就好。” “呃...谢谢,但是不用了。” 两人婉拒了姜束的好意。 虽然確实困难,但她们並不想自己的身体被那么粗暴地对待,而且... 外面就包了一层白布,被一个男人抱著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更糟糕的是自己还是作为旁观者看著。 “可以啊。”霸王惊诧地上下打量著姜束:“看不出来啊,你的基础力量值这么高?” 小熊硬糖和姜束的体重加起来再怎么说也超过他一个人了,虽然他也尚有余力,但绝对没有姜束这么轻鬆。 而且姜束的体型摆在那里,这只能证明姜束的基础力量值或许还在他之上。 “你这基础力量值怎么著也得有一点二一点三吧?” “差不多吧。”姜束点点头。 霸王闻言,羡慕地点点头:“小骨架练出来以后是真牛逼啊。” 雪王默默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对姜束有可能是以灾祸级作为试炼的猜测又坚定了几分。 如果有一点五左右的基础数值,並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剪刀玩偶的声音传来。 “时间差不多到了,坊主,您...您这是干什么?” 夹著的嗓子突然粗獷起来。 他好像有些被嚇到了。 “咱坊里有,质量都差不多,您不用特意带回去的。”他小心翼翼地道。 显然,他以为姜束这是在顺土特產。 “这是我们自己的身体。” 姜束平静道: “我们故乡那边有个传统,进宫的时候割捨下来的身体会放进宝贝房,等到混出头之后再赎出去,我现在都是创意工坊的坊主了,所以我打算把我的身体带回去。” “这不太监么?”小熊硬糖小声嘟囔。 “嘘!”霸王瞪了他一眼。 “原则上是不行的,这毕竟是博士的地...” 话没说完,姜束便佯装发怒:“嗯?” 见姜束动怒,剪刀玩偶诚惶诚恐,立马改口:“但您就是原则,所以您说行就行!” 姜束收起怒容,轻轻頷首:“那叫人来搬进去吧。” “那么还请稍等。”剪刀玩偶回道:“我先给大家做一下处理,这刚刚从冰柜里取出来,大家的身体可能会因为温度的剧烈变化出问题。” “嗯。”见剪刀玩偶这么上道,姜束十分满意。 常年接触尸体,了解其特性的剪刀玩偶很快处理好了其他人的身体。 但轮到姜束时。 “嗯?!” 剪刀玩偶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大呼神跡。 “坊主,您的身体...您的身体...” “怎么了?”眾人疑惑地看向他。 “竟然完全没有受到冷冻的影响!” 剪刀玩偶满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你们的身体都还保存著生命力,但你的同伴们,血液都几乎已经快要停止流动了,可您的身体,就连心臟都还在有力的跳动!” “原来您才是真正的高等生命!” 第二十九章 创意工匠 液氮。 惰性,无色,无味,低粘度,无腐蚀性,不可燃,温度极低的透明液体。 在常压下,氮的沸点为-196.56c,1立方米的液氮可以膨胀至696立方米的纯气態氮,如果加压,便可以在更高的温度下得到液氮。 初次接触液氮时,姜束感受到了比冬泳更加深邃的沉浸感。 而他的那一整根手指,也不出所料地出现了严重的冻伤,几近坏死,险些截肢。 但他並没有因此放弃,而是更加严格地鞭策自己。 因为他的目標是能够泡在液氮里,再次感受初次冬泳时失温所带来的刺激感。 他目前的极限是不穿衣服,自如地生活在零下九十一点八摄氏度的环境里。 再低哪怕一点,他即使感受不到寒冷,超过两个小时后,身体也会承受不住。 事实上,他能够再度把这个记录打破,但是他没有继续。 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意识到,由於同样的原因所出现的幻觉,他的大脑不会允许其出现第二次,就像那场曾经让他爽到不能自已的美梦一般。 所以失温之后,他会立刻失去意识,而不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看到奶奶。 那么即使有朝一日能够用液氮洗澡,也不会有快感了吧? 怀著这样的想法,他便去寻找其他乐趣了。 “冰柜里的温度可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水冻成冰的!您被冻了快两天,竟然...” 剪刀玩偶惊悚地看著姜束。 姜束的同伴们也如同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从要强调客观世界的独立性和稳定性的角度来看,这比姜束拿下了创意工坊对他们的衝击还要大。 该如何解释呢? “我这人五行属火,天生耐冻。” 显然,姜束懒得解释。 “这是什么理由?!”小熊硬糖难以接受:“我属木难不成天生耐屮?” “难说。” 姜束不愿意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反正弄好了就快让人来搬走吧,已经快要超过规定的时间了。” “呃...嗯...好,啊不对,遵命。”剪刀玩偶此刻除了对姜束原本的尊敬外,又多了一丝丝畏惧。 在他看来,姜束的不可揣测与超凡神秘已经无限接近於创意工匠了。 將五具身体塞进货车的大胃带,姜束等人也先后上了车。 同伴们的神情都不太自然,似乎想要对姜束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隨著车门的关闭,车厢內陷入一片黑暗。 听著同伴们的呼吸声,感受著车厢內诡异的气氛,姜束感觉有些无奈。 人总是会对无法理解或是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的,他能够理解这一点,就像他最开始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有难言之隱的时候,也曾经惶恐过一段时间。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大家都是进化者了,难道能够接受的尺度就不能大一点点吗? 不过只是能够在失去灵魂的前提下,肉身在零下十多度的环境里活泼一些,就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以平常心接受我的异於常人之处,这算不算对我的一种歧视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同伴们有点下头。 正如人际交往中常见的那样,一个人想要找到crush或许会花些时间,但是对crush祛魅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正在他思虑间。 异样的感觉突然包裹住了他。 周围...好安静啊。 虽然知晓货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挨著车厢大声说话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但是同伴们的呼吸声为什么也听不到了? “雪王?” 姜束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並没有回应。 伸手往身边摸了摸。 原本离自己不远的身体也摸不到了。 “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货车突然停住了。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货车的门。 “我们到了。”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姜束並没有丝毫印象。 而且,为什么对方的声音能穿透车厢? “创意工匠?”姜束问道。 “很接近了。” 车门被缓缓拉开。 刺眼的光线从门缝中射向姜束的脸。 只是稍稍眯了眯眼睛,姜束便適应了眼球传来的刺痛。 雪王的画工的確值得称道,眼前之人的长相,与她的画像別无二致。 白鬍子玩偶行了一个姜束没见过的宫廷礼。 “我是那位大人的僕从,那位大人想要见您。” 在其身后,是一座不应在城堡中出现的宫殿。 姜束借著门外的光回头看了看,车厢內除了他,空无一物。 虽然有些出入,但果然还是有联繫的。 “他想见我就见我吗?”姜束向后靠去,双手抱於胸前,好奇地问道:“我看起来是隨叫隨到的类型吗?” 虽然做著以擦边的方式討好富婆的事业,但姜束也是有傲骨的。 “你有预约么?” 可不曾想... “我自然是懂礼数的,您的朋友就是我亲自带到您面前的,而且我也参观了如今的工坊,也从工匠那里知晓了一些您的事跡,更是参观了您对那位大人居所的改造。” 白鬍子玩偶始终掛著笑,慢条斯理: “不知道,这些算不算对您的尊重,算不算是预约?” “有备而来啊。” 姜束拍拍手:“那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你个面子好了,不过,下不为例,下次预约记得当面跟我谈,我出外勤很贵的。” 说罢,姜束起身,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不胜感激。”面对姜束言语间的挑衅,白鬍子玩偶也不恼:“那么,请跟我来。” 姜束瞥了他一眼,並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是个硬茬啊...他想著。 於是他点点头,不再开口。 很快,在白鬍子玩偶的带领下,姜束进入了那华贵的宫殿。 令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跟创意工坊內的陈设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门户大开的仓库中,堆的並非尸体,也少了许多用於处理尸体的古怪工具和器皿。 一个裹在长袍中的消瘦的身影正在纺织机前忙碌著,长长的白髮拖至地面,在她手中,纺锤如同精灵一般跳著舞,眨眼间,便纺出精美的纱线。 “创意工匠是女的?” 姜束稍感意外。 “他们没跟你说过关於我的事?”嘶哑的声音从纺织机前传来。 他们,指的自然是工坊內的工匠。 “哟!还是烟嗓?”姜束调侃一句,然后回答道:“提到你,他们要么说创意工匠,要么说主人,要么说他,男人的他和女人的她都念ta,工坊里又没有你的画像,我怎么知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么...”创意工匠的语气有些哀伤:“什么都没了吗?” “工坊的大厅里原本有大人的等身画像,但是我这次去看已经不见了。” 白鬍子玩偶笑著解释,然后询问姜束: “请问您想喝些什么?我们有茶,咖啡,或者你想尝尝蜂蜜水吗?” “我想喝可乐。” 白鬍子玩偶笑容一滯:“我並未听说过这种饮品。” “穷乡僻壤...”姜束嘟囔一声:“那就茶吧,浓一点,要第二泡。” 白鬍子玩偶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耐著性子:“好的,实在抱歉,委屈您了,下次您再来的时候,我一定会为您准备好可乐的。” 姜束点点头,顺手猛拍对方的后背:“当个事儿办。” 白鬍子玩偶的脚步踉蹌了一下,快步离去。 一阵沉默。 姜束找了张椅子坐下,把玩著工作檯上隨手薅来的小手办,问创意工匠道:“你就打算一直背对著我么?似乎不太礼貌啊。” “恰恰相反。” 创意工匠纺纱的手停了下来: “我模样丑陋,背对你,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礼貌。” 姜束不以为然:“丑不丑不是你说了算的。” “是么?” 创意工匠缓缓起身,然后转向了姜束。 姜束的眼睛陡然张大,手中的玩偶跌落在地。 她拿著纺锤的手上满是疮痍,凹凸不平的斑驳遍布她暴露在长袍之外的所有皮肤,而她的脸,也有一半被烧毁,左边的嘴唇已经看不出形状,虽然鼻子还完好,但她少了一只眼睛。 左眼框处的皮肤完全黏合,除了一个凹陷之外,便只有蛛网似的增生。 整张面庞,只有右边的部分还算完整,而也只有剩下的那部分面容,以及那只充满沧桑的右眼,能够证明她也曾经拥有过美丽。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她用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看到了姜束的反应,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样,是不是后悔...” 话说一半。 “好美。” “什么?”创意工匠愣住。 “我说你长得很美。”姜束吞了口唾沫:“这种不完美的残缺感,让我想到了断臂维纳斯。” “呃...” “所以能不能让我看看內搭?” “......” “如果没被烧掉的话。” “?” 第三十章 创意工匠的请求 茶水间內。 白鬍子玩偶优雅地准备著茶水与点心。 很长一段时间內,已经忘记了具体是多久,这宫殿中只有他和创意工匠两人相依为命。 作为一名从不参与工坊製作的玩偶,他的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家政上,每天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服务好创意工匠。 他既是家庭医生,也是心理委员,又是厨师,还是管家,更是创意工匠的家人。 仅靠他一个玩偶,就能將和创意工坊一般大小的场地,以及在此之外的宫殿的任何角落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事实上,他並不是不能离开这座宫殿,他能將姜束从外面请过来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创意工匠並不能离开这里。 本以为生活就会这么持续下去,但是前段时间,准確地说,是昨天,创意工匠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工坊有了新主人。 那人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能肯定的是,对方得到了所有工匠的支持,甚至搬进了她曾经的居所,睡在了她的床上。 这令创意工匠忧心忡忡。 於是,白鬍子玩偶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宫殿,前往创意工坊查探情况。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梦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一个年轻的玩偶取代了创意工匠的地位,入主了创意工坊。 但令他感到费解的是,一早上下来,他並没有看到那个年轻玩偶,也就是姜束身上的特別之处——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满脸忧鬱地发著呆,好像失去了什么,然后还问了锤子玩偶一些奇怪的问题:创意工匠为什么没有给玩偶设计生殖系统? 每每思至,倍感发笑。 玩偶生来就有其使命,就得像颗钉子,牢牢地,永远地钉在一个地方。 升什么职?什么升职系统? 但由於摸不准创意工匠的想法,白鬍子玩偶並未打草惊蛇,而是先返回了宫殿。 直到揣测到创意工匠对其的好奇,似乎有见一面的想法,他才重新又一次出发,这次正好遇见了姜束的同伴们。 本想等姜束落单的时候再將他邀请过来,不过,他突然发现有麻烦正在靠近姜束一行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提前行动... 切好创意工匠每天下午都要当作点心品尝的蛋糕,摆上刀叉,连同准备好的茶壶和茶杯一起放入托盘。 白鬍子玩偶端起托盘,昂首挺胸地穿过迴廊,向工坊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笑,即便马上就要再见到那个在他看来有些討人厌的傢伙。 “呼...没必要跟將死之人过不去。” 他这么安慰著自己,试图让自己儘量保持冷静,不会在人前失態。 然后,他就失態了。 刚到工坊门外,还未进入,他便听到一阵靡靡之音。 粗重的喘息声与闷哼声让他手中的茶具和点心险些打翻。 没有多想,他猛地推开门。 创意工匠如同正在晒日光浴一般,面朝下趴在工具台上。 她身上的长袍,此时已经被当作了沙滩毯,垫在了她的身下。 至於没了长袍穿的是什么,这无需多言。 而姜束,则站在她的身边,右手轻捻著一根织布用的针,左手端著烛台,將针烧红后吹了吹,便扎入创意工匠赤裸的肌肤。 每扎入一根针,吃痛的创意工匠便轻哼一声,白鬍子玩偶在门外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是从多久开始的,但现在创意工匠看上去像只刺蝟。 “一会儿再拔个罐吧,你这背不拔罐可惜了。”姜束温柔地道。 “唔...嗯...听你的好了...”创意工匠埋著头,声音含糊不清。 “你们在做什么?!”白鬍子玩偶崩溃地嚎叫著。 创意工匠闻声抬起头,然后像是刚睡醒还有些发懵,呆呆地看著白鬍子玩偶:“你回来了呀?” “你对她做了什么?!”白鬍子玩偶看她这状態,自然以为是姜束做了什么糟糕的事。 姜束一言不发,傲慢地睥睨著他。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看白鬍子玩偶的脸色了,虽然他本来就从没看过。 事实也的確如此,本人並不需要解释什么,回过神来的创意工匠便主动开始维护起了他。 “这个叫针灸。”创意工匠撑著上半身,抓起长袍挡住前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曾经差点被烧死过,达尔文先生说我火气太重了,这能帮我泻火。” 白鬍子玩偶大感震撼,质问姜束:“你管被烧伤叫火气重?” “那不然是寒气重?” “不是你...” 被白鬍子玩偶的突然出现所打扰,姜束也没了兴致。 “算了,不拔罐了,下次吧。” “可是刚刚明明说好的...” “下次吧。” “好吧...” 顶著满背的针,创意工匠抱著长袍跪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束。 深吸一口气,白鬍子玩偶將茶具放在桌子上,然后给她送上了点心。 但她並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就开始品尝。 “达尔文先生,你要尝尝吗?味道很不错的。” “那就尝尝吧。”姜束也不见外,端起来就吃,一边吃一边问:“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没关係的啦,我天天都可以吃的。” “那就好。” 一旁的白鬍子玩偶拳头都要攥紧了。 是特么给你吃的吗混蛋?! 死死咬著牙,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再去准备一份。” “不用了。”姜束摆摆手,將啃了一大块的蛋糕还给创意工匠:“太腻了,我不想吃了,剩下的你吃吧。” 创意工匠点点头:“好哦。” “嘖...”白鬍子玩偶咋了咋舌。 他感觉创意工匠多少有点没出息了。 “偶尔,还是请注意一下应有的仪態和矜持。”他实在看不过去,提醒道。 可没想到,创意工匠丝毫不介意,也不当回事儿。 “没关係啦。” 创意工匠用仅有的半边腮帮子咀嚼著蛋糕: “他人很好的,根本就不害怕和嫌弃我的样子,我现在心里很开心的。” 看著她的模样,姜束不禁感觉她有些可怜。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 仅仅只是接纳了她骇人的外表,夸奖了她其实很美,她就对自己充满了好感。 而在针灸的时候,就像是那些广受欢迎的技师一样,姜束主动寻找起了话题,嘮起了家常。 儘管能看出对方很內向,不知道是天生不擅长与人交流,亦或是突逢厄难之后性情大变,但她几乎都有问必答。 於是,好感就变成了现在的依赖。 这其中固然有“奉献”的功劳,但是否单单只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创意工匠本身就缺乏他人的关心,內心封闭了很久,这个问题姜束也不得而知。 更出乎姜束意料的是,依赖,似乎还在进一步变化。 它正在逐渐转变为信任。 “经过刚刚和你的接触,我想我已经大概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创意工匠突然对姜束说道。 她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似乎无论如何也要姜束答应。 姜束稍作沉默:“我不保证能做到,但你可以说出来听听。” 创意工匠看了看白鬍子玩偶,又留恋地环顾工坊,像是要记住所有的一切。 眼中的希冀全部化作坚定。 “你可以...帮我结束我的生命吗?” 第三十一章 始作俑者 话音刚落,白鬍子玩偶顿时脸色一变,急忙便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创意工匠太过了解他,所以只是说完,便第一时间看向他,给了他眼神上的制止,后者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而姜束正端著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颤。 “你...是地雷女?” 没有安全感、精神不稳定、病態、厌世... 仔细想想,这些標籤好像確实和眼前的女人十分符合。 “什么叫地雷女?” “嗯,这个无所谓。”姜束放下茶杯,稍稍坐正了些,肃然起敬:“为什么我要帮你这个?” 姜束其实並不反对这个提议。 因为他並没有忘记自己接手创意工坊后开启的隱藏任务:杀死创意工匠。 但是之前是因为没有见到创意工匠,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 可现在情况有变了。 姜束虽然下限极低,但他对自己原则的要求极高。 他有三不欺。 第一:小孩,因为他“善”,人之初性本善,討人厌的小孩多半是因为家教不好,所以姜束一般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当著孩子面揍父母。 第二:老人,因为他“寿”,常言道人活七十古来稀,活了一大把年纪,终归是不容易的,对於大部分和蔼亲切的老人,应该多加关爱和礼让。 即便是遇到坏人变老了的情况,碰上什么碰瓷或是助人为乐后被反咬一口的情况,也多半是因为这种老坏蛋没见过狠的,所以只要当著他们的面揍一顿他们的孩子,敲山震虎就是了,反正上樑不正下樑歪,总不会打错的。 第三:残疾人,因为他“弱”,强者並不一定要狠狠羞辱弱者,也是可以在不影响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不方便的人提供便利的,人家本来就脆弱自卑敏感,还要欺负人家,那不是道德品质败坏吗? 姜束的聋哑人手语老师虽然是个傻逼,但姜束骂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在他背对自己的时候才骂,確保对方听不见也看不见,不让对方难过。 即便是刚刚进入这个孵化场,面对大头娃娃的时候,他也因为以为对方是特殊人群而没有第一时间嘲笑。 毫无疑问的,创意工匠就属於残疾人的范畴。 所以儘管真的很感兴趣,他也只是扎了针,而没有扎针。 正因为有这样的原则,所以姜束原本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隱藏任务了,哪怕隱藏任务的奖励一定会毫无疑问的丰厚,但他也不认为区区一些蝇头小利就能高过他的原则和他自身的价值。 所以即便是创意工匠的请求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需要確定原因,也需要確定这个原因到底值不值得他这样做,算不算违背他的原则。 “我...罪孽深重。” 创意工匠表情痛苦,她的声音也颤抖著,似乎极其不想提及这些往事。 但她也清楚,姜束是个好人,他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对生活充满了乐观的人,即便是面对自己这样外表犹如恶魔的人,他纯洁的心灵也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定地將身上的温暖挥洒给了自己。 这样的人,如果不告诉他真相,他大概是不会帮自己寻死的吧?即便真相有可能让对方討厌自己… 於是,她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的父亲曾是王国有名的工匠,作为他的女儿,我从小就生活在工坊,见过各种各样的工艺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喜欢做手工,这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隨著年龄的增长,我的手艺也愈发成熟,从父亲手里接过了工坊,开始独自经营起了家里的生意,很快,我的名气甚至盖过了我的父亲,不止是在王国,我所做出的工艺品甚至被游商带到了国外,销量极好。 我本以为我很快就能成为举世闻名的工匠,將父亲工坊的名气打响整片大陆,但某一天,父亲突然生了一场怪病,那种病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几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几天之內,就带走了父亲的生命。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思考,我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像神明那样创造生命呢?如果可以通过我的手,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创造出新生,是不是就可以让这个世界上减少许多痛苦和磨难呢? 我很快开始了我的研究,但几年过去,我非但没有丝毫收穫,还因为没有余力顾及工坊,反而让工坊的生意一落千丈,而祸不单行...” 创意工匠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白鬍子玩偶一眼: “我的弟弟,他也染上了父亲的怪病。 我陷入了绝望,我已经承受不了再有亲人离开我了。 我又一次向神明祈祷,而这一次,神明没有辜负我,祂出现了,祂为我带来了能够容纳灵魂的容器,也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玩偶,並教会了我製作的方法。 但他也警告我,我只能用这个方法救我的弟弟。” 姜束看了看白鬍子玩偶:“你们是姐弟?” 白鬍子玩偶冷哼一声:“怎么,不像么?” 姜束想了想,拿起一旁的烛台递过去。 “什么意思?”白鬍子玩偶不明所以。 “烧出来看看像不像。” “你...”白鬍子玩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开个玩笑。”姜束笑笑。 创意工匠也捂著嘴笑出了声:“你不止是个好人,也很有趣。” 对於她来说,拿她当正常人就是最好的尊重。 而既然她都不觉得这是在冒犯,那姜束自然就不算欺负残疾人。 “我继续说。” 创意工匠清清嗓子,继续道: “之后的故事你应该就清楚了,世人以为我创造出了有生命的玩偶,奉我为神明,但只有我知道,我只是在神明的帮助下,创造出了生命的容器。 在那之后,我並没有听从神明的警告,而是按照我最初的意愿和理想,帮助了许多深陷泥泞,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报答我,他们向我宣誓了效忠,一生都跟隨著我,直到现在。 很快,根据神明教给我的办法,我经过改良后又製造出了能容纳死者特质的玩偶,也就是你看到的童话玩偶,因为我不止想要帮助困境中的人,也想要为孩子们带去快乐和美好的童年。 一开始很顺利,但后来突然出现了麻烦。 有一个玩偶失控了,它伤害了一个母亲,它趁所有人都睡著的时候爬上了床,令那个可怜的母亲失去了一只耳朵。 我意识到不对,紧急召回所有玩偶,然后,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那些年工坊製造的玩偶数以万计,它们突然联合了起来,爆发出连我都未曾见过、无法想像的力量,於是,王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许多人在睡梦中死去。 很快,王国就成了地狱,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 直到那时,我终於意识到我错了,我不仅没有听从警告,还自作聪明,神明终於降下了祂的怒火。 於是,我放了一把火,一把举整个工坊之力烧起的大火,希望能以此洗清罪孽,我深知这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我愧对信任我的人,愧对整个王国,也愧对神明。 我走进了火海,我本以为一切都会结束,可是...” 创意工匠顿了顿,指了指脸上的伤痕: “我並没有死,当我重新醒来的时候,没有被烧毁的玩偶都陷入了沉睡,而我,则成了现在的模样,在这座不存在於真实世界的宫殿里,像一个活死人。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无顏面对这土地上的亡魂的我想要再度求死,但是我发现不知为何,不管我怎么死,都会回到我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成了不死的存在。 我意识到这是诅咒,这是神明对我的惩罚,在我赎清我的罪孽之前,我还不能死。 可是,即便我还活著,在宫殿里能够自由行动,也能够通过我弟弟了解城堡內的一切,但我偏偏就是出不去。” 说到这里,她从工作檯上爬下来,快步来到姜束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无助: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请帮帮我,让我结束这场噩梦吧。” 姜束好奇地询问:“神明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吗?” “没有。”创意工匠摇摇头:“所以一开始我並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一开始?”姜束点点头:“所以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 “嗯。”创意工匠自责地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现实告诉我,自然规律是不能违背的,生老病死,都应该遵循自然法则,我的一意孤行,导致了灾祸的出现,我理应负起责任,將一切重新拉回正轨。” “具体一点呢?” “让这项技术永远消失,让所有会这项技术的玩偶...” 创意工匠低下头,重重嘆了口气: “让他们的灵魂去往该去的地方...” “是吗...”姜束瞭然:“虽然那些傢伙挺有趣的,不过如果问题这么严重,那就没有办法了啊...” “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姜束挣脱被创意工匠握住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著她被头髮挡住的脸认真道: “我一定会让你放心去死的。” “谢谢...谢谢你...” 创意工匠泣不成声。 第三十二章 真正的剧本 带著创意工匠的请求,姜束离开了。 或许是出於愧疚,愧疚於因为自己隨意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为王国招致了灭顶之灾,也愧疚於明明拯救了那些曾经为人的玩偶,但现在又要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 总之创意工匠並不希望姜束让玩偶们知道她还活著。 而在她確认姜束帮他完成了赎罪之后,她就会自行了断。 姜束乐得省去麻烦,因此欣然接受。 送他回去的依旧是白鬍子玩偶。 “这座宫殿並不存在於真实的世界,我们將其称之为里世界,外面的人进不来,但你不用担心无法將消息传递给我,这几天我每天都会出去查看情况,你完成了她交代的事情后,我会代为传达的。” 將姜束送到空荡荡的货车前,白鬍子玩偶对姜束交代道。 姜束先是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开口纠正道:“注意你的措辞,不是她交代我,而是她请求我这么做。” “好了好了。”白鬍子玩偶无语:“请求,请求行了吧?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上车吧,我关上门后,你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等一下,还真有事。”姜束並未动弹:“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白鬍子玩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地点点头:“你问吧。” 姜束並没有理会他丝毫不加掩饰的厌烦,一本正经地问道:“听你姐姐说,她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是吗?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著她。” “是的,那又怎么样?” “你觉得你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什么叫特殊之处?”白鬍子玩偶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姜束换了一种问法:“为什么只有你在她的身边?当时进入火海的只有她一个人,你並不在她身边,而她亲手製作的玩偶也不止你一个,所以为什么她的身边只有你,就因为你是她的弟弟吗?” 白鬍子玩偶冷笑:“这个理由难道不够么?” “嗯...”姜束认真思考了一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姐弟连心,勉强说得通。” “那么没事的话就...” “下一个问题。” “你不要得寸进...”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大概一个小时,而从实验室到创意工坊的路程大概只有半个小时。” 姜束顿了顿: “就算我只是消失了几分钟,身边的人都应该会注意到的吧?我回去以后该怎么解释我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长时间?” 白鬍子玩偶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但却被姜束打断。 “当然,你可以说我的肉体其实还留在原地,只是灵魂从玩偶里跑了出来,这儿其实是精神领域,但是你跟创意工匠都是实体,我亲自上手验证过这一点,毕竟她被针扎了可是会流血的,所以我並不会相信这套说辞,而且即便如此,到了地方我的同伴们发现我一动不动,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白鬍子玩偶闻言闭上了嘴,表情微妙。 但只是一瞬间,他又调整好了情绪,笑道:“你的想像力很丰富,我没有打算这么说,事实上,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並不相同,虽然你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但在外面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哦,这样啊。”姜束恍然大悟。 “这下子你该...” “可是这跟创意工匠说的不一样啊。” “什么?” 姜束看著白鬍子玩偶诧异的模样,解释道:“创意工匠可是告诉我,你偶尔离开宫殿不见的时间,跟你待在外面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每次出去再回来,即便没有多久,但对於她来说,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你吧?” “她怎么什么都...”白鬍子玩偶欲言又止。 看著他懊恼的模样,姜束继续道:“那么我就不再问你为什么能自由出入,也不问你为什么能做到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我拉入这里,而不引起我身边其他人的注意了,总之,你跟其他玩偶不一样,而且你有什么事情瞒著创意工匠对么?” 在创意工匠对姜束抱有好感的前提下,她不可能会在姜束看似嘮家常的话题上有所警惕。 他平时出去多久呀,去干啥呀,你在家里一般等多久,一个人无不无聊啊? 她不可能会在这种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骗他。 那么两人说的不一样,其中自然有人说的是假的。 有“奉献”做保障,创意工匠不会对姜束说谎,那么究竟谁说的是真相呢? 如果创意工匠说的就是真的,这就证明白鬍子玩偶刚刚是在骗自己。 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只要自己回到现实世界,瞬间就会真相大白。 可如果白鬍子玩偶说的是真的,那就很有意思了,这就说明创意工匠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是错的,而她又无法离开宫殿,这个认知是从白鬍子玩偶那里得来的,那就证明白鬍子玩偶一直以来都在骗她,有什么事瞒著她。 作为一个和创意工匠相依为命,本就是家人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除此之外,关於玩偶们的情况,不管是工匠玩偶亦或是大头娃娃,姜束都早已了解得差不多了,黑色的填充物的確能够赋予他们超凡的力量或是不同的特性,例如像大头娃娃那样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或者是工匠们顽强的精力、生命力以及守卫们强大的力量。 但这些能力都没有脱离常理的范畴,顶多只是把某一方面依靠人力能做到的事放大了,並未脱离物理范畴,牛顿看了还是能安心长眠。 可白鬍子玩偶呢?他能做到的事已经脱离常理了,能隨意掌控空间和时间,单独把姜束和货车从时空中剥离出来,这种能力根本无法理解,物理学在他这里都不存在了。 “你管这叫什么?”姜束笑笑:“魔法?还是超凡力量?” 白鬍子玩偶沉默不语。 姜束看了一眼货车,催促道:“別浪费时间了,你不会以为一直闷著我就会说『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吧』这种话吧?我连女朋友都不会这么惯著,你是?” 听到姜束带著轻蔑的催促,白鬍子玩偶突然笑了。 “嘴真是碎。”他苦笑著摇摇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冷著一张脸,一边一本正经地说出各种不著边际的话的?” “冷脸萌,你懂个蛋。” “好吧,好吧...” 白鬍子玩偶突然变了一个人,在他身上,姜束完全看不到原本那个让他感到厌烦的姐控傲娇弟弟的模样了。 有些像是被脏东西上了身,又有些像是...卸下了偽装。 “所以说...原来有这么多我没注意到的紕漏么?”他自嘲地道:“我还以为天衣无缝,会是个令人充满悲伤的讲述爱与遗憾的故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被戳破这层美好,露出其残酷和恶趣味的本质,真是可惜。” 姜束眯了眯眼睛。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而白鬍子玩偶虽然嘴上说著可惜,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喜,就像是深藏多年的彩蛋终於被玩家发现了的游戏製作者一样,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所以说,你有兴趣看看真正的剧本吗?作为第一个走到我面前,还出乎我意料地发现了我布局中错漏的人,我特许你这个权利。”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如同一个老谋深算的狡猾商人。 “真正的剧本?”姜束来了兴趣:“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做其他事情,或者说,把创意工匠的请求作废?” “不不不。”白鬍子玩偶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一切照旧,我还是他的弟弟,你也还是继续帮她寻死,完成她的心愿,只是,我允许你知道真正的,由我谱写的剧本。” 他本以为姜束会因为好奇欣然同意,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我没有必要知道你的剧本。”姜束坚定地摇摇头:“既然一切照旧,我需要做的事没有变化,我並不想节外生枝,就这样好了,再见。” 说著,姜束想要上车。 “等一下!”这次轮到白鬍子玩偶拦住他了。 他似乎对姜束的反应大感意外,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可是...”姜束疑惑地眨眨眼:“你最得意的作品跟我有什么关係,分享出来的话,爽的人是你不是吗?我有什么义务让你爽吗?或者说,让你爽我能得到什么吗?” 白鬍子玩偶一时语塞。 “没什么事情的话...” “奖励!我给你一件奖励!”白鬍子玩偶沉声道:“我给你一件能让时间静止一秒钟而你不受限制的道具,关键时刻,你能用来保命或是反转局势!” 只是眨眼间。 快到连白鬍子玩偶都没有反应过来。 姜束乖巧地盘腿坐在了他的面前,礼貌地伸出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请说出你的故事。” “什么时候...”白鬍子玩偶愣了愣:“我记得我还没把道具给你吧?” 姜束不言,只是微微一笑。 对付老谋深算的狡猾商人,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受其引导,然后以退为进,说出那句带有法则之力的话—— 能不能便宜点?不能啊,那我去其他家看看... 嗯,在异世界同样好用。 第三十三章 被做局了! “她的弟弟早就死了,从未復活过,包括其他玩偶也是一样。” 白鬍子玩偶一开口,便是王炸。 他似乎就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要吊吊胃口,而是著急地想要把最后的结论说出来。 或许是担心拖得太长姜束不听了吧。 而这个信息,也的確让姜束感到了些许惊讶。 “那么那些玩偶体內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现任的坊主吗?作为能够察觉到我布局中错漏的人,我不相信你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白鬍子玩偶期待地道:“猜猜看是怎么回事。” 听到提示,姜束没有多想:“他们和童话玩偶没有本质区別,他们以为童话玩偶没有自己的灵魂,一切都是他们输入的程序,但实际上他们也是一样?” “没错!没错!你果然聪明!”白鬍子玩偶激动地疯狂点头:“他们只是拥有死者特质和人格的傀儡,大部分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是人,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是。” 姜束突然理解了锤子玩偶。 为什么他说自从成为工匠玩偶之后,就觉得工作是最令他感到快乐的事,甚至连人最基本的生理欲望和情感都不再需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原来跟童话玩偶一样,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么? 看到姜束深思的表情,白鬍子玩偶不屑道:“人死了就是死了,除了真正的神,谁能让人死而復生?也就那傻子相信了。” “所以並非是神明教会她製造玩偶的方法,而是你?”姜束问道:“为什么?” “这是一场人性实验。” 白鬍子玩偶轻描淡写地道: “我把蕴含禁忌之力的宝藏交给她,证明其力量后再由她自由支配,然后看她会不会听从警告,如果没有听,又会肆意妄为到什么地步,以及最后灾难降临,她又会作何选择。 我要做的就是观察她的一生,记录下她的心路歷程与改变。 不过现在我玩腻了,一切也就该结束了。” “嗬,遗憾后悔流,还是个西红柿小说爱好者。”吐槽一句,姜束话锋一转:“那么我猜,你应该不仅仅只是观察吧?或许她一开始並没有打算违背警告,而是在你的蛊惑之下,最终迈出了那一步。” “你真是天才!”白鬍子玩偶由衷感嘆:“我都快想和你交朋友了。” “果然是恶趣味。”姜束摇摇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我不能告诉你,不过...” 白鬍子玩偶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束,然后说出了让后者突然失去了冷静的话。 “就在我刚刚突然对你有所好感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想要无条件地对你好。” 他神秘一笑,嘴角洋溢起充满恶意的笑: “『奉献』是么?那我想我们大概是同类。” 姜束的身上突然泛起鸡皮疙瘩,一股凉意直衝脊樑。 这绝对... 绝对不是单纯的孵化场npc! 这种诡异而惊悚的感觉,就像是正在看的电影主角突然对著屏幕说了一句只有看电影的人能够听懂的话。 可就在姜束的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思考著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意识一片混沌,所有思绪变得无比混乱,念头很多,但始终抓不到重要的那个,甚至他差点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冷静,此时就算路过一条狗他都想踹上一脚。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恢復了理智的姜束,不由得深呼吸起来,如果现在是人身,他篤定后背应该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对自己失去控制的感觉,实在是不美妙... 再看向白鬍子玩偶,姜束的眼里已是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忌惮。 见状,白鬍子玩偶得意地指著自己的脑袋,炫耀似的道:“『迷惘』,让受到影响的人只要一动脑筋就会失去理智,转得越快,就越容易变成蠢蛋,我也叫它降智光环。” 摸了摸抽疼的后脑,姜束暂时没了探寻对方身份的想法,只是嘟囔道:“真是噁心的能力。” 见姜束终於吃亏一次,白鬍子玩偶这才满意地蹲到了姜束面前,嘿嘿一笑:“总不能一直让你牵著鼻子走吧?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在发现了你的独特之处后稍稍展示了一下。” 说著,他將一块怀表塞进了姜束的手里:“拿著吧,刚才说好给你的东西。” 可就在姜束悄悄鬆了一口气,以为一切到此为止的时候。 只见白鬍子玩偶一脸严肃:“但是我对你没有恶意,不代表其他人对你没有恶意,你得学会控制好『奉献』,否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姜束稍作沉默:“又是一场人性实验?这算是警告么?” “不,这算忠告。”白鬍子玩偶站起来,將姜束送进货车:“另外,提醒你一件事,你从实验室出来以后就已经被博士盯上了,自己注意吧。” “我知道。” “你知道?”白鬍子玩偶一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著点点头:“看来我又有好戏看了。” 犹豫片刻,姜束还是问道:“创意工匠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 白鬍子玩偶双手叉腰: “如果你是想问这对她是否公平,看在你的表现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她给我提供了这么多乐趣,我自然不会亏待她,事后她会带著解脱去往她该去的地方的。 事实上,她本来就身患绝症,跟她父亲和哥哥一样,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活到现在。 至於王国中的其他人,我是说那些玩偶和被玩偶杀掉的人,还记得城堡外的黄沙吗?你真的觉得一场火就能烧成那样? 他们本就即將遭遇一场大地震,所有人都会死去,用他们来作为我剧本中的角色,只是废物利用罢了,我可没有搞屠杀的兴趣。” “嗯。”姜束没再多说什么:“那就这样吧。” 砰! 车门闭合。 看著眼前逐渐消失的货车,白鬍子玩偶轻嘖一声。 “爱欲...还真都是些多愁善感的傢伙。” ...... 再度睁开眼睛,姜束回到了货车內。 身旁传来四道清晰的呼吸声。 一切都回到了刚刚从实验室出来,上车没多久的状態。 黑暗中,姜束摩挲著刚刚拿到的怀表。 一串乱码出现在他面前—— 【亡者的怀表】 【等级:灾祸级】 【描述:某个穿行於各个孵化场的游歷者的隨身怀表,它的指针不停地转动,让游歷者以为自己得到了永生,然而,他早已是亡灵的一员...】 【使用方法:按下怀表上的按钮,所在时空的时间静止一秒,持有者不受影响】 【限制条件:每二十四小时可使用一次】 【备註:请牢牢抓住神明校准时间的那一秒】 只有一秒,而且有限制,所以只是灾祸级么? 姜束回想著临走时白鬍子玩偶的提醒,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东西。 对方已经察觉到大头娃娃正在找自己的麻烦了,而在对方看来,自己需要这个玩意儿才能摆脱困境。 他好像真的想帮自己,在自己发觉了他剧本的漏洞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姜束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新娘。 两人给姜束的感觉,竟然出乎意料的相像,不同的是,白鬍子玩偶並没有新娘这么好骗。 不过真正让姜束在意的,还是白鬍子玩偶口中提到的麻烦。 什么叫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奉献”,以及看样子等级不在其之下的“迷惘”,又代表了什么? 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而不等姜束理清楚庞大且繁杂的信息,货车突然停了下来。 创意工坊到了。 剪刀玩偶打开门,恭敬地站在车门边等待姜束下车。 姜束收起心绪,將目標重新聚焦回了眼下。 其他的事不急於一时,以后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粉碎大头娃娃復兴王国的计划,以及让製作玩偶的方法彻底失传。 而回到了创意工坊,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很顺利地完成了。 跃下货车,稳稳落地,姜束拉住了正要把五人的身体搬进工坊保存起来的剪刀玩偶。 “您有什么吩咐?” 剪刀玩偶好奇而敬畏地点头哈腰。 “我听说...”姜束拍拍剪刀玩偶的肩膀:“你一直都看不惯哆啦a梦,想要推翻他的吧?” 正在下车的同伴们,拉车的工匠们,闻言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两人。 看著周围的情况,剪刀玩偶嚇了一跳,摸不清楚姜束想法的他,回答得模稜两可:“是有不满,但是...那不是抱怨嘛,其实还不至於到那种地步,坊主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提起这个,我有点害怕。” “不用害怕。”姜束摆摆手,安慰剪刀玩偶道:“我现在给你机会。” “您就別拿我寻开心了,这种话说出来都影响团结。” “並非寻开心。”姜束指著货车內的身体:“这不仅仅只是实验室里普通的身体,而是我们这一批人的身体,是哆啦a梦寧愿让手锯当我学徒都不愿意交还给我的身体,你应该知道,我们把它们偷出来意味著什么吧?” “呃...”剪刀玩偶虽是玩偶,但仍感到浑身僵硬。 “如果你希望团结,那我就只能为了避免工坊和他的衝突,把你和这五具身体一起还给他。” 姜束一脸平静: “但反之,你也可以稍微不团结一点,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你必须考虑这是否会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嗯,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选择权在你,我听你的。” 虽然但是...选择权真的在我吗? 你带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啊?! 剪刀玩偶瞪著车厢內那五具身体,此时在他的眼里那根本就是五个炸药包。 再看向姜束,他咽了口口水。 坏了,被资本做局了! 第三十四章 姜束的眼泪 只能说非常凑巧,姜束为了偷渡实验室,从中寻找他和同伴们的身体,选中了对大头娃娃一向颇有意见,很不对付的剪刀玩偶。 而开启的第二个任务又恰好是要彻底打击大头娃娃。 姜束毕竟是个外人,上任的时间只有一天,虽然工匠们受“奉献”影响,愿意奉他为王,但让他们对大头娃娃倒戈相向,显然不在无条件对姜束好的范畴內,甚至可以说有些违背原则,並不一定能轻鬆做到。 但有了剪刀玩偶的鼎力相助就不同了,他是实实在在的元老人物,再了解其他主管的秉性不过,又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自然会倾尽全力帮姜束促成这件事。 这样一来,姜束根本用不著想办法去拉拢如今唯一的助力——创意工坊內的工匠来帮助自己,只需要创造一个契机来逼反剪刀玩偶,再藉助他的力量来煽动其他人就好了。 所以即便无法回归身体,姜束还是选择將身体带出了实验室。 他当然知道大头娃娃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不知道大头娃娃在“奉献”的影响下,寧愿让手锯玩偶认自己当老师也不愿交还身体的原因是什么,但原因一定对其意义重大,在发现重要的物品丟失后,他当然不会不闻不问。 於是这就成了姜束压力剪刀玩偶的筹码。 而这些考量,除了关於“奉献”的部分,其他的意图瞬间便被同伴们所洞察。 回想著姜束在实验室里一边说著他也没办法从工坊那边拉来助力,一边让大家把身体带走的模样... 好阴啊! 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做剪刀玩偶的局了吗? 辣老师,你这傢伙... 剪刀玩偶则是绷著脸,一言不发。 虽然说是选择权交给他,但是姜束其实並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 为了团结牺牲自己这种事,他並没有这么高尚。 並且这种团结他本来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不是没有到必须要撕破脸的地步,他心里早就不爽很久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把自己摘出去,把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姜束,他能想到这一点。 但是,且不论他亲自安排把姜束带进去,大头娃娃会不会相信他跟这件事一点关係都没有,光说他自己的意愿,他就不想这么做。 即便姜束確確实实是害苦了他。 但是他也不禁会想: 坊主他为什么害的不是別人,只是我呢? 因为他知道,我一直不满博士,所以故意为我创造了这个机会,这算不算是一种看重呢? “那...那没办法了啊,只能这么干了吧?”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而就在他確定打算要这么做了之后,瞬间,他的犹豫和踌躇烟消云散。 通透了。 “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把那个討人厌的混蛋彻底干掉!” 他坚定而又带著些许兴奋道。 “很有干劲嘛。”姜束十分满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著。 他继续鼓励著剪刀玩偶,或者说,给他画饼。 “很好,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无束缚,全心全意,不受任何干扰地进行我们伟大的事业了。” “嗯!”剪刀玩偶深信不疑。 很快,姜束的房间內。 所有主管在剪刀玩偶的召集下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面容严肃,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姜束的四名同伴,则是站在门边靠墙的角落,並没有参与到討论中来。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格加入工坊的高层议事,二是他们对对面墙上的蠕虫標本有很重的心理阴影。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锤子玩偶握著椅子扶手的手微微颤抖,愤怒地狠狠將手中锤子挥下,砸在床头柜上。 然后锤头被崩飞到床底,他弯腰爬了进去找。 姜束瞥了他高高撅起的屁股一眼。 感觉每次看到他都在找锤头,不是在找锤头就是在找锤头的路上... 这种日常性的行为眾人早就已经习惯们,並没有人吐槽,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姜束和剪刀玩偶带回来的消息给吸引了。 “真的,是真的。”剪刀玩偶咬牙切齿:“他的实验室里有很多已经被调教好了的童话玩偶,每一个都能够取代我们的工作,博士早就想要把我们踢出城堡了!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坊主大人吗?” “这...” 主管们面面相覷。 对大头娃娃一向亲善的手锯玩偶徵询地看向姜束:“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很遗憾。” 姜束似乎无比悲痛: “剪刀说的都是真的,好像工坊和他之间的嫌隙早就让他不满了,相比於有自我想法和理念的大家,他更加需要的是一群对他的命令没有丝毫不会违背,能够全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机器。” “二十四小时...” 眾主管大为震惊。 “这博士...”纺锤玩偶倒吸一口凉气:“已经不是人类了。” 锤子玩偶刚刚才把锤头安好,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消息,险些又是將锤头嚇掉:“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残忍了,必须出重拳!” “说来也怪我们,作为时隔多年的又一批新的公民玩偶,他在我们身上取得的成功似乎给他带来了难以想像的灵感和突破。” 姜束表现得有些自责: “剪刀跟我说,昨天还没看到过那些玩偶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他今天一天的时间製作出来的,唉,都怪我给了他魔药。” “魔药?”锤子玩偶,纺锤玩偶,包括剪刀玩偶都是感到疑惑。 手锯玩偶解释道:“昨天坊主给过博士一种能够提升感知力的魔药,这才换来了加入工坊的机会,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魔药,弥补了童话玩偶不稳定和不可靠的缺点。” 有了全程置身事外,甚至在立场上可能还要更偏向大头娃娃那一边的手锯玩偶的仗义执言,姜束和剪刀玩偶的一面之词瞬间变得可信了许多。 “都怪我,我是罪人...”姜束自责得掩面而泣。 虽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不,坊主,您不要这么说,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无论您有没有给他魔药,他都会想办法这么做的,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纺锤玩偶安慰道。 锤子玩偶附和:“是啊,坊主,与其说是您的原因,不如说幸亏有您,我们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否则我们说不定会被莫名其妙地被踢出局,那个坏东西一定会在我们尚未察觉的时候安排好一切,確保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我確信这一点。” “是您拯救了工坊啊!” “真...真的是这样吗?”姜束將信將疑地抬起头来,揉著眼睛,惶恐地確认著大家的想法:“你们不要骗我。” “我们当然不会骗您,您可是我们敬爱的坊主啊!”主管们见到他这副模样,都是心疼得不行。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除了剪刀玩偶,他心里满是恐惧。 难以言说的恐惧,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姜束的恐惧。 “我去找他问问。”手锯玩偶阴沉著脸,起身就打算去找大头娃娃问个明白。 “等一下。” 姜束突然开口叫住他: “我们大家一起去吧,哦,对了,还得叫上所有工匠,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事情败露后他必然会翻脸,甚至狗急跳墙。 我知道你跟他有交情,但这是大事,那冷酷的傢伙不会因为与你有关係就会对你网开一面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人多好点,我也去。” “坊主...”手锯玩偶感动地看著姜束。 他的立场,在这一刻突然轻轻地动摇了起来。 “对!我们也去。”锤子玩偶猛地窜起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翻天!” “坊主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准备。”纺锤玩偶说罢,立马就去安排人手了。 “准备好了来叫我就是,此去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我有些事情跟我的朋友交代,你们先出去吧。” “是。” 顷刻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姜束和四名同伴。 “你...”雪王面色复杂地想要开口。 “时间紧,任务重,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姜束打断了他:“我这里还有件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事关我们能不能顺利离开。” 第三十五章 你来真的是吧?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大头娃娃跺著脚,像是一个玩具被抢走了的顽童,一边猛蹦发泄著心里的愤怒,一边带著几个守卫往创意工坊赶。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他辱骂著沿途盘查的守卫,责怪他们看护不利。 自己只是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小憩片刻的功夫,那些重要的具有重大参考意义的新入库的身体就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他並没有往工坊那方面想。 可走的时候还在,创意工坊送来新的实验玩偶后就不见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虽然最近矛盾不断,但是毕竟都是一脉相承,大家都是一个工作檯生出来的,他也没有翻脸的想法,甚至大部分时候还有所退让,也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但是... 他们怎么敢这么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他们怎么敢把王国的復兴当作儿戏?! 在他眼中,那帮工匠简直就像是一帮只考虑自己的自私的混帐,非但无法帮自己分忧,还要添堵,根本不可饶恕! 此刻,想要质问,想要把心里没有人能够分担的所有压抑爆发出来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他几乎已经想好了措辞。 “我都这样忍你们了,你们却往我头上拉屎,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看不到我的付出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处处跟我过不去?” 手锯玩偶一定会帮他说话的,他坚信这一点。 因为手锯玩偶是工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他苦心的人。 所以他一定知道到底是谁干了这件事。 而只要让他知道谁是那个卑劣的窃贼,他发誓,一定会狠狠惩戒那个傢伙。 他要让那个傢伙,每天工作整整十六个小时,这没得商量。 如果胆敢反抗,那就剥夺其公民身份,让他去当奴隶,跟那些新来的一样,不仅每天都过著非人的生活,还要忍受无法工作的痛苦。 谁劝他都没用! 他来势汹汹。 带著守卫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而就在经过一处转角时,气势汹汹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怒不可遏的情绪逐渐收敛。 因为他看到了创意工坊的工匠。 他们更加气势汹汹,更加怒不可遏。 最关键的是... “你们...”大头娃娃看了看身边的三五个守卫,声势比刚刚弱了几分:“怎么这么多人啊?” ...... 工坊內。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有四道忙碌的身影在穿行著。 忙完一切,他们聚集到了一起。 “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啊?”霸王犹豫地看向雪王。 “缺德在哪?”小熊硬糖问道。 “如果不知道真相还好,我还能少些心理负担,但是如果是带著这种知道真相的想法还要去这么做,总感觉有点...有点对不起那些傢伙。”霸王嘆了口气。 “別想多了,他们只是npc。”小熊硬糖安慰道:“只是因为有辣老师的存在,所以看上去他们跟我们是一边的,要是没有辣老师你试试?等那傢伙的剪刀扎在你身上你就知道错了。” “唉,说得也是...” 雪王和小熊硬糖也是一样的想法:“没错,你別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根本无法攻略这个孵化场。” 霸王心里也清楚,没有数值,没有技能,只是依靠他们五个人的力量,別说是跟大头娃娃抗衡,粉碎他的计划,就算是隨便来两个守卫就能把他们全部收拾了。 只是... 这种方式不是很符合他的喜好。 如果可以,真想凭自身的实力一路碾过去。 真是那样的话,就不用接触这些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也是有感情的玩偶了,他们在自己的眼里就只会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值,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的心里突然浮现起姜束装可怜博取信任和交代他们时候的平静模样,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自己对他改变看法的时候比较早,在他暴露出能力前就向其示了好。 否则自己怎么被那个成了冻肉心臟都还能跳动的傢伙玩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五行属火所以耐冻都是假的,明明就是因为心眼太多了。 唉,玩战术的心都脏... “看不出来,你还挺多愁善感的哦。”小熊硬糖有些意外地说道。 霸王调整好了情绪,不满地反驳道:“我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不过我有些好奇啊...” 王铁柱环顾工坊一圈,不解地问道:“如果只是製造衝突的话,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吧,他特意交代我们著重注意那些设备和工具,甚至连图纸都要聚到一块重点照顾的意图是什么?” “不知道。” 三人都是无法捉摸清楚姜束的想法。 事实上,雪王当时就提出了疑问。 姜束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工匠正是用那些设备和工具,製作出了可怕的玩偶,光是看到这些模样各异,充满了诡异的丑陋玩偶,他就害怕得不行,甚至昨晚一宿没睡著觉。 但是显然没有人相信。 他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到底哪一点像是被嚇到了? “但是,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雪王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的判断,然后听从他的指挥,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自从发现自己的优势在这个孵化场中荡然无存之后,雪王一直都处在极度迷茫和自责的情绪之中。 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自责明明向同伴夸下了海口会带大家出去,但到头来却根本做不到。 这种情绪她並不敢向同伴们表露出来,生怕大家发现她坚强的外表下其实隱藏著一个很脆弱的小女孩。 也害怕大家失去攻略孵化场,成功求生的希望。 但好在她最终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个可靠的人。 虽然那个人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秘密,但是...管他呢,他是我们这边的,是我们的同伴。 她有些庆幸而又骄傲地想著。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我们相信他就好了!” 雪王认真地鼓舞著同伴们。 这一刻,她的心里轻鬆不少。 “嗯...没错。”王铁柱闻言也不再多想。 “很好,大家很有精神,成功近在咫尺,那么...” 小熊硬糖猛击自己的脑袋好几下,如同奥特曼变身那样大喊道: “沙兵形態...启动!连接恕瑞玛网络!!” 然后,几人点燃了引线,逃出了创意工坊。 火花顺著引线一路向前,在岔路处分支,然后,数道火光奔向被布置在设备和工具上的火药... ...... 大头娃娃焦急地不时看向身后。 他在发现对方人多势眾后就第一时间派去摇人的守卫还没有回来。 他只能暂时忍住来的时候在路上想好的那一套组合技,勉强地应付著工匠们。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啊,达尔文,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天,他们竟然都听从你的命令了,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大头娃娃无比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即便对方给了他魔药,他也要让他去当一个毫无威胁的奴隶。 这种失误已经不仅仅只是放虎归山了。 简直就是放清水剑进lovelive!,放雷火健进o神。 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了! “这不是魔法,而是眾望所归,歷史的潮流和人们的信仰,总会站在正义的一边。” 姜束话音刚落,身后的工匠们纷纷与有荣焉地昂首挺胸,脸上前所未有的自豪。 这样的精气神,自从创意工匠消失之后,大头娃娃从没有再在这些惫懒的傢伙脸上见到过。 可恶... 他有些嫉恨,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对方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做到? 心中对姜束的些许好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但无妨。 大头娃娃並没有慌乱。 愚昧的芸芸眾生理解不了他的抱负,但有人能理解,他还有一颗牢牢钉在创意工坊的钉子。 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会替自己告诉所有人,到底谁才是那个煞费苦心的人,到底谁才应该站在歷史的浪潮上,到底谁才是眾望所归。 想到这里,大头娃娃严肃且缓慢地逼问道:“手锯,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什么?” 可没想到。 “我觉得坊主说得並没有错。”手锯玩偶一脸的怒其不爭,很铁不成钢,心里更是充满了真心付出却是换来背叛的愤怒:“相反的,你是不是才应该要跟我解释些什么?” “不是你...” 他既是难以置信,又是感到困惑:“我要跟你解释什么?” “好好好,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是么?”手锯玩偶极其失望:“往日种种,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再无话说,你我...恩断义绝。”手锯玩偶眼神黯淡,退至眾人身后。 眾主管看不下去,纷纷指责大头娃娃。 “你竟连手锯都算计在里面了,你这卑鄙小人!”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如果不是手锯劝我们,我们早就忍不住要跟你翻脸了。” “没救了。” 面对已然蠢蠢欲动的眾工匠,大头娃娃真的慌了。 他看向身后仅有的三四个守卫。 但他们的脸上分明写著:你別看我们,我们也慌。 好在此时援军终於赶到,虽然人数上还是差了工匠们不少,但守卫的战斗力要比工匠强上不少,这让他心里有了不少底气。 至少现在双方拥有的力量差不多对等了。 於是,意识到其中出了什么误会的他,想要开口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可突然。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工匠们后方传来,如同神话中的巨兽咆哮,可怕的颤动震得在场所有人几乎要站不稳。 所有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四溢,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而那个方向...正是创意工坊。 剪刀玩偶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方向。 他本以为这次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出现些无伤大雅的流血事件,然后大家成功將大头娃娃赶下台。 之后坊主就能顺利升任整个城堡的主宰。 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可以每天沉浸在事业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事情本该朝著这个美妙的方向发展。 但是...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此时同样震惊的大头娃娃的双眼目眥欲裂。 “我说你刚才叫你身后的人干什么去了...” “你他妈来真的是吧?!” 说著,失去理智的他,將手中已经充满愤怒的剪刀,朝著大头娃娃刺去... 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 剪刀玩偶没有想到大头娃娃会真的破坏工坊,而大头娃娃也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会对自己动手。 双方都没有准备,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 剪刀玩偶的含怒一击迅猛而有力。 速度之快,力道之沉,就连姜束都倍感压力。 在进行武术和拳击方面的研修之后,姜束早已能做到仅凭对手一个动作,就能判断出大概的受击结果,然后靠本能选择出最佳的应对。 躲避、招架、或是防守反击。 用精密的仪器来形容他的战斗嗅觉丝毫不为过,精通所有搏斗术的他,任何破绽、套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能判断出,如果那一剪刀是朝他挥过来的,那么自己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 並不是剪刀玩偶的动作没有破绽,只是速度和力量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足以弥补技巧上的缺失,哪怕破绽百出,但就是没有办法阻挡。 姜束判断,如果以量化的数值为標准对比,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是2,80公斤的体重,挥拳时力量最高可达到600公斤,是体重100公斤的拳王泰森巔峰时挥拳力量的1.2倍。 那么剪刀玩偶那还要盖过棕熊一般的压迫感,挥舞剪刀的力量不会低於棕熊的平均挥掌力道1600公斤,几乎快是姜束的三倍,力量值绝不低於5。 然而,就是这样远远超越了姜束极限的一击,却被大头娃娃身旁一名眼疾手快的守卫挡下了。 姜束只看得守卫手中的长枪震了一下,甚至没有太多的下沉作为缓衝,守卫也只是身形一晃,便是稳稳架住了那半米多长的剪刀。 守卫的力量还在剪刀玩偶之上! 难怪霸王他们说不能正面对抗,就算他们夺回了身体,面对这么多玩偶,想不付出代价逃走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还没那种条件。 姜束深知如今局势一触即发,自己就如同在看上单打团的ad,稍有不慎就容易死於不明aoe,就算只是轻轻被剐蹭一下,也足够喝一壶了。 想到这里,他不动神色,悄悄后退,將眾工匠护至身前。 並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剪刀玩偶和大头娃娃吸引了。 “你疯了!这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大头娃娃惊恐地对著剪刀玩偶咆哮。 刚刚如果不是身边的守卫反应快,不擅战斗,身材只是三寸丁的他,一定会被戳穿。 而一旦填充物漏了出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搞不好真的会死的。 可剪刀玩偶根本不理他。 现在的他,完全不想多说任何一句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被挡住那就再来一下,直到要把所有拦路的人全部驱逐,然后將手中剪刀狠狠刺入那个混蛋的胸膛! 此时,工匠们也逐渐回过了神来。 意识到理想乡被毁的他们,此刻已经无法再以“因为工作即將要被取代所以想要和其他人一起討个说法,只要结果满意其他就可以既往不咎的”的心態旁观下去了。 製作玩偶不是为了传递快乐而是为了给博士提供实验材料,我们忍了。 四小时工作制变成八小时工作制,我们忍了。 暗中背刺,想要用改良的童话玩偶取代我们,只要你认个错,我们还是可以忍了。 但是你现在炸了工坊,你让我们还怎么忍?! “一看到我们就让身边的守卫离开,他带著人刚刚回来工坊就爆炸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忍你忍了这么久,非但不知道感恩,你反而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了吗?” “兄弟们,上啊,別让剪刀主管一个人战斗,守卫又如何,长枪又如何,我们手里的工具又何尝不是百炼成钢?” “为了创意工坊,为了创意工匠!” 看著这群工匠嚷嚷著朝自己扑来,先前面对剪刀玩偶还游刃有余的守卫也不免发了怵,其他守卫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 “博士...这...” “反了,反了,我费尽心力养了这么多年创意工坊居然要噬主了!” 从未经歷过如此委屈的大头娃娃见状也是红了眼睛: “这些人不配成为新王国的公民,杀了,都杀了!” 得到命令,儘管大部分守卫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们迟疑了。 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是抱著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將其制服的心態去应对,一定会是自己这边吃大亏的。 自己给对方机会,但对方不但不会领情,还会抓住机会下狠手。 都这种时候了,当守卫比起其他玩偶也就那点好处,做什么圣人玩儿什么命啊? 那就弄! ...... 里世界,宫殿,工坊內。 正在织布的创意工匠感觉心绪不寧。 “你说...” 创意工匠看向窗边的白鬍子玩偶,后者已经在那坐著,盯著窗外花园中的花圃发呆很长时间了。 “他真的能做到吗?” 白鬍子玩偶闻言转过头来:“你不相信他吗?” “也不是。”创意工匠摇摇头:“就是好奇他会怎么做,又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创意工匠想了想,神情低落地道:“我大概会想把真相告诉他们,然后请求他们的原谅,请求他们跟我一起赴死。” “但你不想这么做。” “嗯...”创意工匠点点头:“这样做太残忍了,这等同於否定他们一直以来的存在,我实在不想让我的罪孽由他们来承担。” 一阵沉默。 “所以我有些担心...” “担心他会这么做吗?”白鬍子玩偶打断。 “嗯。” “放心好了。”白鬍子玩偶笑笑,回过头去继续盯著花圃:“他会想到更好的办法的。” 创意工匠眨眨右眼,好奇地问道:“誒,之前看你的样子,应该挺討厌他的才对,现在怎么帮他说起话来了?” “不是帮他说话,只是在陈述事实。” 白鬍子玩偶背对著她,看不见表情: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选择更加戏剧化,更加浪漫的方式吧,比如,让工匠们的灵魂在追寻理想的路上安息,到死他们也不会知道真相,不会知道他们是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產物,也不会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正在加深这份罪孽。” “他们会痛苦吗?” “唔...我想是不会的,为了理想而死去,相信自己的坚持和付出是有意义,与工坊共存亡,这对必须要死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慰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创意工匠祈祷著,继续在纺织机前忙碌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正背对著她的白鬍子玩偶,此时是满脸惊喜和扭曲的笑容。 透过花圃,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先是摧毁创意工坊,炸掉所有生產资料,让关於玩偶的能够流传下去的知识和技术全部消失在火海,然后又让工匠和大头娃娃各自为了理想自相残杀。 所有人都不会发现自己是错的,所有人都会不留余力地证明自己是对的。 於是,所有脑子里存在关於玩偶的知识和技术的人就都死去了。 亲眼看著手锯玩偶怀著悲壮惨烈的心情锯开大头娃娃的脑袋,白鬍子玩偶如获至宝。 “比我谱写的结局还要更有趣啊,你这傢伙...真是让我感到欢喜。” “什么?”没听清这自言自语的创意工匠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说。” 再度转过头来,白鬍子玩偶已是热泪盈眶,充满了不舍: “姐姐,是时候说再见了。” 手中纺锤跌落,创意工匠先是难以置信,隨后如释重负,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这么快吗...” “啊...终於可以解脱了...” ...... “啊...终於可以解脱了...” “其实...时间长了,多少也是会觉得有些无聊的啊...” 拖著四分五裂的躯体,手锯玩偶艰难地靠墙坐下。 到最后,还能站在场间的,只剩下了他一个,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看著满地的黑色填充物,以及满地失去光泽和灵动感,仿佛跟普通布偶没有区別的守卫和工匠,以及从中间被分成了两半的大头娃娃,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將不远处满身脚印,被踩踏得支离破碎的剪刀玩偶的尸体搬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擦去了那些脚印。 他並不喜欢剪刀玩偶,因为他经常说自己是博士的走狗,挤兑自己,哪怕锤子玩偶和纺锤玩偶私底下劝过对方很多次,对方也毫不收敛。 他是第一个被挑开身体,流尽填充物的玩偶。 就在工匠们来不及上前帮忙,而守卫们又认真起来,动了杀心的那一瞬间。 所以他锯开了大头娃娃的脑袋,把后者脑袋中的填充物,以及那些存储在里面的杂七杂八的物品全部倒了出来。 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睏倦,就像当初灵魂被创意工匠转移到玩偶中那样,手锯玩偶突然想通了什么,心里释怀了不少。 所以他从身体里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坊主,离开这座城堡。” “不要想著重建创意工坊了。”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种诅咒啊...” 拐角之后,姜束听著手锯玩偶逐渐微弱的声音,嘆了口气。 “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人真是幸福。”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出现一串乱码。 【任务目標二:粉碎博士玩偶的王国復兴计划】【已达成】 【隱藏任务:杀死创意工匠】【已达成】 【你察觉到诅咒已经消失,灵魂可以无碍地回归身体...】 【回归身体后,可自由脱离孵化场】 第三十七章 脱离孵化场 与姜束预定好的地点,雪王等人正在此等待,他们的身边是与他们长相八分相似的四具玩偶和姜束的身体。 他们在收到任务成功完成的提示后,第一时间就换回了身体,此时脸上正洋溢著激动的笑容。 “真的做到了,以后我也是有过灾祸级孵化场攻略经验的人了!”霸王正朝著空气兴奋地挥拳。 小熊硬糖笑眯眯地补充道:“死亡型,灾祸死亡型孵化场!” “对对对,死亡型,哈哈哈哈。”霸王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不怪他这么激动,毕竟大部分进化者,终其一生能够达到的极限也就是灾厄级,就这还得带些运气成分才能顺利攻略。 灾祸级,那是想都不敢想。 只有精英中的精英,进化者之中的人上人,才有机会攻略成功。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进化者中也是有派別有组织的,人家也是会纳新和传承的。 一旦有著灾祸级死亡型孵化场的攻略记录,別管评分如何,也別管这进化者实力究竟怎样,几乎就等同於拿到了加入任意组织的入场券,敲门砖,已经加入了组织的进化者,也会得到优待和重点培养。 这意味著只要不主动惹事,甚至是別惹出大事,组织都会罩著你。 就算不打算加入组织,只要有著这个名头,江湖上的同道也都会给三分薄面,儘可能地给你行方便。 这就是资歷和经验带来的好处。 所以即使是沉稳如雪王,社恐不轻易表露情绪如王铁柱,此刻都是无比欣喜,范进中举般的激动不加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但与霸王和小熊硬糖的得意忘形不同,雪王与王铁柱清楚,这次的成功攻略,几乎都归功於姜束。 除了雪王提供了魔药,霸王靠识別信息素找到了大家身体所在的地方之外,小熊硬糖和王铁柱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贡献。 本该是同心协力,各司其职的攻略过程,最后完全成了姜束的个人秀。 也就在她们刚刚想到姜束时,姜束也正好匆匆赶了回来。 “已经收到消息换好了吗?” “嗯嗯,就差你了。”雪王將身后被她挡住的姜束的身体让了出来。 姜束也不废话,直接按照乱码提示,掀开白布,將手贴向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眨眼的功夫,视角转换。 姜束的视角里,自己正躺在地上,而那具之前一直在使用的玩偶身体,则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在自己面前瘫倒了下去。 从地上爬起,姜束拧了拧脖子,活动著有些僵硬的关节,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回归最佳状態。 他並没有注意到,四名同伴此时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姜束的身材很好,每一寸肌肉都生得恰到好处,长得比医学教科书上的人体概念图还要標准。 之前姜束的身体刚刚从冰柜里取出来没多久就一直裹著白布,大家都没有仔细看,现在近距离观察,加上活动起来的缘故,对比姜束之前那史蒂夫似的方块人玩偶形象,视觉衝击力极大。 霸王的身材虽然比姜束更加魁梧,但是是脂包肌,线条並没有这么明显,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也看不到。 因为... “我说你就在这儿就换了?!”小熊硬糖不可思议地大喊道:“衣服也不打算穿一件?!” “嗯?”姜束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这才发现大家都穿著玩偶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可能是平时看习惯了,自己又忙著適应身体,所以没有发觉。 “我们刚刚都是轮流找个看不到的地方换的...”霸王尷尬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巨大的立柱。 王铁柱不语,只是一昧捂著眼睛从指头缝里欣赏。 雪王则是倍感尷尬地低头帮姜束从玩偶身上把衣服扒下来,然后递给他:“穿上吧。” “谢谢。”姜束点点头,当著眾人的面就穿了起来。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別说让人看一眼了,上手摸摸也无伤大雅。 而且,他平时赚的就是这种钱。 羞耻心? 不存在的。 羞耻心强的人早就被市场淘汰了,而他,则是站在市场顶点的男人。 见姜束穿好衣服,王铁柱终於放下了手,心里感到有些可惜。 虽然刀疤多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姜束身上好像更养眼了。 “按照提示,现在就可以脱离了。”姜束说道:“和各位相遇,实属缘分,总之,谢谢大家。” 呃...突然搞这么正经? 霸王和小熊硬糖对视一眼,也是被这种正式的告別弄得紧张起来:“哪里哪里,多亏有你才能这么顺利。” “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王铁柱更是双手合十,认真地感谢道。 “这次能够顺利攻略这个灾祸级孵化场,辣老师功不可没,我们都欠他一个人情。” 雪王笑笑,话锋一转: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这个孵化场已经造起了多次极为令人心痛的进化者死亡事件,凶名在外,所以出去以后一定会引起多方关注,希望大家非必要情况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具体的细节。” “我们懂。”三人点点头。 他们早就知晓雪王的身份不简单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组织的精英,但一定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內幕,总之相信她总不会有错。 见大家都同意了,姜束也没有特立独行,跟著“嗯”了一声。 雪王便继续道:“辣老师说的没有错,相逢即是缘,我提议我们出去以后互相加个好友,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没问题。”几人欣然应允。 能跟大组织搭上关係的机会不多,更何况是组织內的精英,即使有“攻略灾祸级孵化场”这个名头在身上,但多条人脉总不会错。 看著大家各怀心思的模样,雪王趁机悄悄看了一眼姜束,见后者依旧一脸平静,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而一脸平静的姜束,实则悄悄鬆了口气。 他进入这个副本,就是为了接触其他进化者,进入进化者的圈子的。 他刚刚就是看没人有线下建交的意思,又怕自己提出来意图太明显,所以才故意一本正经地说了那句话,想暗示一下。 结果大家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他都快急死了。 好在最后雪王提议了。 “那么,我们就在此分別吧。” 约定好之后,霸王和王铁柱先后脱离了孵化场。 雪王对小熊硬糖笑笑,然后提醒姜束道:“我离开第一时间就会加你们的好友的,记得查看通知。” “知道了。” 姜束看著正在操作脱离的雪王,正要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一把捏住雪王的肩膀,將其拽到一边,然后握住了小熊硬糖的手腕。 有些发懵的雪王回过头,震惊地发现小熊硬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小熊硬糖惊诧地看著姜束,然后轻笑道:“誒?反应不错啊。” “你这是在做什么?”姜束眯著眼睛,盯著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小熊硬糖。 “这跟你没有关係哟。” 小熊硬糖笑嘻嘻地冲姜束挥挥手: “好不容易才在最后关头找到的机会,真是可惜,被你给救下来了,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如霸王和王铁柱一样,被黑雾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姜束放下刚刚还握著小熊硬糖的手腕,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手,神情凝重地问雪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险些被小熊硬糖偷袭成功的雪王,此时尚未回过神来。 “啊?” “我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你的仇家?” “不...不可能。”雪王摇摇头:“我没有仇家。” “那这是怎么回事?” 雪王只是稍作思考,便肯定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逆反者!” “逆反者?” “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只用知道他们是进化者中最极端最凶恶的群体,除了他们,我再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事了。” 雪王有些后怕地解释道: “想来是刚入孵化场的时候,他就看出我来自於什么组织,一早就决定要刺杀我了。 之前是因为要攻略孵化场,每个人的力量都不可或缺,所以他专门等到了即將脱离孵化场这个时机,这个时候大家最放鬆,警惕性最差,他也最容易得手。 不过他应该是临时起意,如果是为我而来,逆反者应该会派更强的人过来,而不会这么弱,否则刚才那一下你就已经被刺穿了。” “不,他说不定就是为你而来。”姜束思索著道:“也有可能跟你怀著相同的目的进入了这个孵化场,然后碰巧你暴露了身份,临时起意顺手除掉你,总之他绝对不弱。” “可是你才一级就能反应过来並且挡下他的偷袭啊...” “反应是源於我对危险本能的感知。”姜束摇头:“至於那一下,不是我挡住了,是他几乎要刺到我的时候收手了。” “收手?”雪王下意识反驳:“不,不可能,逆反者视人命如草芥,关键时候不可能收手,即便是你带他攻略了这个孵化场,他也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趁著我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杀死我。” “是么...” 姜束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回想著实验室內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帮搬不动自己身体的小熊硬糖背了身体。 所以他对自己有好感,受到了“奉献”影响了么? 就说点魅力值有用吧。 “总之,这次你已经被盯上了,之后的处境有可能会十分危险。”雪王著急地耳提面命:“出去以后一定要加我好友啊!” 姜束一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总之,一定要加!”雪王严肃道。 “嗯,行吧,知道了。” 第三十八章 奖励结算 孵化场与现实的中间地带,纯白空间。 【灾祸级孵化场:创意工坊攻略完成】 【攻略评价:登峰造极】 【你一步一个脚印,从奴隶登上顶点,虽然手下都死绝了,但你说一也没人会说二了,下山的神终於输给了上山的人】 【备註:高於最高评定等级s级可获得孵化场赠言,获得额外奖励】 【隱藏任务已完成,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成就:5】 【1露一手:你的小露一手,便已是工匠们的极限,他们尊你为王。】 【2蠕虫来袭:你以凡人之躯,硬撼综合实力评价相当於等级2进化者的蠕虫,以下克上,好不瀟洒。】 【3不死战神:你的肉体脱离灵魂后独自运转二十四小时以上,未出现任何不適。】 【4好人卡:你在面对在你眼中的尤物创意工匠时,没有一时衝动,而是恪守了本心,你是一个好人。】 【5挑拨离间:你通过製造误会,深化矛盾,让博士方与工匠方自相残杀,未付出半点代价便达成了目標。】 【总评:你莫非就是既要又要又当又立的绿茶婊?】 【成就转化为五点进化点数,可自行分配用以进化或习得技能】 “绿茶婊?”姜束看著总评,顿感新鲜。 从未有人这么说过他。 在网上大家一般叫他男菩萨或者烧货。 姜束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系统给出的评价或成就描述不符合心意就感到不满的那种不成熟的心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获得了成就之后,是真给奖励啊。 不管它的评语难不难听,就问这进化点数是要还是不要吧? 如果可以的话,姜束甚至不介意系统用成就骂他个百八十条的,让他从机制怪朝著一个真正的数值怪进行完美的蜕变。 假如说,在进入【创意工坊】之前,姜束的数值能翻个十倍,那么在大荒之心消除了孵化场带来的限制和负面影响之后,就算没有任何技能,他也能只靠平a开无双一路碾过去。 搞不好进入孵化场的一个小时之內就能速通,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 除了那个神秘的、立场不明的白鬍子玩偶,他並不觉得有谁能拦住他,只能说非常可惜了。 【正在根据孵化场难度与等级区间发放基础奖励】 【1经验值】 【基础经验值:80】 【死亡型增幅100%:160】 【始祖灵根增幅100%:320】 【未持有经验值增幅道具或技能】 【最终发放经验值:320】 【经验值同步中...】 【等级1(100/100)】——【等级2(200/200)】——【等级3(20/400)】 【获得等级提升带来的2+3点进化点数与2+3点灵根点】 【2:进化点数】 【备註:只有死亡型孵化场的奖励中包含进化点数】 【灾祸级:4点】 【3:灵根点数】 【备註:只有噩梦及以上死亡型孵化场的奖励中包含灵根点数】 【灾祸级:3点】 【当前可分配点数为:】 【进化点数:14】 【灵根点数:8】 “每升一级,所需要的经验值都会翻倍么?” 这才只是一个灾祸级的孵化场,成功出来以后等级就跟雪王他们差不多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进化点数和灵根点数也都会根据孵化场的难度发放。 看样子,想要快点升级,就必须要进入难度高一些的孵化场才可以。 现在已知的威胁有:云福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拥有等级不在自己的“奉献”之下的“迷惘”的绝非孵化场npc的神秘白鬍子玩偶,白鬍子玩偶口中可能会找上门来的麻烦,以及可能盯上了自己的小熊硬糖和那什么逆反者组织。 其中,和白鬍子玩偶的差距太大,自己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短期之內不用考虑他的威胁。 那么他口中自己的麻烦也是一样的道理。 总之就算地震真的很快就要来临了,也是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根本不用著急,急也没用。 小熊硬糖和逆反者那边,雪王说会帮忙。 虽然讲道理其实这本来不关姜束的事,小熊硬糖针对的是雪王,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雪王的身份看起来就不简单,反正自己本来也想看看有没有靠山能靠一靠,那自己救了雪王也未必是坏事,反正如果以后真的混进了某个圈子,立场上也就跟那个圈子的人一样了,他们的敌人也会把自己当作敌人,现在只是把这个时间点提前了一些罢了,没什么区別。 所以逆反者那边也不用太担心。 那么最迫在眉睫的其实还是云福寺的黄鼠狼。 大头娃娃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如果自己的所作所为背叛了被“奉献”影响的人,或者是触碰到了其绝对不能侵犯的领域,好感消失以后,“奉献”也就会失去作用。 所以不得不考虑当那只母黄鼠狼知道了真相之后,对自己曾经友善过的她会不会因爱生恨。 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加上点之后,未尝不能跟那只黄鼠狼斗上一斗,但是她还有个住持老公,似乎还要比她强得多。 而且云福寺香火这么鼎盛,寺中僧人不少,要说两只黄鼠狼进进出出这么久都没被发现恐怕不太可能,说不准寺里就还有它们的其他帮手。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自己倒是有底气去探查一下,而不是像昨天那样听说它们会能用小米粥把人烫死的邪术之后就直接跑路了。 “实在不行,就再回来狠狠升级就是了,只要再攻略一个等级稍微高一点的灾祸死亡型孵化场,经验值能超过380,就能顺利升到四级,然后就能再获得四点进化点和灵根点了。” 姜束打定主意,便打算查看隱藏奖励。 可就在这时,系统提醒他尚未加点,然后他突然发现了不对。 “升级...要前置条件?” 等级一,只要完成试炼就能达到,但从等级二开始,就需要满足数值上的苛刻条件。 除杂学之外的五项数值——力量,速度,肉体强度,智力,魅力,各项平均值需要达到某个程度才能进行升级。 等级二,平均值2,总数值10。 等级三,平均值6,总数值30。 到等级四,平均值需要12,总数值要达到60。 中间的平均差值虽然只是+2,+4,+6这样以此类推下去,但是叠加在一起,並不是个小数字。 如果这么计算下去,等到等级六,平均值就是30,总数值就是150。 姜束终於明白为什么六维图里面六级进化者的平均数值是30了,原来这不是大家的综合素质高,只是因为这玩意儿其实是门槛。 而姜束之所以能够顺利升到三级,是因为他的魅力值达到了惊人的27,加上其他四项数值,便有35点,超过了需要的条件。 不过35点,才只到了四级要求的总数值的一半多一点,远远不够。 但好在,姜束还有14点进化数值没有分配,他的所有基础值都是普通人的四倍,不管怎么加,都有四倍增幅,相当於56点进化点数,他完全可以按需分配。 不过其他进化者可能就不一样了。 在没有这么高增幅的前提下,他们很有可能面对经验值达到了,进化点数不够的情况,为了能够早点升级,他们多半会將点数分配在自己基础数值较高的项目上,严重偏科。 如果想要均衡发展,把所有数值叠得差不多,可能就不得不在没有增益或者负收益的情况下去叠基础数值比较低的项目。 只能说,一想到有人明明经验值都已经够了,还得苦哈哈地下孵化场赚进化点数叠数值,姜束就有点想笑。 在搞清楚所谓的苛刻条件並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之后,姜束放下心来。 但他现在暂时不想这么快分配点数。 他打算等到侦察过云福寺的情况后,再按需求针对性地加点或是获取新技能。 如果现在就急著分配,然后发现提升的方面没用,再想提升其他方面的能力就得等到下一个结算了。 这就像是玩游戏,对著一个物理抗性极高但魔法抗性为零的boss猛叠攻击力,而不去叠穿透或魔力,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除此之外,或许雪王也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就好比萧炎戒指里面的药老一样,姜束想跟其他进化者接触,不就是为了获得属於自己的隨身老爷爷,少走弯路么? 进孵化场之前靠直觉胡乱加点,出了孵化场还靠直觉自己摸索。 那不白进了吗? 於是他翻了篇。 【隱藏奖励】 【你杀死了创意工匠,同时完成了她的心愿,超额完成任务,原隱藏奖励变更,现发放更高级別奖励】 【获得灾祸级技能:亡灵傀儡术】 【亡灵傀儡术:可通过攫取亡者的灵魂,创造忠诚的傀儡战士】 【备註:傀儡战士无法升级,但將被赋予独特能力,力量也会隨施术者力量的提升而提升】 “亡灵傀儡术...”姜束愣了一下,若有所思:“这跟製造玩偶的技术有什么联繫么...” 打开技能树,姜束髮现,亡灵傀儡术的属性为智慧,是智慧灵根达到一定纯度的进化者才能使用的高阶技能。 当然,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始祖灵根拥有者,可以学习技能树上的所有技能! 而有了这个技能,姜束就能在面对实力差不多的进化者时有先天优势。 比如说约人去野湖打架,单挑的时候突然叫出几个帮手,那不无敌了? “不是说好单挑吗?!” “他们是我的替身使者,跟我是一体的,我们就是同一个人,怎么不算单挑?!” 孕妇打人不也不算群殴么? 不过令姜束在意的是,“亡灵傀儡术”解锁之后,详细信息中並未提及它的解锁条件,这意味著这个技能很有可能是只有这个孵化场才能產出的技能。 “会这么巧么...” 思索著,姜束尝试运用这个技能。 然后他便得到了提示—— 【检测到周边存在四只游荡的亡魂,与亡灵傀儡术相性极高,且与你天然亲和,可不用祭炼与调教就能进行傀儡炼成,你当前可支配傀儡数为5,是否进行炼成?】 【提示:彻底离开孵化场后將无法对这四只亡魂进行召唤】 “炼成。”姜束没有过多犹豫。 他大概能猜到,这四只游荡的亡魂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里世界宫殿內。 將面態安详的创意工匠的尸身小心地埋葬於花园之中后,白鬍子玩偶本想离开这个世界。 但他突然察觉到,在姜束等五个外来者的气息先后消失之后,城堡之內,又有四道灵魂脱离了他本打算回收的黑色填充物。 或者说,脱离了他为那些灵魂设定好的束缚。 他先是有些困惑,但隨即想到了什么,心中激动难以自抑。 “原来不止是表面功夫,而是连核心都学过去了吗?” “真是不得了。” “那我真得要衷心地祝你长寿了,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 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刺眼。 姜束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他在孵化场里待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是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九个多小时。 “时间流速还是有区別。” 姜束此时並没有感到疲惫,但確实有些饿了,於是他洗了把脸,打算下碗面吃。 在等待烧水的间隙,姜束站在厨房里,再一次打开了进化者系统。 他並没有忘记要加雪王好友。 等到现在才加,主要是因为想著雪王脱离之后说不定得先向她背后的组织匯报一下情况,所以特意预留了一些时间,以便对方能第一时间响应。 姜束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 “我看看...社区...搜索名字...雪王...嗯?” 姜束愣了愣。 什么叫您搜索的进化者为明星进化者,好友申请需要等待排队? 什么叫在您前面等待处理的申请数量为99+? 就在这时,姜束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您关注的“代代大师兄”发布了新的动態】 姜束好奇地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打满绷带,在icu抢救的胖子。 配文是:孙哥今天吃早餐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装著刚刚熬出来的小米粥的桶,全身严重烧伤,现在正在抢救,最近暂时没办法直播了,有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粉丝们的。 评论区一片叫好。 放下手机,姜束有些感慨。 “世上还是好小米粥多啊。” 第三十九章 约定(周一求月票,求追读) 悠悠从躺椅上醒来,雪王伸出手,用手掌挡住头顶的吊灯,睁著眼睛,让光线从指尖流下,洒在自己的脸上。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通过了那个让父母焦头烂额了一个月的孵化场。 虽然一开始她的確很有自信,认为灾祸级比灾厄级难不到哪里去。 可是当她进去以后,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信息全错,能力全部用不上,虽然主线很清晰,要做的事也没有多复杂,但就像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去做到。 就像给普通人一块生铁,让他徒手劈开,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而做不到,下场就是死亡。 她几乎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而且是两次,包括小熊硬糖带来的威胁。 不过好消息是,奖励也是丰富的,雪王不仅顺利达到了等级四,还攒够了灵根点数,点亮了一个很实用的噩梦级技能,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儘管感觉很疲惫,但她还是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这是她专属的单人攻略房,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照看。 按照惯例,她应该先去做一个体检,有专业的医疗进化者检查孵化场有没有带来负面影响,但她现在只想儘快见到父母,向他们匯报孵化场里的情况。 然后告诉他们,自己遇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想要爭取到圣堂来的人。 那个人既是一个天才,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怀著这样迫不及待的心情,雪王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搬了个小板凳,正坐在攻略区走廊上的父母。 他们正依偎著,闭著眼睛打盹。 再转过头去。 不远处,自己的组长正坐在墙角,抱著腿,双眼无神,面色惨白,公会里几个和自己关係不错的长辈,也都在大厅里坐著,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除了他们,攻略区空无一人,完全不像平时人来人往的模样,显然是被清场了。 雪王有些意外,而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的她,心中涌现一阵感动。 也就在这时。 “啊!女儿!” 她的母亲猛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后背不停起伏著,好像只要抱得够紧她就不会再乱跑了。 雪王手足无措地拍著母亲的背,尽力安抚著她。 她的父亲也站起身,儘管很像装得不以为然,但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到动静,在大厅里等了一晚上的高层们纷纷起身,欣喜地朝著这边涌来。 组长愣愣的扭过头,在看到了雪王的一瞬间,喜极而泣。 他可能是除了雪王的父母最希望她能平安归来的人了。 “真是的。”他揉了揉眼睛:“嚇死我了...” 看出雪王父亲此时的情难自禁,深知他爱面子的眾高层中,当即便有人说道:“哎呀,侄女这次攻略了灾祸级孵化场,还是死亡型,未来不可限量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就是就是,侄女这次可给我们长了大脸啊。” “恭喜会长后继有人了!” 雪王父亲故意侧了半边身子,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现在自己软弱的模样。 他故作强硬:“哼,用得著你们说?这可是我闺女,一个灾祸级而已,不是手到擒来?” 享受著所有人的讚誉,即使是一向沉稳的雪王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但她並不是贪图名利的人,她是实事求是的人。 “各位长辈,爸,妈,其实这次的孵化场,我並没有发挥多大作用,真正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其实另有其人。” 可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並没有人当真。 论背景,雪王是圣堂会长的独女,论眼界,从小在进化界前十强者的培养下耳濡目染,论起点,试炼孵化场就是灾厄,论能力,甭管单人还是多人,灾厄难度都是手拿把掐。 放眼整个潭城,不,放眼整个进化界,年轻一代,能比得过雪王的能有几个人? 隨隨便便匹配个队友,就能遇到比雪王厉害的人? 这种概率不亚於买彩票中一个亿。 “真的,是真的!”雪王见大家都不信,著急地辩解道。 她並不想姜束的功劳被埋没。 可即便她表现得如此急切,甚至都快哈气了,但还是没人相信。 “哎呀,咱侄女就是人美心善,不仅谦虚,还非得把功劳分给其他人,会长,你別说,这是天生的领袖才能啊。” 雪王父亲扬扬下巴:“那还用说?” “真是...”雪王突然有些生气:“我都说了是真的!” 其他人见她动了真火,一时之间也不免有些怀疑起来。 如果是假的,她应该不至於这么认真吧? 雪王父亲稍作思索:“那个人叫什么,我让人去查一查。” “他...” 事到临头,雪王却有些犹豫了。 她清楚父亲是个惜才爱才的人,如果他把人查了出来,肯定会主动接触姜束的。 但是她不想这样。 这样功利性太强,她怕姜束多想。 所以她更想自己把对方邀请进来。 而且她也存了些私心,如果由父亲出面,那么对方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搞不好会因此刻意疏离,或者特別关照,她一向不喜欢如此,正因这一点,新来的组长才不知道她是会长的女儿。 她更希望姜束能把自己当朋友。 第一次攻略正式孵化场交到的朋友,怎么想都很有意义吧? “他...”雪王打定了主意:“算了,你別管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好了,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我非得要跟你们证明他到底有多优秀!” 隱隱的,那股身为老父亲的敏锐嗅觉,让雪王的父亲察觉到了不对。 “我说,你不会在孵化场里认识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为了把他拉进公会所以跟我这铺垫呢吧?” 他眉头锁得很紧: “那什么,男的女的,家住什么地方,靠什么为生,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告诉我,你说清楚我保证不管。” 雪王学著他刚刚的模样,扬扬下巴:“哼。” “你...”老父亲的心里的警铃叮叮作响。 就在这时。 “好了。”雪王的母亲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老父亲,看得后者直发怵:“女儿好不容易回来,消停点行不行,让女儿先好好休息不行吗?” “我...”老父亲的气势弱了几分:“我只是想问一下孵化场內的具体情况,这个要留案记录的...” “那也等女儿先休息好再说!” 片刻过后。 离开攻略区,回到自己房间的雪王,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睡衣,一跃而起蹦上了柔软的大床,趴在床上弹了好几下。 “过了这么久,应该加上我了吧?” 她怀著期待的心情,打开了社交栏。 空无一物。 “什么啊...” 她有些失望。 不过她並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赌气的人。 你不加,那我加唄。 她输入姜束的id。 可是... 【未搜索到“辣老师”】 【未搜索到“辣立不可以”】 “搞什么?”雪王有些急了。 她心里蹦出个可怕的猜想。 这傢伙...不会出去以后又忘记取名字了吧? 或者...他用的是假名? “不应该,在那种环境里,不可能立马就想到这种很有特色的名字的。” 雪王分析道: “应该是他在什么地方用过这个名字,所以脱口而出。” 於是,她拿出手机,准备在社交媒体上找一找。 这次倒是搜到了,但问题是... “这也太多了吧...” 无论是“辣立不可以”还是“辣老师”,因为无论是短视频平台还是大眼睛上,都允许重名的缘故,一下子就搜出来了很多,根本不知道哪个是自己要找的人。 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通过用户发布的內容来找。 找著找著,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名为“辣老师”的用户所发的短视频底下的几条评论。 【从x来的,是本人吗?/害羞】 【这个不是,辣老师身上可是有防偽识別的~/你懂的】 “x?防偽识別...不会是...” 雪王下载了x,申请了一个帐號,然后直接搜索“辣老师”。 虽然还是有很多用户,但是其中有一个头像没露脸,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身体,满是雪王再眼熟不过的刀疤。 “就是这个!” 点开主页,雪王震惊的发现姜束私底下居然是个有七八十万粉丝的大网红。 主页里没有视频,不过有不少姜束戴著口罩的照片。 凭那双淡漠的眼睛,她更加確定了这就是姜束。 於是她当即发送了私信。 但被拒收了。 “什么叫过门槛才能私聊?门槛是什么?”雪王不解。 返回主页,点开介绍详情,雪王恍然大悟。 “噢!花钱才能聊天的意思啊,毕竟是网红,倒是也正常...” 於是她顺著指引进入了一个电报群,然后按提示支付了一笔520的订单。 姜束的聊天框终於出现了。 还不等雪王发消息,那边竟然先发了过来。 【辣老师:早安,美丽的女士,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 雪王没多想,只当这是大网红的社交礼仪,回復道。 【用户0546:我是雪王,你是不是还没有填id,我加不上你,所以找到这里了。】 【辣老师:?】 然后,杳无音讯。 只是片刻时间。 【您已被移出了电报群】 【x用户“辣老师”已將您拉黑,您將没有查看其动態的权限】 “什么情况?!”雪王怔然。 可突然,一直没有关闭的进化者系统有反应了。 它突然成功搜索到了姜束的id。 没有多想,雪王发送了申请。 秒通过。 【辣立不可以:你找我什么事?】 这跟刚刚那是一个人么... 雪王默默吐槽。 【雪王:不是说好了出来加好友吗?】 【辣立不可以:加了,提示加你的人太多,要排队。】 雪王这才想起来,她设置了免打扰。 懊恼地一拍脑门,她回復道: 【雪王:不好意思啊,忘记了...】 【辣立不可以:没关係,我也忘记取名了。】 【雪王:方便见一面吗?跟你聊聊关於孵化场和逆反者的事情。】 那边稍作沉默。 见此,雪王把脸埋进了枕头。 “应该不能拒绝吧...千万不要啊...” 【辣立不可以:可以,你下午方便吗?】 【雪王:嗯,我可以的,不过在哪见呢?】 【辣立不可以:你知道西郊的云福寺吗?】 【雪王:我知道。】 【辣立不可以:那就下午两点,云福寺见吧。】 第四十章 百无一用是魅力(求追读) 关掉聊天框,姜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雪王给的门槛费是最低档的520,而不是1314或是5200,所以他才稍微矜持了一下。 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手抖把自己的定製发出去了,那还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侦探,从雪王的话中,姜束能够判断出对方根本对这种里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从她的id判断,搞不好软体都是刚刚才下的。 这说明什么? 对方肯定是把各大主流社交平台全部扒了一遍,最后才找到了自己。 智斗程度力压钟离假死,无限逼近於识图找番號了属於是。 不过姜束也不赖。 他本就打算去云福寺探查,担心一个人不安全,没想到瞌睡来了遇见枕头,这下子有了雪王作帮手,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就算云福寺的凶险程度超出想像,自己加上雪王都占不到便宜,那大不了就跑路唄,这样一来自己和云福寺的矛盾也就成了雪王和云福寺的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本来就是朋友,那还说啥了? 要知道,只要打野吃了亏,那么单人线的对线可就不再是单人线这么简单了。 五包一,你又该如何应对? 按照约定加了雪王的微信之后,姜束这才放下手机,举起了筷子。 然后他发现,面早就坨了。 他想了想,决定放弃折磨自己:“算了,反正刚刚有新入帐,下楼吃吧。” 他这次不想打车,怕又遇上过於热情的司机。 所以下楼吃个饭,再坐地铁去云福寺,到那里应该就差不多正好两点了。 ...... 下午一点半,西郊。 姜束来到了上次与好友饭后消遣的清吧。 给雪王发去定位之后,他便悠哉游哉地左顾右盼起来。 清吧的大门紧闭著,现在还不到营业的时间。 不过清吧没有开门,街上倒是比晚上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低著头,匆匆地行走著,有午休饭后著急去上班的上班族,也有附近学校的学生,穿著校服在街边小商铺外打闹,还有像姜束这样的社会閒散人员,看著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发著呆,马路上突然出现一道不合时宜的影子。 潭城算是二线城市,或许市中心有不少有钱人和外地游客,但是作为郊区,西郊的道路上能见到最多的还是大巴车和十来万的新能源汽车。 所以当那辆488出现的时候,顿时吸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也包括姜束。 看著那道红色魅影,姜束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辆车的报价得三百多万,如果自己大脑的奖励系统没有崩坏,这些年应该也能存下这么多钱了吧? 唉,找刺激真是一个无底洞。 这么想著,然后出乎意料的,那辆488停在了他的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张戴著墨镜的精致面容出现在姜束面前。 “上车吧。”雪王冲姜束笑笑:“我看导航上说云福寺离这里还有两公里,我直接开过去吧。” 雪王特意化了妆,头髮梳成了干练的高马尾,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副驾驶的座椅上堆了一件栗色的风衣。 其实她的真容姜束並不是没有见过,毕竟脱离孵化场前大家都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那个时候的雪王和其他人一样,身体被冻得发紫,还有些脱水,除了姜束,其他四个人看上去都跟將死之人没什么区別,如此容光焕发光鲜亮丽的一面,姜束並没有见到过。 以姜束的审美来看,雪王不亚於前段时间刚刚分手的那个女明星,甚至从气质方面来说,她还要胜过那人不少。 反观姜束,他此时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著刚刚在商店里买的五毛钱的冰棍,头髮没洗,卫衣上还有刚刚吃饭溅上的油。 颇有一种受邀参加化妆舞会,到了以后发现是某人的婚礼,大家都西装革履地穿著正装只有自己套了个奶龙的皮套的尷尬感觉。 妈的上当了! 没有从违背了“普通朋友见面连头都不要洗”这条村规的雪王身上感觉到应有的尊重,姜束淡淡地问道: “你想与我为敌吗?” “什么?”雪王愣住了。 “没什么,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姜束將冰棍隨手扔在路边,然后站起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呃...那边是不是有个垃圾桶?” “没关係,我不是本地人。” “哦哦,那就...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专心开车。” 看著姜束上了那辆红色的一看就很贵的跑车,然后扬长而去,几个观察了姜束很久的髮廊妹不屑而又嫉妒地瘪了瘪嘴。 “什么啊,原来是同行。” “现在富人的口味都这么奇怪了吗?” ...... 从半摇下的车窗往外看著沿途的风景。 姜束越发肯定,上次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 原来去云福寺是走的大马路,他就从来没见过这条路! 而他在观察窗外的路况时,雪王也在悄悄地观察著他,不时用余光瞥著姜束的侧脸。 她突然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姜束的了解是极其片面的。 虽然在孵化场里的时候姜束就看起来很难搞,但是现实生活里似乎还要更难搞。 她想试著找个切入点搭话,但好不容易问出的“为什么要来云福寺”,只被姜束用“给那几个玩偶兄弟上柱香”简单敷衍了过去。 这种沉重的话题让她根本没有接话的余地。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种重情重义,多愁善感的人,对於这样的人,如果安慰他那些只是npc不用在意,搞不好会被討厌的吧... 没有办法,她只得暂时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思索著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开启话题。 好在两公里的路程並不算远,虽然上山的路不太好走,但十分钟左右也就开到了。 在停车场停好车,两人从车里推门走了下来。 姜束把一直替雪王抱著的风衣递给她:“山上还挺冷的,別著凉。” “嗯...谢谢。”雪王有些意外地接过风衣套上。 什么嘛,还是挺会关心人的,可能只是不太会表达吧。 她这么想著,然后看到姜束从兜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 “你这是...感冒了?” “並不是。”姜束面不改色:“事实上,我小学就是三好学生,初中就入了团,大一的时候就成功得到了组织的栽培。” “嗯...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係吗?”雪王感觉自己有点无法適应姜束的节奏。 “你不知道吗?”姜束诧异道:“组织成员是不能公开出现在这种封建迷信场所的,所以我得戴口罩。” “原来是这样啊...”雪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她没有上过正常的学校,因此姜束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不过就算不陌生也没关係,反正姜束也是在糊弄她。 他只是怕撞上那只母黄鼠狼然后被认出来罢了。 “那我要不要把墨镜也借给你?”雪王突然问道。 “也好。”姜束没有扭捏:“这下我就什么也不缺了。” 姜束对雪王的上道十分满意,决定不跟她计较初次见面就让他感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离开停车场,两人一路朝著云福寺大殿的方向以散步的节奏缓缓前进。 没了不愉快,姜束也就趁著这个机会向雪王询问了加点上的注意事项。 “你现在有多少进化点数?” 谈到正事,雪王自动进入了工作状態,语气和风格变得干练许多。 “不多。”姜束认真地回答:“所以我想知道怎么加点性价比最高,或者说前期加哪方面会比较好。” “不多么...”雪王將信將疑:“基础奖励应该就有4点吧?而且成就也是会转化成进化点数的,你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总不可能一个成就也没有吧?” 姜束突然发现,面对和自己经歷过同一个孵化场的老同志,有些事確实很难瞒得住。 但好在姜束脸皮厚,他就是要硬瞒。 “嗯...成就?” 看到姜束的模样,雪王就明白了对方不太想暴露自己的收穫。 这一点她能理解,毕竟对方此时可能还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所以为了展现诚意,雪王先说了自己的情况:“我的评价是c级,比刚好及格的d级略好一些,可能是我提供了感知药剂的缘故,但由於评价还是不高,所以我的经验值得到的並不是完整的。” “评价低还有削减?” “嗯,评价越高能得到的经验值越完整,如果拿到评语,还能得到隱藏奖励,虽然大部分进化者一辈子都难有一次这样的机遇就是了。” 雪王解释道: “不过我还是顺利升到了四级,得到了四点进化点数,加上被削减后的基础奖励的两点,以及成就的一点,总共有七点可支配的进化点数。 你评价不可能比我低,基础经验加上死亡型增幅,足够你升到二级了,说不定都够你升到三级了,只要点数达到升级条件,你就至少还有五点可支配的进化点数和灵根点数,再加上成就,你怎么说也该比我多才对。” 姜束有点汗流浹背了。 小时候他妈质问他零花钱花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你好,能请你变回刚刚呆呆的样子吗? “你获得了什么成就?”姜束选择了避重就轻。 “这你別管。”雪王並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自己获得的成就是什么,那玩意儿虽然给奖励,但是却是她一生中从未有过的耻辱—— 【躺贏狗:你什么都没做,就顺利攻略了孵化场,你的付出並没有被异化,因为你根本没有付出。】 “总之,如果你的进化点数足够的话,我建议先点力量和速度,对於三级的进化者来说,这两项数值达到六以上才算合格。” 即便知道姜束还在藏,雪王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前期大家都没有足够的灵根点数去解锁技能的时候,靠的主要还是单纯的肉体力量,如果有富裕,再去点肉体强度,这能让你的抗性更高,不至於在受到重击时轻易受伤甚至死亡。” “那智力和魅力呢?”姜束问。 “基础的智力其实就是普通人的聪慧程度,这很好理解。 但对於进化者来说,后续加点获得的智力其实应该说是精神力,除了精神抗性之外,还主要作用在技能的熟练度提升和掌控力上,所以也可以说是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前期暂时用不上。” 雪王顿了顿。 “至於魅力,根本没有进化者会专门去加点,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第四十一章 和尚不是人(求追读) “为什么这么说?” 姜束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魅力值几乎是三级进化者所需门槛的总和了,结果这一项居然在大眾的眼中毫无用处? 那岂不是说自己跟同等级的进化者比起来,是个白板废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因为就是没有用啊。” 雪王不明白姜束为什么这么在意,但还是解释道: “魅力对非进化者来说可能有点用,但是对智力高於普通人的进化者来说,可能就没什么影响了。 不过魅力高过智力一定程度的话,似乎是可以有点作用的,毕竟除了外表和修养,还有其他很多方面比如强大的实力都能释放魅力。 但这没有什么意义,你想想看,当你面对一个和你有利益衝突的进化者,或者在孵化场里面对一个必须要打败的boss时,魅力再高,也不可能让他们改变对你的敌意。 所以魅力既不能带来力量、速度、肉体强度给予的实际即时的提升,又不能带来智力那样的增益,而前期进化点数又这么难获取,自然是没有性价比的。” 你骗人!我明明就是靠著魅力通关的,小熊硬糖也因为这个对我手下留情了,你凭什么说它没用! 姜束很想这么说,但是没有必要。 他只是瞭然地点点头:“这样么...” “正因如此,灵根为爱欲系的进化者都是公认的低人一等。” 雪王继续追著姜束杀: “在前期,他们往往会放弃基础数值较高的魅力,转而去加其他项目的点,而他们在这些项目上並没有优势,甚至还有不少人先天劣势。 比如別人加一点相当於两点,对他们来说加两点才能达到一点的效果,事倍功半不说,里里外外还亏了三点,因此他们升级也就极度缓慢。” 正说著,雪王突然察觉到什么。 姜束这么在意,不会是... “那个,你的灵根属性不会是...” “嗯...”姜束点点头。 “......”雪王突然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跟指著人鼻子骂有什么区別? 於是她话锋一转:“但...但是也不用在意啦,虽然前期可能比较难熬,但是只要顺利熬到后期,就有机会获得强力的技能,转弱为强。” 姜束歪歪脑袋:“比如?” “比如...比如...” 说实话,雪王並不知道爱欲系灵根有什么具体的强力技能,但是她知道一个人。 “比如无爭老人!” “无爭老人?” “对!” 雪王介绍道: “人如其名,无爭老人与世无爭,本身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进化者的他虽然孑然一人,但是靠著强大的实力与人格魅力左右逢源,与各大势力组织都保持著良好的关係,即便是逆反者,都不曾与他有过衝突。 相传他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靠的就是他年轻时获得的一个爱欲系的灾祸级技能,技能的名字和作用我倒是不清楚,但能达到灾祸级的技能,就没有一个弱的!” 雪王的本意其实是想安慰姜束,以这种画饼的方式告诉姜束,虽然他的灵根属性天然低人一等,但是总会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一天。 虽然什么时候拨,怎么拨,都是个未知数。 而无爭老人,上百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但这话落在姜束的耳朵里意思就变了。 区区不入流的灾祸级技能就有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那天灾级不得起飞了啊? 况且,雪王说的劣势在姜束这里也不存在,他加点,不止不会是事倍功半,反而是事半功倍倍,两个倍,乘以四! 简而言之,进化者们对於爱欲系灵根的偏见,对姜束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倒不如说,在雪王跟他介绍之前,他知道自己牛逼,但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牛逼。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这么想著,姜束对雪王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好受多了。” “是嘛...”雪王握拳,动作笨拙而又尷尬地鼓励道:“总之,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姜束摇摇头:“你说得不对。” “怎...怎么了?”雪王愣愣地问道:“不是这么念的吗?” “乘风破浪的是姐姐,披荆斩棘的才是哥哥。” “?”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云福寺的正殿前。 “你不是要上香吗?”为了转移姜束的注意力,雪王故意指著人最多的地方说道:“那里好像就是了,香火很旺盛誒,应该蛮灵验的。” 正殿外的广场上有不少过来祈福的人,此时正排队往广场中央的香炉里插著香。 看了看售卖香火和所谓开过光的手炼的小亭子,姜束並没有在里面那个低著头摆弄东西的大和尚身上发现异常。 看上去...蛮正常的样子,难道那家子黄鼠狼,只是藏在云福寺的普通人中间? “嗯,去大雄宝殿看看,听说里面能求缘,还能免费解签,也挺灵验的。” 说著,姜束迈开腿朝台阶走去。 雪王也没有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你想求什么缘啊?” “希望我爸妈能身体健康。” “哦哦,那我也求一个好了。” 登上台阶的两人,並没有注意到小亭子里的大和尚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了他们的背影。 思索一番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对讲机... 大雄宝殿前,姜束看著那几尊佛祖和菩萨的金身塑像,若有所思。 看样子这些年云福寺確实赚了不少的香火钱,这种规格的金身,即使是在那些久负盛名的大寺庙里都不多见。 便在这时,解签那边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大师,你们这里真是太灵了,我是来还愿的啊。” 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佝僂老嫗,杵著拐杖老泪纵横:“我家老头子本来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结果才过了半个月,现在都能下地走道了。” 一个穿著水洗髮白的僧袍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面带笑容:“哪里哪里,老施主,这都是您和令郎的诚心所致啊,您照顾尊夫的这些日子,令郎在我们这里日日吃斋念佛,祈祷父亲早日康復,想来应当是你们母子二人的诚心感动了佛祖,这都是福报啊。” 见此情景,当即便有香客以为这是云福寺请来的托,不过很快就有老香客告知,这老太太经常来,也是香客,並非是托。 於是,不少人都直呼神奇。 都知道云福寺灵验,但没想到会这么灵验,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孩子啊...” 老太太欣慰地感慨了一声,然后问道: “对了,大师,请问我儿子现在在哪,我准备接他回去看看他爸。” 可谁知,中年和尚却是拒绝了这个要求。 “老施主,恐怕令郎无法跟你回去了。” “为...为什么?”老太太不解。 “令郎这些日子吃斋念佛,已经顿悟,皈依了佛门,他现在法號元顺,已经与凡尘俗世做了割捨了。”中年和尚眼眸低垂,口诵佛號:“阿弥陀佛,还望老施主能够理解。” 闻言,老太太急了:“他...他出家了?不可能啊,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老婆现在都还在厂子里上著班,这会儿应该快下班去接孩子了,他怎么会...不会吧?” 她手足无措,著急地看向其他香客,但並没有人帮她说话。 见老太太不相信,中年和尚大喊一声:“元顺!速来彻底了结你的凡尘因果。” 话音刚落,一三十出头的年轻和尚从后殿走来,径直来到老太太面前。 他此时已换上了僧袍,剃去了头髮,看样子是真的削髮为僧了。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接受不了,崩溃地摇晃著元顺的肩膀。 可后者不为所动,只是冷漠而又疏远地道:“祈愿时我曾立下誓言,如果父亲能够转危为安,我就遁入空门,如今我已为父亲尽了最后的孝,也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你媳妇你孩子怎么办?!你爸怎么办?!妈怎么办啊?!” “阿弥陀佛...” 香客们看著这难得一见的奇事,无法与老太太感同身受的他们,心中只觉新鲜,只管抱著看热闹的態度围观著。 但姜束却感觉到了不对。 那年轻和尚从后殿走来的时候,正好经过了他。 而在那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吃素斋的和尚身上,应该有这样的味道吗? 不止是他,雪王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虽然没有姜束敏锐的嗅觉,但是她有进化者的超凡手段。 她盯著那叫元顺的年轻和尚看了半天,小声对姜束说道:“那傢伙...好像不是人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又钻出来一个和尚,找上了二人。 来人好像是专门来找他们俩的,直直挡在他们与那正在闹的母子中间,笑著问二人道:“两位施主,来此可是有事求於佛祖?” 雪王表面上若无其事,但相信自己判断的她此刻已经对云福寺升起了十二分警惕。 面对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和尚,她保持著十足的戒备。 而姜束,儘管得到了雪王的提醒,却仍旧像是十分感兴趣似的指著那元顺和尚大声问道。 “只要像他一样心诚,没有什么佛祖不能做到的事情吗?” 听到这边的动静,香客们又好奇地看过来。 那和尚见此,却是不慌不忙:“我想应当是没问题的。” 心够诚,自然什么都可以做到,如果没做到,那就是你心不够诚咯。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 姜束笑眯眯地卡上了bug: “我也在你们这儿当和尚,然后许愿让元顺和尚还俗,佛祖能做到吗?” 老和尚一怔,雪王则惊讶地看著姜束。 背对著姜束,正在被老太太摇晃著的元顺的脸上第一次也出现了波动... 第四十二章 姜束想去哪就去哪(求追读) 来砸场子的? 老和尚泰然自若,但心中已经升起了对姜束的警觉。 他刚刚通过对讲机,知晓了有一男一女两个可疑的人物进了大雄宝殿。 那负责监视的弟子说,男的比普通人气血足,女的更是看不透底细,但看上去都绝非凡人,希望他多加注意。 他这才离开禪房,照著那弟子描述的特徵找到了姜束二人。 本想对二人加以试探,若真如那弟子所说,来者不善,那就想办法將他们诱骗至偏僻之处再见机行事,以免生出祸端。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还没开始试探呢,就是很官方地问了一嘴,对方就明目张胆的开始挑衅了。 这哪是开门见山,这是山把门给撞开了。 不过老和尚毕竟是个老油条,上门闹事的人不知见过几许,也自有他应对的方法。 他当即不急不缓地笑道: “施主莫要开玩笑,出家乃是元顺自己的决定,佛祖不会帮这个忙的,如果您是有其他祈愿,大可以隨我...” “你叫什么?”姜束打断,摘下墨镜,以一种黑道常见的方式翻著眼睛逼视对方。 “......”老和尚停顿片刻,並未计较什么:“贫僧法號由真。” “由真...”姜束念了一遍,而后不屑道:“我以为释迦牟尼呢,你既然不叫释迦牟尼,凭什么能断定释迦牟尼不会帮我,什么时候佛祖改名叫由真了?” 这大帽子一扣,顿时把在场的几个和尚给嚇了一跳。 雪王也是一惊。 如果说之前那个问题只是在挑衅,那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踩头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告诉姜束这寺庙里好像有奇怪的东西了,他反而还更兴奋了,刚刚不还惜字如金吗,现在怎么一套一套的了? 看不懂,所以只好先观望。 不远处,那失魂落魄的老太太终於被这边的声音吸引,她隱约听到有人想要想佛祖许愿,让她这不知为何突然铁了心一般的儿子变回原样。 她看向了姜束,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姜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很快便与其错开视线。 “不敢不敢...”由真当即摆出一副惶恐的作態:“请施主莫要胡说。” 这时,先前应付那老太太的中年和尚站了出来,上前两步,对姜束指责道:“云福寺乃佛门清修之地,还请勿要行咄咄逼人之事。” 姜束眯了眯眼睛:“你又是谁?” 中年和尚正要开口,却被由真拦住。 “他是我师弟,法號由善。” “哦?”姜束眉毛一挑:“我不跟你们说话,叫你们师妹出来见我!” “什么师妹?”由真皱了皱眉头:“我们这是寺庙,又不是尼姑庵,哪里来的师妹?” “啊?什么啊...”姜束失望地嘆了口气:“由美...竟然是男的吗?” 两个师兄一个由真一个由善,所以再往下叫由美... 真善美吗? 听著姜束的合理猜测,在场的香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好烂的梗! 香客们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由真。 你不能真有师弟叫由美吧? “虽然不知道施主从何处知晓我师弟的名字。”由真眼皮直跳:“但由美...確实是男的...” 这下变成好笑的烂梗了。 香客们这么想著。 然后便又听见姜束问道:“所以风间由美其实一直都是男的?” 风间由美是谁? 女香客们不明所以,男香客们若有所思。 由善闻言,突然愤怒地盯著姜束:“风间由美老师是女的,十五年来一直都是!” 姜束点点头,平静地指著他问由真:“你师弟偷偷看片你管不管?” “你...”由善手指颤抖地指向姜束:“你陷害我?!” 便在这时后殿传来一道沉闷的碰撞声。 一个和尚跌倒在地。 他惊恐地盯著由善。 “师兄,你给我起这个法號的时候,就是在十五年前吧?”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逃走。 “不是。”由善顾不得大殿內的一地鸡毛,连忙追了上去:“师弟你听我解释!” 想必他就是由美了。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姜束也已经把他的样貌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確实是像的。”他如是评价道。 见证了如此坎坷离奇的展开之后,香客们目瞪口呆。 这下成艺术了! 而此时由真的额头上,已然青筋暴露,几乎无法遏制怒意。 再面对姜束,他已经无法做到继续使用敬语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姜束微微一笑。 从雪王那里得到確定的警示之后,他几乎已经能肯定,自己的猜测並没有错,这些和尚里也有黄鼠狼的同伴,甚至有可能所有和尚都是。 所以他想做的很简单,现在雪王就在身边,自己又刚刚从【创意工坊】里获得了能派得上用场的技能和道具,进可攻,退可润。 再加上从雪王在看出了元顺不是人之后的反应判断,她虽然警惕起来了,但也並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说明她见过类似的事,也说明目前暂时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內。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儘可能地撩拨他们,看看能否让他们露出黄鼠狼尾巴。 另外,如果可以,他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元顺。 他不是爱多管閒事的人,只是既然顺路,那便试试吧。 那老太太眼神中传递出来的疾苦,他並不喜欢。 “看不出来吗?我是来踢馆的,叫你们住持出来!” 香客们顿时两眼放光。 没想到来云福寺上个香,竟然能见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儿,一件接一件,真是来著了。 由真面沉如水:“佛门没有踢馆的说法。” “那叫什么?” “辩禪。” “都行,总之,叫你们住持出来。” “住持正在闭关坐禪,此时尚未出关,也不知还要闭关多久。”由真这会儿已经彻底不给姜束好脸色了,他冷笑著道:“而且,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修禪之人,何来资格与住持相见,住持岂是隨便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姜束笑而不语。 他並非对佛学一窍不通,事实上,他曾为了一位师太潜心钻研过一段时间的佛学,此时正是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確认两件事,黄鼠狼一家还有没有帮手,实力如何? 现在確认了第一件事,那就只剩下查成分了。 换句话说,他不是来用满腹经纶结交这里的和尚的,他是来噁心他们的。 至於住持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闭关,其实无伤大雅。 如果没有再闭关,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碰上一碰。 如果闭关是假的... 那还说啥了? 这附近都没监控你还敢碰瓷我?找死! 所以,他只是转身看向了那十几个香客。 “你们听到了?这家住持架子大得很,我们给他捐香火钱,他还觉得我们不配见他,要我说还是换一家吧,以后別来了,这家態度真差。” 正在看热闹的香客们一愣。 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儿? “誒不是,別...” 听到姜束的话,由真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许多,他焦急地对香客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然后怒视著姜束:“还有你什么时候捐香火钱了?” “停车一个小时十块钱不算?就没见过这么贵的!” “你...” “还闭关,真当自己是武林高手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上樑不正下樑歪,搞不好他闭关就是在偷偷看小电影!” “你等等!” 说罢,也不顾由真的阻拦,姜束拉著雪王径直朝不对香客开放的后殿走去。 原本还在时刻盯防著元顺,准备隨时出手单防的雪王注意力全在元顺身上。 冷不丁被碰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想要还击,可当清楚的触觉从指尖和掌心传来时,她的脑子突然懵了一下,隨即停止了转动。 除了她的父亲,她从未与任何异性牵过手。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新鲜的感觉却又让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姜束牵著自己的手。 好大,好软,粉粉嫩嫩的,被包裹得好温暖。 但很快,姜束的声音就將她从那种迷糊的状態里拉了出来。 趁著由真安抚著和阻拦因为好奇也想跟进来看看的香客们的时候,能闻到常人无法闻到的,愈发浓烈的混杂著血腥味和臭味的姜束,神情严峻地道。 “我觉得不止是那元顺不是人。” 闻言,雪王將手从姜束的掌中抽出来,揉了揉脸,恢復了沉著和冷静的状態。 再看向大雄宝殿之后,那宽阔的禪院时,她的心里充满了堪比进入灾厄级孵化场时的慎重。 无需使用技能查探,她便能感受到云福寺顶上笼罩著的阴霾。 不知为何,她这次並没有习惯性地问姜束为什么明知道这一点还要深入腹地。 她只是小心地提醒:“很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不危险我就不来了。” 正殿之內。 老太太先是看向了姜束二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在由真身边帮助维持现场秩序的自己的儿子元顺,然后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他们消失的地方。 她確定自己看向姜束的时候,姜束也看到了她。 那眼神她似曾相识。 她那被下了病危通知的老伴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那戴著口罩的主治医生也是这样的眼神。 最后老伴成功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所以她相信,自己熟悉的那个儿子应该很快也会从他们消失的地方重新出来... 第四十三章 雪王想开无双就开无双(求追读) 偌大的禪院空无一人。 这很反常。 这么大一个寺庙,不可能就外面那几个知客和尚,一定也有干杂活的和尚才对。 即便他们可能不是真正的和尚,但难不成才这一殿之隔便演都不演了? 刚刚从正殿跑过来的由善和由美,也没了踪影。 而且不止是没人。 “连个路標也没有么?”姜束不屑:“小家子气。” 扭头看看他们进来的地方,那醒目的“香客止步”的警示,雪王嘆了口气。 “我们相当於跑到人家家里来了,你见过在自己家里弄路標的吗?” “我家甚至有盲道。”姜束认真道。 “......?” 他曾尝试以盲人的方式生活过一段时间,直到被泥头车创进医院。 从那之后,他便执著的认为“前方华夏,神明禁行”不符合盲人的实际情况,应该是“前方人行横道,泥头车禁行”才对。 “走这边。” 没有路標,姜束只好凭藉敏锐的嗅觉来判断什么地方血腥味和臭味最重。 但就在二人动身时,由真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挡在了他们面前。 大概控制住局面之后,外面便被他安排给了元顺,他才终於抽出身子赶了过来。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难道不曾看到外面的警示?” 由真脸上无喜无悲,仿佛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二位施主听不懂道理,我与你们讲不通佛法,那贫僧倒是也略通一些拳脚。” “哦?”姜束不以为然:“没关係,我也略通一些医术。” “你这狠话会不会太怂了...”雪王嘀咕了一句。 由真嘆了口气:“看样子是无法劝你们回头了,此间是无法善了了?” “你说呢?” 闻言,由真突然露出了阴鷙的表情,他阴惻惻地笑著,挥了挥袖袍,右手成爪,直指二人: “正愁怎么把你们骗到那群人看不到的地方,倒是没想到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了,几次三番激怒於我,想来应当就是衝著我们来的吧?那...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吧?” 话音刚落,一股难言的压力突然在姜束心里盖上一层阴霾。 是个狠角色。 这种充满杀意的气势,简直跟小熊硬糖对雪王刺出的那一刀没什么区別。 对方是三级进化者。 不过...我们有四级! “终於不演了?”姜束嗤之以鼻,退后半步,將雪王护至身前。 注意到姜束突然后退,雪王愣住了。 “誒?不是你...” “这次我还没加点,下次我来。”姜束毫无绅士风度地道。 “加点?呵呵,果然是进化者,难怪...”由真面色一厉:“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见如此轻易就將由真的话给套了出来,姜束心里冷笑。 畜生就是畜生,开了智也是蠢物。 可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要不你现在加点吧,我不擅长战斗。”雪王为难地说道。 姜束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不擅长战斗?” 你不擅长战斗跟我来干啥来了? 哦,对了,你是被我骗过来的。 那没事了。 “总之我不能战斗,你现在加点来得及。”雪王焦急地催促。 姜束也被这突发情况整得有些麻了,急忙便想要当场把十四点进化点数先分配出一部分。 虽然说早晚都是要加点的,但现在只是碰到第一个对手,就要用掉一部分点数,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敌人,又还有多少需要针对的诡异手段? 加多少,留多少? 加少了不够怎么办? 加多了浪费怎么办? 多少才正好够应付由真,姜束在这一瞬间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但即使是这样一瞬间的时间,由真也不想留给姜束。 “还想当著我的面临阵突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等一下,他马上加好了,你等一下,拜託你了!”雪王大声请求著,然后催促姜束:“你快加啊!” 雪王的话让由真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他怒吼道:“脑子有问题才会等他!”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不知何时生出了五根剃刀般指甲的利爪,猛地朝著姜束抓来。 由真撕裂著空气,流动的空气从他指尖掠过,传来阵阵音爆声。 姜束丝毫不怀疑,这正在逼近他额头的爪子能轻易撕碎一块钢板... 妈的...梭哈了! 姜束咬咬牙,打算將进化点数全部分到力量和速度上。 一米... 七点乘四,加上原本的两点,各三十点! 今天非得弄死这个不讲武德的逼! 三十厘米... 玄幻小说里不都他妈是回合制战斗吗? 到底都是谁编的害人玩意儿?! 十厘米... 姜束的手指几乎就要点到面板上的加號了。 利爪与姜束的眼球近在咫尺。 一秒...只要一秒就够了! 於是,他的手里又凭空出现一个怀表—— 【亡者的怀表:令时间暂停一秒,持有者不受影响】 可正当姜束的手指几乎已经覆盖在怀表的按钮上时,已经要按下,另一只手只要鬆开,进化点数就会全部转化为力量和速度时... 他的眼前突然飘过一件风衣。 嗯?风衣? 然后飞扑而来的由真,便突然顿在了半空中。 没有缓衝,没有任何衰弱,只在一瞬间,由极盛转向极衰。 似得简直比lpl还快。 可姜束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將怀表的按钮按下去。 虽然也有可能是【亡灵傀儡术】製造出来的替身使者主动护主,但替身使者主动护主不太可能。 原因很简单,【亡灵傀儡术】虽然是灾祸级技能,最多能召唤五个强力的打手,用途多多,算半个高贵的aoe技能,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傀儡的整体实力取决於姜束的实力。 姜束的各项数值只有二,傀儡也强不到哪去,远远不足以挡下这威力还要胜过小熊硬糖偷袭的爪子。 那是怎么回事? 姜束的目光缓缓上移。 然后便看到了那条横亘在他和由真之间的腿。 这条腿本该是纤长笔直的,完美到雪王踩油门的时候连姜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此时,这条腿变得无比粗壮,肌肉虬结。 它撑破了雪王的平底鞋,撑爆了雪王的半边牛仔裤。 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然如同烫伤似的,铺上了一层赤红,不断地散发著热气。 在最后关头,雪王以一个完美的一字马,用腿死死抵住了由真。 爪子距离姜束的眼球,只有半寸,但却不得寸进。 姜束手中的怀表悄然消失,与面板近在咫尺的手指也轻轻收回。 悬於半空的由真震惊而惊恐地盯著雪王。 这他妈就是你说的不擅长战斗?! 雪王微微抬起头。 她那张与这条腿丝毫不成比例的精致小脸上,已然没了刚才的急迫,只剩下了愤怒。 她红著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噙满了眼泪,隨时都可能会流下。 “我不是说了让你等一下吗?!” 轰! 姜束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脸庞边上划过。 他本能地,就像是大风吹来时人总会想要保护眼睛那样,眯了眯眼睛。 回过神来时,由真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了。 准確地说,是被整个如同落地的西瓜一般轰碎了。 脑袋爆出的血雾,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是出现了泼洒出了一道彩虹,宛如正在从由真的脖子里生长出来。 脑袋原本应当存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由真的脑袋一般大小的拳头。 而拳头所在的那只膨胀的布满青筋的手臂,自然也撑破了洁白衬衣的整条袖子,並使其在肩膀处炸开,露出雪王的锁骨和半边胸口。 此刻,风衣落地。 下一瞬,由真的无头尸体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潺潺鲜血逐渐蔓延。 “我去...”姜束目光灼灼,喃喃道:“还有极道天魔?!” “呜......” 一阵呜咽声突然传来。 只见恢復了原状的,衣服裤子各少了半边的雪王正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默默地哭泣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能看得出来雪王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很委屈,很伤心。 是因为这个技能的缘故吗? 难不成有什么很大的代价吗? 见状,回过神来的姜束,从地上捡起风衣,轻轻搭在了雪王身上。 “抱歉,是我加点太犹豫了。” “不,我不怪你...刚刚的情况本来就来不及加点。”雪王声如蚊蚋:“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嚇到你。” 闻言,姜束心里的负担稍稍减轻了些。 什么嘛,原来不是什么会付出很大代价的杀招,只是这傢伙有偶像包袱啊。 不过也正常,大部分女孩子都不会想要变成大肌霸的吧? 了解到雪王所担忧的,姜束安慰道:“放心好了,不会嚇到我的。” “也不是怕嚇到,我就是担心你会...”雪王小声嘀咕。 “会怎么样?” “没有。” 察觉到雪王好像始终还是很在意,姜束只得换了一种方式,如同感慨似的道。 “其实,我很羡慕。” 这句话有了作用。 雪王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羡慕什么?” “羡慕这样的能力,是技能对吧,说实话,真的很厉害。” 姜束由衷地道: “在我小的时候,大概是初中刚刚开始,青春期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开始懂了一些事,於是我梦寐以求地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能自由控制肉体变大变小的能力。” “嗯...然后呢?”雪王侧过来半张脸。 “只可惜,我虽然不停地训练,也只成功了一部分。”姜束嘆了口气。 “只靠训练就能达成一部分已经很棒了。” 显然將姜束所说的成果误认为是他如今的完美身材的雪王终於转过脑袋,直视起了姜束: “这是勇气系灵根的技能,噩梦级的『血脉喷涌』,可以强化使用者的力量和速度,得到三倍增幅,虽然没有什么使用限制,但是会变成刚刚那种难看的样子。” 说著,她又低下头,似乎很难为情:“我是暴怒灵根,能学的技能几乎都长这样...所以除了在孵化场里,我基本都不用的,就算要用,我也会避开別人,就怕...” “不难看,我很喜欢。” 姜束隨口打断了她的內耗,顺势揉了揉雪王低垂著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了远处的青山。 刚刚那种在健身房里的男人身上, 不,应该说在近百年来的健美圈都没有见过的夸张的腿。 感觉能把自己的脑袋夹爆啊... 真劲啊! 暴怒灵根么,真是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灵根啊... 他这么幻想著,丝毫没有察觉到雪王的脸变得通红,甚至比刚才使用技能时的皮肤还要红。 察觉到这一点,雪王悄悄解开了发圈,將高马尾散下来,用头髮挡住脸。 “副作用来了...” “什么?”姜束扭头问道。 “啊,没事。”紧了紧风衣,挡住手臂和腿,雪王终於站了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去查看由真的尸体。 刚刚太生气了,一不小心就给由真扬了。 这也是暴怒灵根的缺陷,虽然对力量和速度方面的增幅巨大,但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狂战士。 然后她才发现,由真的尸体,竟然变成了一只裹在僧袍中的无头黄皮小兽。 雪王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是...” “黄鼠狼。”姜束轻描淡写:“民间也叫黄皮子,恐怕元顺以及这庙里的其他和尚都是这东西变的,害人的玩意儿,杀了也就杀了,不必在意。” “嗯。” 雪王倒是没有过多的愧疚,毕竟老太太刚才肝肠寸断的模样还歷歷在目,她只是诧异於由真居然是黄鼠狼变的,而且话里话外似乎表明了他也是进化者: “不过居然是黄鼠狼么...唔,倒也的確有这样的情况,也有一些比较晓人性的动物成为进化者的例子,甚至现在就有不少活跃在圈子里面。” “很常见?” “倒也不算常见,不过偶尔还是会遇到的。”雪王解释过后,又有些困惑地道:“只是很少出现这么多聚集在一起的情况。” “这样么?那倒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说话间,前方突然路过两个人。 由善和由美。 他们似乎已经和好了,正准备一起回正殿去。 看到姜束和雪王出现在这里,由善先是脸色一沉,正欲开口,却又看到了师兄的僧袍和那半只黄鼠狼。 由美反应慢半拍,但也注意到了院內的不速之客和由真的无头尸体。 “师兄!!” 看著两人目眥欲裂的模样,姜束拍拍雪王的肩膀。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而这一次,雪王也並没有再抗拒自己战斗时丑陋的样子。 因为她遇到了一个觉得那样子很棒的同伴! “好,那就再来一次!这次你可要看好了!” “收到!” 很快,姜束髮现,原来禪院里並不是空无一人,那些黄鼠狼变成的进化者,仿佛是魂游中的野怪一般,会莫名其妙地从各种角落刷新出来。 於是雪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表演著那个。 每到一个地方,雪王便脱下风衣交给姜束,爆衣、迅速解决战斗,然后裹上风衣前往下一处地点。 两人如同在玩户外的同好一般,不停地在云福寺各处露出打卡。 原本是打算直接奔著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去的,可到了最后,两人竟然完成了清图。 什么弟子,什么护法,什么长老,统统一脚踢死! 在雪王的护航下,姜老板终於摸到了最终目的地—— 云福寺的库房,气味最强烈的地方... 第四十四章 云福寺的真相(求追读) 此时的两人,已然改头换面。 雪王因为多次战斗,不断爆衣,如同用红甲修修了六七次的泰坦甲一样,好好的衬衣早就已经碎成了吊带。 两条白嫩光洁的腿上,鞋袜也早就不知道身处何处,牛仔裤也成了热裤,几乎只能掛在胯骨上,摇摇欲坠。 这还是在她有意控制的前提下。 可战斗时局势瞬息万变,即便她儘量只用那条挡住了由真的腿,和那只轰爆了由真的头的手战斗,也难免会出现不得不再爆一条腿一只手来应付的情况。 好在姜束还有內搭,所以无奈之下,雪王只能假装推辞地先套上了姜束脱下来的连帽卫衣以挡住关键部位。 不过有些尷尬的是,姜束的內搭其实是他的睡衣,准確地说,是一件大学时代就陪伴他的不会穿出门的红色短袖。 上面有一个手脚张开呈“大”字形,翻著白眼的正太。 也就是旺仔。 “这下我们扯平了,我也给你看了我羞耻的地方。”姜束冷静地切割道。 雪王:“?” 干嘛算这么清楚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在心里嘀咕。 与此同时,姜束也將库房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並没有出现大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问题,也没有出现开门后有黄鼠狼偷袭的情况。 到这里为止,姜束已经能肯定由真说的是真的了,住持確实在闭关,或者有什么事,总之不在寺里。 吱—— 大门彻底被推开。 原本黑暗潮湿的环境突然迎来了一丝外界的曙光。 而等到看清里面的情况时,原本还沉浸在卫衣所带来的温暖的雪王顿时神情剧变,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涌到了嗓子眼,让她十分想吐。 而姜束也是皱了皱眉头。 他明白血腥味和臭味是来自於什么了。 库房的左边像是一个小型肉类加工厂,被剥了皮的人类尸体,目测至少六七具,被高高悬於房樑上,风乾程度各不相同。 下方,是满地的血污,以及一些残破的內臟,角落里还堆了几个木桶,里面是满满的浑浊的血浆。 库房的右边,则像是一个牢房,或者说猪圈。 一眼望去数不清数量的满身污秽的人,正蜷缩在一脚,都是满脸麻木。 见著们被打开,几个反应快些的,已经本能地爬到了食槽边上,將头埋进骯脏的槽里,等待著投餵。 他们就在里面吃喝拉撒,姜束甚至在食槽边上就看到了排泄物,但他们不在乎,也没有人清理,已经风乾成块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雪王捂著嘴,难以接受看到的一切。 姜束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並没有看到长相与元顺相似的人。 他径直走向左边的工作檯,一眼就看到了檯面上摆放著的一摞身份证。 元顺的摆在最上面,姓张,叫张信。 於是他又抬头看向了上方掛著的一具新鲜的尸体。 体型似乎对得上。 可惜... “把突逢大事的人骗到寺庙里,美其名曰诵经祈福,实则圈养在此处隨时加害。” 翻动著这几十张身份证,姜束髮现不少人的脸刚才都在外面那些黄鼠狼的人形身上见到过: “然后盗用他们的身份,彻底和原本的人际关係做了切割,接下来,就能正当光明的生活在人类世界了,看样子元顺的情况不是个例。 难怪不断有新和尚凭空冒出来,却从来没有人发现,原来是洗白了。” 雪王上前来,看著那些身份证,她只觉得触目惊心。 看上去只是几十个人,但每个人背后都还有家庭,而且谁又知道这些身份证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受害者加上他们重要的关联者,云福寺至少害了数以百计的人了。 “真是该死。” 她现在甚至觉得刚刚只是一脚踢死那些黄鼠狼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 姜束嘆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怎么办?报警的话,该怎么解释?而且就算能把他们救出去,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想让他们恢復成原本的模样也是难上加难。”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雪王解释道:“进化者里除了我这样的江湖组织,也有官方组织,他们不会参与江湖上的恩怨,但会確保进化圈的相对和平,这种恶性事件,正是在他们管控的范围之內,我现在就联繫他们。” 说罢,雪王便是从抱在手上的风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样啊。” 姜束稍稍放心了些。 能有专人处理,並且不会把他牵扯进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仔细想想也是,进化者里如果有雪王这样的守序派,又有逆反者那样的混乱派,两者势同水火,如果没有中立派从中调和,恐怕早就天下大乱了。 想到这里,姜束才想起来,雪王一开始见他似乎就是想要聊关於逆反者的事情,但是因为姜束先问起了加点的事,中间又有云福寺的事情打岔,他才忘记了这茬。 现在既然话赶话了,那自然是要问一问的。 等待雪王打电话的同时,姜束又是隨意地看向了那些在发现没有食物后,又机械地缩回了角落的受害者。 本想等到雪王掛掉了电话,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进化者內部的派別情况。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大概半个小时后,潭城分部派出的官方进化者就会赶到之后,他们让我们先在这里...” “你先等一下。”姜束打断了雪王,有些不太確定地靠近了困住那些人的围栏。 雪王疑惑地看著他。 突然。 “你给我出来!”姜束猛地探出手,抓住了其中一个身材枯瘦的矮小男人,狠狠將其拉过来,撞在围栏上。 那矮小男人没有反抗,只是眼神混沌地看著姜束,好像跟其他人並没有什么区別。 雪王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他衣服上的污秽根本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一层叠一层,是新鲜的,他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刚刚才躲进去的。” 姜束解释过后,又邪笑著威胁道: “还装?还装把你打死,反正不知道这儿有多少黄鼠狼,你死也白死。” 闻言,自知暴露的矮小男人立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小:“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跟他们没关係,我不是黄鼠狼。” 见此,雪王吃了一惊。 这就是姜束敏锐的观察力吗?难怪明明还没加点,还没技能,就能发现云福寺的可疑之处。 “跟他们没关係?”姜束根本不相信:“跟他们没关係你能在这儿?那工作日誌是你写的吧,字写得不错,跟人写得都没区別了,练多久了?” “誒呀我真不是黄鼠狼。”矮小男人焦急地辩解著:“我一开始也是被骗到这里的,只是我情况特殊,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有多特殊?” 矮小男人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也是进化者,而且掌握了一项对那些黄鼠狼来说很有用的技能,所以才被住持特意骗到此处,其实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们是黄鼠狼。” “被住持骗过来的...” 姜束稍稍將態度放得缓和了些,问道:“什么技能值得他专门出去骗你过来。” “其实...其实倒也不是什么特別厉害的技能,只是我的灵根比较特殊。” 矮小男人乾笑著道: “我的灵根是治癒灵根,而治癒灵根里面有一个专属的真实级技能,叫做治癒术。 这种治癒对受伤或是生病的进化者来说可能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是对於普通人,即使是已经到了鬼门关,我也能吊住他一口气,然后慢慢治好他。 不信的话你可以在网上搜一搜神医刘全有,我应该还是小有名气的。” 第四十五章 远远不够(求追读) 姜束给雪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低头搜索起来。 片刻之后,雪王將手机递给了姜束。 “刘全有,潭城人,开了家小诊所,专治疑难杂症,每天从早上八点坐诊到晚上九点,病人络绎不绝...” 网上的大体情况跟刘全有所说的差不多。 不过也有不少的质疑,大都是说刘全有是江湖骗子。 然后就有当事人跳出来,称自己就在现场,刘神医並非什么江湖骗子。 紧接著就是喜闻乐见地骂了几百层楼,討论的重点逐渐从刘全有的医术变成了收入、学歷、开的什么车、平时玩不玩o神,甚至到地域歧视。 被姜束拽著,脸挤在围栏之间,动弹不得的刘全有,只能尽力將眼睛往下翻,才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內容。 他尬笑著解释:“爭议嘛...每个公眾人物都要经歷的。” 姜束鬆开了刘全有。 这下子就能对得上了,黄鼠狼们虽然是进化者,但大多数光有等级和数值,就算有些低级技能,也是偏战斗的,这一点刚才雪王已经验证过了。 云福寺並没有功能性技能来欺骗大眾。 所以住持亲自找上了刘全有,把他弄到这里控制了起来,用他的力量帮那些来寺庙里为患病的家人祈福的香客治病,打出名声,紧接著,就能找理由骗香客进来狸猫换太子。 而且关於刘全有的討论停留在了十年前,也就是云福寺刚刚落成没几年的时候,刘全有就消失在了公眾的视野里。 这证明他至少为虎作倀十年了。 这十年间,谁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受害者? 將手机还给雪王,姜束点点头:“网上有不少人说你是医者仁心,遇到贫穷的患者,你连诊费都会给免了。” 刘全有见姜束似乎不打算伤害自己,心里轻鬆了些。 他笑了笑,自豪地道:“哎呀,给他们开的药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我用技能看病,没什么成本的,看他们可怜,就不收钱了唄。” “所以我很好奇。”姜束看向刘全有身后那些听到他们说话都毫无反应的行尸走肉:“你会不会偶尔觉得对不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刘全有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变得沉重和哀伤。 与刚才刻意表现出来的討好不一样,至少姜束没有看出什么偽装。 “我也知道我是助紂为虐,但是没办法。” 他握了握拳头,愤恨而又自责地砸在围栏上: “我没用啊,我对抗不了他们,对抗不了住持,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我再怎么医者仁心,那我也得考虑我的家庭啊。 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不愿意,我为难,就要跟著我一起死啊。 现在,至少我还能偶尔在监督下见一见我女儿,定期给我的父母和老婆孩子一些我当时赚不到的生活费。” 姜束没有去评判刘全有是对是错,只是嘮家常似的问道,希望能多套出些话:“女儿多大了?” “二十岁。”刘全有也没有隱瞒,但脸上是藏不住的苦涩:“长大以后没怎么陪她,现在跟我已经很陌生了,前段时间见了一面,以前还会问我打工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乾脆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雪王问道:“那我们来,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躲起来?” “一码事归一码事。”刘全有嘆了口气:“我也是受害者不假,但这些年我也没少帮他害人,自知即便获救也逃不脱干係,所以想著...想著...” “想著混到他们中间,一同被解救,反正知道你身份的黄鼠狼已经全部死了,你大可以就此回归正常生活?”姜束替他把话说了下去。 “是。”刘全有乾脆地承认了。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最后还是把你抓出来了。”姜束意味深长。 “那倒也不怪你。” 刘全有释怀地感慨: “其实我也想过有一天要是获救了,要不要站出来承认,但是你也知道,人都难免有侥倖心理的,总想著万一能逃过去呢? 但是你说我也不会什么,就算逃过去了,也还是行医,可是那个时候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救人治病吗?真就能忘记这一切吗?我不知道。 所以我就日日夜夜这么折磨自己啊。 直到你把我揪出来,我知道逃不过去了,誒,突然就想通了,心里也不堵了,其实也挺好。” 说著,他问面无表情的姜束:“你们俩比我有本事,懂的也比我多,你说我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处理?” “这就不清楚了。”姜束摇摇头。 “嗯...那就再说吧。”刘全有咧著嘴,露出带著烟渍的一口黄牙:“反正云福寺这个害人的地方从今天起就没了,我以后就不用再继续做这种事了,这就已经挺好了。” “难说。”姜束有些遗憾地道:“住持还不知道在哪。” 刘全有一愣:“你们没碰上他?刚刚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都没出现?” “那个叫由真的说,住持在闭关,但我觉得他也有可能不在云福寺,总之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姜束说道。 原本满脸轻鬆的刘全有,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不可能不在云福寺,就算离开,也只会在周边行动,而且他在寺里留有信標,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会第一时间回来的,没道理这么久了还不出现。” “难不成他真的在闭关?”姜束皱起眉头。 “闭关...闭关...”刘全有念叨著著两个字,突然问道:“你们是几级进化者?” 姜束和雪王对视一眼,並未作答。 “几级?!快告诉我!”刘全有又大声问了一次,甚至有些破音。 见他好像真的很紧张,姜束终於回答道:“我三级,她四级,而且还有更高级別的进化者正在赶来。” 前半句是想知道刘全有在慌什么,后半段则是警告他不要动歪心思,自己的帮手很快就到。 但这份警告其实是多余的,刘全有並非是想死灰復燃,他只是想確认现在到底是该跑还是该等其他进化者赶来。 而在確认了姜束和雪王的等级后,他惊恐地说道:“不够!三年之前住持就已经是五级进化者,而且还有一个神秘的灾厄级技能,综合实力直逼六级没有进行升华的进化者,远远不是外面那些虾兵蟹將能比得上的!” “灾厄级?!”雪王震惊地叫出了声。 “不止如此。”刘全有的手脚止不住地颤抖著:“如果他真的在闭关,说明他已经到了六级,正在进行升华,一旦成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升华... 姜束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只要经歷过这个过程,进化者就会迎来鱼跃龙门的改变。 “灾厄级技能!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雪王严肃而紧张地质问道。 “我以为你们都是六级以上的进化者,所以才能把他收拾了,谁知道你们根本没遇到他啊?” 刘全有欲哭无泪: “我们快跑吧,他现在肯定就在云福寺的某处,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叫来了帮手,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就算没有成功也会强行破关!” 如果刘全有没撒谎,六级的进化者,光是基础门槛数值便是一百五十点,再加上还有灾祸级技能。 就算自己把点数全部加了,差了三级,综合实力也远远不足以媲美。 除非全部加在力量上,再有雪王的“血脉喷涌”加成,说不定可以当一拳超人。 可是...自己非但没有那个技能,而且速度只有2,这一拳一旦要是被躲开... 加速度呢? 自己倒是可以跑,但是其他人怎么办,而且,灾厄级的技能虽然很有可能跟诅咒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效果也尚未可知。 暂时不知道怎么贏。 想到这里,姜束意识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想个办法先把他们弄出去,然后离开云福寺!” “要不你们先离开,我自己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刘全有提议道。 姜束摇摇头:“那不是更耽误时间?趁早处理好赶快离开才是,放心好了,他就算真的破关而出,怎么著都会有动静的,稍有风声就直接往外跑,除非他直接衝著我们来,否则逃走应当问题不大,在此之前,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嗯...” 心中有些感动的刘全有第一时间打开了牢门,然后打算把受害者们带出去。 可是,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久,他们如同毛毛虫一样,早就用茧把自己封闭保护了起来,除了生理需要,他们仿佛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 指望他们自己动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於是,姜束和雪王只能一手一个,各自扛起两人往外搬。 刘全有力气不大,费老力气了才只搬得动一个。 三个人就这么一次五个一次五个地將这些人从库房里往外弄。 正殿外还有不少香客,他们不好將人直接送出去,於是只能暂时先转移到了靠近云福寺出口的一处厢房藏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住持破关出来,即使发现库房里没有人,在满地黄鼠狼尸体的前提下,他也应该不会优先刻意寻找他们,而是会先想要抓住姜束二人或是逃走,至少能保证他们暂时安全。 可就在搬到最后一趟时。 姜束正看著气喘吁吁的刘全有固执地去搬最后那一个人时。 库房的正下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震动由轻变重,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演变成了地动山摇。 “难道...”刘全有瞪大了眼睛,然后立马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拖拽那最后一人,同时大喊快跑。 正如姜束所说,住持出关確实有动静,而且动静不小。 他一出关,云福寺各处,甚至云福寺之外,都能察觉到异常,这时候再跑的確来得及。 但谁又能想得到呢? 他闭关的地方,竟然正好在库房正下方! 已经到了门口的姜束来不及多想,用力將手上的两人拋出库房外,正要回过头来接应刘全有时,库房的房梁终於不堪重负,“咔”地一声断开。 砖瓦如碎屑般散落,墙壁左摇右晃,灰尘四处飞扬著。 断裂声,破碎声,来自土石地基绝望的嘶鸣声不绝於耳。 混乱间,视线受阻的姜束听到刘全有破口大骂了一句。 “死和尚我操你妈的!”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姜束怀里。 力道很大,本就在这种晃动下有些站不稳的姜束,在那股突如其来的推力之下,失去平衡地往后跌去。 轰隆! 库房轰然倒塌。 姜束推开刘全有最后关头推出来的,压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个受害者,还未来得及去查看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刘全有最后到底有没有逃出来,便是忽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心悸。 並非是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只是没有理由的,莫名地陷入了恐慌。 这种感觉仿佛凭空出现,从他心底,毫无理由地滋生了出来,疯狂地往外蔓延著... ...... 野坟场。 正在进行每日祭奠,与孩子说心里话环节的人面黄鼠狼感受到轻微的晃动,察觉到了什么。 “成功了?” 她如同终於找到主心骨那般,起身朝著云福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四十六章 高贵的灾厄级技能 感受到云福寺后殿所传来的震动,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的香客们只当是发生了地震,顿时乱了阵脚。 虽然能量传递到大雄宝殿后,香客们能感知到的震感並不是很强烈,但潭城几乎从未地震过,陌生的体验还是迅速带来了恐慌。 他们发了疯似地往外逃,记忆里尘封已久的,在小学时期接受过的地震安全教育突然甦醒,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往空旷地带跑! 混乱中,不时有人跌倒,有人一时不慎踩了上去,也只来得及头也不回地喊一句对不起,然后连滚带爬地衝下大雄宝殿外的长长阶梯。 元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未经歷过这种情况的他压根不敢去后殿查看,便也混入了人群中,直奔广场上的小亭子,想问问那有无线电的师兄发生了什么。 大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老太太。 但她好像对一切都无动於衷,只是万念俱灰。 因为她眼睁睁看著元顺撇下她往外逃走了。 她不明白,就算要出家,又何至於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儿子吗? “你到底是怎么了...” 绕城高速上。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过,正值晚高峰,庞大的车流缓慢地蠕行在高速上。 这条几十年的老路显然已经无法承载当下的需要,即使是每日限號,也还是日益拥堵。 一辆黑色的suv正停在公路中间。 开车的是一个墨镜男,车窗被完全摇下,他左手搭在车门外,正百无聊赖地敲著车门。 “你给出的时间是多久?” 他问副驾驶那戴著金丝眼镜,坐姿端正地有些擬人的文员打扮的冷酷男人。 “半小时。”文员男回答:“现在距离掛断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分钟,离云福寺还有四公里。” “看这样子,这一截至少还得堵上四五十分钟。”墨镜男嘆了口气:“看来一会儿又要向人家道歉了,所以说跟你讲了多少次,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承诺。” “不是因为你觉得高速不用等红灯,所以直接开上匝道了吗?”文员男推推眼睛:“按照我规划的路线,原本二十九分钟就能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方向盘一打就转上来了,我来得及说吗?” “得了得了,反正一会儿你来道歉,我是组长,我肯定不会背锅的。” “每次因为你出问题迟到都让我背锅,你怎么不去死?” “都哥们,你背锅不就等於我背锅?” 看著组长和副组长日常吵架,后排的两人各自看向两侧,只当无事发生。 就在这时,文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有了新的信息。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冰冷的脸上便多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检测部那边的消息,有未记录在案的六级进化者升华了,需要儘快前往確认,我们离得最近,执行部把任务委派给我们组了。” “搞什么啊,不知道我们身上本来就有任务吗?”墨镜男极其不耐烦:“那现在到底先去哪边嘛?” “还是云福寺。”文员男说道:“升华的地点就在云福寺。” “呃...”墨镜男一愣,然后问道:“电话里不是说死绝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这个不重要。”文员严肃道:“重要的是报案的一男一女,一个三级一个四级,如果那真的是敌非友,他们俩绝不会是六级升华过的进化者的对手,一个照面可能就会死。” “草了。”墨镜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要是死了,那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的了。” 说罢,他直接推开了车门:“巧克力,上来开车,你先慢慢在路上摇著,霸王,跟我和副组长跑过去。” “我?”坐在后排的霸王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不应该让经验更加丰富的巧克力前辈跟你们去,我来开车吗?” “少废话,让你跟著就跟著,就算你攻略了灾祸级孵化场,你也只是新人,现在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我早上才跟你说过,跟我混不会亏待你的,別跟我扭扭捏捏的。”墨镜男嫌弃地道。 坐在霸王身边的,被叫做巧克力的进化者对霸王笑笑:“快去吧,听组长的,不会错的。” “我...”霸王有些感动。 自己明明今天才刚刚通过考核,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怎么就能对自己这么好啊。 不愧是官方的组织,选择考公真是对的! 见著他这模样,一向冷漠的文员男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这正是他会留在这个组长极度不靠谱的小组的原因。 “四公里,三分钟,能做到吗?”墨镜男问道。 “没问题!” 墨镜男提醒道:“那我跟副组长先走一步,你就在后面跟著,儘快赶到就行,不过也不要勉强自己。” “是!” ...... 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刚从安置受害者的厢房里出来的雪王便急忙奔向了库房。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面对六级进化者没有胜算,並且对方还有可能已经进行了升华,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是逃走,然后等待支援。 这也是之前约定好的,不管身处何地,只要稍有异动,就优先逃离云福寺。 按说雪王的运气极好,离正门不远,只需要片刻,甚至能直接坐进车里。 但她清楚地知道,姜束此刻就在库房,正在营救最后一批受害者。 而他不但只有三级,並且没有加点。 面对连自己都没有胜算的大敌,他更是连挣扎的手段都没有。 她必须得去帮忙,否则姜束坚持不到支援赶到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诚然她知道姜束有著巨大的潜力,可这跟她並没有太大关係。 对方其实只是上个孵化场的队友,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一天,自己甚至根本不了解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想报答孵化场里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他见到自己丑陋狂暴的一面后並没有反感,反而明確表示了欣赏,亦或是都有?她不確定到底因为什么。 但总之,她就是有种衝动,想要去护著他。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通往库房的那一条蜿蜒小道上。 然后她便是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姜束,以及他前方的一片废墟。 奇怪的是,他一动不动。 “辣...” 她想要呼喊姜束,可不知为何,声音被堵在了嗓子眼。 然后莫名其妙的,心底出现了一种从未经歷过的恐惧。 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居高临下地直视著,被其扼住咽喉,自己只要有半点异动就会横死当场。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这股恐惧就是不断地涌现、覆盖。 雪王只觉得手脚发麻,难以动弹,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恐惧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是心理上的威慑,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各项能力值也正在不停地消融。 她能明確地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数值正在不停地缩水,如同被封印一般,开始迅速且不可阻挡地朝著0进发。 她逐渐变得虚弱,不只是力量上的,就连精神也慢慢飘忽起来,昏昏欲睡。 “灾厄级技能...” 她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高贵的百分比弱化类技能! 而且不是弱化一部分,是不死不休地全面弱化! 雪王这才明白,姜束为什么如同一块石头一般纹丝不动了。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们甚至没有见到云福寺的住持,就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雪王终於没了力气,跌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睁开了。 怎么办... 支援来得好慢...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叫正在和自己冷战的父亲过来的,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一瞬间就赶到。 虽然少不了被臭骂,说不定还会给姜束添麻烦,但也好过现在这样... 可就在这时,她的思绪被陡然打乱了。 因为倒在地上的她,隱隱约约看见姜束好像站起来了。 但此时她终于坚持不住了,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第四十七章 丨之勇者(求追读) 姜束经歷过很多恐惧。 在凶恶猛兽前时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的恐惧,在追逐龙捲风时面对自然伟力的恐惧,在深海下一片漆黑中面对世界死寂的恐惧,在网黄身份差点被雪王曝光时面对社死的恐惧等等。 这一次有所不同。 他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在超越了所有常理的存在面前被直视的恐惧。 这源於神秘和未知。 姜束感受著心里的这股悸动。 很有趣的感觉,这就是那灾厄级的技能所带来的效果吗? 如同一名品尝到了从未品尝过口味的美酒的酒鬼,姜束感觉自己有些进入状態了。 摸了摸中指,姜束激活了套在手指上的大荒之心,回应了它在恐惧降临时第一时间给出的反馈—— 【是否使用大荒之心解除灾厄级负面增益?】 这就是天灾级道具,虽然有所局限,但无论使用者有多强,但只要技能的等级低於天灾,就能强制解除所有负面增益效果。 灾厄级?路边一条罢了。 姜束本以为它只能在孵化场中使用,但没想到,它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霸道的作用。 不止是类似虚弱效果的数值削减,还是蒙蔽感知,或是诅咒,以及各种负面状態,大荒之心似乎都能完美克制。 於是,如同在【创意工坊】中那样。 在姜束激活大荒之心之后,他的数值削减顿时停止,然后瞬间回弹。 恐惧倒是还在,但这对姜束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事,他的身体早就適应了这种衝击,並不至於像雪王那样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非但没有不舒服,姜束更是感觉自己像是一口气打了十几针肾上腺素。 浑身神清气爽,莫名亢奋。 这时,本该会让人昏迷的烈酒,也就只剩下了那股沁人心脾的风味。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品味著余韵,一边深深地往废墟看了一眼。 刘全有最后还是没能出来。 扭头又看向身后,他知道雪王在那里,就在他背后,刚刚叫了一个“辣”字,然后就没了反应。 “你竟然还能站起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废墟底下传出来。 儘管掩饰得很好,但姜束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惊愕。 听见这声音,姜束这才发现,自己爽过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怎么的就站了起来。 现在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必须得让对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露出破绽,自己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於是,姜束仿佛被嚇了一跳。 然后以那副爽过之后迷茫的状態,自然地表演了一个心肌梗塞的患者突然发病,抽搐两下,又瘫软在地。 那声音这才轻鬆下来,不屑地道: “哼,我当是出了什么意外,原来是太过弱小,削弱之前和之后差距並不大,身体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么?” 姜束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所以说,对方只能確保技能作用在了目標身上,並不能確定自己的技能有没有生效么?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什么东西奔跑的声音。 怎么回事相反的方向? 是增援到了,还是还有高手? 他悄悄將加点面板弄出来,准备视情况加点,以便配合【亡者的怀表】最大程度让偷袭发挥出效果。 “李赣?你怎么在这里?” 姜束懵了一瞬。 他认出了这是那只人面黄鼠狼的声音。 他很困惑,不是我戴著口罩你都能认出我? “你认识他?”废墟底下的那道声音疑惑地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帮我找到了杀死女儿的真凶!”人面黄鼠狼回答。 废墟底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空气中便瀰漫起了汹涌澎湃的杀意。 “你说女儿怎么了?!” “她死了!”人面黄鼠狼痛哭流涕:“被一个叫孙笑川的人杀害了,李赣就是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哈...哈哈哈哈哈!” 那道声音变得癲狂: “你这蠢女人!你怎么就没怀疑过他就是杀死女儿的真凶?” 人面黄鼠狼愣了愣,当即扯开姜束的口罩。 看著他闭著眼安详乖巧的模样,人面黄鼠狼摇摇头:“我看不像啊。” “你...”那声音变得无可奈何:“那你该如何解释,他和那边的女人几乎將寺內的所有同胞全部都杀了?” “他们都死了?” 人面黄鼠狼一阵震惊。 昨天见到他时,不还只是个普通人吗? 怎么做到的? 而且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等等... 人面黄鼠狼突然想起了上次与姜束见面时她说过的话。 那时自己说过,如果遇到困难,姜束可以来云福寺找她,她丈夫是云福寺的住持,道行比自己要深得多... 他知道云福寺的底细! 而且是自己告诉他的! “我原本还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上门来找寺里的麻烦,原来是知道得罪了我没有好下场,所以找来了帮手,打算先下手为强?” 住持暴怒之余,却也没有丟了理智,有些困惑地道: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就算他有这个理由跟我过不去,但我深耕云福寺多年,他是怎么知道寺里的僧人都是黄鼠狼的?”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人面黄鼠狼表情古怪。 “所以我怀疑,搞不好这处藏身地早就被盯上了,他找来的帮手背后的势力,说不准早就想对我们动手了...看样子是近些年来行事太过猖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 “应...应该是吧。” “你怎么了?”住持终於发现了妻子的异常。 “我...我只是接受不了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我...我心里难过...” “没关係,虽然是同族,但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那由真还妄想染指我的首领之位,死了也好。” 住持安慰道: “至於囡囡...人死不能復生,只要你还活著,我们以后还能再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要更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强行破关,虽然成功升华,却也是元气大伤,好在他们二人羸弱,无需我亲自动手就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但如果云福寺真被盯上,我的气息如今已经暴露,他们的帮手很快就会赶到,此地不宜久留,等我稍作调息,能够行动,我们就离开此地,之后再做打算。” “好...” 听著两人的对话,姜束这才知晓,原来住持其实也是在虚张声势。 真是狡猾,竟然骗过了自己。 “那他们...”人面黄鼠狼指了指姜束和雪王,还有最后一个救了但没完全被救的倒霉的受害者。 “杀了。”住持冷冷道:“不管是为了囡囡还是为了不暴露我们的行踪,都不能留活口,只是可惜不能亲手摺磨他。” “嗯。” 人面黄鼠狼点点头。 在发现姜束的进化者身份,意识到他极有可能才是那真凶后,人面黄鼠狼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自然也就脱离了“奉献”的影响。 並且,除开杀女之仇,她也有不得不將姜束灭口的理由。 她不能让住持知道,云福寺之祸很有可能是她引起的。 於是她磨刀霍霍向姜郎。 便也就在这时... “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你老公,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做了什么呢?” “在外面胡乱招惹了別人,回家了却想扮演贤妻良母,撇清外面的所有关係?”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你让我很伤心,所以我要惩罚你。” 四条手臂凭空出现,从四个方向死死抓住了人面黄鼠狼的四肢,將她凌空架了起来。 “什么?!” 人面黄鼠狼疯狂挣扎,但除了能扭动脑袋,身体的其他部分在姜束加了两点力量之后发动的【亡灵傀儡术】面前,根本不能动弹半点。 锤子傀儡,剪刀傀儡,纺锤傀儡,手锯傀儡,犹如四大天王一般,拱卫在姜束身前,將人面黄鼠狼牢牢控制住。 “坊主!”他们恭敬地听候著姜束差遣。 姜束从地上坐起来,一条腿曲起,將手肘搭在膝盖上,托著腮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现在不能动是吧?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对吧?” “你没有受到影响?!这不可能!”住持难以置信地叫道。 “呵,不可能的事情还多著呢。”姜束笑得充满邪性:“就像你不可能知道,你老婆亲口告诉了我云福寺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也不可能知道,那晚我们之间有多愉快。” “他...他说得是真的?!”住持质问著人面黄鼠狼。 “不!不是真的!老公你听我解释!”人面黄鼠狼大叫道:“我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是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连这种事情都说了你还说没有发生什么?!” “真的!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只是突然鬼迷心窍了,但我保证我没有对不起你!”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被最亲近的人背刺的感觉不好受吧?”姜束提议道:“要不我帮帮你?乖乖在我面前受死,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可能!”住持咬牙切齿地冷笑著:“就凭你也想杀我,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近不了我的身,但是等我调息好,我却可以隨意將你千刀万剐!” “原来是这样啊。”姜束遗憾地嘆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起身,来到人面黄鼠狼身后,抓起了她的尾巴,用力往上提。 “谁让我是弱者呢?那面对强者,只能採取一些弱者的手段了。” “你...你要干什么?!”吃痛的人面黄鼠狼惊恐地嚷嚷著。 见状,住持也慌了,色厉內荏地威胁道:“我警告你,你离她远一点,否则等我调息好,一定要把你碎尸万端!” “没办法呀。” 姜束毫不在意,他呲著牙,从锤子傀儡手里接过锤子,用力一甩便是把锤头甩掉,然后轻轻拋起锤柄,耍了个棍花: “等你调息好,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死定了,那我只能给你来点儿刺激的,儘量让你多分分心,对了,你猜的確实没错,我还有同伴正在往这儿赶,现在就看是你先调息好还是他们先赶到了。” “你...你不要衝动,有话好商量。”住持意识到什么,近乎恳求地放低了姿態。 “刚刚商量了,你不没同意么?那就不能怪我了。” 姜束握著锤柄,认真地道: “你要是这样还能静下心来专心调息,那我算你牛逼,你出来弄死我我也认了好吧。 哦,对了,我不叫李赣,我叫刺激超人,我一觉得刺激,就要超人。” 说罢,锤柄猛地送出。 “不!!!” “啊!!老公救救我!!” 巨大的声响唤醒了不远处的雪王。 她恍惚地向声源看去。 当她確认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开始了梦囈一般的自言自语。 “啊...我这是在做梦吧...” “灾厄级技能还真是厉害...” 然后又昏迷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姜束的邪恶型人格(求追读!) 云福寺有如那平行世界的灌江口一般。 取经归来的大圣带著师门四人踏平了灌江口,诛灭了草头神,並当眾把玩著哮天犬,而被压在神庙下的二郎显圣真君,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哮天犬向自己呼救。 “住手口阿!!” 住持咆哮著。 但依旧盖不过人面黄鼠狼的撕心裂肺。 这样的场景姜束早就见怪不怪。 作为赫赫有名的博主,他经常作为特別嘉宾,受邀参加夫妻活动,有时还会在邀请方的同意下,拍摄vlog,记录美好的一天。 有时候受邀方为了沉浸感与代入感,也会像这样进行一番表演,上演一出精彩的戏码。 姜束也不得不因此扮演他並不喜欢的恶人的角色。 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扮演恶人,但直到今天才发现,这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碰上伯乐,或者说,是他没有碰上真正会演戏的对戏演员。 那终究是假的,只是为了助兴而临场发挥的粗製滥造的產物,毕竟邀请方往往不会是专业的演员。 可不打磨演技的应付了事终究经不起推敲,这並不符合姜束的匠心精神。 所以,当他见到真正的九九成稀罕物之后,立刻就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不愿意当恶人,只是他已经拍够了烂片了。 所幸,他的职业生涯终於还是迎来了机会。 过往所有的他以为的耻辱和沉寂,其实早已经在暗地里將他铸造成了一柄真正的宝剑,只要等到一个合適的机会,他便如有神助! 他对人面黄鼠狼说: “老实说,他闭关这么久,夫人您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吧?” “您看,这锤柄已经彻底滑得要握不住了呢。” 人面黄鼠狼疯狂地、恍惚地摇著头,唾沫被甩得乱飞:“不!不是这样的!” “夫人,请安静一些,您的丈夫正在经歷对他来说人生最关键的转折,你並不希望他前功尽弃对吧?” 然后,姜束又对住持说: “瞧啊,她看起来是真的很爱你,我只要一提你的事情,她马上就乖乖地闭上嘴了呢。”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她看起来是不会主动背叛你的,我已经帮你验证过这一点了。” 虽然看不到住持此时的模样,但是姜束能够想像到他红著眼睛的模样。 姜束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而废墟下传来的声音也正好对上了他的口型—— “我一定要杀了你!!” “能先从下面出来再说吧。”姜束不屑地笑笑。 而他手上的大荒之心,也不断地如同奥特曼胸前的大灯一样传来提醒。 【已解除一次灾厄级负面增益施加】 【已解除一次灾厄级负面增益施加】...... 无休无止。 废墟下,盘坐的住持目眥欲裂。 他看不清地面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但他可以通过感知看到轮廓。 就如同隔著磨砂玻璃看著浴室后灯光映出的剪影那般。 这让他前所未有地痛恨著自己化形成人之后获得的那曾经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专属於人类的想像力。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帮助他从微末一步步崛起,走向如今辉煌的灾厄级技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了作用。 数十上百次攻击,竟然全部失败。 从前无往而不利的手段,无数次探囊取物助他剷平了挡在他面前的土堆沟壑,但在今天,终於遇到了铲不平的大山。 姜束显然就是那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於恍然大悟。 “该死该死该死,那座天灾级的孵化场消失绝不是偶然,是他攻略了那个孵化场,他一定在里面得到了更高级的宝物!!”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能抵御灾厄级技能的,如果不是绝对的数值,那就只能是更高级的技能或者宝物。 望著那升华进度条的最后一点,住持满头大汗。 还有机会,既然他只有三级,那就还有机会... 只要自己顺利脱身,即便技能派不上用场,也能用绝对的力量对其进行碾压。 可是,他越是想要静下心来调息,衝击最后的关隘,他就越是静不下心来。 不止是自己的老婆,再加上一想到姜束所说的,他確实有同伴正在赶往云福寺,住持就无比急迫,然后就更静不下心来了。 当然,並不排除姜束有虚张声势的可能,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敢赌,只能爭分夺秒。 可偏偏那最后一丝本该水到渠成的进度条,比此前任何一次闭关时遇到的瓶颈推进得还要慢得多得多。 咫尺天涯。 不知何时,住持的衣领,后背,全部被冷汗浸湿。 因过於紧张,导致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些黄鼠狼的习性和特徵也逐渐暴露出来。 当他闻到那许久未能闻到的臭味时,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他充满怨恨地自言自语道。 “可恶,是很久没用过的臭腺么...还以为是尿呢...” “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吗...” 他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就此中断升华! 只要中断,虽然不能成就完全体,能使用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但目前的情况也已经相当够用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便是有些动摇。 似乎这么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是,他很不甘心。 因为六级的升华,对进化者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果失败,那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此生的上限也就只能止步於此。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底蕴,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几乎全部都会化作泡影。 儘管还是能继续堆砌进化点数,但与其他完成了升华的进化者相比,简直有如云泥之別,更不必说十二级之后还能进行第二次升华的那些更为强大的进化者了。 六级之下,他尚能作威作福,六级之上,就註定是路边一条了。 就为了个三级的仇敌,这真的值得吗? 况且,现在放弃,老婆女儿不是白白被弄了吗? “该死...真是该死...” 在巨大的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下,住持一边不得寸进,一边犹豫纠结。 而也就在这时,他留在云福寺正门处的信標突然响起了警报。 有六级以上的进化者踏入了自己的领地,实力远远超过闭关前设下信標的自己! “不能耽误了...” 儘管无比心痛,但住持终於还是做出了决断。 他要弃车保帅! 在他做出决定的一瞬间,升华的进度条开始如潮水般倒退。 他倾注在上面的心血和资源,在这一刻全部宣告毁於一旦。 但作为回报,他现在恢復了行动力,而只差一步就能成就升华的他,其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来到了六级未升华进化者可以到达的顶端。 感受著这股从未有过的强横力量,住持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心里只剩下对姜束的滔天恨意。 “恶贼,毁我前程,毁我基业,毁我家庭...” 废墟之上,没有察觉到半点危机的姜束,还在奇怪为什么住持突然就没了动静。 他一边警惕著住持的反扑,一边看向只剩下了半条命的昏迷了的人面黄鼠狼。 想了想,他將手中锤柄扔给锤子傀儡。 锤子傀儡没有接,任锤柄掉在地上。 他其实已经不打算要了。 “纺锤拿来。”姜束將手伸向纺锤傀儡。 “坊主...” 纺锤傀儡极其不情愿。 “套上粗线给我!”姜束的声音不容置疑,说出的话更是让四个傀儡不寒而慄:“以为这就到此为止了吗?这玩意儿浸湿以后,可比锤柄的摩擦力大得多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静下心来。” 正当姜束如狙击手一般,闭著一只眼睛,举著纺锤瞄准时。 忽然。 “小心!” 远处传来爆喝。 下一刻,四大天王在瞬间粉碎。 一只长满黄色毛髮的大手从地底探出,直指姜束的胸膛... 第四十九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求追读!) “不远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了。” 文员男即使正在飞速奔跑,也还能腾出手来扶住眼镜,確保眼镜不会跑掉,显然这样的速度並不是他的极限。 墨镜男此时早已经將墨镜摘下,塞进了口袋。 “我说你非得扶著吗?就不能像我一样摘下来放好?” “废话,摘了我看得见路吗?” “很难想像你的招牌技能会叫『鹰眼』...” “闭嘴!”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避开人群,径直从更加难走但也是一条直线的山道一路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中。 霸王早就不见了踪影,被他们远远拋在了身后。 “过去多久了?”墨镜男问道。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一分四十秒,算上波动被侦测到再將任务发布给我们的时间,大概距离波动出现过去了五分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五分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墨镜男沉吟:“算了,不等他了,等我们解决完之后让他来收个尾,也就当是他参与过了。” “嗯。” 两人本就模糊的身影再度加速,只像是一道风一般,掠行在大山之间。 半分钟后,两人终於踏入云福寺。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黄鼠狼的尸体。 有的没了脑袋,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全都没留下全尸。 文员男扶了扶眼睛,面无表情道:“一看就是勇气系灵根的手笔,粗鄙暴力。” “又在灵根歧视了。”墨镜男挽起袖子:“你再这样我真得控制你了。” 很显然,墨镜男也是勇气系灵根的进化者。 文员男没有理他,只是左右看了看,立刻確认了方向:“那边。”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顿时表情怪异。 远远的,他们便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举著一个纺锤,对著一只不知为何莫名悬空的黄鼠狼比划著名。 不远处,衣衫襤褸的年轻女子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什么情况? 这种画面,很容易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好在雪王报案时向接线的人详细描述了具体的情况,包括她和姜束的外貌特徵。 並且,墨镜男和文员男,也能看出,姜束虽是进化者,但简直弱得不像话。 对於他们这种能统领一个执行组,独自执行危险任务的升华过后的进化者来说,判断一个低级进化者的实力简直就跟一个真正的老嫂子一眼就能看出今天来给吧的人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来凑热闹的这么简单。 不过姜束的诡异行为也足够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咋舌了。 “报案人?”墨镜男有些诧异地问道。 “应该是。”文员男一边回应著,一边发动了技能。 他的眼眸陡然染上一层蓝色的光芒,寻找著那所谓的升华者的踪影。 “小心!” 他突然大吼了一声。 也就在他大声提醒姜束的同时,墨镜男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长毛怪手忽地破土而出,奔著姜束的心口处便抓去。 来不及! 正在飞速营救姜束的墨镜男,以及时刻利用视野中变化的一切做著分析判断的文员男,同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墨镜男能够在升华者攻击姜束之后將他制服,但绝对来不及在此之前救下姜束。 可恶,不该因为好奇停下来的... 墨镜男懊恼地想著,几乎可以预见到对方接下来的惨状。 你说你没事搞什么行为艺术啊? 看来我能做的只有帮你报仇了... 这时,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 但根茎处断开后,它却並没有掉落,而是诡异地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墨镜男隱约感觉到什么。 好像他眼中的世界,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我刚刚走神了? 这种时候...我居然走神了?! 他无比错愕。 刚刚那只黄鼠狼...不是在那男人正前方的吗? 难道是刚才观察的角度不对? 为什么现在是贴在他胸口上的? 然后,他就看到,在那长毛怪手之后,一只人形的巨大黄鼠狼从土里探出半截身体,一把从姜束的手中抢走了昏厥的人面黄鼠狼。 他怨毒地盯著姜束,似乎是要记下他的容貌。 “哪里走?”墨镜男爆喝一声,察觉到对方退意的他来不及多想,伸手便向其抓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突然笼罩了他。 紧接著,他的速度值出现了一瞬间的减弱。 即使只是一点点,但对於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的墨镜男来说,这却是足以致命的,足以让他保持的节奏诞生些许不和谐的滯涩。 而节奏上的错乱,又诱发出了短暂的后继无力,最终使得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儘管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在恐惧带来的压力下依旧正常发挥,感官上他的动作似乎没有半点受影响。 但文员男已经看出来,最终会差之毫厘。 果然,还未等墨镜男摸到住持的衣角时,从姜束手里抢回老婆的住持一击不成,已然无心在此停留周旋,已是要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逃遁而去。 一步慢,步步慢,墨镜男虽然能短暂克制弱化的影响,但此消彼长之下,恐怕是再无追上住持的可能了。 就在这时。 “標指!” 姜束右手駢指成刃,狠狠戳向住持的咽喉。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亡者的怀表】所能创造的那一秒钟的时停,他没有用来逃跑,而是將人面黄鼠狼挪到了自己的胸口,挡在住持的利爪和自己的心臟之间,逼迫住持二选一。 最终,住持还是选择了妻子,没有连著妻子將姜束一併洞穿。 而强行收力,也让住持的节奏出现了裂缝。 所以就在住持的吸引力又被墨镜男吸引,只顾脱身,全然无视了在他眼中根本无法破他防的姜束时。 抓住了这一点机会的姜束动手了。 將剩下的12点进化点数全部加在力量上之后,本就为了控制人面黄鼠狼而分配了两点力量,將力量值推到10点的他,力量值来到了惊人的58点。 住持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惊恐地看著姜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这种级別的力量。 这已经快要媲美某些专门將进化点数全部加在力量和肉体强度上的五级进化者了! 如果真被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中,虽然不至於受伤,但一定会拖慢自己逃跑的速度的! 情急之下,住持竟是用刚刚救回来的老婆挡在了面前。 可怜的人面黄鼠狼就这样先后被姜束和住持当作肉盾。 但可惜的是,姜束並不是住持,不会在乎她的安危。 並且,速度只有2的姜束,也根本来不及变招。 姜束的標指就这么狠狠戳在了人面黄鼠狼的身上。 嘭! 人面黄鼠狼凌空爆开,化作了一团血雾。 经过这一下阻挡,等到姜束的指头戳到住持时,已经被他利用远高於姜束的速度避开,最终只是戳到了住持的肩膀。 而狡猾的住持借著姜束的力,速度竟然一下子又提升了些许,更多地拉开了与墨镜男的距离。 住持没有留下任何狠话,但是他临別时的眼神,清楚地告诉了姜束,无论他身处何地,只要找到机会,就一定还会出现在姜束的面前。 “你没事吧?”墨镜男皱著眉头问姜束。 姜束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来处理云福寺的官方进化者吧?” “是。” “我要投诉你。” “?” 姜束不满地道:“连个人都抓不到,是不是拿我们普通进化者上的税去买海参了?” “不是我们也不向进化者收税啊...”墨镜男无奈地道:“而且我也很自责没能抓住他,他好像拥有某种高级技能,你们报案的时候也没说,我没准备啊。” “哦,那没事了。”姜束稍稍收敛了自己恶劣的態度:“刚刚我遇到了生命威胁,所以激动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你能理解吧?” “嗯,能理解。”墨镜男点点头,显然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这时,文员男上前来,问姜束道:“关於那傢伙的情报,你知道多少?” “不多。”姜束说道:“六级,正在进行升华,掌握了一个灾厄级技能。” “灾厄级技能...”墨镜男惊讶道:“难怪就连我一时不慎之下都中了招。” 姜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你为什么没中招?”文员男严肃地问姜束。 “我挟持了他老婆,就是我刚刚戳爆那个,你经歷过应该知道,这个技能带来的影响很巨大,但是並不剧烈,完全生效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姜束的回答真假参半。 墨镜男听完向文员男表示了肯定:“和他说的一样。” “嗯。”文员男便没再往深处细想,转而对墨镜男道:“他应该没有升华成功,我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在最后关头中断了升华,用未来的潜力换取了当下的力量,其实力相当於顶尖的六级进化者,所以才能在技能的帮助下从你手上逃脱。” 姜束听著,並没有好奇地问为什么。 进化者技能繁多,想来对方是掌握了某种侦察技能的人,所以才会如此肯定。 而且从两人的对话,他能判断出来,眼前两人的实力应该在住持之上,只是因为住持的手段极其诡异,所以才吃了亏。 “很麻烦的情况。”墨镜男有些鬱闷:“看来又得加班了。”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可以爆发出那种等级的力量。”文员注视著姜束的双眼:“你不是才三级吗?” 姜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举起了刚才戳到住持肩膀的右手。 他的五根手指,全部扭曲,骨头尽碎。 “你这是...”墨镜男愕然。 他看著都觉得手指开始幻痛了,但姜束竟然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文员男平静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声音也出现了起伏。 “你把进化点数全部加在力量上了,肉体强度一点儿没提升?”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知道肉体强度得跟力量一起提升吗?否则不等你伤到別人,就会被自己的力量给伤到的!” 姜束忧鬱地嘆了口气:“刚想起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 忽然。 “组长!副组长!我来啦!” 有些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姜束的注意力。 他看向气喘吁吁的来人。 “霸王?”姜束意外地叫了一声。 霸王见到姜束,也是一愣,然后又看到了一边躺在地上,穿著一看就是来自於姜束的男式衣服的雪王,当即表情古怪地问道:“这儿可是寺庙啊,你们这是在...?” 第五十章 异统局 在这里看到霸王倒是让姜束十分意外。 雪王联繫的是官方的进化者,来的这两人虽然没能成功抓到住持,但看上去的確挺靠谱。 就比如重新戴上了墨镜的墨镜男,虽然他自己说是受到了住持技能的影响,导致最后速度上差了一点,但姜束並没有看出来他被很明显地弱化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现在的层次还不够,察觉不到高手之间那种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失误。 文员男就比较直观了,虽然没有出手,但分析能力很强,分析出来的结果跟自己的判断大差不差,甚至很多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他也能一眼看出端倪。 並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並不把六级的升华者当回事儿。 总的来说,这俩人一看就是真给办事儿的。 反观霸王,人都跑了他才赶到,而且在【创意工坊】时,他也只有三级,实力上肯定是不如其他两人的。 哪来的少爷? 所以姜束很奇怪地问道:“先不说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墨镜男有些好奇。 “何止认识。”霸王见著姜束,显然十分高兴,向墨镜男介绍道:“组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在那个灾祸级孵化场里带飞了我的高手,能顺利攻略,其实全都是靠他,我也只是沾沾光。” “你就是那个辣立不可以啊...”墨镜男端详著姜束,若有所思。 “多亏了你,我顺利拿到了异统局的考核资格,顺利成为了执行部的干员。” 此时的姜束,在霸王眼中赫然已经不仅仅只是带飞他的大佬了,简直就是生命中的贵人,话里话外充满了感激。 “异统局?” “全称是异常统计调查局,其宗旨在於保证进化者世界的相对和平,不影响到正常人的生活。”霸王与有荣焉地解释道:“不止是官方成立的组织,同时也是进化者世界里最为强大,资源底蕴最为深厚的组织。” 闻言,姜束瞭然地点点头。 也是,强者才配讲道理,只有坐到第一把交椅,才能决定让谁上桌让谁不上桌,才能制定出让所有人信服的规则。 作为进化圈的蜻蜓队长,异统局的確理应,也必然是综合实力最强的。 霸王拍了拍姜束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没想到今天刚刚入职,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这就又见面了,对了,这是我们组长和副组长,你不是报案来的吗?那你可以放心把你遇到的困难直接说出来了,他们一定能帮你解决。” “该说的都差不多在电话里和刚才说完了。” 对於霸王的感恩,姜束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他一开始攻略副本也不是为了霸王,霸王取得的成就只不过是无心插柳的结果。 所以他只是不以为然地对霸王道: “听你的意思,这攻略记录也就是个敲门砖,能通过考核还是靠的你自己,我没起什么作用,不用太在意。”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以不当回事儿,但在我这可不行。”霸王性子直,认死理,他从来不会忘记帮助过他的人,无论人家是不是特意的:“说起来,我好友验证你怎么没给通过?” “今天太忙了,可能没注意。” “那怎么就联繫上雪王了?只是没注意我的消息吧?” “这个...” “理解理解。” 见两人相谈甚欢,墨镜男看了文员男一眼。 两人都是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欣赏。 虽然不知道霸王说的带飞是真的带飞,还是自谦和夸张的说法,但能肯定的是姜束的能力並不会比霸王差。 而许多人在看到与自己能力相当,取得了相同成就的人过得比自己好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嘆命运不公,甚至有的还会生出嫉妒。 但姜束不同,他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苗头,而且说话时语气理所应当,这证明他的確就是这么想的。 这种人,要么三观极正,要么就是有底气,有更高的追求。 这样的心態,当今的社会可是不多了。 况且他刚才在住持面前的表现,两人也有目共睹,姜束的胆色同样过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姜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一旦有了滤镜,就连姜束把劫持人家老婆这件事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在两人看来也成了不拘小节懂得变通的优异表现。 隨著对姜束好感的提升,墨镜男也理所应当地动起了小心思。 他开始跟文员男用眼神,进行默契的加密通话。 【整?】 【我看行,但他这种表现,你说他能愿意吗?】 【没事,先骗过去。】 【確定?】 【弄过去就成一半了,咱们这么牛逼,隨隨便便就能征服他!】 【你们要把我弄去哪?】 “啊臥槽?” 墨镜男嚇了一跳。 文员男没出声,但也是一惊。 再看姜束,他正一脸疑惑地盯著他俩。 “你怎么混进我们的小队语音的?”墨镜男见鬼一般问道。 “就...很熟悉的眼神。”姜束回答:“我跟我朋友在酒吧里和其他女孩儿拼桌的时候,有时候不方便说话,也是用这种眼神交流,能大概看懂你们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你们想把我弄去哪?” “呃...”墨镜男尷尬地解释道:“把你弄回去做笔录啊,云福寺的事情还有许多地方我们都不清楚,你是报案人,肯定得去一趟的。” “倒是合理。”姜束对此並没有什么异议。 文员男也少有地为墨镜男打起了掩护,当起了僚机:“而且你和你的同伴都受了伤,也需要人处理,正好我们有全国最好的生命系进化者,虽然不在潭城,但是如果需要可以隨时调过来。” “那倒是不用了,我这点小伤处理一下几天就好了。”姜束摇摇头:“至於我的同伴,应该是受那技能影响,属性值被清零导致的虚弱昏迷,等影响消失之后她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心为妙,毕竟是灾厄级技能,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隱藏效果。”文员男劝道:“总之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善后。” 这时,姜束突然想起什么:“还活著的受害者我们都弄到靠近正门的偏殿了,只有一个进化者死了,叫刘全有,在网上可以查到他的信息,是个拥有治癒灵根的进化者。 他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我们解救他之后帮著我们转移了受害者,可惜最后为了转移最后一个受害者,没能出来。” 真实的情况姜束只说了一半,如果异统局查出来了就算了,如果查不出来,那么姜束还是想给刘全有留点尊严。 “然后外面有个老太太,儿子被寺里的黄鼠狼骗来出家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被害了,冒名顶替的黄鼠狼化名元顺,你们看能不能想个办法给他抓住,顺便照顾一下家属情绪。” 受害者很多,每个都去关注自然是不可能的,姜束也没那个时间和心情,不过既然碰巧遇到了,那他也不介意当个事儿办。 “知道了。”文员男稍作正色:“我叫秦朗,代表异统局感谢你。” 墨镜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笑,对姜束道:“沈默。” 姜束很疑惑:“你们异统局都用真名?” 说完,求证似的看向霸王。 没想到霸王也很诧异:“没有啊,我只知道组长的id是瞎子,副组长的id是晴空万里,他们的真名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哦? 明白了什么的姜束感到一丝苦恼。 无处安放的魅力总是令他痛苦不堪。 第五十一章 沈默的邀请 异统局。 设立於护城河边的潭城总部,外表看似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院,跟个车管所似的,却没想到竟是大隱隱於市,甚至姜束还路过过好几次,都没发现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 经过简单处理手指的伤势,然后將具体的情况告知负责记录的人员后,姜束离开了档案部。 他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说为什么他会知道云福寺不正常,只是说与同伴去游玩,发现了疑点,最后调查之下才发现了云福寺隱藏的秘密。 从库房里带出来的身份证,姜束也全部交给了负责人员。 从现在开始,他就跟这件事没有关係了,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公关,以及舆论方面的控制,都自有专人处理。 对他来说唯一的威胁,就只剩下了没抓到的住持。 “接下来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潭城西郊的云福山於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出现剧烈震动,据查,是由於山体內存在巨大溶洞,溶洞塌方造成了山体的不稳定,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看著晚间新闻里立马出现了解释,姜束这才后知后觉。 这些年来在电视上看到的这么多怪事,搞不好有不少都是进化者搞出来的。 他不禁感慨异统局的能量还真是庞大。 这么多年了,在异统局的干预之下,身为普通人的他竟丝毫没察觉身边一直存在这样一个超凡的世界。 这时,霸王从大厅另一侧走来。 “怎么样了?”姜束问道。 “各项指標正常,就是太虚弱了,已经给打了营养液,医疗部的进化者也施加了恢復增益,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霸王笑著安慰姜束:“放心好了,这儿有最专业最顶级的团队,出不了事儿的。” “嗯。”姜束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我准备撤了。” “不是。”霸王愣了愣:“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你守在她身边,等她醒过来以后第一眼就会看到你趴在她身边打盹,然后她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吗?”霸王比划著名,挤眉弄眼地问道。 “少看些短剧。”姜束耸耸肩:“现实生活哪有这么狗血?” “那退一万步说,你给人叫出来,出事儿了自己走了,也不合適啊。” 姜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不过这都快七点了,总得让我先去吃个饭吧?” “我带你去吃食堂。”霸王掏出兜里崭新的身份凭证,在姜束面前晃了晃:“我中午刚试过,很顶级,晚饭我给你包了。” “那多不好意思。”姜束故作推辞。 “都几把哥们,客气什么。”说著,霸王便要带姜束去试试伙食。 可就在这时,有人奔著两人就小跑了过来。 这人姜束见过,回来的时候负责开车,好像叫巧克力,跟霸王他们是一个组的。 “辣老师,老大请你过去一趟。” 姜束不解:“怎么了,做记录的人不是说这事儿就跟我没关係了吗?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也不知道,老大没跟我说。”巧克力微笑著回答:“只叫我来请你过去。” “行吧。”姜束点点头。 看著巧克力带著姜束前往沈默的办公室,霸王对著姜束的背影喊了一句:“我等你一起吃饭啊。” 姜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巧克力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霸王道:“对了,老大让你也別閒著,去给他还有辣老师打两份饭。” “呃...” ...... 异统局,执行部,六组。 沈默皱著眉头端详著刚刚送过来的资料。 先前把雪王弄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眼熟,於是留了个心眼,让人去查了一下信息。 “居然是圣堂的人...” 如果只是一般的圣堂成员也就算了,沈默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吃饭敢转领导的桌子,唱歌敢切领导的歌,开会还时不时接领导的话,將“我超勇的”四个字贯彻一生。 再加上圣堂的总部也在潭城,和异统局走得也近,平时关係算得上还不错,互动不少,沈默作为执行部下最是性格鲜明的组长,在圣堂不能算是威名远扬,也能算是凶名在外。 所以即便是组织规模排名进化圈前五的圣堂,只要不是那几个高层亲自出面,他都完全可以不给面子,也不用担心他们的人在自己的行动里受了伤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问题就是,雪王她不是一般的圣堂成员。 看著那不少段落都被涂黑了的记录,沈默感觉一阵头大。 这种密度的加密处理,圣堂一般点的中层都没这种待遇,她一个四级的进化者,搞这么夸张干什么? 別是哪个大佬的亲闺女甚至是私生女吧? 这种身份的人受了伤,那就有点难办了。 而且这还不是沈默最关心的事,他更关心的是,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跟姜束这样一个,霸王口中的新人混在一起。 別也是看上姜束了想抢人吧? “美人计吗?太卑鄙了!” 沈默愤怒地把雪王地档案拍在办公桌上。 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许,他已经在考虑给姜束点嫩模了。 便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默將档案收到抽屉里:“进。” 姜束推开门,径直来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找我?” 他的动作太自然,沈默的“坐”字都还没出口,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问道:“流程都走完了吧?” “嗯。” “我听霸王说,你是新人,加上试炼孵化场,也只经歷过两个孵化场?” “是的。” “哦。” 沉默。 “然后呢?”姜束平静地看著沈默。 沈默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急得一批。 他不知道该如何展开。 平时都是別人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加入异统局,进来以后又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分到执行部,因为在执行部升级最快,奖励最丰厚,可以说整个异统局的其他部门都是在为执行部服务。 一向只有他挑挑拣拣选別人的份儿,从来没开口邀请过別人。 根本张不开口! “嗯...”沈默表面一本正经:“我是想问,你逛了一圈,对异统局有什么看法吗?” “氛围不错,人也都挺友善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我。” 闻言,沈默盯著姜束红色短袖上的旺仔一言不发。 “嗯...然后听霸王说伙食不错,给我同伴治疗的人也很专业。”姜束思索著又憋出来两个。 “没了?” “没了。” “行吧。”沈默嘆了口气:“那我再问一下,你跟你同伴应该是上个孵化场才认识的吧,但是你们关係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你很了解她吗?” 姜束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满:“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这是我的私事。” “呃...就是问问。”沈默急忙用霸王当挡箭牌解释:“因为霸王也和你关係不错,但你都没加他好友,他好像有点难过,作为他的领导,所以想问一问,关心一下。” “这样么。”姜束態度稍缓:“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只是我对进化者的世界不了解,所以找她諮询了一下,结果碰巧遇到这档子事儿。” 还好! 沈默鬆了口气,看来姜束不知道雪王的身份,雪王也还没来得及色诱他,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有门儿! “那么...” “什么?” “就是说...” “嗯。” “你有没有...” “说啊。” “我想...” 沈默表情扭曲,半天吐不出来想说的话。 终於。 “你是想让我加入异统局吧?其实你大可以直说,不必弯弯绕绕打听我有没有加入其他组织。” “谢天谢地。”沈默鬆了一大口气。 可当他对上姜束的眼神时,看到了姜束脸上莫测的笑容之后,他愣住了。 然后他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早就就知道我叫他来干什么了,一直在吊我! 而更让他咬牙切齿的还在后面。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姜束靠向靠背,翘起了二郎腿:“异统局有什么核心竞爭力,前景如何,以及打算如何叠代现有打法,找到孵化场痛点,深挖进化蓝海,开闢进化新赛道?” “什么跟什么?”沈默完全听不懂。 “那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吧。”姜束无奈,终於露出了捞男的丑恶嘴脸:“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 沈默嘴角抽了抽。 不好!点子扎手! 第五十二章 所谓待遇(周一求追读!求月票!) 在了解到进化者中存在不同类型的组织之后,姜束就一直想要寻找一个可以立足的圈子。 虽然他很有潜力,拥有始祖灵根,也拥有能够让普通进化者蜕变为顶级强者的技能和道具,但毕竟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单一个体的力量是很薄弱的,他十分清楚这一点。 不同於普通人的世界,进化者世界的规则显然更加残酷,更加弱肉强食,姜束並不能確保遇到的所有进化者都在既定的框架內行动,在寻找欢愉的路上,必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和阻碍。 要想不必再烦恼这些琐碎小事,那么寻找一个靠山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能提供资源,提供情报,关键时候还能提供助力的组织,能扫清大部分的令人头疼的麻烦事。 如同在孵化场眾人初次见面时,雪王只是稍稍透露自己背后有个大组织的时候,霸王和王铁柱就立马改变了对其的態度的情景,现在他还歷歷在目。 光是扯虎皮拉大旗就能得到普通进化者的尊重,避免在孵化场內外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能得到话语权,足以见得背靠大树的重要性。 再如同云福寺的事情,如果姜束是以异统局干员的身份去解决,或许就不会这么曲折,更不会留下住持这个隱患。 虽说挺刺激的吧,不过姜束找刺激一向喜欢一锤子买卖,毕竟閾值会不断拔高,玩过一次以后下一次就不会再觉得有趣了,所以他更倾向於爽完以后一拍两散,而不是像住持那样看起来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来蹦躂噁心自己。 所以,姜束对於异统局其实同样抱有很大的期待。 他其实也考虑过雪王所在的组织,不过他並没有忘记小熊硬糖强行刺杀雪王的事。 雪王所在的组织並非官方,立场过於鲜明,而这样鲜明的立场,势必会招惹到一些相反立场的群体。 这对於不想惹孵化场外麻烦的姜束来说,仔细想想其实是负收益。 而异统局是官方组织,立场中立,又是行业內的龙头老大,显然更加合適他。 但这倒也不意味著完全放弃雪王所在的组织,有雪王这个朋友在,也不是不能建立一些私交,而且看雪王对於官方的態度,两家组织关係应该不错,既然两边不衝突,那多个朋友多条出路也没有坏处。 俗称备胎。 不过虽然他有这个想法,也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样东西越是表现得想要,就越是得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获得。 现在急的並不是他。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谈条件吗?”沈默看似笑眯眯地问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吗?” “你有主动邀请过他们吗?”姜束眨眨眼睛。 “......”沈默沉默片刻:“没有。” “那不就得了。” 姜束耸耸肩: “他们是求著进来,而我是你邀请的,如果没点儿特別的关照,那自己考进来跟你邀请进来不就没区別了吗?我是无所谓,但到底丟的不还是你的面子吗? 所以这哪是谈条件,我这是为你考虑啊,总得对我有点表示,才好让人家知道异统局对可堪培养的进化者能有多好,才好让人家知道你沈组长是刘皇叔那样礼贤下士的好领导,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能人不是吗?” 沈默听完,不由得坐得端正了些。 “有点道理。” 对於这种关乎异统局和他自己脸面上的事,他一向还是很拎得清的。 见沈默被绕了进去,姜束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所以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一次,沈默没有再觉得有什么不妥。 说来也是,自己拉的人,如果没点表示,怎么凸显自己的慷慨,怎么凸显自己的地位,怎么凸显自己眼光的独到? 让外人见了,还以为他沈默抠门呢,实在是丟不起这人。 於是他开始了罗列:“首先是关於每个人都有的基础福利,执行部的干员每个月都能领取的基础工资和任务提成,局里也会帮忙交五险一金...” 话还没说完,姜束就忍不住问:“给进化者交五险一金,那保险公司不得赔死?” “肯定是进化者开的专门服务於进化者的合同,你到底听不听我说完?”沈默有些鬱闷地问。 “你说。” “这些能保障干员的生活,普通干员的月薪在五万到十万不等。” “这么多!”饶是姜束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得卖多少门槛和定製啊? “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撞破脑袋也想进来。”沈默得意地道:“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越往上月薪也就越高。” “这饼我吃了。”姜束点点头:“但问题是钱对进化者来说没什么大用吧?” “所以才说这只是基础福利啊。”沈默解释道:“而且进化者又不是神仙,难道就能不食人间烟火了?不得吃饭,不得住房,不得有点花钱的爱好?不得先財富自由,没有后顾之忧了,才能全心全意办好事儿?” “也是。” “除了保证干员生活质量的钱財,每次完成任务后还能获得绩效,绩效足够就能在內部兑换用得上的东西,什么道具啊,具体孵化场的攻略信息啊,解锁某个技能的条件啊,从真实级到灾祸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拿不出来的。” 沈默挑了挑眉: “总之,异统局除了不能直接给你进化点数、灵根点数和经验值,只要绩效足够,你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还能让局长亲自给你当老师。 不止是给你授业解惑,还能给你把一级到十二级的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不比外面那些进化者苦哈哈地当无头苍蝇拼命强多了? 可以说,只要加入我们,你起跑线就比人家高了不知道多少,只要踏实肯干,表现足够好,这么一套下来,上限都得比你原本能到达的极限要高上一截。 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隱性的好处。” 说到这里,沈默带上了些许骄傲: “你有这层身份,走到哪人家都高看你一眼,你只要別惹上什么大人物或者亡命之徒,你横著走都没事儿。 只要是在规矩里面做事,出了事儿也有人给你兜著,你摆不平有我,我摆不平有部长,部长摆不平还有局长,至於局长,哼哼,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不是我吹牛,你去打听打听,外面什么组织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说白了,你要是去了其他地方,说不定前脚帮上面做事,后脚闯了祸就得自己背锅,別说指望什么会长什么首领了,你连你直属上司都指望不上。” “这...待遇这么好,按说要满足的条件应该不低吧?”姜束是真有些心动了,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著,沈默说的还真都是他想要的。 “我只能说,对比其他组织的能力至上,异统局招人的条件確实不低,能力只是其中最基本的。” 沈默认真地回答道: “不过关於这一点,你有灾祸级孵化场的攻略记录,又从云福寺主持手里活了下来,所以已经不需要再验证什么了,走走过场就行。 再就是人品,这个我能说了算,我既然邀请你了,就说明我对你的人品是认可的。 最后还需要对你进行背景调查,这个也已经做过了,据我所知,你家的成分非常不错。 你爸是工程师,为基础建设做出过不少贡献,你妈是教师,桃李满天下,而你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高中时还获得过全国性的奖项,这些都是加分项。” 姜束一愣。 臥槽!盒! 只能说,感恩父母,也感恩没有因为求爽就去违法乱纪的自己。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是调查清楚了才会决定邀请你的,而不是头脑一热。” 沈默严肃道: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这就是我们做事的信条,先调查,后行动,异统局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姜束张了张嘴,几乎已经要说“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不想沈默又继续道。 “哦对了,上面那些都是大家都有的,除了这些,我还有一样私人给你准备的礼物。”沈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 姜束闭上了嘴。 还好反应慢了点,差点亏了一个亿。 “什么礼物?” “我送你一件你用得上的噩梦级武器。” 第五十三章 所谓升华(求追读!) 跟著沈默离开办公室,两人迎面就撞上了送饭的霸王。 “组长,你们去哪?不吃饭了?” “先放著吧。”沈默摆摆手:“我带他去一趟攻略区。” “攻略区?”霸王意识到什么,高兴地问姜束道:“你也要加入执行部?” “先看看。”姜束没把话说满。 走在最前面的沈默闻言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都是从新手过来的,我还不知道你缺什么?你就继续装矜持吧。 霸王都没来得及把两个饭盒放好,便小跑跟上:“去攻略区是准备考核吗?” “考核就不用了,云福寺的事儿已经算是考核了。”沈默摇摇头:“我是要带他去道具孵化场,给他个见面礼。” “道具孵化场?”姜束和霸王异口同声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哦,你也是今天才来,不知道也正常。” 沈默解释道: “道具孵化场是一种特殊的孵化场,不分安全型和死亡型,也不会给经验值和点数,而是能持续產出道具类的攻略奖励,只不过这种道具是绑定的,不能用於交易。 这种孵化场一般会由专人先进行攻略,然后记录攻略和道具的作用,之后再进行管控,异统局成员的绩效达標后,就能按需求兑换入场资格,按著攻略就能很轻鬆地获得相应的道具。 这些道具的种类有很多,防具啊,武器啊,功能性的啊,甚至连用於升华的重要物品都有。” “升华...”霸王的眼眸中散发出奕奕神采:“组长,我也能去吗?” “绩效够就能去。”沈默看了他一眼:“不过...以你现在的绩效,可能还得攒一段时间。” “攒多久?” “只算出勤的话...”沈默算了算:“大概再攒个小半年也就够了。” “半年?!”霸王垂头丧气:“我听他们说一百点绩效已经算不少了。” “是不少,换几件真实级道具绰绰有余,但是你哪有机会天天碰上这种事,而且升华的道具都是稀有物品,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人人都需要,市面上都不怎么流通,有价无市,一些边角料的价值都快赶上真实级道具了,更別说重要道具了,最大眾的价值都直逼噩梦级道具。” 才噩梦级就这么难搞吗...姜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被画饼了。 他问霸王:“正常一天能拿多少绩效?” “出勤一天十点,出外勤的话依据外勤难度算。”霸王苦笑道。 一天十点,小半年也得一千多点了。 “那可真不便宜...” “往好处想,你要是立了大功,那不就一波肥了?”沈默不以为然:“比如你要是亲手抓到跑了的云福寺住持,拥有灾厄级技能加半升华的顶级六级进化者,我估计少说发你三千点吧。” “说起来...”听到这里,姜束终於好奇地问:“到底什么是升华?” 沈默和霸王同时停下脚步。 “你不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不知道啊。”姜束尷尬地道:“老听你们说升华升华的,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阶段,但具体代表什么我真不清楚。” “得,啥也不知道就这么勇。”沈默嘆了口气:“边走边说吧。” “嗯。” “升华对进化者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过程,指的是將灵根唤醒的过程。” 沈默细致地解释道: “灵根被唤醒后,则会赋予进化者独特的能力。 当进化者达到六级之后,就能进行升华,依据灵根和升华的品质不同,进化者能够得到的力量大小程度也不相同。 而顺利升华过后,进化者就能根据灵根品质、升华品质、升华的完成度被赋予不同的特性,这些特性,能够帮助进化者更好地掌控灵根的力量,將灵根的力量展现出来。 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但你只要知道,升华才是进化之路真正的开始,才是灵根开始发力的时候。” “我以为灵根只代表能使用什么技能...” “肯定不是啊。” 沈默忍俊不禁: “六级以下,灵根都还只是休眠的状態,只有升华过后,灵根才会开始展现其真正的作用,如果灵根品质够高,带来的好处是无法想像的,不止能够提升当前实力,还能大大提升进化者的上限。 就好比那黄鼠狼吧,別看他升华进行了一半中断了,特性都残缺不堪,发力时跟个掉毛的野狗似的,但依我判断,他依旧处於六级未升华进化者中的实力顶尖。 可以说,只要能让灵根稍稍甦醒那么一点点,就已经不是单纯我力量大过你就一定能打败你这种简单的数学问题了。” “这样。”姜束恍然:“所以你才给他放跑了?” “......” 沈默的笑容戛然而止,然后咬著牙道: “我都说了是因为他有灾厄级技能,我一时不慎! 看他那种残缺的特性,灵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技能这玩意儿就是靠灵根才能使用的,要是他没有升华过,就算他有灾厄级技能我也能压製得他技能都用不出来!” “等级这么分明吗。” 沈默冷哼一声:“品质高的灵根就是能压製品质低的,如果等级再有一定差距,就是能让你技能都放不出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能提升升华品质的道具这么稀有珍贵,好的升华可是能挖掘更多灵根潜力,得到更高级的特性的。” 姜束闻言一阵后怕。 只能说幸好大荒之心是道具,不是技能,不然岂不是根本无法解除负面状態,都拖不到沈默和秦朗赶到了? “那岂不是说...假如我灵根品质足够高,对比我等级高的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就是这样。”沈默点头:“升华过后,灵根能一定程度上弥补等级和数值上的差距,当然,前提是对方灵根品质比你低,等级也没比你高多少。” 姜束瞭然。 论灵根品质,始祖灵根这一块的应该不孬,姑且可以默认同阶无敌了。 他又问:“行,这个我知道了,那灵根赋予的特性又是什么?” 沈默再次停下脚步:“作为你们的领导,我就稍稍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当他转身面对姜束时,他裸露的皮肤竟然全部附著上了黑色的鳞片,这些鳞片闪闪发亮,隨著沈默的动作进行著开合,仿佛会呼吸一般。 而沈默的气质,也已然与刚才截然不同,只是站在那里,就充满了比兽化发狂的住持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他如同一团烈火,周身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了灼热的波动。 望著瞪大了眼睛的姜束和霸王,沈默满意地笑了笑。 他就喜欢新人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灾祸级的特性,龙骑士。” 霸王瞠目结舌:“组长您的试炼任务难道是...” “那当然是灾祸级。”沈默故作轻鬆道:“不过这种小事我一般是不会拿出来到处说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然后他注意到了什么,问姜束:“你怎么不说话?” 姜束表情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身上的鳞片一动一动的有点噁心...” “......?” “还有龙看到了,骑士在哪?” 沈默驱散了让他引以为傲的特性,平静道:“要不你別入职了,反正合同没签。” “其实超帅的!” “你糊弄鬼啊?” 第五十四章 新的孵化场!地狱级开局! 噁心归噁心,但姜束其实心里是期待的。 沈默所说的特性,在他看来其实应该就类似於游戏中的转职。 技能树上的技能都是通用技能,转职以后就能获得专属技能和专属能力,还有炫酷的外观,至少视觉上很有衝击力。 他很想知道自己升华以后会不会长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 想到这里,姜束又问:“所以被赋予特性以后,就会变得奇形怪状吗?” “什么叫奇形怪状啊?这就是进化,从低级的生命层次进化到更高级的生命层次。” 沈默到底也没真的让姜束滚蛋: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从表现形式来看不同的人確实区別很大就是了。 像我是获得亚龙种的特性,肉身强度和速度力量得到大幅度强化,还能用专属的方式强化技能,並且进一步提升灵根层面的压制力,所以就算我没有掌握灾祸级技能,也能对灾厄级技能有一定抗性。” “其他比较特殊的还有吗?” “不少,像跟我同级別的,什么治癒力强大近乎不死之身的亡灵特性,什么增幅技能效果能快速堆熟练度的精灵特性,什么对於某种作战方式有夸张强化的什么剑圣特性刀圣特性,还有不少功能性的,多了去了。” 感觉...都挺拉的...姜束默默想著。 居然没有高达? “那更高级的呢?” “还更高级的...”沈默有些无语:“哪还有更高级的,灾祸级就是最高级了,我怎么感觉你小子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敬畏什么?”姜束无辜地问道:“好奇有错吗?” “你看看人家。”沈默指向还在震惊的霸王。 “我去!灾祸级!组长你的试炼任务和灵根是灾祸级!难怪年纪轻轻等级不高就能当上组长,难怪平时能谁都不买帐!” 沈默对姜束摊摊手:“吶,敬畏之心。” “你不知道升华,肯定也不知道灾祸级的灵根代表著什么吧?”霸王的眼睛里冒著小星星对姜束道:“这意味著组长,哦不,老大,他只要以后不死,早晚会成为顶级强者,成为各大组织公会领头人那样的人物的,我们跟著他真是走大运了。” “怎么这么彆扭呢...还只要不死...”沈默总感觉被霸王夸比被姜束骂还难受:“行了,走吧,再带你们去攻略区长长见识。” “好嘞!”霸王十分兴奋。 姜束若有所思。 要这么说的话,自己现在跟著沈默混倒的確算是好事。 沈默有能力,又没什么架子,跟著他不止是待遇上必然比跟著其他人好得多,他也一定还有不少异统局或是外面的人脉资源,自己以后说不定都能用得上。 除此之外,高低沈默也算大眾眼里的天才,那么作为他的得力干將,以后要是不小心什么时候表现得特殊一点,那也是十分合理的。 目前看来是很不赖的戒指老爷爷和挡箭牌。 姜束正思索著,几人终於来到了攻略区。 攻略区的人不少,但都有条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所以並不嘈杂,相反像是图书馆似的安静。 穿行在攻略区,姜束和霸王好奇地看著身边的一切。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荧幕,上面滚动播放著孵化场的悬赏,標有大致的信息和线索和攻略后能够获得的绩效,难度大都是真实级和噩梦级。 “执行部的干员可以自由选择这些悬赏接受,然后去前台登记之后就能进入相应的孵化场。”沈默介绍道:“这也算是出外勤,攻略成功之后,孵化场內的奖励可以自己留著,然后凭攻略凭证兑换绩效,如果上交相应的攻略情报,还能获得额外的绩效。” “这样。”姜束点点头。 三人穿过大厅,来到电梯內,沈默按下了三楼。 “一楼可以接噩梦级和真实级的悬赏,二楼主要是灾厄级,一般是优秀的干员才有资格接取,绩效比一楼给的多很多,你们有机会可以试试。 三楼是特殊孵化场,道具孵化场也包含在其中,需要执行官及以上的权限,或是在攻略区负责人的带领才能进入。 四楼是灾祸级的孵化场,这种级別的孵化场,出现低等级要求的可能性並不大,你们之前的算是特例,对经验不足的进化者来说,死亡率高得嚇人,所以才会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正常来说一般都是组长级別的执行官才有资格尝试攻略,所以你们平时没事別乱跑,就在一楼和二楼转转就行。” 电梯门打开,穿过一条铺有地毯的长廊之后,沈默刷卡打开了一扇红木双开门。 门后富丽堂皇,人很少,此时正放著舒缓的音乐,在空旷的场所內显得十分悠扬。 与其说这是攻略场所,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高级私人会所,前台除了兼顾办理流程,甚至还提供酒水和甜品。 姜束很想问不让他们乱跑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白嫖? “你不是肉身强度跟不上你的力量吗?” 沈默轻车熟路地找工作人员要了一杯鸡尾酒,靠在吧檯上面对著姜束: “你加点的时候肯定没研究过,全部加点加在了力量上,其他数值暂时还很平庸,看似力量很高,实则却没法在实战中发挥全力,一旦发力,就会像你现在这样先自损八百。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勇气灵根系吧?不止是人勇,力量上的基础数值和加点倍率肯定也不低,否则两个孵化场,就算其中一个是灾祸级,也没有多少点数能用,没道理加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不愧是组长,一眼就看出来了。”霸王点头附和道:“我们在孵化场里的时候能力值都被封印了,但是他的力气还是大得嚇人。” “呃...其实那个是因为...”姜束不確定异统局有没有探查灵根属性的手段,思来想去觉得在这上面撒谎对自己没有太大好处,便打算解释一下。 但没想到,沈默制止了他。 “不用嘴硬,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除了勇气系灵根,没有其他灵根能做到这一步。” 沈默笑道: “你肯定还有能强化力量的技能吧?不过这个用不著告诉我,执行部对干员的个人隱私从来不会干涉,我们只看能力,这就是为什么正常入职需要考核而不是单纯地看基础值和能力值。 我们只关心干员能不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只要能做事,就算灵根品质或是基础值差一些,我们也都会一视同仁,这儿是个用绩效说话的地方。” “嗯,好。”姜束放下心来。 “所以我打算让你进入最近刚攻略的一个新的道具孵化场,奖励的武器道具是一对指虎,等级不高,只是噩梦级,但是有一项作用非常適合你,叫做『动能吸收』。” 沈默念出一串编號,让人从玻璃柜檯里取出对应攻略交给姜束: “在攻击的时候造成的反作用力,能够被指虎完全吸收,也就是说,戴上它之后,你就暂时不用考虑肉体强度不够的问题了,足够你过渡到有足够点数把其他数值平均的时候了。 负责攻略这个道具孵化场的人正是我们组,我突然想起来,发现意外地很適合你,正好这个孵化场还没完全攻略,没有上架,所以才能不用绩效给你开这个后门。” 翻看几眼攻略,姜束抬头认真地对沈默道:“谢谢。” 看得出来沈默很上心,的確是认真地考虑过自己的情况,而不是敷衍地隨便扔出一件噩梦级道具。 至少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这个道具所能发挥出的作用绝对不止噩梦级。 霸王见此很是羡慕,不过他也没眼红,一是他真把姜束当朋友,肯定是希望兄弟能过得好的,二是这道具对於肉身强度和力量对点的他来说,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別客气,准备好就能隨时进入了。” “虽然但是,在这儿吗?”姜束有些不太习惯:“不能先回家再进入吗?” “一二四楼的都可以,但是唯独三楼不行。”沈默摇摇头:“首先是攻略不能带走,而且不是说了吗,道具孵化场各大组织都会在攻略后加以控制,只有通过特殊的设备才能进入,用自己的系统是找不到的,这就相当於是金矿,肯定要管控的,能理解吧?” “嗯,明白了。”姜束想了想,又问:“不过管控是怎么做到的。” “技术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反正规则就是这样。”沈默耸耸肩。 “行。”姜束放下攻略:“那我准备好了。” 沈默有些诧异:“就扫了几眼而已?確定记住流程了?” “嗯。” “行,那结束后来办公室找我。”沈默点点头,便安排工作人员带姜束前往对应的道具孵化场了。 目送姜束离开,霸王便捡起他放下的攻略好奇地翻看起来。 沈默放下一直端著的喝了一半的酒杯,打了个哈欠:“別看了,对你又没用,回去吃饭吧。” “组长...”霸王仔细地研究著攻略,问道:“写攻略这人是不是二次元啊?” 沈默一愣,失笑道:“我哪知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因为攻略开始前写的是if,说明这是条if线,但奇怪的是只有if线。”霸王將攻略翻过来给沈默看。 沈默扫了一眼,鄙夷道:“一点文化都没有,这哪是什么二次元的if线,这不c语言吗?意思是只要满足这些条件,就能成功攻略。” 霸王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很快又疑惑地问:“那else是什么?” “就如果是其他情况,那就得不到这个结果。” “什么叫else是>噩梦?” “道具孵化场不分死亡型和安全型,但是有难度区分的,噩梦难度以上的道具孵化场就不能用这个法子攻略了唄。”沈默回答道。 就在这时,先前陪姜束前往攻略房的工作人员突然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 “沈组长,不好了!你带过来的那个干员有些过於积极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帮他选难度,只是选好了孵化场,他就点確认进去了!” 沈默眼皮一跳:“隨机难度?” “是啊。”工作人员著急地道。 “什么难度?” “是...是灾祸。”工作人员呡著嘴:“你们组来了好几个人都失败了,听说秦组长本来打算今天亲自来一趟的,但好像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 沈默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一旁的霸王倒是还很乐观:“灾祸级他攻略过,应该也不是没有希望吧?说不定成功攻略后能获得更好的道具呢?” “是,成功以后肯定会有连我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但是你想想他能成功吗?!” 沈默沉著脸,教训道: “孵化场內变化莫测,作为执行部的干员,万万不能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把一次成功当作永远的成功。 你们攻略的那个孵化场是有等级限制的,但是道具孵化场没有,理论上所有人都能攻略,所以进去以后的起跑线,大家的初始状態也都是一样的。 你没听见组里好几个人都失败了吗,你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应该知道他们的经验和手段是什么样的,你觉得没有攻略,一个新人能够做得比这些身经百战的资深干员更出色吗? 以后他成长起来会是什么样不好说,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可以轻易做到,但至少现在...” 沈默欲言又止。 他认可姜束的未来,並对此保持著期待,但显然,他並不是很认可姜束的现在。 “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霸王软了下来,问道:“那失败了会怎么样?” “虽然不会死,但也不会像安全型那样没有惩罚,会掉属性点,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受伤,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沈默嘆了口气:“这都还没有正式入职,就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是让部长知道我偷偷带人进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现在怎么办?”霸王有些被嚇到了。 “那能怎么办,出什么事儿我顶著唄。”沈默掛著一张司马脸,嘟囔道:“我做的决定,难不成让他背锅?得了,你在这盯著吧,我去找几个治疗部的人过来,准备隨时进行抢救。” 说罢,沈默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byd,手怎么就怎么快?勇气系的都特么这种烂德性吗?” 看著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沈默,霸王莫名有些感动。 都这样了还主动担责吗? 辣老师,看来我们真是遇上好领导了... ...... 【孵化场:保险大陆】 【类型:单人】 【本场进化者数量:1】 【难度:灾祸级】 【简介:】 【这里是属於保险的世界。】 【没有花俏艷丽的魔法。】 【有的,仅仅是繁衍到巔峰的保险!】 【大器晚成保险:將修为封印,每月都能获得修为,封印越多,每月能获得的修为越多!】 【百病不侵保险:將修为封印,生病就变强,病得越重,恢復之后就能获得越多修为!】 【百折不挠保险:將修为封印,失业就变强,失业次数越多,周期越长,重新获得工作后就能获得越多修为!】 【任劳任怨保险:將修为封印,为了工作受伤就变强,受伤越严重,恢復后就能获得越多修为!】 【多子多福保险:將修为封印,生孩子就变强,生得越多,修为越多!】 【你曾是保险大陆的绝顶强者,集五大大成功法於一身,因渡劫失败,重生到了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 【现在,你需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重回巔峰!】 【......】 【任务目標一:集齐五种保险功法】 【任务目標二:待开启】 姜束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並不是如攻略所描述的那般,帐户里有一笔多年积攒下来的修为作为启动资金用於封印,反而因为家里开设的道场破產,父母跑路,还欠了不少。 也不是如攻略中所描述的那般,自己只要任选其一获得,就能开启任务目標二,而是要全部集齐。 更不是如攻略中所描述的那般,这是个充满人情味的世界。 面对著上门討债的,个个都能飞天遁地的那些债主大能,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姜束后知后觉。 “原来if不是写攻略的人的id,而是c语言?” “这给我干哪条else上来了?!” 第五十五章 对不起,欠钱的才是大爷 保险大陆是一方都市背景的玄幻世界,能修炼的人被称作保险师,地位超然。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各自掌握有一项任务简介中所提到的保险功法的五大门派,在五大门派之下,又有不少小门派。 按照保险种类主要分为两个大类,人身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人身保险主要修自己,如五大门派,均被视作正道,商业保险则需要假借外物,被视作旁门左道。 什么买车险就能提升修为的车险派,什么买工程保险就能提升修为的工险派,这些个门派虽然人数不少,但就比较上不得台面。 可以说,保险大陆的一切都离不开保险,就连货幣,都是只能用於藉助功法来充值相应保险的通用修为。 按照攻略里所描述的,噩梦级孵化场的初始条件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有点好。 姜束的电子父母是任劳任怨派的弃徒,只要在工作时受伤就能变强,靠著家里开的道场,他们二人天天上门找狠角色踢馆,然后被打成重伤,恢復后就能变得更强。 而姜束靠著勤工俭学,早早在帐户里存了一笔通用修为,只要一到天道规定的能够开始修炼的年纪,也就是22岁,立刻就能將通用保险全部存进家传的任劳任怨保险,走上仙途。 可是,就在姜束满22岁的当天,或许是因为姜束的电子爸妈行事太过张扬,导致被真正的任劳任怨派发现了有人用自己门派的功法偷偷修炼,特意让人上门来清理门户。 和朋友庆祝完生日回家的姜束,推开道场的门,便发现自己的电子父母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驾鹤西去。 “功法...就在...” 二人双双气绝身亡。 然后,怀著深仇大恨的姜束,便需要通过父母留下的蛛丝马跡,发掘家中的线索,找到功法以及父母来歷的真相,同时开启任务目標二,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成功復仇之后,便可以脱离孵化场了。 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好像因为难度的变化,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时站在姜束面前的,是来自附近各个电子父母挑战过的道场和门派的高手,他们对姜束怒目相视,甚至不顾及江湖道义,拿刀指向了他这个普通人。 显然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不至於,不至於。”姜束小心地用手拨开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两寸的刀尖,冷静地劝道:“有话好说。” “好说个屁!” 提著刀的大汉怒斥: “你爹妈都是骗子!他们多年来佯装成任劳任怨派,四处挑战高手,博取我们的好感,告诉我们打算將这一块儿的道场全部合併,以后大家一起组成联盟,建一条保险街,共享收益和风险。 我们信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们几乎掏空了家底,就想把保险街弄得气派点,为此还专门凑钱做了不少宣传和造势,结果呢?! 结果他们俩他妈的是练的大器晚成!卷了钱就跑了,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养老了,要不是这位仙师,我们还蒙在鼓里!” 一旁一个穿著正装的男人上前一步,严肃地对姜束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接受,但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你爸妈当年被赶出门派,就是因为欺上瞒下,从同门那里诈骗了不少的通用修为,行为极其恶劣。” “嗯...”姜束摩挲著下巴,目光看向面前桌子上的一个不起眼的信封。 信封里的信在这些人突然出现之前他查看过。 本来以为是什么线索,没想到却是电子父母留下的绝笔信—— “儿子,你先坚持个一百年,等我们靠著大器晚成保险天下无敌之后就回来救你!” 妈的畜生! 仇恨的对象悄悄发生了改变... “所以说,他们欠你们多少?”姜束问道。 “四千三百九十六万!这是欠条。” “不错,零有整的。”姜束看完欠条,终於放下心来。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在场眾人互相对视几眼。 难道他能还上? 为首的大汉试探著问:“你能拿出来?” 姜束摇摇头:“分逼没有,別说四千三百九十六万了,我现在连四十三块九毛六都没有。” “那你还敢笑?!”大汉怒髮衝冠。 “但是我可以想办法。” 姜束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道: “我爸妈跑路了,你们找不到他们,能找到的只有我,也就是说,这笔修为现在能负责还上的人,只有我。 虽然我现在没有,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可能会一直没有,但我可以承诺我会还上的。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能还上,但没有办法,现在你们只能相信我,这么大一笔钱,要是我不还,你们还能上哪去要呢?” 一开始姜束其实是有点担心的,不是担心自己欠太多,而是担心自己欠得不多。 俗话说的好,欠一万,债主是你大爷,欠一个亿,那你就是债主大爷。 自己欠得少了,遇上性情中人,人家直接不要了,就为了出气给你断手断脚,但欠得多,那就得掂量掂量了,不止不会断手断脚,甚至还得哄著抬著,就为了你能还钱。 所以当姜束髮现欠的修为足足相当於一个能称霸一方的巨擘一身的全部修为之后,他瞬间就知道稳了。 这就相当於有大佬替他站台,至少在眼下这座小城市,他完全可以横著走。 不管闯什么祸,眼前这些债主都得帮他兜著,除非他们不想要这笔修为了。 听了姜束的话,这些个大佬都是犹豫了起来。 儘管心里很憋屈,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姜束是唯一的希望,要是为了一时快意恩仇给他弄死了,那自己这辈子就毁了。 为首的大汉见姜束心里门儿清,也就嘆了口气,实话实说了:“你是个明白人,確实,我们只是来嚇一嚇你。 你也不知道你爹妈是这种人,我们这些人平时也算是有头有脸,按说不该上门来恐嚇你,但你也知道,这笔修为实在太庞大了,我们別无选择,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姜束点点头,不以为意。 大汉话锋一转:“而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时时刻刻派人盯著你的,在你还清之前,会一直生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这一点也希望你理解。” “没问题。”姜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十分爽快。 说得好听些,债多不压身,说得难听些,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让眾人有些担忧起来。 “不过你总得给个期限吧?不能你一辈子还不上我们就等你一辈子。” 姜束想了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没有本钱,没办法修炼,所以暂时没路子还上这些修为。” “你耍我们啊?!”大家怒了。 “没有啊。”姜束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不然你们再借我点启动资金,等我修炼有成以后,从我手指头缝里隨便流出来一些,不就够还上了吗?” “你是说...你一分没还,我们还得继续往里搭?真拿我们当冤大头了?!” “那没办法。”姜束摊摊手:“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借,那我只能去打工了,不过我这人比较讲究,生活质量这一块的我是不愿意將就的,每个月得花不少,能还的肯定很有限,我只能保证我会还,但是死前能不能还完,两说。” 妈的欺人太甚! 太憋屈了! 但是愤怒之余,大家也不由得开始在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下思考。 如果现在再借点,能让他儘快还完的话... “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们只能相信我,哪怕我没有抵押物,没有资源,什么也没有,你们也只能相信我。”姜束耸耸肩:“不过我要得不多,足够我开始修炼的启动资金就够了,估计一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眾人沉默。 各自盘算著。 良久,在眾人对过眼神之后,大汉开口:“一万,倒確实不多,我们凑一凑能给你凑出来,只希望你能守信。” “我一直是守信的人,这位不是大器晚成派的仙师吗,不如你们问问他,我看起来跟我父母是一路人吗?”姜束看向正装男子,面带和善而恳切的微笑:“我要是一路人,他们跑路怎么会不带上我呢?我又怎么会傻乎乎地在这儿等你们呢?” 对上姜束的眼光,正装男子先是面无表情,然后突然错开目光。 “嗯...嗯!我感觉他是好人。” “所以...”姜束微笑著道:“我只要有启动资金,你也一定会替我引荐大器晚成派的长老,让我加入大器晚成派修炼,洗脱我父母给我留下的污名的吧。” “誒...誒?”正装男子似乎有些犹豫,但只要一看到姜束那乾净的笑容,就油然而生一种惜才的感觉。 他父母虽然人品不好,但天赋不差,生的儿子肯定也不孬,而他看上去又是这么善良,即使知道父母的真面目还坚定地留下来还债...有责任、有担当,不走正路可惜了。 想到这里,正装男子做出了决定:“你可以跟我去大器晚成派,但是能不能行还要看你的表现。” 闻言,债主们姑且相信了姜束:“既然仙师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吧。” 很快,道场內只剩下了姜束一人。 他无奈地摇摇头,终於有时间查看自己当前的状態了。 【大荒之心阻止了一次孵化场带来的状態初始化】 【当前能力值:力量58,速度2,肉体强度2,智力1.6,魅力27】 【亡者的怀表冷却时间已刷新】 【亡灵傀儡术操控的傀儡得到修復,可重新使用】 姜束见状,感兴趣地自言自语:“原来进入孵化场之后道具和技能会重置么?” 第五十六章 姜束的蓝海 住持对姜束出手的第一时间,【亡灵傀儡术】召唤的四大天王就被余波粉碎,进入了修復状態,给出的提示预计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再次召唤。 除此之外,姜束又使用了一次【亡者的怀表】,按理说冷却需要一天,但现在才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就刷新了冷却。 这算是个好消息。 姜束试著发动了【亡灵傀儡术】,召唤出了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一出现,便是警惕地戒备著四周。 “在哪里?” “刚刚的强敌,在哪里?!” “小心,我闻到味道了...” “注意背后!” 看著四大天王虚空索敌,姜束感觉有些好笑。 “之前的已经解决了,现在是新麻烦。” 四大天王回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姜束。 手锯傀儡直言不讳:“坊主,您又闯什么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跟我没关係,是我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了麻烦。” 自从成为姜束隱形的替身使者后,他们已经清楚,姜束不止有著能够穿越各个世界的能力,还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因此自然而然地把姜束当作了神明的使者,比创意工匠还要厉害的人物。 所以对孵化场的事,他们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大概能理解。 看样子姜束这是又离开生活的世界,去往新的世界冒险了。 “坊主,请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剪刀傀儡问道,同时挥了挥手中的剪刀:“就让我来帮你剪断一切烦恼吧!” “你给我剪个头髮还行。”姜束忍不住吐槽。 剪刀傀儡啥都好,就是忠诚得有点中二了。 不过跟债主们约定的交付启动资金的时间还在明天,反正现在閒来无事,姜束也就把这个世界的情况简单跟四人说了一遍。 “您能学习这里的魔法?”锤子傀儡好奇地问。 “嗯,虽然这边叫功法,不过差不多吧。” 姜束点点头: “不过就是有件事有点麻烦,原本我只需要修炼一种功法,现在变成了五大功法,我就不得不花上五倍的时间来修炼,这意味著我恐怕得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了。” 正在姜束有些担心如果时间拖得太长,会不会导致现实世界中自己的生活受到影响时,却听见纺锤傀儡突然道:“坊主,如果你能学习这里的魔...功法,那我们应该也可以的。” 姜束一愣:“怎么说?” “在你不召唤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会处於一片混沌的空间,在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是一根红色的线,那是我们和您之间的羈绊,或者说,命运。” 纺锤傀儡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的命运与您相连,只要您还活著,不管我们死多少次,都能在那片空间重生,换而言之,我们也就是您的一部分。 我们会隨著您的变强而变强,而我们得到的提升,也最终会反哺於您,所以,您能做到的一切,我们也能为您效劳,包括学习,包括修炼。 假如您在拿到功法后,將內容传授於我们,那我们也一样能够修炼,等同於您同时修炼五门功法,花的时间也就不会增加了。” “还有这种事?”姜束无比惊讶。 【亡灵傀儡术】纸面上的描述仅仅只是最多召唤五个傀儡来当打手,虽然有说妙用多多,但姜束一直以为那是傀儡自带的特殊能力,或者要等到自己升级才能解锁。 没想到这特么居然是一气化五清! 直到现在,姜束才明白,为什么【亡灵傀儡术】会是灾祸级別的技能,而且比起同样能操控傀儡帮自己作战的噩梦级【傀儡术】,能操控的傀儡极限数量少了百八十倍。 两者除了名字类似,完全不是同一个赛道的技能! 按捺住心中突如其来的惊喜,姜束问道:“那么我拿到五门功法以后,需要放你们出去单独修炼吗?” “不用。”纺锤傀儡摇头:“您只要有修炼的行为,即使对应的功法不在您身上,也能享受到对应的成果。” “呼。”姜束呼出一口气。 这下妥了!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我如果进行性行为,你们也会爽吗?” “呃这个好像不会...”纺锤傀儡尷尬地回答:“没有通感。” 锤子玩偶插话:“不过您要是进行工作行为,我虽然感觉不到您的实时情绪,但看到了也会爽的。” 姜束把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了,知道你爱工作了,不要再说了。” ...... 翌日。 姜束离开道场,出门打算吃点早餐。 总的来说,这跟他熟悉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別,甚至因为道场所在的地方是个四五线小城市,不是潭城那样的二线城市,烟火气还要更重些。 正值周日,街上到处都是赶集的人。 路边停著不少三轮车,摊贩就地铺上彩色的帆布就开始售卖各种各样的物品,大多是新鲜的蔬菜或是水果。 街边的小喇叭和鼎沸的人生交相辉映,时不时还传来因道路被堵而造成行车不便的喇叭声。 姜束並不討厌这种感觉,这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老家的县城。 直到看著一辆按著喇叭的车被后面的车追了尾,司机下车查看后竟然跟后面的车主说了一句“谢谢”,姜束才回过神来。 这一看就是车险派的修士。 来到一家早点铺,姜束要了一笼包子和一碗绿豆粥,边吃边琢磨著接下来的计划。 大器晚成保险虽然每次收益不高,但是胜在每天都能刷新,能积少成多,肯定是越早安排上越好。 不过一万通用修为也只是一家保险的存储门槛,弄了大器晚成,其他的就还得攒。 本来这是无所谓的,毕竟一次本来也就只能练一门,而且看那些债主昨天的表现,要一万都得好说歹说,还得魅惑一下大器晚成派的仙师,要五万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自己正好有四大天王当功法插孔,姜束就不想等这么久了,他希望能同时五管齐下。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是能儘快搞到通用修为,或者说,乾脆不需要通用修为,而是从根源入手,让五大门派为自己放低门槛,借自己修为呢? “一共十四,扫码还是代幣?” 姜束抬头,看著管自己要通用修为的早点铺老板,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帐户余额。 “能洗盘子吗?” 老板愣了愣,隨即凶恶地盯著姜束:“你想吃霸王餐?” “不是,付不起钱和不想付钱是两码事。”姜束严肃地解释其中的区別:“我只是没钱,不是想吃霸王餐。” “这么大的人了,十四点修为都没有,没点出息。”老板鄙夷地道:“我儿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百病不侵派的內门弟子了,每个月光靠抽菸得的慢性咽炎就能获得不少修为,还有富裕能转化成通用修为补贴家用。” “那很厉害了。”面对这种老登的经典说教和炫耀,姜束早已司空见惯,隨口敷衍了一句。 不过老板儿子百病不侵派的身份倒是引得了姜束的兴趣,问道:“那你儿子现在是什么级別的修士了,有机会您老给我引荐引荐?” 没想到,这话却引起了老板的悲伤:“唉,抽菸抽死了,肺癌。” “呃...”姜束一怔。 “算了,十四而已,我也不差这点。”老板不耐烦地如同驱苍蝇似的驱赶著姜束:“你要给我洗盘子我还怕你洗不乾净呢,吃完赶快滚蛋吧,然后自己去找点正事做,这么大了也不嫌丟人。” 走出早点铺,姜束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老板,这才发现喜欢说教的老登也不全是为了炫耀。 不过,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但多亏了老板儿子抽菸抽死,倒是让姜束髮现了一片属於自己的蓝海。 五大功法修的是身,而修身,必然伴隨著苦痛和折磨,无论是疾病,伤痛,还是失业的打击,再或是漫长的等待和生孩子的烦恼,都会无时无刻折磨修士的身心。 人都是有极限的,再执著於修炼,都得有个度。 但这些度...对自己来说却相当宽容。 姜束看向街上那些时刻活在规矩和极限之下的修士。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啊...” 而与此同时,一个计划正在他的脑海中逐渐酝酿成型。 或许...得搞一个大新闻才行。 大到让五大门派的人都相信,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 第五十七章 进京 吃过早餐,姜束回到了道场。 没过多久,债主们如约上门。 一张卡被丟到了姜束面前的桌子上。 “一万点通用修为,都在这里了,希望你信守承诺,不然...” 姜束摩梭著修为卡:“不然怎样?” “不然我掘了你家的祖坟!”大刀男用低沉的声音威胁:“像你这样愿意替爹妈还债的大孝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先祖的尸骨暴尸荒野吧?” 姜束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心里想的是隨你高兴好了。 不过大刀男倒也没有把姜束逼得太狠,毕竟他们比起挖坟,更希望姜束能没有差错地补上窟窿。 所以打了一巴掌,也是给了个甜枣:“但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我们能看到你的诚意,是很乐意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的,有什么麻烦也可以告诉我们,既然决定要帮你,那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儘量满足你,只要別是再要修为就行。” 给予金钱以外的一切支持么? 那就没什么要你们帮的了。 “谢谢。”姜束点点头。 “走吧,仙师在车站等你。”大刀男向姜束伸出手:“我们送你过去。” 握住大刀男的手,姜束站了起来:“好。” 身处保险大陆金字塔顶端的五大门派,其总部自然不会在这种三四线偏远城镇。 虽然经过长久的发展,就连那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大都做到了全大陆覆盖,很容易找到对应的投保点,领取功法,更別说五大门派了。 但由於姜束情况特殊,家庭成分比较敏感,父母本身就是大器晚成派的弃徒,所以他也顺理成章地在黑名单上。 如果想要上大器晚成保险,那就必须去总部走人工通道,把自己从黑名单里剔除出来。 大器晚成派的那仙师,本来是为了姜束父母诈骗的事情来的,现在他们跑路了,自然得回去稟告,所以乾脆姜束便跟他一起出发,正好让他帮自己引荐专人处理这个歷史遗留问题。 这是昨天说好的。 然后再做一个类似於入门考核的资质鑑定,看自己有没有资格投大器晚成的保险。 这一点姜束已经打听好了,作为靠领返还修炼的门派,唯一的要求就是身体健康,足够长寿,因为活得越久,才能领到更多返还,臻至更高的境界。 这个姜束倒是不担心,他的身体素质早就已经被磨练得堪比他那钢铁一般的意志了。 正所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姜束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 高铁站台上。 正在等待高铁的乘客们突然发现来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看似是来送行的,簇拥著一个年轻孩子,不断地一人一句交代著什么。 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离开家乡,去大城市找宗门修炼,这是在这种小地方很普遍的情况,大家见怪不怪。 但正常来说,一般来说送行也就是孩子的父母,最多再来几个走得近的亲戚朋友,这种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情况並不多见。 而且有眼尖的人很快发现,其中有不少是当地赫赫有名的门派大佬。 这立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和窃窃私语。 “那个是指甲脱落险的长老吧?” “还有那个,是不是痔疮险的堂主?” “嘶...都是一方豪杰啊,能开宗立派的无一不是保险宗师,这些人少说也得是险王甚至是险皇吧?” “何止?据我所知,那提著大刀的,乃是生锈险的掌门,其实力已经臻至化境,是名副其实的险宗强者!” “不对啊...如果是险宗强者,便能凌空虚度,不用再让晚辈坐高铁了啊,他为什么不直接带著那年轻人飞过去?” “是啊...真是奇怪...” “先別说这个了,关键是那个年轻人,竟能引得这么多大佬亲自出面相送,定是不出世的天才,一会儿要是我们上了车,有机会一定要与他结交,对我等必定大有好处。” “是极是极!” 另一边。 “好了好了,不用再放狠话了,我都说了会还的。”姜束尽力安抚著眾人越说越激动的情绪。 安抚之后,他又看向仙师:“还有什么叫我现在还欠你车票的钱?” “因为这个不在报销的范围之內。”仙师解释道:“我乃险宗强者,已经能够凌空虚度,想去什么地方飞过去就行了,早就没了交通补贴,所以这两张票是我自掏腰包买的,你得还。” “那你带上我飞不就行了?” “不行的。”仙师摇摇头:“在去总部澄清之前,你和你爸妈都是老赖身份,限制出行的,所以我不仅不能带你飞,就算你想自己坐飞机也不行,最快的交通方式只有高铁。” 姜束愣了愣,嘆了口气:“还好不是绿皮火车。” “这得益於有我替你作保,稍稍升级了一下,换做你自己去,你还真得坐绿皮火车。” “得了得了,那算我欠你了行吧?”姜束无奈地认下了这笔帐。 不多时,高铁进站。 须臾之后,站台上便没了姜束和仙师的踪影,只剩下了依依不捨的债主们。 “加油啊!你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们相信你!” “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看上去倒真像是这么回事,让不少见证了这幅场景的人为之感动... 旅途持续了整整一天。 车上的人很友善,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不少人想和姜束交朋友。 姜束一向喜欢交朋友,但遗憾的是,在他敞开心扉告诉这些人自己艰难的处境,询问能不能借自己一笔钱的时候,这些人就找理由推脱撤退了。 不过好在一路上姜束不断请教著仙师关於京城和五大门派的事,所以虽然没能在车上交到新朋友,旅途倒也並不算太难熬。 五大门派都有他们各自的招收標准,理论上只要达標,就能成为入门弟子,不过相较於一些更加具体的保险,五大保险的覆盖更加笼统宽泛,標准和要求自然也比其他小门类的保险要高得多。 虽然仙师很奇怪为什么姜束昨天已经了解过了大器晚成派的招收標准,今天又要了解其他的,但毕竟他对姜束有莫名的好感,自然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如果说大器晚成派的要求是门徒身体健康,那么百病不侵派就正好相反。 他们需要门中弟子能不断生病,然后迅速痊癒,所以易病体质在他们看来就是先天修道圣体,据说他们那赫赫有名的大师姐,便是传说中的厄难毒体,吹到一点冷风都会严重伤寒,吃一颗菌子都有可能中毒,而每一次恢復健康,都伴隨著修为的巨大提升,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了险尊强者。 百折不挠派的修炼方式是失业,而失业的前提是要有工作,所以百折不挠派招收弟子的標准就是要求门中弟子有一技之长,可以快速找到凡俗中的工作,然后失业获得修为,门內年轻一代的大师兄,號称百艺真人,通晓上百门技艺,每个月都能换一份新工作,修炼速度惊人,同样也是险尊强者。 任劳任怨派要求工作中受伤,这算是门槛相对较低的要求,因此门徒最多,他们的年轻一辈首席师兄,名曰天残尊人,同为险尊,据说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全都受过伤,甚至因为时时受到伤痛折磨,都有些心理变態了。 至於多子多福派,他们的修炼方式在五大门派中最为特殊,又因为生育並非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他们较为看重弟子的长相和性格,准確地说,是他们对异性的吸引力,门中大师姐如梦仙子,也是险尊强者,不到三十岁已经生了十几个孩子,从22岁能够修炼开始便全年无休,到了最后甚至生出了经验,能一次生出多胞胎,实力惊人。 听到这里,姜束问道:“那照这么说,男的修炼多子多福保险岂不是更占便宜吗?毕竟没有空窗期。” “不,恰恰相反。” 仙师回答道: “正因如此,多子多福的女修才更加珍贵,而男修却更加內卷。 事实上,大部分男修即使能通过门槛,缴纳保险,但仍然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处於没有伴侣的状態,这就导致修炼这种功法的他们没有收入,修为不得寸进,最后恶性循环,更加找不到伴侣。 所以多子多福派,反而是女修更容易修炼到高深境界。” “还真是。”姜束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大环境很合理,並不令人意外。 但大环境跟自己又有什么关係呢? 想笑。 第五十八章 搭建舞台 京城,大器晚成派总部。 “回去等通知吧。” 柜檯里的业务员將姜束的资料隨手塞进一旁的抽屉里,那里面堆满了许多的文件,虽然在姜束看起来更像是废纸。 “这就是你说的员工通道?”姜束抬头怀疑地盯著仙师。 仙师或许也是觉得没面子,拉起姜束:“走,出去说。” 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仙师这才有些苦涩地道:“我也很想帮你啊,但是你也看到了,规定就是规定,我的级別还不足以让我轻易改写这些原则性的规定。” “那就还是得按流程办?” “嗯。” “大概多久?” “这个...”仙师犹豫地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还两说呢,毕竟我以为当年的事儿已经算是了了,想著消个黑名单应该不是问题,我也没想到...” 姜束嘆了口气。 一开始,业务员的態度还是不错的,看著是仙师亲自带人来,非常郑重严肃地帮姜束解决著问题。 但是突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马起身说要去跟上面请示一下。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刘哥,你老实说。”在高铁上得知了仙师名为刘济的姜束推心置腹地问:“我爸妈当年到底诈骗了多少?” “唉。”刘济背著手,烦恼得来回踱步:“这就不是骗了多少的事儿,重要的是,他们骗的是谁。” “骗的是谁?” “我是真没想到,当年被骗得最惨的,和你爸妈同门的那个师兄弟,竟然就是如今的孙长老。” “孙长老是谁?” “现任的大长老。” 刘济苦笑著道: “这人虽然守规矩,但有个毛病,记仇,小心眼儿。 我这么跟你说吧,有一年我不小心转了他的桌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耿耿於怀,虽然没有在其他地方针对过我,但是每次重要场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要拿出来说一次,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所以这次的事情,你爸妈坑过他不说,又是我带你来的,他还占著理,真就是应了那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看啊,难了。” 姜束深吸一口气。 如果任务目標二不是让他去做掉他那跑路的赛博父母,那他真的会很失望的。 但好在他有心理准备,做了假如事情不顺利该怎么办的预案。 所以他只是问:“那他不能亲自动手弄我吧?” “那不会。”刘济十分肯定:“我刚刚也说了,孙长老还是十分守规矩的,就算他针对我,也只是用这种无伤大雅的方式,针对你,也只会是卡你的申请,毕竟你这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问题,他不管怎么处置都有理。” “勉强还算是个正派人。”姜束轻轻頷首,高看了这孙长老一眼。 他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吃过这么大的亏,遇到了故人之子,肯定是得好好招待一下的,严格说来,这种招待方式已经算是相当温和的了。 但毕竟立场不同,所以理解归理解,不认同归不认同,两者並不衝突。 “那他不弄我,我可就要弄他了。” 刘济一愣:“你要干什么?” “我想看看,当在规矩面前,他的小心眼不得不让步,还得反过来求我加入宗门的时候,他的表情会多有意思。” “你在开玩笑呢,这怎么可能?”刘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姜束是受到刺激失心疯了。 但姜束並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道:“多亏了你给我介绍的那些事情...” ...... 三天之后。 夜幕降临。 京城笼罩在一种名为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之中。 一家4s店內。 两名穿著正装的业务员正百无聊赖地值著班。 其中一人正是姜束。 这是他今天刚刚找到的工作。 另外一人,是一个比姜束稍年长几岁的男人,名叫白元奕。 閒来无事,姜束主动找对方搭话嘮嗑。 “白哥,听他们说,你才来了半个月?” 白元奕看了姜束一眼,似乎並不想与他扯上什么关係,只是礼貌性地轻轻点点头,並没有开口说话。 但姜束好像根本读不懂空气,依旧继续搭訕。 “那我们算是同期啊,白哥你以后得多多关照我才是。” 白元奕无动於衷,自顾自地发著呆。 姜束见状,自来熟地凑近,几乎要脸贴脸地看向白元奕发呆看著的方向:“你在看什么?” 终於,白元奕说话了。 他皱著眉头:“跟你有什么关係?能不能不要烦我?” “誒哟,白哥別生气嘛。”姜束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忧愁地嘆息一声:“这不是好不容易遇到个年纪相仿的人,想交个朋友吗,你千万別嫌我烦,毕竟咱们很快就见不到面了,我不想离別留下遗憾。” 白元奕闻言有些诧异,然后质问姜束:“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半个月就要走了?” “嗯?”姜束愣了愣,天真无邪地眨著眼睛:“我不知道啊。” “那为什么说我们很快就见不到面了?”白元奕不解。 “因为我明天就不干了啊。”姜束回答得理所应当。 白元奕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了起来:“你不是今天才入职?” 姜束不以为然地道:“是啊,但是我觉得没意思,所以明天我就要去做我的下一份工作了。” “哼。”白元奕嗤笑道:“你以为工作这么好找?” 姜束挠挠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邮箱,递给白元奕。 白元奕疑惑地接了过来,低头一看,顿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姜束的邮箱帐號內,竟是密密麻麻的offer! “所以难道你觉得工作很难找?”姜束反问道。 白元奕猛地抬起头,像是见了鬼似的问姜束:“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先花一点时间了解一下应聘的工作要干什么,然后分析一下,再深挖一下,写份报告指出行业漏洞,说说我的看法,以及提出完善方案,隨简歷发过去,第二天就能收到了啊。” 姜束轻描淡写地道: “这种报告一晚上能写几十份,反正发就有,很轻鬆的,甚至我还直接刪掉了一些需要面试和不发合同的offer,视频面试我倒是能接受,不过要求我亲自去一趟的就有点麻烦了,我不喜欢麻烦。” “......” 白元奕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发红。 他的脸,也开始因为害臊而变烫。 要知道,被外界称作百艺真人的他,想找一份新工作也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白天上著班,晚上还要学新知识,就这样才能勉强达到一个月换一份工作的速度,有时候甚至还不一定能被录取。 他以为自己深諳求职之道,却没想到,找工作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进行。 不不不...这不是找工作,这简直就是行业大佬来降维打击,人家不是找工作,是等人求著他上门去工作。 白元奕感觉今天白天的一切突然就合理起来了。 “难怪组长对你这么好,难怪你工作第一天就卖出去两辆车,你真会啊?!” “那肯定是真会啊。”姜束忍俊不禁:“要不是专业对口,我怎么好意思去人家那里工作呢?” “不是你这对的口也太多了吧!你...” “哦!等一下。”姜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时间,打断了羡慕到发昏的白元奕。 而白元奕现在的態度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被姜束打断,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悦,而是真就停止了话题,转而询问道:“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要出去玩,这会儿快到时间了。”姜束不好意思地道。 “呃...你是想让我帮你值班?”白元奕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去吧,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就行。” 没想到姜束却是摇摇头:“不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一起?” “对啊,我感觉跟你很投缘,不如一起。” 说著,姜束走向店里最中央的黑色跑车,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等,你不会想开这辆车去吧,不符合规定不说,这可是最贵的一辆了,客人想试驾都得先查看財產公证的。”出於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操守,白元奕急忙提醒。 但姜束毫无畏惧:“我明天都不干了,我在乎这个?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白元奕犹豫了半响,最后为了姜束,咬咬牙:“走!” 跑车很快驶上了马路,在夜晚的环城高速上轰鸣狂奔。 “我们这是要去哪?”副驾驶上的白元奕一脸轻鬆地问道。 直到坐上了车,他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半个月可以不用上班,而是专心找下一份工作了。 不过为了身边这个求职高手,他觉得值得! “去京城最牛逼的派对!”姜束感受著方向盘上的震动,享受著在异世界超速违章带来的快感:“不过我要先去接个人。” “谁?” “哦,我昨天当医生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患者,身上一堆疑难杂症,听说是医院的常客,隔几天就去一次,昨天最逗,她吃饭的时候,米饭粘在舌头上过敏了,说是壳没脱完,差点休克了。”姜束笑著说道。 “还有这种事?”白元奕也觉得好笑,但笑著笑著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看她压力太大,约她一起去放鬆一下,她让我今天去接她,她会穿著防化服站在路边等我,你说,哪有人出门还要穿防化服的啊?” 白元奕此时终於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到瞳孔缩小。 难道那个女病患是... “到了!”姜束打了个响指:“你看看是不是那个?” 白元奕目光呆滯地顺著挡风玻璃往前看。 然后看到了一个站在马路边上等待的大白。 那件特製的防化服他再熟悉不过。 防化服里的人很少露面,但每一次出门,都会套著这件能帮助她选择性地过滤掉空气中一些对她来说十分致命的物质。 那是百病不侵派的大师姐—— 厄难毒体! 第五十九章 风云际会 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元奕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开始变得有点荒唐了。 说好的除了修炼的时候都不会脱下防护服,更不会外出呢? 刚刚这哥们是说去参加派对来著的吧? 好好好,你私下里看来是菸酒都来啊! 吱—— 姜束一个漂移,將车甩到了马路牙子边上,稳稳停在了生化怪人的正前方。 摇下车窗,姜束有些不大確定地开口问了一句。 “林小姐?” “是我。”防化服里传来温柔悦耳的声音。 “对,是这个声音。” 因为是双门四座车,所以姜束在確认对方身份后,便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一边放倒驾驶座的座椅,为后座让开一条通道,一边与生化怪人打著招呼:“不好意思啊,你穿上衣服我没认出来。” “哎呀,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啦...” 生化怪人的语气有些羞怯: “还有,都说了叫我的名字林仙儿或者仙儿就好了。” “好的林小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副驾驶上的白元奕听见这曖昧的对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厄难毒体不一直很高冷的吗? 因为总是穿著防化服,所以不管跟谁交流始终让人觉得有一层壁垒,导致最后变得不爱说话,甚至白元奕都不知道厄难毒体原来叫这个名字。 这对吗? 难道她真是反差姐? 不中!这种事得假装不知道才行! “先上车吧。” “嗯嗯。” 林仙儿坐进后座,这才发现副驾驶还藏了一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脸贴著车窗,好像在故意避著她。 直到姜束重新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白元奕还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白哥,白哥你怎么白哥?” “別叫我。” 林仙儿的脑袋轻轻动了动,將耳朵侧了过去。 她总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哥,你別不说话啊,你们都是我朋友,约你们出来玩你们互相不搭理整得我多尷尬啊。” “別扒拉我啊。” “你別怕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林小姐是容易生病,所以才穿这个,人家自己本身没什么病,也不传染的,你不要歧视人家。” “我没有歧视!!” 终於,林仙儿听出了这个声音。 “白...” 白元奕猛地扭头,笑得很难看:“这位林小姐,你不用跟他一样叫我白哥,我叫白元奕,刚刚跟他成为朋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从他的眼神里,林仙儿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並不想让姜束知道他俩认识,更不想让姜束知道他是百折不挠派的大师兄。 作为有百艺真人之名的年轻一辈佼佼者,他不想在一个能一天换一份工作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丟不起这个人。 当然,林仙儿只能看出表象,並不清楚白元奕的顾虑所在。 不过虽然诧异於为什么白元奕也跟姜束认识,但林仙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和辣大夫是昨天刚刚认识的,和他聊天觉得志趣相投,不知不觉就成了好朋友,他的朋友想必也是有趣的人,我叫林仙儿,很高兴认识你。” 言外之意,姜束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是看在姜束的份上才出来的。 “哦哦。”白元奕瞭然地点点头,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看著两人默契地唱著双簧,姜束不禁在心里冷笑。 不愧是五大门派的门面人物,心眼子还真是多,都在他们面前暴露出自己修炼他们门派功法的天赋了,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互相见了面还不跟自己坦诚相待。 行,装吧,反正才只是刚刚开始,不著急... 突然,白元奕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姜束:“你姓辣啊?百家姓里有这个姓?” “哦这个是我的花名。”姜束笑笑:“行走江湖,怎么能用真名呢?” “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萧炎,註定成为险帝的男人!” “呃...” “坐稳了,我要开车了!” ...... 夜晚的京城有很多消遣的地方。 根据地区和消费人群的不同,这些消遣的地方也分三六九等。 对京城之外的人来说,只要是在京城,什么舞厅酒吧都是天上人间,但当地的老吃家会说,只有三里街的舞厅酒吧才是真正的地道。 不过,对於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三里街的舞厅酒吧,只能算舞厅酒吧,算不得夜店,更代表不了帝都夜生活的最高水准。 保险大陆修士体育馆,简称修体。 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店面,坐落於修体酒吧街的最里面。 只有老吃家中的老吃家,才会知道,这家不起眼的店,其实是整个保险大陆最奢侈,最高水准,接待的人最是非富即贵的夜店! 夜店之內。 昏暗的灯光之下,疯狂的人群在躁动的音乐下,踏著充满节奏的步调。 无数剪影向著四面八方摇曳,如同地狱一般诡异且令人炫目,而这些人的脸上却又满是笑容,如同置身天堂。 位於二层正中央的卡座,一身著华贵旗袍,披著貂绒披肩的雍容少妇,正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向下方的舞池。 她的身边围著十几个衣冠楚楚的青年俊秀,他们的目光被少妇的精致妆容和那双腿交错挤压出来的优美曲线所吸引,喉结隨著少妇脚尖高跟鞋的跳动而上下滚动著。 这些青年俊秀不是多子多福派的优秀弟子,就是家世显赫的长子少爷,但少妇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 见多了这些白送上门的男人,她更喜欢自己寻找能助自己修行的猎物。 可惜,今天还是没看到有趣的男人。 再待一会儿,就差不多回去好了...她这么想著。 与此同时,夜店之外。 砰! 一声巨响过后。 姜束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白元奕颤声问道:“是...是不是撞了?” “嗯。”姜束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混蛋,敢別我的车!” 咚咚。 有人敲响了驾驶座的玻璃。 將车窗摇下,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將脑袋伸了进来:“先生,您撞到別人的车了,麻烦一会儿停好车以后先来停车场管理处登记一下,我们会安排车主联繫您的。” “我知道了。”姜束不耐烦地摆摆手。 等到侍者离开,他才严肃地对白元奕和林仙儿道:“我敢肯定是被別车了,搞不好是仙人跳,我们得快走。” 林仙儿收回看向旁边那辆车的目光:“但是那辆车上都没人...” “所以才说是仙人跳,而不是说凡人跳,搞不好是车险派的险尊强者,险圣也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倒车入库不行...” 姜束摇摇头:“不可能,来之前喝过酒壮胆了,绝无这种可能。” “你还喝了?!” 白元奕无力吐槽,嘆息一声:“那车怎么办?” “我明天就离职了,我还在乎这个?” “但是你离职了我还得接著去啊...”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姜束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拍著白元奕的肩膀,十分仗义地道:“大不了明天去修车厂上班,我亲自帮4s店修好。” “兄弟真是太性情了!” “包的。” 第六十章 一日采尽长安花 “不过你居然能搞到这里的入场券吗?” 白元奕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家夜店的名字,也知道这家夜店的含金量。 事实上,他並不是没有来过,只是因为他本身不喜欢这种环境,加上这里对他的修行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只来过寥寥几次,便几乎不再涉足。 而他能来,是因为他有著高贵的身份,是百折不挠派的百艺真人。 但姜束凭什么? 即便对方有著还要超过他的天赋,但现在也只是个为了生活,为了赚取通用修为而奔波的普通人罢了。 而这里不会接待普通人。 正因如此,他才奇怪为什么姜束会有这里的入场券。 “我哥们儿给我的。”姜束隨口道:“他在这儿上班。” 白元奕一愣。 还有高手? “你哥们也跟你一样天天换工作?”白元奕难以接受地问道。 姜束摇摇头:“那不是,他在这里工作好久了。” 这句话让已经受过一次打击的白元奕稍稍好受了些。 看著今天的表现十分反常的白元奕,林仙儿很想问是怎么了,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算了,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傢伙,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嚇到他好了。 就在这时。 “秦哥,你终於来啦。”姜束朝著某个方向挥挥手。 只见夜店的后门钻出一道佝僂的身影,奔著几人就走了过来。 “等你好久了...桀桀桀。”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被割去了一半声带似的。 而等他走到了面前,白元奕与林仙儿同时愣住。 “秦...秦...” 佝僂男子这才去仔细观察姜束带来的人,等到他看清以后,表情也是一变。 “你们...” 姜束拉过两人,对佝僂男子介绍道:“秦哥,这就是我给你说要带的朋友,他们俩都是我这两天刚交的朋友,他叫白元奕,她叫林仙儿。” 然后又向两人介绍佝僂男子:“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能带我们进去的朋友,秦天,在这个场子当保安。” “保...保安?”林仙儿的防化服里传来难以置信的声音。 白元奕挤出一抹笑:“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束回答道:“前天,我刚成为京漂,还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在这附近溜达著瞎晃悠,突然看到秦哥在被十几个人围著打,我这人最见不得以多欺少,所以我就路见不平一声吼。” “帮他打跑了那些人?” “不是。” 姜束微微一笑: “然后被揍他的人误以为是帮手,跟他一起被揍了一顿,然后一起去了医院,就成了朋友,我顺路应聘了一下,就成了医生,第二天就认识林小姐了。” “我去,世界线收束了...”白元奕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別看秦哥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不好,脸上还这么多伤疤,其实他人蛮好的,我们被揍的时候他还特意护著我,吸收了成吨的火力来著。” 姜束看似担心白元奕和林仙儿因为秦天丑陋和可怕的外表害怕他,说著秦天的好话。 而秦天听完之后,只觉尷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元奕和林仙儿看到秦天的反应,也不由得脚趾头抠紧,替他尷尬起来。 在场的人里,除了姜束,剩下的三人都对真相心知肚明。 作为任劳任怨派的首席,天残尊人秦天的修炼,就是要在工作时受伤。 所以他其实根本不是在护著姜束,只是单纯地怕那些人打了姜束就不打他了,至於他被打,估计也是因为他先挑衅別人,然后封印了自己的修为专程找打的吧... “好了好了,兄弟,別说了。”秦天用沙哑的声音笑著,听起来活像是厉鬼索命:“咱们进去吧,你朋友看起来已经等急了。” “哦,好。”姜束这才没有继续往下说。 很快,在秦天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一楼靠近舞池的一处视野还算是不错的位置。 就是因为比较靠角落,所以要更黑一些。 “哥哥我专门给你留的,不错吧?”秦天拍拍胸脯,拍得自己咳嗽起来:“今天的消费算我头上,都是朋友,大家別客气。” 白元奕和林仙儿对视一眼,都是听懂了秦天的意思。 他想收买他们俩,让他们替自己保密。 所以他们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只有姜束有些担忧地问:“秦哥你只是个保安队长,合適吗?” “合適,必须合適,你別多想,我对朋友一向慷慨。”秦天一边说,一边桀桀怪笑,像极了小说里的大反派正在说反话威胁著主角什么。 “好...好吧...”姜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就麻烦秦哥了。” “嗯,那你们先玩著,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过来陪你们。” “秦哥你去哪?我能帮上忙吗?”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有没有看起来不好惹...呃不是,看起来会闹事的人,我得去排查一下。”秦天敷衍一句,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 “仔细想想,保安確实比较適合他。”林仙儿小声对白元奕道:“容易受伤,但不容易受到很严重的伤。” 白元奕点点头。 他们都听说过秦天过去的一些往事,相较於五大门派的其他门面人物,秦天因为功法需求,所以修行之路极为艰难。 为了受伤,任劳任怨派的修士就不能用修为保护自己,不然根本无法受伤,也不能像林仙儿那样在生病后藉助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强横的修为快速痊癒,因为恢復太快,影响不了太多工期,所以向来是自行恢復。 现在的秦天,只等掌门退位就能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门派,所以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拼了,当保安被人打,比起过去那种把手指伸进绞肉机,缝纫机缝自己的操作来说,已经是相当休閒了。 所以他们才十分惊讶,秦天这样性格乖戾孤僻的狠人,竟然也会成为姜束的朋友。 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足够吸引人的地方? 这么想著,他们看向姜束。 然后就发现,姜束正偏著脑袋看向別处。 “你在看什么?” 听到两人叫自己,姜束这才將目光从二楼那少妇的身上收回来。 这下人就到齐了。 他回过头,对二人笑笑:“没有,我就是在想,咱们几个第一次碰面,我刚来京城,也没什么积蓄,思来想去,只有一样东西能送给你们当见面礼的。” “没关係。”林仙儿摇摇头。 白元奕摆摆手:“誒,说这些就生分了。” 但姜束的態度却异常坚决:“不,我一定要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二楼。 “柳小姐,这就走了吗?” “柳小姐,再坐一坐吧。” 挎著小包的少妇,只是刚起身,就被十几个男人团团围住,希望她能再坐一坐,多看自己两眼。 少妇心中嫌恶,脸上却是洋溢著明媚的笑容。 “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们与我说些什么,我没有见到有趣的人,自然是要走咯。” “这不是担心打扰到您嘛...” “就是说啊。” 少妇捂嘴轻笑:“哟,这会儿不怕打扰了?” “担心打扰到您,但更担心您走了呀。” “嚯,真的假的呀?”少妇一脸的不相信:“那叫句妈妈来听听,让妈妈看看乖不乖。” 如同一针兴奋剂从脊椎打进去,听到这句话,男人们顿时陷入疯狂。 一时间,好好的夜店竟像是成了瓦学弟聚会的现场,呼唤声不绝於耳。 少妇见状,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小狗狗们真乖,那乖乖听话,不要拦著妈妈回家。” “誒...”男人们变了脸色。 便在这时,夜店中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舞池里的人,卡座里的人,甚至在厕所吐到一半的人,都是伸著脑袋看向dj所在的台上。 按说应该是一首接一首,怎么会突然断掉呢? 嗡—— 麦克风的杂音通过音响穿刺著所有人的耳膜,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表情各异地看向舞池前的高台。 “啊,抱歉。” 姜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將因为被他以58点力量值猛击魔丸而晕倒的dj的设备从身上扒下来,从dj台后面站了起来。 他向著四面八方挥挥手:“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dj,萧炎。” “萧炎是谁?” “没听说过。” “新来的?” 没有理会人群的议论,姜束朝著角落伸出手:“今天,是我和我的朋友认识一天的纪念日,我决定现场献歌一曲,希望我的朋友,也希望大家今天玩得开心。” 眾人看向角落卡座里那捂著脸的男人,和一个穿著防化服的怪人。 “感情不是店里的人啊?” “他们是谁啊?” “老板呢?老板在哪里?” 依旧不予理会,姜束调试著设备,清了清嗓子:“等一下啊,好久没做了,等我找找感觉。” 人们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姜束。 “他在干啥?” “这是来捣乱的吧?” 少妇身边的男人们义愤填膺地看著那捣乱的傢伙,为了在少妇面前表现自己,七嘴八舌地便开始了爭宠。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乡巴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肯定还以为是他们乡下的戏台呢!” “柳小姐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 “你去什么?让我来收拾他!” 可背对著他们的少妇却是一点儿不领情。 “都闭嘴!”她命令道。 身边的男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柳小姐...您怎么...” 將目光从那少有人见过的,標誌性的防化服上面收回来,少妇饶有兴致地看向低头调试设备的姜束: “好好听著。” “呃...” 终於,姜束调试好了设备:“一首理塘金曲,i got smoke,我想抽,献给大家!” 也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阵强劲的音乐突然袭来。 如同一阵颶风,吹得在场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这个前奏...” “好...好劲啊!” 伴隨著新的音乐,大家原本因为戛然而止而逐渐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他们的身体,开始再次有了摇摆的衝动。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剧烈。 但这还没完。 逐渐找到了感觉的姜束,直接將话筒放到嘴边,开始了说唱。 “满身烟味的我走路带上点浮夸,想买锐刻五代找我丁真就对了,竖起中指王源他算个几巴,臺上打饱嗝我在和雪豹比划...” 眾人听愣了。 “他在唱什么?” “好像是中文,但是太快了听不懂。” “但就是这种听不懂的感觉才高级!” “啊这种像是嘴里含了黏糊糊的东西导致口齿不清的感觉,莫名地令人著迷!” 所有人逐渐陷入了疯狂! 看著台下缓缓入魔的人群,姜束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拒绝理塘金曲的洗脑! 每每回想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天籟之时那种宛如溜起来的爽感,他都只恨老天不公,让他只能爽一次。 原本因为姜束的行为感到尷尬的白元奕和林仙儿,不知何时也沉浸了进去。 白元奕感嘆著:“如果上次来的时候dj是他,我不早就天天泡在这儿了吗?” 林仙儿盯著台上的姜束,防化服后的双眼微微发亮。 流著鼻血的秦天从厕所出来,靠著墙轻轻抖著腿,忍著嘴角伤口的疼痛微笑。 双手按在二楼护栏上的少妇,盯著姜束,目不转睛。 一曲作罢,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但下一刻,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 “我想抽...萧炎...我想抽...萧炎...” 欢呼声从小变大,欢呼的人从少变多。 所有人都在狂热地歌颂著萧炎这个名字。 姜束的魅力,通过音乐,如同一颗魔种,深深地种入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都还来不及从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状態中挣脱出来,便听到姜束大喊:“谁想抽?” “我想抽!” “谁想抽抽我的?” “我想抽抽你的!” 姜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向他虔诚的信徒们张开双手: “女的过来,自己掰开!” “男的靠边,转过身去!” “所有人排著队,一个一个来!” 第六十一章 什么叫六边形战士啊? 姜束是一个会对已经做过的事情提不起兴趣来的人。 如果只是一些能够靠意志来控制的事情,捏捏鼻子他是能勉强做下去的,但一些需要他的身体做出一些本能反应的事情,如果没有新花样他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 幸好,虽然不是没有参加过银趴,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种事情,他还没有尝试过。 这正是他选择以这种方式向多子多福派展示自己天才般的修道能力的原因。 不止直观,而且很有衝击力。 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香檳,姜束拔开瓶盖,將酒水喷向舞池,也喷向自己。 4s店的正装工作衬衫,牢牢地贴合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他抹了一把头髮,扬起下巴,让酒水顺著脖颈滑下,肆意挥洒著自己的魅力。 正如同说唱能够让一个学歷不高素质极低的黄毛蜕变为璀璨的新星,所有女人都忘了一首歌的时间之前,她们是如何嘲笑与看轻姜束的。 音乐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特別是对於混跡在这种风月场的女人来说,音乐上的才华能令她们更加痴迷,离经叛道的做派能令她们更加疯狂。 比起她们司空见惯的豪车金表或温柔体贴,劣质香水和粗鲁的对待更满足她们夜深人静时所想像的自由。 有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伴著了魔一般扑过去,和其他女人爭奇斗艳,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但是已经晚了。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姜束已经宛若一个优雅的交响乐团指挥,以一人之力掌控著全局,这边让人弹著钢琴,那边命人吹著长笛,时不时还能拨弄琴弦,引得阵阵喝彩。 真可谓是—— 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他来真的啊?”角落的白元奕目瞪口呆。 本以为姜束只是为了將表演推向高潮而开了个有些过激的玩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束竟然说到做到了。 关键是那些人竟然很配合,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很正常。”防化服里的林仙儿轻声道:“对於这些人来说,在这儿蹦迪就是她们的生活,音乐就是她们的生命,能够亲眼见证到一个传奇的诞生,没有什么比这还能让她们狂热的了。” “做到这一步,即使让她们上赶著去送,事后没有名分也没有补偿,她们也会非常情愿。”身处二楼的少妇此时也在笑著,眼中充满了欣赏和惊喜,自言自语道: “有这样的才华和魅力,再加上这不拘小节的作风,別说是同为修炼多子多福保险的女修,即便是其他门派的女修,也会很乐意在没有回报的前提下与他双修的吧?” 听到少妇的话,她身后那十几个多子多福派的青年才俊,纷纷向姜束投向嫉妒的目光。 以他们的条件,找一两个固定的搭子並不是难事,但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姜束这样,一首歌的时间便能零成本一日采尽长安花。 姜束的存在,让本就处於雄竞中的他们更加感到了危机。 也就在这时,一楼舞池里有人动了。 终於有人无法接受现实,无法忍受自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培养感情的、和自己吃饭时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不让牵手的、发消息回復內容极其简短的、一直以为是性格高冷的、就算是刚刚跳舞的时候也刻意避免和自己肢体接触的女伴。 现在竟然跪在了姜束的面前。 他挽起袖子,浑身散发著炫目的光华。 “瞧不起我...竟然敢瞧不起我...寧愿去跟这种烂人也瞧不起身为险宗的我!!” 他想要一击击杀姜束。 忽然间。 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桀桀桀,店里的规矩,不能使用险力。” 那人扭头,便是看到了秦天那张凶残的脸。 他先是嚇了一跳,但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迅速恢復了过来。 “滚远点!不要多管閒事!” “哦?”秦天的眼神变得贪婪:“你想闹事?” “关你什么事?” “我是这里的保安。”秦天像是拎小鸡崽似的,將男人往外拽:“要想打架的话,出来跟我打吧,我不会还手的,桀桀桀!” 男人顿时陷入恐惧。 因为身为险宗的他,竟然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保安竟然是险尊强者?! ...... 等到姜束重新回到自己的卡座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结束这么快的原因,除了是因为他有些厌倦了,再就是他的对手们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了。 舞池里,大家倒作一团,不时有人抽搐两下,壮观程度更甚叶问的“我要打十个”。 “我以为你们会过来一起玩。” 姜束对白元奕和林仙儿说道。 白元奕愣了愣:“呃...还有我的份?” “现在是没了。”姜束耸耸肩。 林仙儿则是稍稍坐正了些,將一直併拢的双腿悄悄放鬆了些:“我做不到,这里的环境对我来说太危险了,脱掉防化服的话,大概会马上过敏的吧。” “不是你还真想过要去啊?”白元奕震惊地看向林仙儿。 意识到说漏嘴的林仙儿微微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不去是对的。”姜束替林仙儿解围道。 然后他一脸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堆试纸和小盒子,先將试纸放进小盒子,然后又將手指咬开,每张试纸上面都滴上了血。 “你这是干什么?”白元奕的注意力被这些他没见过的东西吸引。 而林仙儿则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没错。”姜束点点头:“这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我偷...我弄来的检测各种传染性疾病的工具。” 很快,试纸有了反应。 全部都呈阳性! 姜束笑了笑:“果然,全中了。” 林仙儿看著那些对於普通人甚至是修为境界低的人来说,都能算得上是绝症的疾病,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姜束,若有所思。 白元奕满脸无语:“你还笑得出来啊?这里的人修为不低,他们能压得住,所以玩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些,但你不是才毕业没多久,还没踏上修行路吗,不趁著这会儿做阻断,还有心情开玩笑,会死的啊!” “放心好了。”姜束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种小病,我早就有抗体了。” “抗...抗体?”白元奕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你指的是那种,不需要修为镇压,只靠身体机能就能自行消除疾病,达到自愈效果的你自带的抗体?” “是啊,具体的情况林小姐知道。”姜束笑道:“昨天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携带传染疾病的血液样本,立马就被隔离了起来,结果他们虽然確实在我身上检测出来了病毒,但很快就被我的免疫系统摆平了,就是因为林小姐听说了这件事,才会因为好奇跟我有交集的。” “所以她才会...”白元奕恍然大悟。 对於百病不侵派的大师姐,林仙儿当然会对这种特殊的体质感兴趣。 如果姜束真的能够光靠自己的体质百病不侵,那么就意味著,世界上还存在著比吸引百病的厄难毒体更加適合百病不侵保险的体质。 这种体质的拥有者,甚至能在修为粗浅的阶段就去主动感染一些危险的疾病,从而达到最大限度得到保险反馈的效果,迅速大成。 “你看,刚刚还能测出来,现在已经没有了。”姜束把新的试纸放在白元奕面前晃了晃,新一轮的测试已经没有半点反应了。 姜束笑眯眯地道:“我其实只是好奇,想看看一次最多能染上多少病,以前的极限是五种,没想到在这里打破纪录了,真不愧是整个保险大陆最顶级的夜店,佩服佩服!” 好嘛,还是惯犯! 林仙儿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消失许久的秦天突然从正门跑进来。 他满头鲜血,严肃地对姜束道:“外面上百个人指名道姓要找你的麻烦,说什么都要弄死你,我帮你摆平了,不过他们说记住你的名字和脸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死为止。” “怎么会?”白元奕不解,问姜束:“你不是刚来没几天吗,哪惹来的这么多仇家。” “肯定跟这些人有关吧。”林仙儿看向舞池中的一片狼藉。 “不对啊,那几个有伴的我亲眼看著秦天解决了啊,怎么又突然钻出这么多人?”白元奕想不通。 “可能是因为这个。” 姜束举起手机,將其中的画面展示给几人: “我刚刚有在直播。” 望著直播间9999+的人数,精准的定位,以及满屏“这不是我老婆吗?”“她不是做头髮去了吗?”这样类似的弹幕,白元奕和林仙儿沉默了。 见状,秦天狞笑著对姜束竖起大拇指。 “你闯祸的本事比我还厉害,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有这种本事,什么也不用干也能天天受伤了。” 第六十二章 名动京城 翌日。 京城从上到下的目光都被一则新闻所吸引—— 一神秘男子在修体酒吧街闹事,引起上百人乱战,周边建筑严重毁坏,事后双方均称误会,事件起因正在进一步调查。 眾所周知,字越少,事儿越大。 就这么一小行字便能占据早间新闻的头版头条,懂行的人根本不相信仅仅只是乱战这么简单。 儘管在险皇遍地走,险王多如狗的京城,有人敢无视规则进行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儿了,但大家都相信,事件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加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时间,小道消息满天飞。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所谓的內幕。 为什么明明是上百人的乱战,但新闻里根本没有提到任何一个涉事人员的具体名讳? 因为涉事的人里有不少甚至是险宗强者,能以一人之力镇压了他们的,自然只有可能是险尊甚至以上的强者。 对於一般修士来说,险皇就已经是大部分人能接触到的顶点了,再往上,那就已经不是一个领域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连新闻都不敢刊登出来! 而能让这么多险宗强者联起手来,组成这样一股足以毁灭保险大陆上大部分城市的恐怖力量,始作俑者到底是做了什么,大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有人说,是因为有一位能惹得天怒人怨的魔尊出世,引得诸方忌惮,联手围剿。 也有人说,是酒吧街有异宝出世,许多大能出手爭夺,无意间引发大乱。 更有甚者说,昨晚睡得晚,刷直播的时候看到,有个dj睡了这些大佬的老婆,所以大佬们联手要杀了这个dj。 前面两条拥躉眾多,不过最后一个大家只当看个乐子。 就算是野史,这也太野了。 谁能睡,谁又敢睡那些大佬的老婆? 还说人家直播出来了,谁会这么囂张这么蠢? 这年头编瞎话都不带脑子了吗? 总之,一时间眾说纷紜,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的起因究竟是什么,或许將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成为又一个都市传说了。 任劳任怨派。 “你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就敢去扛这种事?还压制自己的修为,我看你真是疯了!”宗主怒斥著秦天。 “桀桀桀...” “你再这么笑我抽你!” “呃...”秦天清了清嗓子:“最近正在衝击险圣,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所以没有想太多。” “险圣?”宗主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隱隱还有些惊喜:“好好好,等你成就险圣,我就能放心把宗主之位传给你了,这么年轻的险圣,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衝击险帝,我是已经老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险圣境蹉跎,但你或许有机会让五大门派以我任劳任怨派为首!” “难。”秦天闻言,嘆息一声。 “你没自信?” “並非是弟子没有自信。”秦天摇摇头:“只是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这一辈,我並不算天赋卓绝之人,昨日我遇到了其他门派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我观他们恐怕也同样正在等待衝击险圣的契机。” 宗主稍作沉默,嘆了口气:“这是大世啊。” “不过...”秦天直视著宗主的双眼:“除了他们,我还见到了一个素人,他的天赋,他作死的能力,还要在我...不,或许是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谁?” 百折不挠派。 “一天换一份工作?”宗主愕然:“你別胡说,哪有人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通的?” “我都看到那些offer了,其中还有不少是大厂,標准不可能低,真给我们捡到宝了!”白元奕十分篤定地说道。 宗主今早召见白元奕,本是想要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上班,跑去掺和昨晚的乱子,却没想到白元奕根本不当回事儿,反倒向宗主极力推荐一个他刚认识的素人。 “那我倒是真想见见他了,不过他毕竟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得考虑考虑。”宗主看似有些犹豫。 却不想了解他的白元奕翻了个白眼,催促道:“那些麻烦对您来说算个屁啊?您就別端著架子了,要是您想將他收入门中,可得抓紧时间了,別去琢磨著怎么以此为要挟去剥削人家,人家可不止我们一个选择。” “什么意思?” “他不止有这一个本事,除了我,他恐怕也被其他四大门派的人盯上了。” 百病不侵派。 “仙儿,当真?” “回师尊的话,都是我亲眼所见。” 穿著臃肿防化服的林仙儿艰难地行了个礼: “他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那些常人眼中的绝症,对他来说跟感冒发烧一样,能自行痊癒,如果他修炼本门功法,虽然不能像我一样轻易生病,但他却不用循序渐进,而是一开始就能引恶疾入体,修行速度快过常人千倍万倍!” “这样的天才,我百病不侵宗不能错过!”宗主势在必得。 “不过...”宗主有些心疼地看向林仙儿:“如果他真像你说得这么神,天赋甚至还要超过你的厄难毒体,那他入门之后,全宗上下必然资源倾斜,你...可会觉得委屈?” “无妨。”林仙儿摇摇头:“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繁荣,我个人的得失不算什么,况且...” “况且?” “况且我想好了。”林仙儿的语气中充满了决心:“我要嫁给他,等他境界与我差不多的时候,就与他双修,届时我与他交叉感染,一定对我二人大有裨益!” 多子多福派。 “还有这等奇人?”听完少妇的描述,宗主也是十分好奇:“就一首歌,就有优先择偶权,就连你心高气傲的柳如意都要替他说好话?” “不要误会了,宗主。”少妇柳如意轻笑:“我都不认识他,也没有跟他说过话,自然不存在个人交情,我没有理由帮他说好话,这都是我得出的客观结论。” “確实。”宗主认可地点点头:“这或许確实不算什么,你也能轻鬆做到,不过你说你那几个竞爭对手都在他身边,看著跟他关係很好,那秦天甚至还帮他扛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就有意思了,此人魅力,看来不在你我之下。” “嗯。” 柳如意思索著道: “而且据我观察,他们在那人身边的时候,表现得並不相熟,都是以那人为主导。 只有背著那人的时候,才会互相说上几句话,估计因为那人才凑到一起的,那人或许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几人都心高气傲,要是他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看重的地方,是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就这么巧?”宗主意味深长地笑笑:“他就能这么巧地把你们几个凑到一起,上演一出这么大的戏?” “是凑巧还是他有意为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吧?”柳如意眨眨眼睛。 宗主愣了愣,为姜束拍手叫好:“哈哈哈,確实已经不重要了。” 大器晚成派。 高层们正在开早会。 “昨天晚上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宗主问道。 眾人纷纷点头。 “经过我的了解,事件的起因是因为有个刚入京城不久的年轻人闯了祸。”宗主悠哉游哉,正如同他修炼的功法那样充满了鬆弛感:“不过有意思的是,有人帮他擦了屁股,他直到今天早上还是安然无恙,听说一早就出现在了一家修车厂工作。” “还有心思上班?真是个神人。”眾人不由得笑起来。 吃瓜是人的本性,他们其实多少都了解一些昨晚的事情,心里清楚真相不仅仅是宗主口中的闯了祸这么简单。 不过他们都很好奇,宗主为什么要特意提起这件事,宗主不是一向喜欢清净,不喜欢凑热闹,更不关心这些八卦的吗? “更有意思的是,帮他擦屁股的人是其他四大门派的宗主传人。” 宗主笑笑: “任劳任怨派的秦天帮他摆平了上门杀他的人,百折不挠派的白元奕帮他给秦天善了后,百病不侵派的林仙儿帮他打点好了媒体,多子多福派的柳如意,则是买通了当时在现场的人,封住了他们的嘴。 我看他能量这么大,便托人弄到了他的八字,然后我发现他的命很硬,硬到把天捅破了,天塌下来了都砸不死他。” 当即有人问:“那岂不是很適合修炼我们的大器晚成保险?” “对,命越硬,越適合修炼本门功法。” 宗主点点头,话锋一转,看向右侧最上位的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对了,孙长老,三天前,执事刘济是不是带了一个年轻人来,想让他入我门派?” 孙长老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对。” “那为什么驳回了申请呢?” “因为他心术不正。”孙长老不假思索。 “哦,这样啊。”宗主点点头:“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见过他吗?” “这个...没有。”孙长老摇头。 “那你如何断定他心术不正?” “因为他是多年前那对招摇撞骗的弃徒的后人,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就奇怪了。”宗主表情困惑:“如果他不是好人,如何能贏得四大门派传人的青睞,如何让他们愿意放下身段,替他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呢?” “您是说...”孙长老后知后觉,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不敢再像刚才一样出声发笑。 “依我看,顶多就是年轻人比较毛躁,容易闯祸嘛,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很正常嘛,孙长老你说对不对?”宗主慈眉善目,笑眯眯地问。 “对...宗主您说得对...”孙长老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但是啊,孙长老。”宗主嘆了口气,很铁不成钢地道:“就是因为你的刻板印象,甚至连调查都懒得调查,让我们白白错过了这种人才啊,你亲手把本来想要加入我们门派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人才,推向了其他四大门派啊。” “我...我...我没想到啊...” “孙长老...你想没想到不重要。”宗主和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重要的是,你会想办法弥补的吧?” “会!我会弥补!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的!”孙长老猛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一旁站在角落,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刘济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笔。 姜束的模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三天! 这傢伙只用了三天就实现了他说过的曾被自己当作失心疯的话—— “我想看看,当在规矩面前,他的小心眼不得不让步,还得反过来求我加入宗门的时候,他的表情会多有意思。” 刘济突然悟了。 规矩? 宗主就是规矩! ...... “豆花儿,凉麵,豆花儿豆花儿凉麵~” 一大早,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就在小城的街上交相辉映起来。 给姜束凑完启动资金后一贫如洗的掌门们已经没了进行娱乐活动的能力,只能每天凑在茶馆里聊天看报,下下棋,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誒哟,现在的京城真是不太平,怎么还有人敢在那儿闹事啊?” 一人將手中报纸展示给其他老伙计看。 “嘖嘖嘖。”有人摇头咋舌:“这么大的事儿都能一点水花都没有,京城真是臥虎藏龙。” “说起来,那小子有消息了吗?”有人突然问道。 “別急。”唯一的险宗强者,生锈险的掌门,大刀不离手的粗獷汉子安抚眾人:“看现在京城这么乱,水这么深,他一个小地方出去的孩子,哪能这么快就落好脚,给他些时间吧。” “也是。” 其他人点点头,那股气过去,在姜束面前穷凶极恶的他们也是多少恢復了些本性,他们原本就是还算善良真诚的人,不然也不会借钱给姜束的赛博父母,更不会在姜束身上投资。 过去几天,他们的心態平和了不少。 “等他慢慢还吧,反正有仙师作保,没事的。” “是啊,那地方不比我们这儿,他这种无根浮萍,稀里糊涂地死了恐怕都没人会发现。” “別说了,越说我心里越不得劲儿,感觉我们跟什么恶人似的,来,喝茶,喝茶...” 第六十三章 姜束的服从性测试 “这种程度的损坏你们都修不好,你们开什么修车厂?” 一家修车厂內,年轻的顾客正在大发雷霆。 厂子里最专业的老师傅和他的徒弟们正低著头,惭愧地接受著训斥。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学徒,有些忿忿不平地替师父辩解:“我们厂里主要是修大车和通用型號的小车的,你这种好几百万的车按说得返厂才能修,我们没有零件也没有经验,实在没办法。” “別多嘴。”老师傅拽了拽学徒,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说,然后赔著笑对年轻顾客道:“但是他说得也的確是真的,因为我们收费也比较便宜,平时送到我们这里的都是些比较大眾的车,这种车...我们確实没修过,要是修坏就麻烦了,实在是不敢给您修啊。” “哦?”年轻的顾客挑挑眉毛:“你是在说我图便宜才来你们这儿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老师傅连忙摆手。 “你最好不是。”年轻顾客冷哼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真的没有修过这种车?” “確实没有。”老师傅点点头。 按照正常的流程,此时对方就应该悻悻离去了。 不过对方似乎並非正常人。 “那很好了。”年轻顾客拍拍胸脯:“从今天开始,咱们厂就有修豪车的能力了。” 说罢,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年轻顾客拿起工具就开始自己捣鼓起来。 “您这是...”老师傅凑过来蹲下:“自己开过来自己修啊?” “没错。”年轻顾客將脑袋从地盘下探出来:“我相信我就是咱们修车厂的最后一块拼图!哦,对了,我是厂长新请来的修车师傅,我叫萧炎。” “呃...” 老师傅沉默半响,站了起来。 妈的!特意给老子下套好来个下马威是吧? 我操现在的新人怎么都这么坏啊? 好气! 但是好像没什么办法。 毕竟以他们的能力確实没办法修好这种车,这是他们刚刚亲口承认的。 不过...老师傅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好奇地问道:“你都有这种车了,不应该分分钟几十上百万上下吗?怎么还会来做修车的工作啊?” “哦,这不是我的。”姜束笑笑:“这是我创坏的,我赔不起维修费,只能自己修了。” 妈的果然还是图便宜! 一眾员工想起姜束刚刚高高在上的模样,脸都要气绿了。 还以为是你的车呢,不是你拽什么拽? 比较激进些的,已经在想下班后给姜束套麻袋的事儿了。 便在这时,厂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您光临此地,我们厂简直是蓬蓽生辉啊!” 紧接著,眾人便是看到大腹便便的修车厂老板如同一只肥螃蟹似的,横著走进了厂房,始终保持著正脸对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耄耋老人,而那老人,从头到尾压根没有正眼瞧过老板一眼,可即便如此,老板还是始终諂媚。 这人是谁? 在场的没有人认识,但是他们能肯定,能让他们那势利眼的老板如此对待,一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眼看老板就要无视他们上楼去,老师傅动了动嘴,就要询问一下姜束的情况。 他不確定姜束到底是不是真的新来的。 即便他说得信誓旦旦,但如果是假的,在他们厂子,用他们厂子的工具修车,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最后他们也逃不脱干係。 可老师傅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先听到老板得意地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大器晚成派的大长老,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 儘管大家並不清楚跟他们八竿子打不著的大器晚成派为什么会有人来视察工作,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为之震惊,张著大嘴放弃了思考,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鼓著掌。 他们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老板在那老者面前这么卑微了。 以五大门派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只能说老板没当场跪下都算是挺有骨气了。 老师傅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得老板问道:“我新请来的师傅到了吗?” “啊?”老师傅愣了愣,本能地指了指车底盘:“在下面呢。” 老板一惊,连忙趴了下去,將脑袋伸进地盘。 因为肥胖的身材,让他的动作看上去很滑稽。 但在场並没有人敢笑。 他们隱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了。 “萧师傅,已经忙上啦?”老板的语气中儘是討好。 “你就是周扒皮周老板吧,幸会幸会。”姜束的声音传来,不卑不亢:“请不要打扰我,我马上就要修好了。” “呃...是这样的,就是大器晚成派的大长老,他说他想见你。”老板小心翼翼地解释。 大家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这种大人物会想见这新来的,但都觉得听到大器晚成派和大长老的名號后,这新来的再怎么特殊,至少会恭敬地爬出来行个礼。 但没想到的是。 “大长老?不认识。”姜束说完,继续叮叮咚咚地砸起来。 眾人难以置信。 “这...”老板求助似的看向老者。 老者嘆了口气,竟是蹲了下来,扶著车门,温和地对姜束说道:“老朽姓孙,此次是专程...” “有什么话等我修好了再说。” 这是什么態度? 眾人大惊失色。 连大器晚成派的面子都不给? 孙长老有些掛不住脸,但想到早会时宗主的模样,他还是硬著头皮挤出一抹笑:“不就是一台车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台新的,坏了就没必要修了嘛。” “嘶...”这次连老板都包括在內,大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辆车,恐怕能抵得上他们整个厂子一年的营业额了。 说送就送? 除了感嘆大器晚成派果然財力惊人,同时他们也好奇起来,这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即使孙长老自以为已经很有诚意了,但他却不知道,这自作聪明的行为,不仅没有获得姜束的好感,反倒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你是在...”姜束滑出底盘,表情无比冷漠:“质疑我的修车才能?” 孙长老怔然。 他不明白修车才能算是什么才能,而且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这种东西较真。 但他此时根本不想去触姜束的霉头,只能咬著牙赔笑:“啊...绝对没有!” “这场景有点眼熟,刚刚好像见过...”最小的学徒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老师傅见状,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那就等我修好。”姜束说罢,又钻了进去。 於是便出现了有趣的一幕,无论什么身份,无论什么地位,一群人都大气不敢喘地站在车边上,看著姜束一个人修车。 终於,在最后一道声响结束后,姜束再次钻了出来。 “大功告成!”姜束伸了个懒腰,活动著筋骨:“区区底盘损坏下坠而已,我说白了,就算是胎盘下坠,我都能给塞回去你们信不信?” “我信我信。” “那是那是。” “好塞好塞。” 恰如当年赵高指鹿为马,今日姜束指底为胎,竟无一人敢质疑。 “哼哼。”姜束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负於身后,迈步上楼:“不是有事找我么?跟我来吧。” 孙长老如蒙大赦,紧隨姜束步伐而去。 老板也想跟著,但还不等他到厂长室门口,门便被合上了。 尷尬地被关在门外,厂长看向眾人:“瞧什么热闹,不工作了?快去做事!” 眾人一鬨而散。 小学徒悄悄来到老师傅边上:“师傅,你说这人连大器晚成派的面子都能不给,为什么不去扬名立万,反而窝在我们这个小小的修车厂当个小工人呢?” “这种高人的心思岂是我等俗人能猜到的?” 老师傅语重心长地道: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没有购买那辆车的通用修为,但只要你刚刚仔细听了他和那长老的对话,就会发现,他不是没能力,他只是不在乎。 这种人啊,要么是游戏人间,要么是真的喜欢修车,但一定有他的道理,肯定是与普通人不一样,志不在此。 他总不可能是没有门路吧?” “有道理。”小学徒似懂非懂。 与此同时,二楼,厂长室內。 面对孙长老的试探,姜束丝毫不隱藏什么。 他耸耸肩,一副摆烂的態度。 “废话,我要有路子我还在在这儿修车?我早就去扬名立万了!” 第六十四章 我全都要! “这个...这个確实是怪我,因为我的疏忽,这才让你受了冷落啊。” 孙长老听出了姜束暗中的责怪之意,连忙道歉,先將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来,然后打起了感情牌: “说起来,我虽然的確与你父母有些嫌隙,不过都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仔细想起来,也都是美好的回忆啊,按说作为你父母的大师兄,我得叫你一声贤侄啊。 这不,我一听下面的人提起你曾经去过门里,立马就赶过来寻你了啊,一看到你我便是觉得亲切,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故人之姿啊。” 本以为姜束再怎么有本事,玩得再怎么花,本质上也只是个刚踏入社会,还没有遭到过毒打的单纯少年,很好糊弄。 可没想到,姜束根本不买帐。 “孙长老,如果你是这个態度,我看我们也別谈了。”姜束翘起二郎腿:“我就不问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想不想笑了,我就想问什么叫故人之姿?合著我很像个骗子老赖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孙长老急忙解释:“我意思是...很怀念,追忆往昔,人老了就是念旧,看到你就想到了过去,而那些美好的时光总是令我魂牵梦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太单纯了。”姜束笑笑:“我现在还真是老赖。” “?” “孙...”姜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遗憾地嘆息一声:“唉,我父母没提到过你的名讳。” “有財,孙有財。”孙长老接了下去:“富有的有,財富的財。” “叫这个名字啊?”姜束恍然大悟:“那我父母不骗你骗谁?” “......” 孙长老有些快要绷不住了,打一进门起姜束就一直阴阳怪气的,就好像在一直试探他的底线。 而糟糕的是,在宗主如山般厚重的军令面前,他没有底线。 这也就意味著,不管姜束怎么调侃他,怎么侮辱他,他都必须要腆著个逼脸笑著把脸伸过去让姜束抽。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孙长老决定要摊牌了。 他一脸懊悔,无比真挚地陈述著心中的悔恨: “好吧,我承认,那天我看到你的名字,你的长相,以及你被拉进黑名单的原因之后,我就决定要针对你了。 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有本事。 所以宗主今天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向你道歉,获得你的谅解,然后跟我回到门派,成为我门派的弟子。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千万不要迁怒於门派,其实咱们大器晚成派,向来是非常公正的,这一次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你带来了麻烦,还希望你...不计前嫌!”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我最討厌跟我虚与委蛇的人了。” 他的態度如此诚恳,姜束终於面色稍霽。 刚才的话,以及之前在楼下的服从性测试,其实都是试探的一部分,看到对方是那种態度,姜束已经能肯定昨晚的求职大作战是非常成功的了。 但是姜束一向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事实上,如果孙长老稍微硬气一点,姜束都不会这么不给面子,毕竟他是真的需要大器晚成保险。 不过可惜的是,孙长老没能沉得住气,那就不怪姜束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所以,他说的话依旧还是带著刺儿。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不然你今天也不会特意来找我,不过听你的意思,如果我没有弄出这么大动静,那是不是...” “怎么会呢?”孙长老自觉失言,连忙找补:“这常言道,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就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也总会有慧眼识珠的人的,你这样的明珠,谁又能让你蒙尘呢?” “誒,这话你就说对了。” 姜束认可地点点头: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运气会这么好,瞎混了几天,认识的居然都是各大门派的真传弟子。 而他们也確实是慧眼识珠,今天一早就联繫我了,孙长老啊,你来晚了。” 孙长老闻言,如坠冰窖,嘴唇颤抖地问道:“真...真的?” “你还不信?” 姜束打开手机邮箱,將屏幕对准孙长老: “你看,保险都发给我了,只要我往里面一充上通用修为,就能任意修炼他们的功法了。” 四大门派一早便是派人与姜束取得了联繫,白元奕、林仙儿、秦天,直接对姜束进行了简讯轰炸,柳如意更是直接出现在了姜束下榻酒店的床上,若不是姜束髮现得早,恐怕就不是睡到自然醒这么简单了。 他们也都直接將办好的保险发给了姜束,让他自己挑选。 一开始姜束还有些意外,心说居然不是经过一番繁琐庄重的入门仪式后才能获得,而是直接就这么发过来了吗? 后面仔细研究之后,他才发现,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功法极为特殊,宗门发行的保险,不是谁拿来都能使用的,只有得到了授权的人,才能使用保险修炼。 换句话说,各大宗门根本不怕功法泄露,没有得到天道之力验证的身份,就算拿到功法也无法修炼。 考虑到反正最后姜束也只能修炼一种功法,於是四大门派为了彰显诚意,这才直接给了姜束只要签名就能用的保险。 而他们也不怕姜束不加入自己的门派却签上了名,因为签上名之后,修士就会跟保险所在的门派深度绑定,不管你练不练,练到什么地步,都不能做对不起门派的事情,不然就会被天道制裁,沦为废人。 他们巴不得姜束都签,这样就算姜束不加入自己的门派,不修炼自己的功法,也不会做伤害自己门派的事情。 正所谓谁有核武器不要紧,要紧的是不管谁有都不会向我发射。 所以即便看到了姜束收到了保险,但他自己並没有明確表示要去哪,孙长老也就没有太慌:“你应该还没有確定去哪吧?只是合同而已,我也可以马上发给你的,你再考虑考虑?” “来不及了。”姜束收起手机,摇摇头:“我已经决定要去百折不挠派了,他们愿意负担我的修炼经费额度,我要多少他们给我充多少。” “这个我也可以做主,甚至比他们给得更多。”孙长老认真道。 “来不及了,其实我决定要去任劳任怨派,除了额度,他们还愿意让我当继承人。” “这个也无妨,继承人而已,我大器晚成派的修士皆是与世无爭,继承人之位一直空缺著,你想要马上给你安排。”孙长老面不改色。 “来不及了,我真正想去的是百病不侵派,我不止能当继承人,他们还要把首席大师姐嫁给我。” 孙长老脸色微变,但咬咬牙,还是扛了下来:“我...我其实有个孙女。” 可没想到。 “来不及了!多子多福派的条件更加丰厚,我去的话能开后宫,除了大师姐,宗主都会跟我双修。” “你...我...” 这下真把孙长老难住了。 他们大器晚成派最重养生,不说开后宫了,纵慾都是大忌。 这可如何是好? 孙长老冥思苦想很久,终於想到了办法,他面露狠色:“只要你来大器晚成派,成为继承人,修炼到险圣,我不介意发动第三次险界大战,到时候把多子多福派打下来,你一样开后宫!” “我去...”姜束被震惊了:“这种饼都敢画,你真狠啊!” “你意下如何?” “发来!” ...... 约定好报导的时间,姜束挥著手,送走了喜上眉梢的孙长老。 他噙著淡淡的微笑,关上了厂长室的门。 对不起,孙长老,其实我骗你的。 我全都要! 將五大保险全部签上名字,然后各自分配给了自己和四大天王。 【任务目標一:集齐五种保险功法】【已达成】 【开启任务目標二。】 【任务目標二:修练至险帝,寻找前世飞升失败的原因,打破保险大陆壁垒,前往大千世界!】 “修练至险帝?”姜束对比著噩梦级的攻略,暗道果然变难了许多。 如果是噩梦级,只需要练到一星大险师,然后完成和杀父母仇人的三年之约就好了。 “看来不能浪费时间了。” 念及於此,姜束將手上现有的一万点通用修为平均分配到了五大保险之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运转起来,至於哪些需要侧重,等拿到尾款再说。 可就在修为刚刚分配到了五大保险上的同时,姜束突然察觉到了剧烈的异样。 “怎么会?!” 第六十五章 屎山代码发力了 比五大保险的充值反馈更快赶到的,是来自於大荒之心的防火墙提示—— 【已阻止了一次孵化场带来的负面限制】 正当姜束疑惑之时,五大功法已经被大荒之心给净化成了破解版,竟是读取了姜束在孵化场之外现实世界以及作为功法转接口的四大天王的数据。 姜束一愣:“功法上的限制居然都算是负面状態?” 霎时间,拿到了大器晚成保险的手锯傀儡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无数光点从空气中涌入他的躯体。 作为创意工坊里资歷最深,从业时间数千年的老师傅,大器晚成保险从他满22岁,甚至还不是人类的时候便开始算起了回报。 即使存入的通用修为只有两千点,但是在数千年、上百万天的时间跨度之下,再少的回馈也积攒成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 手锯傀儡惊喜地道:“坊主!感觉我只要消化这些修为,立刻就能变强许多,至少上千万!” “才上千万?不过按照利率倒也正常。”姜束点点头。 上千万的修为,按照他的认知,相当於是堪堪达到险宗的门槛。 虽然回馈不多,不能一步登天,但也总比一开始设想的从零开始好上许多。 而且,也並不一定只有这么多... “我得快点消化才行。”手锯傀儡眼看收穫到顶,便想著马上將这些修为转化为自身的力量,然后儘早反馈给姜束。 但姜束却制止了他。 “先別消化!” 姜束思索著道:“这才只是封印了两千点通用修为的结果,如果再多封印点,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你现在把这些修为用了,我担心再加注就不算数了。” “有道理,那我先存著。”手锯傀儡点点头,然后与姜束凝神看向其他人。 剪刀傀儡此时同样表现身具异象。 他拿到的是百折不挠保险,自从创意工匠放了那场大火,整个王国陷入沉睡之后,他失业了数千年。 虽然他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份工作,百折不挠保险失业时长的比重也低於失业次数,但是不管是什么事,量变总能引起质变。 当失业时间足够长,获得的回报同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同理,拿到了任劳任怨保险的纺锤傀儡因为数千年的沉睡,工作时难免遇到的无数次小磕小碰,甚至最后乾脆直接因为创意工坊而死了一次,一样获得了巨额工伤回报。 而拿到了百病不侵保险的姜束,因为曾患许多常人眼中的绝症而不死,甚至產生了抗性,同样获得了一次性的巨额馈赠。 合计下来,三人能拿到的修为都差不多。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锤子傀儡。 看著五顏六色的其他四人,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哭丧著脸:“没用啊坊主,就算是从成年起就开始算,但我不管是人,还是玩偶,或者是现在的您的侍从的时候,一直都是光棍,根本就没有孩子啊!” “嗯...”姜束想了想:“那你试试这个。” 他將百病不侵保险换给了锤子傀儡。 下一刻,他也成功爆了气。 “来了,有感觉了!”锤子傀儡喜出望外:“我是身负绝症的时候被创意工匠救赎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绝症,但是应该不好治,不然不会和你们一样发这么多光!” 可姜束突然摇摇头道:“不是这么算的。” “啊?”锤子傀儡不解。 “你只是得了一种绝症。”姜束傲然道:“但我得过整整几十种!” “呃...坊主太棒了!”锤子傀儡先是吹捧一番,然后问:“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係吗?” “你所在的世界医疗技术远不及我的世界,而且除了创意工匠,没有人会使用你们所谓的魔法。” “是啊。” “所以,你们的绝症在我的世界不一定是绝症,但我的绝症在你们的世界一定是绝症,所以。”姜束嘆了口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在数量远远不及我的情况下,锤子发出的光芒和收穫的修为却不逊色於我。” “这...”四个傀儡面面相覷。 “这说明创意工匠把你们变成玩偶的魔法,很有可能不是赐福,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疾病,或者说诅咒,毕竟除了这个之外,你应该再也没生过什么病了吧?” 锤子傀儡愕然,但还是僵硬地点点头:“是...” “而百病不侵保险只有疾病被治癒之后才会触发。”姜束语重心长地道:“所以我把你们变成傀儡,虽然看似是让你们失去了心爱的工作,但实则是在拯救你们,帮你们解除了可怕的诅咒。” “原来是...是这样吗?” 姜束露出一抹释怀的笑:“本来我对你们是心怀愧疚的,毕竟你们本来都解脱了,我还因为无法割捨和你们相处的那段时光將你们拉了回来,总是感觉会有点对不起你们,没有考虑你们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敢问...” 眼见姜束真情流露,四人顿时急了,连忙解释安慰:“我们从没有这么想过,一直很感激您,而且也愿意跟著您,就算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我们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那就好。”姜束抹了抹眼睛:“不过这个结果也算是给了我一针强心剂,至少让我知道我这么做没有错,我切切实实地帮助你们摆脱了诅咒。” “是啊是啊,都是您的功劳。” “所以你们以后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完成我交代你们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因为遥控器在我手上,你们也会发自內心地听我的话的对吧?” “当然!”四人当即表示自己的忠心。 “那太好了。”姜束的脸上露出欣慰。 这下子创意工匠在他们心里的影响力一定远远不如自己了。 创意工匠对他们的影响,从今天起就算正式消失了。 不过,四人並没有因为真正与姜束敞开心扉坦诚相待,从而收穫明主的事情高兴太久。 一个新的问题很快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多子多福保险该怎么办? 严格说来,他们四个的功法都能互换,因为人生经歷差不多,如果一个人能触发,就没道理另一个人触发不了。 但唯独这多子多福保险,他们四人都无法触发。 至於姜束,不像他们一样活了这么长的年月,还很年轻,身边別说是小孩了,连能同床共枕的女人都没有,而且看他炮製人面黄鼠狼和面对雪王时情绪和態度的明显不同,他们也不相信自己的坊主能轻易拥有子嗣。 生殖隔离这种东西,哪怕是他们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是构成世界组成的基本规律。 而且,锤子傀儡刚才看过功法,清楚这种功法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强者,想要再顺利生出子嗣就会越发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多子多福派的首席大师姐,才生了十几个孩子就能突破到险尊的原因。 这是天道所限! 所以,纺锤傀儡有些担心地道:“坊主,您和人类生孩子会不会也挺困难的,我们用不用帮什么忙?”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姜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生活和兴趣根本就是两码事,而且他並不喜欢这种擅自给他贴標籤的行为。 “啊,对不起,但是总感觉...”纺锤傀儡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姜束冷笑: “虽然话我不爱听,但毕竟你们是第一次为我担心,试图为我分忧,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说多余的话,这是一个好转变。 所以作为奖励,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极限吧!” 说罢,他运转起了多子多福功法。 下一刻,光芒大盛! 从光芒的强盛与保险回馈的力度来看,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子嗣! “这...怎么会?”傀儡们大感震惊:“您年纪轻轻,怎么会...” 姜束非但不像他们想像的那般没有孩子,甚至竟然有这么多! 除了震惊於他有这么多子嗣。 傀儡们也想不通,姜束的世界不比保险大陆,就算不想负责也得付人家生活费,他怎么负担得起的?! “哼!” 仿佛读懂了他们的心思一般,姜束睥睨道: “谁说生孩子一定要我有兴趣? 谁又说生了就要我养? 你们难道不知道可以捐晶吗?” “什么?!” 四人瞠目结舌。 本以为他们自己触发了屎山代码,玩到破解版將五大功法速通已经是邪修了。 没想到邪中自有邪中手! 竟然还有更阴的! 他们心怀敬畏地问姜束道:“您未雨绸繆,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不。”姜束摇头:“捐一次五千。” 第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而正在姜束等人琢磨著去五大门派再骗些通用修为来加注时。 整个京城很平静,却也並不平静。 学校里还没开始投保修炼的普通学生正在学习,思考著中午去吃些什么,街上的人们並未感觉到异常,依旧悠閒地走著,修士们忙於修炼,或在门派里钻研,或在外尝试触发保险。 只有少数人感觉到了异变。 高空中,在云层之上,普通人乃至修为尚浅的修士看不到察觉不到的地方,五道身影齐聚。 “你们也感觉到了?”任劳任怨派的宗主神情凝重。 百折不挠派的宗主笑了笑:“这要是都感觉不到,那这么多年真是修炼到狗身上了。” “你们別斗嘴了,还是先查明这是怎么回事吧。”大器晚成派的宗主无奈道。 五人向著远方看去。 京城上方,正有一道几乎盖住半个京城的若隱若现的漩涡,疯狂地旋转著,抽动著天地间的灵气。 但儘管声势浩大,可能看到这个漩涡的人却並不多。 只有达到了险圣境界,能初步感应天道,站在保险大陆顶端的强者,才能勉强感应到它的存在。 “真能吸啊...”多子多福派的宗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驰神往。 “想想怎么办吧,再这样下去,京城...不,甚至是大陆的灵气都要被抽乾了。”百病不侵派的宗主神情严峻:“如果无法阻止,这会演变成为一场可怕的灾难的。” 其余四人对此心知肚明。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引发这种程度的天地异象呢? “去看看再说。” “好。” 正当这五个代表了保险大陆最高战力的绝顶强者,打算联手去探查一番时,漩涡突然诡异地消失了。 “消失了?” “怎么会?” 五人惊愕不已。 异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即使是他们也感觉无法理解,根本摸不著头脑。 “这是不是预示著什么?”百病不侵派的宗主有些担忧。 百折不挠派的宗主看向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你不是会算命吗?你算算呢?” 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一脸无语:“你不知道牵扯越大的事算起来越困难吗?人的命运也就算了,让我算天道?你巴不得我死啊?” “嘿嘿。”百折不挠派的宗主坏笑:“你还挺机警。” 大器晚成派的宗主哑然。 “这或许会是机遇。”没有理会两人,多子多福派的宗主充满了乐观:“自从近千年前最后一尊险帝飞升之后,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象了,说不定,大世就要来了。” “大世么...”任劳任怨派的宗主不禁回想起清晨与秦天的对话。 四大门派的传人都是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到了险尊,进展神速,远远胜过他们这些老人。 大世说不定早就开始预热了,而现在的异象,说不定就是它要开启的前兆了。 如果真是如此,或许又有险帝要出世了! “即使真是大世,我们也是赶不上了。”百折不挠派的宗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未来就看谁家的继任者能顺利突破险帝,届时,五大门派说不好可就要重新洗牌了。”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表情各异。 他们一边在心里打著算盘,一边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器晚成派的宗主。 “仔细想想,一个险帝,让你们大器晚成派吃了五百年的福泽,当了五百年的五大门派之首,也实属不易了。” “是啊,很可以了,你也別太有负担了。” “再等五百年,说不定又是一个大世呢?” 几人安慰著大器晚成派的宗主,只是这安慰里有几分真心实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大器晚成派的宗主看来,挖苦多过安慰。 其余四大门派各有一个年轻一代的门面人物,皆是天资卓绝的惊艷之辈,但唯独大器晚成派,却早已出现颓势,虽然顶尖战力与底层修士不逊色於其他门派,但唯独缺少承上启下的中流砥柱和门面人物,隱隱有些青黄不接的意味。 自从他接手大器晚成派之后,一直想扭转这个局面,但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拖慢这个进度,始终无法彻底改变现状。 如今若真是大世开启,那他的努力就再也无法阻挡颓势,大器晚成派的衰败似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但是,也仅仅只是似乎了。 他刚刚接到了孙长老的匯报,那个搅动了京城风云的年轻人,已经答应加入大器晚成派了。 而且会在今天晚上亲自上门面见自己。 届时,他將倾尽所有资源,助对方获得快速与其他继承人抗衡的实力。 他心知肚明,那年轻人不止是修行大器晚成保险的天才,也是能修炼其他门派保险的天才,面前这正在挖苦自己的四人,也试图,甚至已经接触了他。 但可惜,可惜啊... 最终还是自己快了一步,大器晚成派终於迎来了最后一块拼图。 现在是得萧炎者得天下,所谓的继承人,不过只是萧炎的垫脚石罢了。 下个五百年,依旧属於我大器晚成派! 再看向其他四人,他只觉得他们异常可悲。 都在想著用明面上的继承人当幌子,私下里弯道超车,却不知道萧炎已经是我的人了。 笑吧,尽情的笑话我吧,正如我们的大器晚成保险,时间会证明一切。 於是他故意装出一副有些尷尬的模样。 “也不一定是大世吧,不然我们还是去刚才异象降临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果然,正如他所想,其他宗主看到他的反应果然面露笑容。 这让他有些暗爽。 欲要时期毁灭,必先使其疯狂,现在把他们捧得越高,他们就会摔得越惨。 而听到他的提议,其他宗主只是略作思考,便都果断拒绝。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办法脱身。” “我也是,我一会儿也有事要办,不如你自己去查看线索,我们实力相差都不多,五个人一起去跟你一个人去也没有区別。” “是啊是啊,我下午也有要事,反正我们都相信你,你自己去吧。” “可惜了,我傍晚也有事情,我得回去安排一下,也没办法跟你去。” 闻言,大器晚成派的宗主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吧。” 告別四人,目送他们离开,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一个个的都以为是大世开启,所以得意忘形了吗,或许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个试图证明这不是大世的可怜虫,所以根本不想陪我白费力气对吧? 今日之后,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可怜虫!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是夜。 姜束面带笑意地告別了大器晚成派的宗主,在孙长老的带领下离开了宗门。 “明天你就能正式入门报导了,所有手续我都已经帮你办好了。” 孙长老满脸堆笑。 姜束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宗主不像你说的那么嚇人啊,他不是挺平易近人的吗?” “誒哟,贤侄,这都是因为你啊。” 孙长老见识过刚刚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之后,对姜束折腾他的事儿非但不敢再有半分怨言,心里还打定主意要紧紧抱好这条大腿: “你都不知道,宗主已经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什么霸道总裁和老管家? 姜束笑而不语。 正如他所预计的那样,所有门派的宗主都对他的事儿藏著掖著,並没有互相通气,反而是相互提防,这才让他能够一天速通五大门派,在白元奕他们的陪伴下,与每个宗主都相见恨晚,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好处。 “对了。” 站在宗门入口,姜束提醒道: “记得提醒宗主,明天记得早点起,我必须进行一场前无古人的表演作为郑重的拜师礼,以此昭告天下我萧炎是大器晚成派的传人。” 这句话今天是第五次说。 “知道啦。”孙长老乐呵呵地点头:“你没看宗主都当著你的面调好闹钟了吗?” “嗯,那就好。” “说起来。”孙长老好奇地询问:“你给交个底,你到底想表演个什么?” “秘密。”姜束笑笑:“你还不相信我做事儿的水平么?” “相信,相信,就是好奇嘛。”孙长老毛遂自荐:“说不定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呢?” “你帮不了。” 孙长老闻言,拍拍胸脯:“別看我这样,我也是险尊大圆满,还有什么我帮不了的?” 姜束认真地道:“我要一日成圣。” “呃...” “开个玩笑。”姜束微微一笑:“那么我先告辞了。” 背影渐行渐远,孙长老这才回过神来。 他鬆了一口气:“还以为听错了,原来只是开玩笑吗?” 摇摇头,他回头朝住所走去。 而姜束,则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骗你的,其实我要一秒成帝。” 第六十七章 十步成圣 翌日一早。 如往常一般或是上班或是外出修炼的人们发现了今日的不同寻常。 天刚蒙蒙亮,位於京城中央,同时也是保险大陆正中心的保险广场上,竟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以往只有在五大门派公开进行秋招大选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路过的人群不由得好奇地驻足观看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不知道啊,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吧?” 听得身边几个小门小派修士的议论和猜测,一名来自五大门派的修士充满优越感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大师兄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个天才,深受宗主器重,今日特意为他举行了入门大礼,昭告天下,扬我门威!” 看他的装束,周边的修士们很快便是认出了这是百折不挠派的修士,纷纷表示震惊。 竟有人能让百折不挠派做到这种地步? 即使是当年百艺真人刚入门的时候,阵仗也没有这么大吧? 那看来真是天才了。 於是当即有人好奇地问道:“百艺真人还真是胸襟开阔,他就不怕有此等天赋的天纵之才入了门,动摇了他的地位吗?” 那修士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们在乎的这些,根本入不了大师兄的眼,在宗门荣辱面前,什么个人得失都不重要,人家才不会计较这些,全心全意为了宗门著想,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成为大师兄。 而且他们之间的这段伯乐识千里马,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谊,便是一段佳话,必然会流芳百世,又怎么可能生出你们口中这些腌臢嫌隙? 要不说你们这些小门小派出来的没有一点格局,大师兄是何等人物,他的境界之高,又岂是你们能领会的?” “这个...” 一席话,说得身旁这些人羞愧难当。 他们平时见惯了自家门派里的爭斗,斤斤计较和自私自利几乎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偶尔见到些没见过的阳光,他们反倒如同吸血鬼一般有些浑身不適了。 原来竞爭对手之间也是可以惺惺相惜,而不是考虑怎么露头就秒的吗? 不过自家门派里还好说,但外面呢? 於是又有人问道:“那你们那新来的师兄就不怕暴露在公眾目光面前太早,被外面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吗?” 言外之意,便是觉得那新来的师兄有些得意忘形了,不懂得韜光养晦,实在太过天真。 百折不挠派的修士闻言又是摇了摇头,感觉这些人没救了,不愿再与他们白费口舌。 但为了维护宗门顏面,他还是耐著性子道:“你们以为全天下就你们聪明,就你们能想到这些? 要说那新来的师兄也的確不是凡俗之辈,虽然只是展露了天赋,还没有开始正式修炼,但是已经具备了强者的心態。 我现在都还记得昨天宗主劝他低调些,等日后修炼有成了在助他扬名时他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大家被吊足了胃口。 “他说...”修士无比崇敬地道:“如果他真的夭折,那就说明他命中注定无法走到巔峰,而如果相反,那么所有的困难凶险都会成为他的磨刀石,助他迈向巔峰之上,他寧愿一路坎坷地不断超越和突破自我,也不愿意不经挫折,一辈子生活在宗门保护他的羽翼之下,最后被一脚踢死。” “嚯...” 眾人皆惊。 “你们这新师兄是个人物。” 在大部分人眼中,修炼本就是要趋吉避凶,对待挫折,他们想的都是如何绕过去,实在绕不过去就躺平听天由命,却不想竟有人非要迎难而上,有这样的魄力,也难怪得到此等厚待了。 这种强者心態所散发的人格魅力,在保险大陆这个人均慕强的世界,立刻便是帮助姜束俘获了不少拥躉。 即使这些人甚至没有见过他。 如此场景正出现在广场各处,通过五大门派修士的嘴,天下人都知道了姜束是一个完人,浑身上下都是美德,充满了魅力。 看著人群之间洋溢著的那股灼热的氛围,身处广场中央的姜束有些奇怪。 他不过只是觉得从五大门派那里骗来这么多好处,如果不给点回馈的话良心会有点点痛,所以约了五大门派的宗主过来观礼,这样自己飞升之后就能把成帝的福泽当著大家的面,没有黑幕地公平分给五大门派,也算是没白拿他们的东西。 谁知道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於是,姜束一直保持著“好多人啊.jpg”的表情。 但比起他这边的轻鬆心態,五大门派在前方观礼的高层们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他们各自都是发现了,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其他门派的人来。 什么情况? “宗主,他们是您邀请来的?”孙长老十分疑惑。 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一脸的阴沉:“不是,我没有叫过他们。” 不仅没有叫,甚至跟姜束约定的时间是一大早,这样一来,就算其他人发现自己偷了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他想过其他门派的人闻讯会中途赶到,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对他们说:“哎呀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说什么来什么你们昨天刚刚说我大器晚成派没有合格的继承人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啊哈哈哈哈哈。” 但现在,一切都在朝著他计划之外的方向进行。 其他的宗主似乎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 笑眯眯地来,然后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 广场上,顿时瀰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是怎么回事?”白元奕等人站在自家宗主身后,来回看向其他门派,都是一脸疑惑。 说好的独家授权呢? 於是,除了围观的不明所以的人群,所有人都向姜束投去了质询的目光,索要著合理的解释。 面对著这些怀疑和不解,早有预料的姜束不以为然。 他只是自顾自地道:“保险大陆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所以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后,能留下来的是爱与和平。 我希望以我自身为例子,敲响大家心里的警钟,让人与人之间能够和谐相处,少一些套路和欺骗,多一些真诚。 我希望在我之后,借钱的人有借有还,不要欠债赖帐,修炼的人能適度量力而行,不要急於求成,比如抽菸把自己抽死最后死在黎明之前,哦,还有大家进行性行为之前最好出示一下四项报告,这个很重要。”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呢? 大家听得一脸迷茫。 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而姜束还在继续自说自话:“除此之外,我宣布对前些日子发生在修体酒吧街的事情负责,点名表扬一下险宗吴亡前辈,你的老婆很润,你是个有福之人。” 这下听懂了。 “你他妈的!多子多福派不是答应我保密了吗?!”人群中出现一声怒吼。 无数目光移向多子多福派,柳如意咬牙低下了头。 竟然是他干的? 难道那野史竟然是真的? 想到这里,许多人对姜束的敬仰之情攀至顶峰。 而姜束假装没听见人群的议论和那已经开始污言秽语的吴亡前辈,接著道:“最后的最后,感谢五大门派送来的五本魔法书,成为舰长。” 五大宗主面色微变。 果然,他是一个人吃了五家的好处! 这个混蛋... 可是为什么?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姜束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主动曝光。 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正在他们疑惑间,便看到姜束举起双手,微笑著道:“那么,作为回报,我会带你们登上新时代的大船。” 宗主们愕然。 他们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难不成... 他想同时修炼五大保险功法? 他觉得这样做就能成帝,所以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认为自己誆骗了五大门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理所应当地开出空头支票。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阵难以置信,隨后就是觉得好笑。 天真!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修炼...我草?! 不止是知晓姜束隱秘的五大门派高层,就连观礼的成千上万人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姜束此刻的状態已经直观到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了。 代表了五大保险本源力量的五道顏色各异的光环突然出现,叠加在姜束的身后,神异外露。 只听得姜束轻敕一声:“充满!” 下一刻,海量难以估计的通用修为涌入那五道光环,使得本就明亮的光环更加璀璨,神秘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住了姜束,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宛如一尊神明! 在其头顶,一个只有险圣能察觉到的盖住了整个京城的漩涡缓缓降临。 “这...这是...” 原本端坐在座椅上的五大宗主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昨天的天地异象竟是因为他?! “我希望...”神秘气息中,姜束的声音变得深邃而古朴:“这是我的一小步,但却是保险大陆的一大步。” 他迈出了脚步。 险之气三段! 险者! 险师! 大险师! ... 姜束每迈出一步,他的境界就提升一个大层次,五大宗主的內心也剧烈地震动一次。 观礼的人群,一开始还能看出姜束的实力变化,但很快,他们眼界和感知能力就跟不上姜束的脚步了。 几个呼吸间,姜束就已经达到了他们看都看不懂的高度。 终於。 “成...成圣了?” 看著姜束在刚刚那一步迈下后,瞬间成为了自己看不懂的存在,白元奕等人面色复杂。 他们昨天就想过姜束有一天可能会超越他们,但没想到这一天竟然叫做明天。 “难道说,真要成帝?” 五大宗主此时已经再无被姜束欺骗的怨言,甚至可以说完全一点杂念都没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束,想要见证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可是,这最后一步却迟迟没有迈下... 第六十八章 保险大陆?拼夕夕大陆!(4000字求追读) 不止是广场上的上万人。 经过现场媒体的报导,此时几乎半个保险大陆的人都正在观看现场直播。 而剩下的一半人,就算现在还不知晓遥远的京城发生了什么,很快也会知晓。 所以说整个保险大陆的人都在翘首以盼,並不为过。 到了这时,姜束是什么人,做了什么,想要干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身处这个有媒体有网络的环境的人,只是感嘆生在了好时代,然后想要亲眼见证险帝的诞生! 可姜束偏偏没有迈下那一步。 “他在犹豫什么?” 宗主们紧张地喃喃自语。 而身处所有目光匯聚中央的姜束,此时也並不轻鬆。 他確信自己確实已经把五大保险都充满了,就算没有充满,保险的回馈也已经到达能回馈的上限了。 每个保险都给他返还了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修为,再继续充,这个数字也没有变化,说明这就是五大保险的极限了。 可让姜束不解的是,这些修为只够他在每个保险上都成就九星险圣大圆满,但偏偏就是到不了险帝。 诚然,修炼五种功法的他此时不算法宝不算险技,只拼修为的深厚,五大宗主加起来都拼不过他,但问题是,即使在保险大陆他已经天下无敌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要的是成就险帝。 “难道这就是重生前晋升失败的原因吗?” 姜束收回了最后一步。 眼看他离成帝只差临门一脚却又停了下来,五大宗主简直比自己晋升突破时还要著急。 “你在干什么?继续啊!” “不要停下来啊!” “小友,请一鼓作气!” 在场的人群,以及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修士们也都屏住呼吸,暗自给姜束加油打气。 保险大陆已经五百年没有出过险帝了。 他们需要见证这一刻,为这五百年没有变过的,修士们灰暗的修行人生,增添一丝光亮。 而成就九星险圣之后,姜束的眼界和对世界的感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能看到连五大宗主也看不到的保险大陆的本质。 “没用了。”姜束无奈:“上一尊险帝破空而去,其实並没有给大器晚成派留下所谓的福泽,这就是为什么大器晚成派还不到千年就开始衰败的原因。” “怎么可能?!”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接手后管理不善。 “这是真的。” 姜束认真地说道: “我能感觉到保险大陆的修为总量有缺,这意味著他並没有反哺这方养育了他的天地。 而这方天地的修为总量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的,一世只能孕育出一尊险帝,若是险帝离开前没有反馈福泽,那么...” “那么?” “那么。”姜束嘆了口气:“不止是现在,以后也不会再有险帝诞生了。” 此言一出,天下皆惊。 “什么?!” “那岂不是说,以后保险大陆最高只能成就九星险圣?” 宗主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且更糟糕的是。” 姜束凝重道: “事实上,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保持各种保险的返还比例,大陆上的修为总量其实一直是会减少的。 只有新的险帝诞生,才能从大千世界接引来新的灵气转化为保险修为,注入大陆修为池,那么大陆上的修为总量就算有波动,也会保持相对平衡。 但是上一个险帝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因为拿走太多,导致大陆的修为链出现了彻底的断裂。 我估计,再有一千年,所有保险就会失去效力,保险大陆...將会进入末法时代!” 眾皆譁然。 末法时代...意味著將不再有超凡,流传数十万年的祖宗之法,將会迎来最危险的绝境! 一时间,不少人都对大器晚成派破口大骂。 谁都知道,最后一尊险帝就是出自他们门派,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受万千敬仰的险帝,竟然亲手葬送了保险大陆。 可笑的是,大家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扭转这个局面吗?” 大器晚成派的宗主无比严肃: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大器晚成派会承担起这个责任,尽力为祖师赎罪!” “没有办法。”姜束摇摇头:“要让一切重回正轨,那就至少要诞生一尊比上一尊险帝更加强大的大帝,只有这样才能尝试补全漏洞,可现在就连一尊普通险帝都无法诞生,更不必说其他的了。” 无法出现险帝,就改变不了环境,但不先改变环境,就诞生不了险帝,这都不是恶性循环了,这完全就是个死循环。 “这该...”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如何是好啊...” 一瞬间,整个保险大陆愁云惨澹。 姜束如今就是大陆上的最强者,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还有谁能有办法呢? 但也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传来一道呼喊声。 “炎儿莫怕!我们来助你!” 所有人向天上看去,只见两道人影,一男一女来到广场之上。 五大宗主见状,一脸警惕,因为他们都是看出,这两人皆是险圣,虽然根基不稳,明显刚突破不久,但现在能比他们更强的,加上姜束只有六人。 这是哪里来的强者?有什么目的? “这是谁?”姜束仰著头,一脸懵逼。 同样仰著头的孙长老回答道:“这不你爸妈吗?他俩化成灰我都认识。” “那很记忆深刻了。” 姜束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赛博父母,男的气宇轩昂,看起来三十出头,而女的青春靚丽,清纯俏皮之中又带有一丝成熟的韵味,两人往那一站,便宛如一堆金童玉女,充满了仙气。 看两人这超凡脱俗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他们会是四处流窜的雌雄双骗呢? 正在姜束奇怪这俩挨千刀的老登为什么会出现时,只见得那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看向姜束。 “没想到才一段时间不变,你就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女人充满了欣慰。 男人骄傲地看著姜束:“不愧是我的儿子,居然能同时修炼五大保险,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些日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女人不知联想到什么,竟是忽然心疼地抽泣起来。 那请问我吃的苦是从哪里来的呢? 姜束很想问一句。 但想到他与他们本就不熟,似乎没有必要跟他们交流感情,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头:“你们来干什么?” 见此,女人有些心痛:“炎儿,我们知道对不起你,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所以你生我们的气也是正常的,但你要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你,我们是看到了直播,知道你遇到了麻烦,所以特意赶过来的。” “是啊。”男人附和道:“本以为你已经成长到了不需要我们的地步,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我和你妈就来了,虽然比预想的早了一点,但我们兑现承诺来了。” “承诺?”姜束回忆了一番:“你是说,信上的承诺?让我撑个一百年,等你们天下无敌了就回来救我?” “没错!”男人点点头。 姜束不以为然:“大哥大姐,我九星险圣了,你们才刚刚一星,境界都不稳,我都没办法的事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贤弟...不是你怎么乱叫呢?”男人有些气恼,但还是坚持道:“说了能帮到你,就是能帮到你!” “是啊炎儿,父母自有父母的办法。” 说罢,两人对视了一眼,决绝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无数光点从他们身体里迸发而出。 “你们这是...”姜束大感意外。 五大宗主也是无比震惊:“他们在散功?” 隨著两人主动消散自己的修为,將辛苦积攒来的修为返於天地,融入上方的巨大漩涡,他们的外表也开始飞速衰老,最终,体力不支,从高空落下。 姜束轻轻一跃,一只手一个接住了他们。 “你们...”姜束心绪复杂。 两人此刻十分虚弱,但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 “炎儿,不就是成帝的修为不够吗?我们的就是你的,你放心炼化就是!” “你看看有用吗?” 闻言,姜束查看自己再度从漩涡里吸来的修为。 “有用,多了零点九,现在是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姜束回答。 两人终於放下心来,昏迷过去。 “竟然真的有用!”在场眾人惊讶道。 “可是。”姜束把赛博父母安顿好后嘆息一声:“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 “那再加上我呢?”大器晚成派的宗主目光坚定,竟也开始散功。 门派眾人俱震:“宗主,您不能...” 但宗主用眼神制止了他们往下说。 “这是祖师惹的祸,作为宗主,我必须要负责,不管是为了大器晚成派的名声,还是为了保险大陆的未来,我都必须这么做!” 散完功,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宗主问姜束:“够了吗?” 感受著多出来的那一丝丝修为,姜束摇摇头:“多了零点零九,但还是不够!” “那...只能如此了。”孙长老闻言,沉沉嘆息一声:“我真是欠了你们萧家的!” 说罢,他也开始散功。 “不够,还差零点零零九!” 整个大器晚成派的修士见状,不忍宗主和大长老的努力白费,更不愿宗门名声受损,都是豁了出去:“我们也来!” “不够,还是差一点!”姜束攥紧拳头:“可恶啊!这真的不是拼夕夕大陆吗?” 见到整个大器晚成派都被姜束吸乾,但却依旧无法助他成帝,整个大陆上的人都动容了。 “难道...”宗主眼珠浑浊:“还是无法做到吗?” 也就在这时,姜束突然感觉停住了的修为再次往前蠕了一下。 他看向其他四大门派。 “老东西,支棱起来!” “少了你们,五大门派就不是五大门派了!” “我可不想千年以后,无法修炼的后人们除了骂你们大器晚成派,还要连带一起怪我们袖手旁观!” “就是,保险大陆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就你一个人当英雄算怎么回事?” 宗主热泪盈眶:“你们几个...” 白元奕等人苦笑著自言自语:“帮人帮到底,既然已经帮你获得了本门功法,再帮你一把也无所谓了。” 很快,五大门派的修士们全部被姜束榨乾。 但依旧差了一点点。 无奈之下,姜束只能对准现场的镜头,同时向在场的修士们和正在观看直播的修士们请求道:“请大家帮我再砍一刀,等我成帝之后,一定会拯救保险大陆,返还给大家百亿补贴的!” 在场的修士们面面相覷。 他们十分犹豫。 毕竟他们不比五大门派,有强大的集体荣誉感,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千年之后的事情,与他们何干? 他们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一时间,增长的修为再度停滯不前。 姜束並没有责怪他们,这是人之常情。 也就在这时,那些从五大门派的修士口中听说过姜束故事的修士们总算下定了决心。 他们早已被姜束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 “我们相信你,愿意赌一把!” “现在的困难,都是为了后代不会再有困难!” 他们身边的人和屏幕前的人,无比诧异地看著这些本该与此事无关的人也投身了进去,终於动摇了起来... 与此同时。 远方小城。 茶馆里几个电视机前的中年老男人神情各异。 大刀男突然问其他几人:“你们都收到了吧?” 其他人点点头:“昨天晚上就收到了,今天早上就把漏洞补上了。” “嗯。”大刀男放下茶杯,撕掉了姜束的欠条:“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既然他是个守信的人,那我就再借他一次好了。” 很快,大刀男散尽修为,连不离身的大刀都提不起来了。 “你借我也借。” “跟。” “我也加注!” 忽然之间,姜束感觉到修为正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以比五大门派更加浩大的声势,涌入了漩涡。 姜束意外而惊喜地感受著修为的增长。 “要是整个大陆都砍不下这最后一刀,那你是真无敌了!” 终於,姜束的修为突破了最后的桎梏,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迈入百亿大关。 【任务目標二】 【已达成】 第六十九章 百亿补贴,千古第一帝! 准確地说,姜束是达成了任务目標,但並没有完全达成。 【任务目標二:修练至险帝,寻找前世飞升失败的原因,打破保险大陆壁垒,前往大千世界!】 姜束找到了前世飞升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上一尊险帝携款潜逃,导致保险大陆的修为储备不足以再负担孕育新的险帝。 而现在,他集整个保险大陆之力,几乎吸乾了所有修士,总算是成就了绝无仅有的以五大保险为根基,五位一体的歷代最强险帝。 按照流程,一人得道的姜束接下来就该让鸡犬升天了,首先是提升一路走来帮过他的人的修为,让他们功力大涨,然后见一见一路上结识的红顏知己,挑两个带著一起去大千世界,然后开创一个叫无尽火域的势力什么的。 不过遗憾的是,姜束走的是速通的路子,並没有这种令人感动的经歷。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飞升离开保险大陆了,其实也就是脱离这个孵化场,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离开。 但姜束暂时没有这么做。 看了看或是想要拯救保险大陆,或是因为相信他所以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微不足道力量的那些没了修为,失去了境界,此时正疲惫而虚弱的人。 又用此时足以覆盖整片保险大陆的意识,扫过了大陆上所有在最后关头助力他砍下最后一道的那些陌生的面孔。 一向喜欢在斩断与某人或某事的联繫时不留遗憾的姜束决定把戏做全。 於是,他气息內敛,盘腿而坐,身躯缓缓浮向天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那么,我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他轻轻低语。 但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这句话。 广场上的人群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神祇一般的身影。 只见姜束駢指为剑,一只手指上,一只手指下。 “电錶倒转!” 如同言出法隨,姜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以他为交匯点。 保险大陆之外,虚无之地中所有未经开发,充满污染和浑浊的灵气,全部被他从外界吸纳,然后通过五大功法的转化,变成了精纯的修为,补充给了这方在姜束成就险帝之后已经虚弱不堪的天地。 姜束的脸色很不好看。 即便他是五位一体的至高帝,在进行对天地的哺育时也是感到有些吃力。 “难怪上一尊险帝跑路了,原来反哺是这么难受的事情吗...” 他面色发白地自言自语。 那种庞大灵气在他身体里游走,然后留下污秽,送出乾净修为的感觉並不好受。 虽然一开始隱隱有些爽感,不过那股劲头一过去,他的身体逐渐適应和习惯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 “但是啊...” 可姜束並没有放弃。 “以后成帝的人,给我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从什么地方获取了好处,就得对那个地方负起相应的责任来才对啊!!” 姜束近乎咆哮一般的声音振聋发聵,深深刻进了保险大陆上每个人的心。 甚至就连还没有开始修炼的学生甚至是孩童都记住了这句话。 他们暗暗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成就险帝,一定不会像大器晚成派的险帝那样跑路。 萧炎大帝,才是他们的榜样。 而也就在姜束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散尽了全身修为的修士,突然感觉到如同朽木一般乾涸的身体,好像突然涌入了新泉。 “这是...” 庞大而又精纯的修为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修炼了一辈子的功法,也隨之出现了玄妙的变化。 一个名为“炎帝的百亿补贴”的神术被附加在了他们的功法之上。 不管需要何种方式修炼,修为上的回报都比过去增加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他们没想到几分钟前的投资,竟然这么快就以这种夸张的方式回馈到了自己的身上。 五大宗主藉此机缘,全部突破到了九星险圣,而白元奕、林仙儿、秦天、柳如梦四人,也是一举衝破瓶颈,突破成为一星险圣。 其余修士也各有机遇,各有成长。 姜束竟是以一己之力,拔高了保险大陆的整体实力。 在他之前,从未有险帝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时,人们才明白,他说的那句“他希望能留下爱与和平,会带著大家登上新时代的大船”分量究竟有多重。 “炎...炎帝!” 保险大陆上的修士,无不感激涕零,歌颂著姜束的名讳。 而做完这一切的姜束,已经將刚刚获得的险帝之力完全消耗殆尽。 不过他不以为然。 带不走的东西罢了,不如发挥它的余热,试著去做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有趣的事。 这就是他进入孵化场的所有目的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而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一整个世界的讚誉和尊敬。 感受著眾望所归,民心所向,浑身疲惫的姜束心里却十分轻鬆舒適。 “感觉还不错,值得回味上一段时间了。” 仿佛察觉到什么,五大宗主,姜束的赛博父母,四个同龄朋友,以及一些曾和姜束產生过交集的人,例如孙长老刘济和家乡小城的大刀男子之类,纷纷盯著姜束的脸,想要將这副模样深深留在脑海里。 “你要走了吗?”柳如意抬著头问姜束:“真的不考虑在我这里先留个后代吗?” “谢谢我不饿。”姜束摇摇头:“再会了,柳如烟。” “我叫柳如意...” 但姜束並没有理会她:“再见了各位,我还会留下一样东西,那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炎帝一路顺风!” 姜束点点头,而后被一道浓雾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空中只留下他久久迴响的声音——“love and peace!” 五大功法从它消失的地方,化作五团顏色各异的光芒,归於天地之间。 一抹金光如同一片落叶,缓缓飘落而下。 大器晚成派的宗主伸手,接住了这抹金光,而后,金光化作一张薄薄的纸张。 他心有所感,感慨似的道:“当真是千古第一帝,从今往后,保险大陆便不再只有五大门派了。” “今后,当是五险一金的时代!” 第七十章 奖励结算 【灾祸级孵化场:保险大陆攻略完成】 【攻略评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六天速通险帝,成为千古第一帝,开创新的流派,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遗產,你面对过最大的困难竟然是如何骗取修炼需要的通用修为,你才是真正的玄幻爽文男主!】 【备註:高於最高评定等级s级可获得孵化场赠言,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成就:4】 【1赖亦有道:虽身负老赖之名,四处坑蒙拐骗却不忘回馈,临走时还留下箴言警示世人,可称一声赖圣。】 【2空手套白狼:你成功游走於五大门派之间,应付他们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你有点儿情场高手的实力怎么全用在诈骗上了?】 【3不好!有牛!:在夜店开银趴,还要直播出来,你很得意是不是?】 【4眾望所归:你用实际行动征服了不相信你的人,也用实际行动让相信你的人没有失望,你的声明將永远留存於保险大陆,即使你在其他地方眾叛亲离,也有一个世界无论何时也愿意接纳你。】 【总评: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备註:道具类孵化场无法获得经验值和进化点数,成就將隨机转化为附魔或特殊词条】 看著经典夹带私货的评语,姜束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没有吐槽的兴趣。 现在唯一能勾起他好奇的,便只有他能得到的奖励,以及那第一次见到的附魔和特殊词条了。 如果是噩梦级的难度,按照沈默的说法,自己会得到一对能够帮助自己肆意使用力量而不会反噬受伤的指虎。 但现在难度有变,怎么著也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些其他强力的效果吧? 姜束翻到了第二页。 【获得灾祸级道具:五毒莲】 【描述:某个一力破万法的决定强者留下的武器,上面似乎还残存著他的霸气...】 “莲...莲花?” 姜束一愣:“不会真是萧炎模板吧?给我来个佛怒火莲?” 但打开奖励仔细观察之后,姜束才发现,所谓的莲其实还是指虎。 指虎別名铁莲花或是铁拳套,叫这个名字的原因,姜束思来想去大概也就是因为五毒指虎五毒拳套什么的听起来太过下头,匹配不上灾祸级的逼格了吧。 至於为什么叫五毒,姜束查看详情之后便是立马通透了。 果然如他所想,五毒莲果然保有噩梦级的特性—— 【动能吸收(噩梦):使用时无视反作用力的衝击】 而在此基础之上,还有三个不同级別的词条。 【坚不可摧(真实):不会被品级低於该道具的物品或技能损坏】 【无坚不摧(灾厄):使用时能附带效力等於使用者力量值百分之十的真实伤害,无视对方的肉身强度或是品级在天灾级以下的防护技能】 【五毒俱全(灾祸):在被施加“诅咒”、“疫病”、“虚弱”、“狂乱”、“魅惑”五类负面状態时,攻击的效能增加百分之二十,状態最多可叠加十层】 “原来它真正的强度是从灾厄级才开始显现的。” 姜束一眼就看出了五毒莲的精髓所在: “猴戏么?有点意思。” 受到的负面状態越多,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就越夸张,如果在开战之前叠满buff,五毒莲能帮助所有者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力量,配合上百分之十的真实伤害,用好的话,面对数值差不多的对手很轻鬆就能达成一击秒杀的效果,甚至跨等级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赖皮程度堪比界王拳。 这么看来,那看似鸡肋的【动能吸收】,其实是为了【五毒俱全】做铺垫,用来保护使用者的前置技能。 硬要说缺点的话,只有必须得被施加负面状態这一点了。 这就註定了想要发挥它的灾祸词条,就必须得速战速决,因为负面状態拖得越久,就对使用者影响越大,五毒莲是一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武器。 至少对其他人来说是这样的。 而姜束却不在此列。 因为他有大荒之心,能够消除所有天灾级以下的负面效果,例如云福寺住持的灾厄级技能施加的“虚弱”效果,甚至连孵化场的限制也能消除。 但【五毒俱全】的词条描述仅仅只是“被施加负面状態”就能够触发,並不是在负面状態生效期间触发。 也就是说,姜束完全可以零元购,左脚踩右脚,白嫖五毒莲的属性但却不用被承受负面影响。 如果把buff叠满,然后戴上五毒莲给住持来一拳,那么绝对跟上次不但没怎么伤到住持反倒震断了自己的指头的结果完全不一样了。 姜束在这一刻充满了安全感。 他决定出去以后就研究研究,看怎么搞一些不同种类的农药带在身上。 什么时候需要动手了就喝上几口,叠上几层buff,一拳下去高低得把对手的肛门给打飞出来! 只能说,大力水手吃菠菜这一块。 这么想著,姜束继续往下看去。 他並没有忘记成就转化成了附魔和词条。 【附魔·冰寒(真实):攻击有5%的概率使目標速度降低5%,持续时间三秒】 【附魔·欢欣(真实):每进行一次攻击,下一次攻击的速度提升2%,最多叠加五次,五秒钟之內若没有再次进行攻击则效果消失】 又是左脚踩右脚的效果,不过数值太低,效果可能並不会太理想,但也聊胜於无。 【附魔·易损(灾厄):目標在三秒內被击中三次后,受到所有来源的伤害增加10%,持续时间十秒钟】 这个效果倒是不错。 姜束点点头。 可以將猴戏的效果再度强化10%,如此算下来,叠满【五毒俱全】和【易损】之后,一拳能打出330%的理论值威力,再加上【无坚不摧】,还附加33%真实伤害。 就算对方的肉体强度高,还有防御技能,效果应该也相当可观。 並且姜束的运气很不错,最后一个成就还转化成了一个等级不高但名字和效果都很夯的词条——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灾厄):如果上一轮攻击时使用左右手交替进攻,下一次攻击时,左拳能够造成5%肉体强度移除,最多叠加六次,持续时间十秒,右拳能够造成范围伤害,效果隨扩散距离衰减,最多扩散十米】 说实话,如果不是数值有点低,光凭藉减抗性和高贵的aoe这两点,姜束都觉得这个词条应该得是灾祸级。 “要是改成15%和一千米的话就完美了。”姜束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但人生哪有这么多事是完美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少少的也很不赖。 看完所有信息和词条,確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处后,姜束收好了五毒莲。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异统局的道具孵化场的入场费要这么贵了,一个適合进化者的道具,能弥补许多眼下的不足,帮助进化者得到质变,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不过,姜束身为始祖爱欲灵根的拥有者,思路並没有因为获得了这件大杀器就往勇气灵根那边靠,他还是觉得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好。 一方面是他並不提倡暴力,至少他自己不喜欢使用暴力,让別人使用除外。 另一方面是虽然五毒莲能给自己带来的提升极大,但都是攻击力方面的,並没有给他的肉体强度带来提升,真要动起手来,走的是玻璃大炮的路子,高攻低防,还是有风险。 再就是云福寺的事情给了他一个教训。 他光知道雪王来自某个大组织,而雪王並不知道云福寺的秘密,所以先入为主地觉得大鱼就该轻鬆地吃掉小鱼。 但没想到进化者的世界臥虎藏龙,即便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小聚集地,竟也藏著住持那样危险的人物。 所以姜束並没有太过膨胀,只將五毒莲当作了如今的手段之一,倒是並没有彻底放鬆下来,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了,他很清醒,自己缺的还不少。 同时他也没有打算改变方针,以五毒莲为核心来规划自己的成长路线,构建自己的技能组。 他依旧打算走魅力路线。 如果不是魅力,无论是在孵化场还是在现实世界,迄今为止他都不会走得如此顺利,他清楚这一点。 並且现在背靠异统局,按照沈默的说法,以后也不必太过担心被欺负,靠著异统局的名声就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爭端,说不定还能去欺负別人。 那么在现阶段,其实武力够用就行,重要的其实还是魅力带来的人脉。 如果能把所有潜在的对手都变成自己的狗,这何尝不是一种天下无敌呢? 实在遇到不得不靠自己,需要动手的局面,大不了提前留一些进化点数备用,按需分配,临阵突破就是了。 “嗯,就这么著吧。”姜束整理好了思绪:“脱离。” ...... 异统局。 早晨六点半。 沈默一个人坐在攻略区三层的大厅,双目无神。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叫来的医护人员实在等不起了,著急去处理其他事情。 一两点的时候,忙完手头事务的秦朗来看了一眼,说是去找组员问问灾祸级的情况,然后带著霸王先离开了。 到了后半夜,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儿守著。 “老大,还没出来啊?” 给沈默送早餐的霸王一边將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一边不断地看向姜束进入的那件攻略房。 “没,但应该快了。”沈默套上手套,抓起饭盒里的韭菜盒子吃了起来:“孵化场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极限是十二个小时,现在能肯定的是他至少在里面待够三天了,但具体待了多久不好说。” 沈默一晚没睡,此时虽然说不上憔悴,但情绪却也不像平时一样高涨。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不少胡茬,看上去有些邋遢。 “待够三天了吗?”霸王有些期待地问:“那是不是有可能...” “想什么呢?”沈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是个以年为单位的孵化场。” “年?!”霸王嚇了一跳。 看他的反应,沈默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没有进入过攻略时间以年为单位的孵化场吧?” “没...没有。”霸王回答:“快的话不到一天,慢的话一般也就一两天。” “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攻略时间以年甚至以十年为单位的孵化场都不在少数,好消息是如果成功攻略的话,孵化场会在保留进化者记忆的前提下將进化者的身体和心理状態恢復到进入孵化场的时间,以保护进化者的心理健康。” 沈默说罢,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看顶著一张司马脸的霸王,然后继续道: “三天之內,进化者回归的时间,跟在孵化场里的花的时间会成正比增加,但三天以后,不管继续在里面待多少天,回归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这样啊。”霸王沮丧地点点头。 一是因为一想到以后说不定就会遇到这种折磨人的孵化场,二就是因为熬过三天,並不能代表姜束攻略了孵化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沈默话锋一转:“他能待上三天,至少证明他为人处世这一块的还不错,至少以后不会给我瞎惹祸。”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霸王不解。 “今天早上秦朗给我发消息了,他找一些攻略失败了的组员了解了一下情况。” 沈默一边將吃完的饭盒和桌子收拾乾净,一边点上一根烟: “这个孵化场是欠债开局的玄幻世界,前期要做的,就是一边还债,一边修炼些粗浅的功法,等到还完债,並且小有所成之后,才能开始进行主线,搜集五种顶尖功法。” “然后呢?”霸王追问。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都没人成功完成第一个任务,所以之后要干什么没人知道。 我只知道,目前有三个组员进去过,都是天赋过人,战斗力强悍的一把好手,但他们都失败了,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对他太抱有期待了。” 沈默耸耸肩,如数家珍道: “第一个人脾气不太好,跟债主起了衝突吵了起来,被一刀劈死了,直接失败。 第二个人倒是把债主应付过去了,不过因为半年下来赚不到钱,始终还不清债务不说,还又欠了不少,连新手村都没走出去,实在没办法自杀回来了。 第三个人倒是离开了新手村,开始搜集功法了,不过因为他在某一个宗门的黑名单上,始终无法搜集到最后一部功法,最后冒险与那个宗门的仇家签下生死赌约,在擂台上被一脚踢死了。 这小子最惨,在里面待了整整十年,就差这么一点点,前功尽弃,出来写完攻略以后,求著秦朗给他洗脑,说是那十年如果不忘掉,一定会是一生的阴影。” “已经到需要洗脑这种地步了吗?”霸王愕然。 “这很正常,时间跨度太大的话,就是容易让人分不清楚现实和孵化场。” 沈默不以为然: “等级高些的进化者,如果是有条件的,多少都洗过脑,忘记过一些孵化场的內容,別看那些攻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背后的辛酸可能只有经歷过的人才会知道,这些事是很容易影响,甚至扭曲一个人的心態的。” “嗯...”霸王若有所思。 “好了。”沈默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快要出来了,你去医疗部把昨天那几个人叫过来。” “嗯,好。”霸王点点头,带上沈默吃完的垃圾离开了。 沈默看向攻略房。 思索著一会儿是因为姜束乱来先骂他一顿,还是先安慰一番后再骂一顿。 第七十一章 回归 缓缓睁开眼睛,姜束回到了现实世界。 从巨大的柔软躺椅上坐起来,他装备上了五毒莲,试著握了握拳。 “嗯,严丝合缝,不错。” 他满意地將五毒莲收回了仓库。 然后,他看了看周遭的情况。 说实话,如果忽略掉坐直以后正对著的那个异统局用来加密道具孵化场的神秘设施,作为单人攻略房,这实在有些太过像足浴店的包房了。 一张躺椅,一个更衣室,一个卫生间,昏暗但让人感到放鬆的灯光。 如果再有香薰的话,那只能说太酷了。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铃吗? 正在不熟悉流程的姜束犹豫是直接出去,还是叫人来收尾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了。 “你终於回来了。” 沈默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抓著门框,像极了正试图破门而入的恶魔。 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姜束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蹦出一句“heres johnny!”。 这么想著,姜束便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你在cos闪灵吗?” “没这么温柔。”沈默微笑著问道:“我先问一句,你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適吧?” “还好。” “能力值呢?没有受到削减惩罚吧?” “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一会儿还是去医疗部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说完,沈默的表情逐渐变化,终於抑制不住那股他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意,变脸之快,就连姜束都懵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都说了工作人员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你的手怎么就能特么的这么快,难度都没给你选好你就確定上了?!” 姜束细品了一番,终於后知后觉,原来误入了灾祸级难度的原因居然在自己! 这种吵架的时候突然发现是自己理亏的感觉让姜束一阵尷尬。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尷尬之余,他又是感觉有点可惜。 本来还以为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想藉机再敲诈沈默一笔作为封口费的。 这下子看来是不中了。 於是他只能辩解道:“这不能怪我。” “那怪谁?是怪工作人员,还是怪我?”沈默反问。 “我的意思是。”姜束比划著名解释道:“那个確认键太大了,而且就在正中间,我当时看著屏幕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玩俄罗斯方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长条,並且能正好插进空缺,完美地消掉四层,这种情况我实在没忍住。” “所以...”沈默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怪设计人员?” “倒也不能全怪他们。”姜束认真地说道:“不过如果他们能改正一下那就最好了。” 沈默沉默了许久:“是不是给你点顏色你就开染坊?” 闻言,姜束恍然:“原来你刚刚是在阴阳怪气?” “我没有!” 沈默的拳头逐渐攥紧。 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他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第几次觉得火大了,但他知道,每一次都是因为姜束。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这是自己招的人啊。 想到这里,沈默长长嘆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我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最基本的自觉,你这样乱来会给我添很大麻烦的。” 看他这么严肃,姜束这才稍稍正色:“这么严重吗?” 沈默反手关上门,然后小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虽然道具孵化场攻略失败没有死亡惩罚,但也还是会有负面影响的,丟失道具,数值削减,甚至受重伤,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我刚才才让你去仔细检查一下。 而且除了你,我会遇到的麻烦也不小。 本来带你进来就不合规矩,我就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上面要是查下来,责任全是我的,至少得给我记个大处分。” 姜束当即意识到了异统局规矩的森严,竟然就连沈默这种级別的干部,该给处分也会给处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保证了异统局內部的相对公平,其实是一件好事,是对大部分人的保护。 於是他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这次是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 而看他表明了態度,沈默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了。 对於他看好的未来可期的人才,他向来是愿意给予一些优待,甚至愿意分享一些风险的。 “记住,下不为例。”沈默警告道:“还有,以后千万不要跟其他人提起这件事,最好当它没发生过。” “我懂,放心吧。”姜束笑笑。 他嘴巴最严了。 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福利基。 “那么。”或许是为了想让气氛轻鬆些,沈默主动问起了他在孵化场里的情况:“你走到了哪一步?” “什么哪一步?”姜束没听懂。 “就是你在哪一步失败的?” 姜束这才明白为什么沈默一进来就问自己的情况,然后又让自己去检查。 原来对方是认定了自己失败了吗? 思索一番,姜束並不打算就这么顺坡下驴地认下来。 以前是对进化者的世界不了解,所以凡事小心一些总没有错,能藏就藏。 但现在已经背靠这么一座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很让人有安全感的大山,那就不一样了。 適当地展露一些实力,有助於自己迅速在异统局立足,就能跳过一些比较枯燥无趣的阶段,儘早进入核心,去接触一些更有趣的事情,也有机会更快地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姜束便决定陪他耍耍。 所以他装作谨慎地问道:“那么组长觉得,我应该在哪一步失败比较合適呢?” “你问我啊?” 沈默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回答道: “放心好了,这个不算考核,你就实事求是地说,咱们当閒聊。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们组有三个资深干员都挑战过这个难度,但都失败了,连第一个任务目標都没有完成,甚至没见到任务目標二是什么。 所以你作为一个新人,失败了很正常,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轻视你的。” “哦这个我倒是知道。”姜束笑笑:“任务目標二是找到保险大陆无法飞升的原因,成功修炼到险帝然后飞升。” “嘖,对比起噩梦级的三年之约和灾厄级的成尊开宗立派,难度变得这么...你说什么?!” 沈默琢磨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然后露出错愕不已的表情。 能知道任务目標二是什么,不就证明任务目標一已经达成了吗? “你还完了债,並且成功搜集到了五种功法?” 姜束点点头:“不然我怎么知道后续是什么任务?” 沈默难以置信:“不是说有一个难以战胜的,跟你有仇怨的关底boss吗?叫什么等级来著,险圣?” 有仇怨? 姜束思来想去,感觉一路上遇到的对他一开始就带有恶意的,就只有大器晚成派的孙长老了。 但严格来说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孙长老最后为了自己也燃尽了,怎么看都不像反派。 原来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关底boss洗白了么? 见姜束没说话,沈默有些担心地问:“你能战胜那个boss,到底是在里面苟了多久?” 他现在很怕姜束就是个一根筋,搞不好在里面待了几十上百年。 真要是这样,那姜束成了一个心理年龄远远超过生理年龄的老登也就算了,顶多是少些衝劲儿,多些暮气和软弱。 就怕他才刚刚成为进化者,第三个孵化场就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心智都已经出现扭曲了。 想想看,在孵化场里待了几十上百年,但在现实世界却只有二十多岁,那对於姜束来说,现在究竟哪边才是现实,哪边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 正在沈默打算带姜束去医疗部好好检查一下的时候,姜束终於开口了:“其实也没苟多久,我就在里面待了6天。” “6天?”沈默一脸的不相信:“你跟我开玩笑呢?6天你连新手村都出不去吧?” “新手村的话,我一天就出了。” “你不欠了很多债吗?你没还完怎么出的新手村?” “就是因为欠了很多债,所以才能速通新手村。”姜束解释道:“我欠他们的越多,等於他们欠我的越多。” “......” 无法理解其中逻辑的沈默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你6天就开启了任务目標二?” “不是,其实第五天就开启了,然后用了一天的时间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沈默感觉自己有点无法跟上姜束的节奏了。 便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先別说话。”沈默让姜束先噤声,然后才大声道:“进。” 来的依旧是穿著职业装的工作人员。 不过与昨天领姜束进来的那个值班的工作人员不同,这一次的工作人员,身上的装束更加考究內敛,身份应当不低。 而沈默的態度也表明了这一点。 他客气地问道:“白主管,有什么事情吗?” 被称作白主管的貌美女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回答道:“恭喜沈组长,你们组负责的编號0564孵化场,所有难度都已经成功攻略,稍后就可以上架了,麻烦你一会儿过来登个记,领取你们组的绩效。” “攻略?”沈默一愣,然后看向姜束。 姜束也终於在此时回答了沈默刚刚的问题: “攻略孵化场的准备。” 第七十二章 沈默试图挽尊,然后失败 这时,白主管也注意到了姜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对沈默笑道:“我还以为会是秦组长亲自出马呢,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弟弟。 这弟弟应该是沈组长你刚刚招揽的人才吧,真不错,刚刚加入执行组就攻略了灾祸难度的孵化场,看样子沈组长是捡到宝了。” 沈默闻言,抑制住心中的震惊,故意装作不以为然地模样摆摆手:“小意思,都小意思。” 而后,白主管又是看向姜束:“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哦弟弟!” 姜束认真地问道:“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一直叫我弟弟?” “呀,原来你不喜欢啊?我还以为你这种年纪的男生都喜欢被叫弟弟呢。”白主管歪歪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姜束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该叫我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你这么年轻,最多也就十九二十岁,总之叫弟弟肯定不合適。” “哦?”白主管闻言,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与刚才职业化的笑容不同,这一次她笑得格外真诚。 而听到两人对话的沈默却是嚇了一跳,连忙训斥姜束:“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主管都快四十了,叫你声弟弟怎么了?你別给我没大没小!” “这样吗?那怪我眼拙。”姜束点点头,在心里嘆了口气。 再看向白主管,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沈组长记得今天下班前来登记,晚了作废。” 说罢,推门而去。 等到听著门外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沈默才鬆了一口气:“你刚刚都要嚇死我了,你得改改你这种乱说话的毛病,我还能包容你,其他人可没理由惯著你。” 呵呵。 姜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不过他也好奇起了白主管的身份,连沈默都要客客气气的,想来身份不会简单。 於是他问道:“这个白主管是...?” “攻略区第三层的主管,整个第三层,所有的道具孵化场,都是由她负责,像审核上架道具孵化场,给攻略组发放绩效,给异统局成员发放入场资格这种事,都是她说了算。 而且拋开她的职权不谈,她本身也是进行过十二级第二次升华的进化者,实力强大。” 沈默回答: “我这么跟你说吧,在异统局內部,能主管某一层攻略区所有事务的人,不管是哪一层,其实力和地位只在局长、总事会的长老和执行部部长之下,与其他部门平级。 所以你该明白我刚刚帮你救场的含金量了吧?” 姜束“嗯”了一声。 就让沈默继续沉浸在他美好的幻想之中吧。 “不过这个不重要。”沈默將话题拉了回来,严肃地问:“所以你不止是达成了任务目標一,而且彻底攻略了这个孵化场?” “是的。” 沈默从姜束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理所应当! 就好像对於姜束来说,不能攻略才是奇怪的事。 虽然沈默打心底里为招揽到了这么优秀的人才感到开心。 但是,回想起自己刚才多次对姜束强调这个孵化场有多难,他又感觉有些掛不住脸。 那些半是事实半是为了安慰姜束的话语,就像子弹一样狠狠击中了他的眉心,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 两人相视无言。 为了打破沉默,沈默採用了男人间的最高礼节。 他给姜束递了一根烟。 姜束低头看了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递给沈默:“那个劲儿太小了,你抽我这个。” 沈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我抽这个就好。” 他点上烟,吐出一团白雾,终於感觉轻鬆了一些。 该给自己挽挽尊了。 “那个...”沈默突然问道:“我刚刚有没有说过,虽然你攻略的这个比较特殊的孵化场,我们有三个组员失败了,但其实我们组攻略过的灾祸级孵化场不在少数。” “你没说过。” “嗯,那我现在告诉你了。”沈默冷静地点点头:“总之,虽然能一次性攻略的次数不多,但经过多次试错,我的组员们也是可以慢慢推完的。” “嗯嗯。” “所以说,虽然你这次成功攻略了灾祸级的孵化场,但异统局能人异士眾多,有过一次性攻略灾祸级难度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我,比如秦组长,比如其他组和那些领导,包括刚才的白主管,所以你也不要得意忘形,还得戒骄戒躁。” “我知道,我没太当回事,组长你放心好了。” “嗯...”沈默呡著嘴:“其实你如果觉得我对你要求太高,不太认同,也可以適当反驳我一下。” “我没有这么觉得,你说的我是认同的,这確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嘖...” 沈默突然感觉心里更不得劲了。 我只是说说,你不要真的这么看不起灾祸级啊混蛋! 而且他刚刚下意识就用了自己和那些大人物的经歷来敲打姜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已经无形中將姜束当作了同等级的进化者看待了。 大部分时候,即便沈默再接地气,再容易相处,他也会带著上位者的天然优越感去看待其他进化者,能入他眼的人极少。 至於此时对待姜束的態度,更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对了。”姜束突然想起什么:“组长你要攻略吗?灾祸级的攻略,应该能换不少绩效吧?” 他打算榨取这个孵化场的最后一丝价值,反正自己的路子,就算告诉別人怎么走他们也走不明白,没什么好藏私的。 可谁料沈默却是摇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 姜束奇怪:“为什么?噩梦级的攻略都这么值钱,灾祸级反而不重要?” “攻略是为了通关,通关是为了拿奖励,那么如果奖励没有了,攻略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什么意思?” “道具类孵化场能持续產出不同级別的道具,但是其中最重要的,和孵化场原始难度匹配的道具,只会產出一个。” 沈默耸耸肩: “你都拿到了,其他人就算再攻略一遍,也没有东西拿了。” “呃...”姜束突然生出一丝警觉:“所以按理说,这种等级的道具,异统局也不多对吧?” 面对白主管时如同毫无情商的小雏男一般的沈默,在这种事情上又如一只精明的狐狸,他一眼就看穿了姜束的顾虑。 “你就別担心了,灾祸级道具虽然珍贵,但异统局还不至於会要求下面的人上交,是谁的就是谁的,只要是忠於异统局,上面巴不得底下的人手上宝贝越多越好。” “这样。”姜束点点头,放下心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最好还是低调一些,你攻略了这个孵化场的事是瞒不住,但是你怎么攻略的,用了多长时间,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默低声警示: “虽然光是孵化场的难度就足够令人惊讶了,但也超出常理的事情,可用时6天就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但凡是有心人都会注意到你,难保你不会遭人嫉恨,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异统局的规矩尊重每一个成员,上面不会去探寻成员的秘密,但是人心隔肚皮,不能確保每个人都按规矩办事,你懂我意思?” “明白了,谢谢组长提醒。” 姜束把沈默的话记进了心里。 或许在沈默看来,姜束虽然有天赋有手段,但身上还是带了些涉世未深的天真,把很多事想得很简单。 但其实他还是小看了姜束。 事实上,如果不是姜束確定“奉献”在沈默身上发挥了作用,知道他不可能背刺自己,是绝对不会对其放下戒心的。 天真? 早在姜束上小学时听信了老妈那句“你说实话我就不打你”之后,便已经不復存在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即便是至亲之间,也充满了欺骗! “记住了就好。”沈默看了看表:“现在七点过,你还来得及去吃个早饭,一会儿八点来我办公室把字签了,就算是正式入职了,我再跟你详细说说要做的工作,介绍一下组里的情况。” “好。”姜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朋友醒过来了吗?” “她...” 沈默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醒是醒了,但是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找她,她那边情况不太妙。” 姜束皱眉:“她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沈默幸灾乐祸地说道:“是她妈来了,正到处问是哪个混蛋带她闺女出去弄成这副惨样的。” 第七十三章 我当时就在现场 “她妈?” 姜束愣了一下,显然有些错愕。 “知道你惊讶,但你也別骂街啊。”沈默满意地看著姜束的反应。 他昨晚仔细想过之后,篤定雪王与姜束的关係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刚在孵化场里认识,两个人就一起去了云福寺,还给人折腾成那样,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 什么諮询进化者世界的事,都是幌子! 现在人家老妈来了,这次总该轮到你露出点吃惊和慌乱的表情了吧? 可谁曾想,姜束却是问道:“我不是骂街,我就是奇怪,异统局难道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进的地方吗?我朋友不是你们这儿的进化者吧,怎么她妈还能出现在这?” “呃...你是惊讶这个吗?” “那不然呢?”姜束觉得沈默有点莫名其妙。 “你难道不应该...”沈默同样觉得姜束莫名其妙:“因为人家家长突然出现,而且对你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这件事感到苦恼吗?” “我苦恼什么?我又不认识她妈,以后也用不著跟她妈打交道,她对我有什么印象与我何干?” 闻言,沈默缓缓竖起大拇指:“那你是这个。” “不过我还是得去看一下。”姜束想了想,有些无奈地道:“毕竟她是因为我才去的云福寺,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多少还是得给人家一些交代才是。” 沈默表面不动声色,但在听到这个回答后,还是暗自在心里点了点头。 事实上,之前他从秦朗那里听说雪王的母亲出现在局里的时候,一样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当他得知雪王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一切又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知道雪王在圣堂地位尊贵,但確实没想到这么尊贵。 雪王的母亲,虽不及她的丈夫,圣堂的会长,进化者世界中的顶级强者,却也是堪比异统局除了执行部部长以外的其他部长的人物。 这种人物,异统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恶的,更何况异统局和圣堂的关係本就不错,所以人家別说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跑一趟了,就算没什么事情来閒逛,都是需要盛情招待的。 所以真实的情况其实並不像沈默告诉姜束的那样简单,人家其实是指名道姓地要见带她女儿出去的人,没个说法的话看起来並不好善了。 沈默一开始也有些犹豫,要不要放弃姜束,反正他还没有正式入职,撇清关係並不难,但仔细思考一番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觉得既然姜束是他的人,那就必须要想方设法把他保下来,不然以后自己还混不混了? 特別是在他发现姜束竟然成功攻略了灾祸级的孵化场,做到了其他组员没有做到的事情之后,他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的心態就很轻鬆了,类似於一种地震来了过后,觉得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於是压根不带动一下的鬆弛感,所以他一开始才並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事。 到这一步姜束知不知道,知道以后会怎么做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都会尽力保全姜束。 不过姜束有这个愿意担责,不逃避也不麻烦其他人的態度,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证明他有担当。 因此他也没阻止姜束,只是提醒道:“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了,可千万不能再乱说话了,你不是奇怪她妈为什么能进入异统局吗?这是因为她一家子都是进化者,而且身份不低。 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说,有保密协议,但总之你千万別只是单纯地把人家当成朋友的母亲,你最好是把她当成部长那样的大人物对待。” “但是部长那样的大人物我也没见过啊。”姜束一脸的老实巴交。 “就是白主管那样...”说著,沈默突然想起刚刚的场景:“哦,也不行,那你就自由发挥吧,反正你放心好了,实在不行我找人给你撑腰。” 不清楚实情的姜束显然误会了沈默的意思,有些迟疑地道:“这种事情还要找人撑腰,算不算是仗势欺人啊?看您轻车熟路的样子,难道咱们经常这么干吗?” 沈默哑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你到底把异统局当成什么地方了?!” ...... “妈,我真没有事了,咱们回家吧。” “有事,有大事!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但今天这件事也必须给我个交代!” 坐在病床上的雪王闻言,只得无奈地看著她的母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知道她受了伤,在异统局接受治疗。 总之她一睁开眼睛,便是看到对方正坐在病床边削著水果。 看到自己醒来后,她先是忍不住喜极而泣,然后就是责怪自己一个人乱跑,不懂得保护自己。 本来一切就该这样在母慈女孝之中结束,毕竟雪王的母亲虽然宠溺她,但也深知进化者世界的残酷,知晓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不至於因为雪王受了点小伤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大部分情况下雪王的母亲是很讲道理的。 直到雪王的母亲打算让雪王脱掉病號服,换回自己的衣服,跟她去见一见执行部的部长,感谢对方將雪王的情况告知给她。 也就在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小部分情况突然就发生了。 她发现了自家宝贝女儿几乎碎成了吊带的衬衣和破成了丁字裤的牛仔裤,以及姜束的那件卫衣。 鞋子袜子? 根本没看见。 雪王的母亲僵硬地转过身:“你中了个虚弱类的诅咒,怎么衣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呃...那个是因为我使用了『血脉喷涌』啊,所以肉体膨胀以后就撑坏了。” “需要撑坏这么多吗...你以前不最多碎只袖子吗?” “这个...因为敌人太多了。” “那这件男式卫衣是谁的?” “是...是我朋友的,他看我衣服全部破掉了,借给我穿的。” “人家借给你你就穿?等等...”雪王的母亲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恐惧:“你当人家面把衣服全部撑坏了?而且我看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撑成这样的吧?” “呃...这个...”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描述,她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她听到姜束说喜欢看,她就没想这么多,但现在想起来,好像確实有些不太合適。 看她回答得支支吾吾,雪王的母亲深吸一口气:“是谁?是你之前从孵化场出来提到过的那个小子吗?” “誒...不是啊...” 但雪王显然是那种平时不怎么撒谎的乖孩子,在她的母亲看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就是”两个字。 于是之后的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她的母亲开始到处找人问,昨天和雪王一起来的到底是谁。 但是由於没人认识姜束,所以大家都表示不清楚。 中间闻讯来了个戴著金丝眼镜,看上去像是文员的男人,自称是他负责的善后,说部长现在有事出去了,其他领导也都不在,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但了解情况之后,他只说会去调查,请等一下,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直到现在,期间雪王多次想要劝母亲离开,但都被拒绝了。 就在雪王的母亲忍不住,想要去找那个金丝眼镜问问到底搞什么鬼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 病房的门被推开,但敲门的人並没有马上露面。 隱约能听到他在跟外面的人对话。 “嗯嗯,我没事,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 语气非常谦逊温和,让雪王的母亲感觉这应该是个懂礼貌讲道理的人。 但听到这个声音,雪王却是怔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该来的啊... 然后担心地看向门口。 而应付完来到医疗部后正好碰上的,霸王帮他叫的帮他检查身体的医疗部干员后,姜束这才走进了病房。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姜束对母女二人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微笑。 看到姜束的笑容,雪王的母亲短暂地失神了一下。 好阳光的孩子啊。 笑起来有点像是孩子她爸年轻的时候...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板著脸问道:“你是什么人?”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已经换上了沈默临时找来的制服的姜束关上门,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是执行部六组的干员,您女儿的事情昨天我也在场,听说您有些需要了解的情况?没关係,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为您解答的。” 第七十四章 部长出面,但並不需要 雪王愕然。 已...已经加入异统局了? 怎么会这么快? 我昨天为什么会昏迷啊... 震惊,不解,后悔,懊恼,多种复杂的情绪充斥著她的脑海,让她甚至忘记了用眼神暗示姜束快跑。 但面对著姜束,但背对著雪王的,她的母亲,並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反常。 她只是点点头:“那你一定知道,昨天是谁跟我女儿一起去的云福寺吧?” “知道。”姜束点点头。 “那你快点告诉我。” 雪王的母亲本以为姜束会简单地说出一个名字,这样她就可以简单地找到对方。 但没想到,姜束却是嘆了口气。 “具体的情况说来话长。 当时您女儿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几乎已经命悬一线。 在异统局派出的人赶到之前,是那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独自面对云福寺住持,那只黄鼠狼的压力。 但六级的半升华进化者,对於一个三级的进化者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在一阵艰难地抵抗之后,他终究还是没能阻止黄鼠狼破关而出,被黄鼠狼找到了机会,朝著他的要害发动了致命一击。” 姜束的声音饱含感情,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让雪王的母亲也是稍稍有些动容。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组长赶到了,但是因为事先並不知道对方有灾厄级技能,所以没有防备,在关键的时候受到了影响,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雪王的母亲一愣:“死了?” “啊那倒是没有。”姜束摇摇头:“或许是他运气好,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黄鼠狼並没有彻底得逞,而当时它又著急逃跑,所以也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机会,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嗯...您先看看这个吧。”姜束將一张ct光片递给了雪王的母亲。 他刚刚一直放在袋子里,一进门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直到这时才拿了出来。 “这个是...” 雪王的母亲接过ct光片,上面是一只已经扭曲得不成体系的右手。 指骨断裂的断裂,翻折的翻折,就算是相对完整的骨头上,也是布满了裂痕。 即便是她,也难以想像这只手的主人会因此有多痛苦。 雪王的母亲悄悄地扭头看了一眼雪王。 只见她双目无神,嘴里正无意识地念叨著“不会吧...怎么会...”。 虽然她对於女儿和不知道哪来的黄毛一起外出的事情仍心存不满,但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是有些气不起来了。 於是她特意用身体挡住了ct光片上的惨状,以免更加刺激到雪王。 “我知道,您身为过来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遇到不三不四的坏人,但我想只要您看过这张ct,就该明白,那是一个好人,那是一个关键时刻不会拋下朋友,即使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对手,也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姜束认真地说道: “如果这样的人是我的朋友或是队友,我会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的。” 放下ct光片,雪王的母亲嘆息了一声:“能让他来见见我吗?” “其实。”姜束嘆了口气:“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的话,他不会让您等这么久的,第一时间就会主动过来见你。” “我想也是。”雪王的母亲表情复杂地点点头:“那他的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我想当面对他说声谢谢。” “就在刚刚!”姜束突然大声。 “什...什么意思?” 姜束笑笑:“就在刚刚好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见您了。” “?” ...... 执行部,部长办公室。 “部长,您真不能帮帮忙?” 与姜束兵分两路的沈默正在寻求自己靠山的帮助。 执行部部长放下手中文件,一脸无奈:“但是我都让秦朗告诉她我不在局里了,我现在突然又出现像什么话?” “您说您听到消息赶回来了不就行了吗?”沈默著急地道:“再说这不是怪您给圣堂通风报信吗?”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部长被沈默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什么叫通风报信,人家闺女在我这里,还受了伤,这种事不告诉人家你觉得合適吗?谁知道你会在明知道那女孩儿身份特殊的情况下,还把跟她一起的人给招进来了?” “这个没办法啊,您也知道我这人惜才,看到人才忍不住嘛。”沈默故作委屈。 深知他套路的部长冷笑一声:“你没办法,那我也没办法。” “別介啊。”沈默收起了那副委屈的模样,煞有介事地道:“我也是为了异统局著想啊,您想想看,按理说那女孩儿这种身份,眼界自然不会低,那为什么还愿意跟那小子出去?” “你是说,她想把那小子拉到圣堂?” “对嘍!” 沈默一拍大腿: “而经过我的试探,那小子並不知道那女孩的身份,也不清楚那女孩接近他的目的,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不出手,这种人才不就被我们白白错过了吗? 自古人才有能者居之啊部长!” 闻言,部长不禁有些好奇:“那我倒是有点奇怪了,你沈默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连我的眼光和判断都敢质疑,会因为那个女孩儿就对那小子另眼相待?” “那肯定不会啊。” 沈默说著,將昨天在云福寺看到的全过程告知了部长。 听罢,部长点点头:“品德和心性倒是不错,天赋听起来也没大问题,是个可造之才。”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道:“但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就硬要我出面保他吧?这样的人才,你们六组不也有几个吗?他並没有正式入职,不算执行部的成员不是吗?” 见部长还是不鬆口,沈默咬咬牙。 “还有一件事,但是我告诉你以后你不能处分我。” 听到著熟悉的铺垫,部长突然感觉有些心力交瘁:“你又犯什么病了?” “我带他去了道具类孵化场...” 部长皱了皱眉头,不等沈默说完便是忽然严肃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嫌弃,但实则一直配合他嘻嘻哈哈的模样了。 “他还没有入职,你就让他进了道具孵化场?沈默,你凭什么拿异统局的东西卖人情,谁给你的胆子?” “不是正式的。”沈默说完也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找补:“我是让他进了一个还没上架的道具类孵化场,这个最多只能算是他还没入职我就让他执行任务吧?” 部长脸色稍霽,但还是说道:“这也不合规矩,但是既然没有明確规定,也没有出什么事,下不为例吧。” “嗯嗯,那我继续说。”沈默整理著思路,思索著该怎么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部长。 而见他起了个头就不继续往下说了,部长催促道:“你到底说不说?” 沈默一被催促,也懒得再想这么多了。 “他攻略了一个灾祸级的孵化场。” “灾祸级啊。”部长稍有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意外:“那是很棒了,在他之前,你们攻略到哪一步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沈默苦笑:“他看的是噩梦级的攻略,完全是靠著自己一个人攻略的,而且这个孵化场吧,我们组连著进去了三个干员,都是连第二个任务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失败了,最接近完成第一个任务的人用了將近十年,但他只用了六天就彻底攻略了。” 凡事就怕对比,如果只是说姜束攻略了灾祸级孵化场,那么同样能做到这一点的部长虽然会觉得他不错,但还是不会觉得怎么样。 但是当沈默告诉他,其他人十年都没有攻略的內容,姜束六天就做到了,而且並没有其他人帮他总结经验,这就不一样了。 由於爱屋及乌,所以平时对六组的其他人他也偶有关照,因此知晓沈默手底下的人都有些什么能耐。 正因如此,这过於悬殊的两个数字,即使是部长都微微有些恍惚。 而看到他这副模样,沈默心里一阵暗爽。 原来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也会露出这种不错的表情。 “你確定他没骗你?” “他没理由骗我。”沈默点点头:“而且他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攻略情况。” “这就有点意思了。”部长若有所思地沉吟。 “所以,您改变想法了吗?”沈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部长起身,走向衣帽架拿起外套:“是有必要走一趟了。” 沈默终於鬆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我给您带路。” 可就在这时,部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所以说,他进去的是灾祸级孵化场,你为什么要给他看噩梦级的攻略?你还说没打算送他道具?” “呃...”沈默顿时僵住,訕笑著道:“这个...可以下不为例吗?” 本以为反应过来的部长会勃然大怒,狠狠地处分自己,可让沈默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那就下不为例吧。” 说罢,先沈默一步而去。 怔在原地的沈默,回过神来后,突然有些感动。 部长,你还是爱我的。 臭小子,你要坚持住啊,你组长已经摇到人来救你了! 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 ...... 五分钟后。 部长和沈默站在雪王的病房门口,均是面无表情。 “你確定这里需要我吗?”部长问沈默。 沈默闻言,则是咬牙切齿地看向了正从雪王母亲的手中接过刚削好的苹果的姜束: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吃?!” 第七十五章 社交的手腕! 在来的路上,沈默是有些著急的。 因为劝说部长出面花了不少时间,他不確定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一开始他是打算让秦朗跟著一起去的,关键时候好照应一下姜束,替他圆场,但是姜束说什么,有其他人在场影响他发挥,执意要自己去。 沈默又不好点明雪王及其父母的身份。 一方面是这种关键人物的身份信息在异统局算是绝密,姜束的级別还不够知道这些,另一方面就是他怕说出来嚇著姜束。 虽然找个机会嚇一嚇他对於沈默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不是现在。 所以一路上部长都在安慰他。 “放心好了,楚夫人是个讲道理的人,也识大体,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本质上不就相当於是两个小年轻出去约会遇到了小混混嘛,你情我愿的事情,又不是谁把谁骗出去的。” “哦,那小子给带出去的啊,那也没关係,既然我出面了,她会卖我个面子的。”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不至於上升到我们和圣堂之间的矛盾的。” 不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部长心里也有点没底。 毕竟如果是他女儿和黄毛悄悄跑出去,出去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受了伤,那他也忍不了。 所以即使雪王的母亲大部分时候都很顾全大局,但部长也不確定看到自己闺女变成这样以后到底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这事儿在他看来,自己这边確实不占理。 怀揣著这样的些许不安和没有底气,部长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使用苦肉计,准备当著雪王母亲的面狠狠將姜束惩戒一番,以此来让对方消气。 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保全了异统局的面子,对姜束来说也算是一种保护。 不过所有的担心都在他们俩进入病房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一开始两人都是以为自己走错了。 但是部长认识的雪王母亲就坐在病床边,而沈默认识的姜束就坐在椅子上。 姜束正从雪王的母亲手里接过削好的水果。 怎么看都像是普普通通的探病,长辈正在招待来探病的晚辈。 部长眯了眯眼睛。 他印象中的雪王母亲,是一个冷酷干练,效率至上的人,是那种能把进化者的伤亡只简单得看作一列数字的人。 只有为数不多比较私人的场合,他才见到过几次对方比较放鬆的一面。 但也只是会多说几句话,脸上多一些表情罢了。 可她现在在干什么? 居然在给那个小子削苹果? 部长虽表面平静,但心中已然翻天覆地。 犹记得一次会议,一个从外地过来,不知晓情况的其他组织的首脑,同为二次升华的强者,只是让她递一份文件,她都无动於衷,这小子凭什么能吃她削的苹果? 话说他们不是应该有矛盾吗? 於是他对沈默问出了那句话。 然后同样惊讶和费解的沈默便將矛盾转移给了姜束。 而姜束的回答就很简单了:“盛情难却。” 说著,还故意將汁水吃到下巴和衣服上,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阿姨削的苹果为什么感觉比我平时吃的甜?” 引得雪王的母亲一阵欢喜。 那副乖巧和做作的姿態,让如今已经算是稍稍了解他的沈默感到令人作呕。 大哥,那只是苹果,不知道的以为你吃的是什么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姜束此刻並不像他所表现出的这般轻鬆。 他错估了“奉献”的效果。 儘管他很早就知道,“奉献”其实並不是无敌的技能,会隨著他和受术者的整体实力差距增强或削弱。 但由於这么久以来,“奉献”从未失手,所以他在成功让雪王的母亲对那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她女儿的年轻人,也就是他自己,心生一丝丝好感后,就直接自爆了。 这倒是並不能怪他衝动,因为他说的这些虽然都是事实,但其实经不起推敲,雪王的母亲只要找医疗部的负责人问一问,就会发现所谓的重伤虽然的確严重,但其实只是稍微处理了一下就没事了。 並且他就是那个黄毛的事情,也不可能瞒得住,雪王能包庇他一时,但没办法包庇他一世,早晚是要曝光的,与其等到对方冷静下来,倒不如趁热打铁。 所以在姜束看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嫌麻烦,想儘快摆平这边的事情,然后好去开始自己崭新的工作。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第一份充满了不確定,而非一成不变的工作,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出外勤了。 於是,意外就发生了。 雪王的母亲智慧值高得嚇人,她的精神抗性已经远远超过了姜束的魅力值。 虽然“奉献”依旧能在她对姜束的初始好感度为无感的情况下很快达到略有好感,並且还有望进一步提升。 但是在她发现姜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便轻易挣脱了“奉献”的制约。 这是“奉献”第二次在未完全侵犯对方“生命之重”的前提下失去作用。 第一次是在【创意工坊】面对白鬍子玩偶的时候,不过对方似乎更夸张,甚至意识到了自己受到了“奉献”的影响,在这方面,雪王的母亲表现稍差一筹。 但不管差不差,都不影响他们是姜束目前无法应付的对手这个事实。 所以在姜束自爆以后,雪王的母亲怒了。 她觉得姜束是在耍她。 虽然这的確是事实,但是姜束指定是不能承认的。 他急智之下,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在没有收费的前提下,在现实世界把衣服脱了。 “你干什么?”雪王的母亲嚇了一跳。 哪怕她是高阶进化者,但毕竟也是个女人。 所以她还是懵了一瞬。 而短暂地大脑空白之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姜束满身的驰名商標,也就是伤疤。 然后,听到姜束说出了刚刚编出来的来意。 “阿姨,虽然我与您女儿才认识一天,並不是很熟,但您的女儿却没有因为我刚刚才成为进化者就看轻我,反而传授了我许多经验和知识,於我而言和雪中送炭的导师无异。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能保护好您的女儿,昨晚一想起来,我便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所以能够行动的第一时间,又听说您来了,便想著来负荆请罪。” 姜束的语气和感情无比的真挚诚恳: “如果能让您消气,我不介意身上再多一条疤痕,希望我能因此记住和警醒,以后不再让同伴身处险境!” 雪王的母亲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但此时知道姜束身上的伤疤实则是他自带的標誌的雪王,正在因为姜束的话黯然神伤,没空理会。 什么叫並不是很熟? 当然,就算她没有黯然神伤,也不会暴露的。 於是,雪王的母亲就自然而然先入为主地以为姜束这一身的伤疤都是昨天受的伤。 虽然很多伤疤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进化者的治癒术就是这样的,能让新伤很快变成老伤,直至慢慢消失。 除非这些伤没有受过进化者治疗,是自然癒合的,但是那怎么可能呢,谁能忍受自己被改满花刀的样子呢,能消除疤痕不是早就消除了? 所以这比ct光片更加直观和富有衝击力的场景一下子就把雪王的母亲狠狠震慑住了。 她不禁开始想:哪个孩子不是爹妈生的,我女儿受了伤,但是这孩子受的伤更严重啊,况且他们在一起也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他们只是在一起学习啊,人家都这样了我要还是依依不饶,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於是,雪王的母亲嘆了口气:“孩子,把衣服穿上吧,天冷。” “您不打死我我是不会穿的。” “不至於,孩子,不至於。” 就这样。 姜束虽然没能用魅力攻略她,但是却用道德攻略了她。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姜束凭藉著他那丰富的阅歷,和对女性特攻能力,以及截至目前为止能拿得出手的一些不用保密的孵化场战绩,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好孩子的形象。 在雪王母亲的眼中,他跟“女儿班上那个学习优异的隔壁家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別。 很快,两人的熟络就已经演变到: “原来那个新人高手就是你啊!那你以后可以多跟我们家姑娘交流,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一定一定。” “哎呀我们家这孩子真是,认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不早点介绍去我们圣堂,结果反倒让人家异统局先了一步,不过也没关係,我们两家关係很好,以后都是自己人。” “嗯嗯。” 而听到母亲的数落,雪王更委屈了。 什么叫不早点介绍过去? 我本来就差一点了啊! “来,孩儿,吃个苹果。” 也就在这时,以救世主姿態自信登场的沈默带著部长赶到了。 等到姜束和沈默打过招呼,雪王的母亲奇怪地问: “梁部长,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听说你来了,我就放下手里的事赶回来了。”部长装著糊涂:“侄女还好吧?这儿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吧?” “没有,我跟这孩子聊得挺投机的。”雪王的母亲笑笑:“恭喜你们收穫了这种人才啊。” “能让你看得上的人可不多,那看来真是人才了。”部长打著哈哈:“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去忙了。” “嗯,你忙,我们一会儿也差不多该走了,那就不再特意拜会你了。”雪王的母亲点点头。 “好。” 部长朝沈默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笑著告別先行离开了。 然后沈默就谨慎地道:“那个,您好,我是他的组长,我叫沈默,组里有点事,您看我能不能稍稍借用一下他?” “你就是沈默,我听说过你。”雪王的母亲脸上仍有笑,但已经变成了淡笑:“有事的话就先让他和你去吧。” 说完,她竟然明目张胆地对姜束道:“刚刚我已经给你们部长打过招呼了,请他多关照你。 不过要是这里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隨时跳槽去我们圣堂。” “好的,谢谢阿姨。”姜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味感谢。 “嗯,女儿,跟哥哥说再见。” “再见。”雪王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沈默已然目瞪口呆。 首先,並不需要你给部长打招呼,他本来就打算照顾这臭小子。 其次,我怎么没听说过还可以跳槽? 难不成以后我还得面对这臭小子撂挑子不乾的风险?? 第七十六章 第一次任务,但出师不利 將姜束带到僻静之处,沈默震惊而又好奇地问姜束:“你不只是过来应付她的吗?怎么会应付成这个样子的?” 姜束耸耸肩:“你就说算不算摆平吧?” “不是你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吗?”姜束带著些许狡诈问道。 沈默点点头:“是个人都想知道吧?” 姜束微笑:“那你用绩效跟我换,我要相当於上交灾厄级攻略的绩效,给我我就告诉你。” 沈默怒道:“你抢劫啊?!” “错!”姜束摇摇头:“是比抢更好。” “神经病,谁会用灾厄级攻略的绩效跟你换这种八卦?”沈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姜束:“当我是冤大头?” “这可不是八卦,这是正儿八经的焚决。”姜束只能感嘆沈默不识货:“灾厄级攻略只能用一次,但我的焚决是能反覆使用的,如果不是灾祸级没有办法上交攻略,我还不会这么便宜就告诉你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给你发放绩效的权利。”沈默完全不相信姜束的鬼话,满脑子都是部长的下不为例。 姜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机缘。” 不过沈默不以为然,他只知道为了姜束,他在部长那里已经快没有容错了。 结果最后居然是白忙活一场,姜束靠自己竟然就真的完美解决了。 这让沈默打算在姜束心里建立救世主形象然后彻底拿捏他的计划扑了个空。 不过… 也让沈默对姜束的重视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顺利以无敌之姿攻略灾祸级孵化场是一码事,以人格魅力和社交的手腕攻略圣堂的会长夫人,又是另一码事。 须知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就是沈默觉得有一点很奇怪,明明姜束在白主管面前表现得跟个愣头青似的,怎么就能与楚夫人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討得她的欢心呢? 他只能认为姜束是薛丁格的情商,只要他这个观测者不在,那么姜束的情商就同时是极高和极低的。 想到这里,沈默问道:“她没跟你说什么吧,我怎么听她的意思好像想让你去圣堂?” “是有这个意思。”姜束没隱瞒:“不过我说我已经在异统局正式入职了,所以婉拒了她。” “不错。”沈默欣慰的点点头。 没白疼他! 好东西就是靠抢出来的,如果只是沈默看到了姜束的潜力,成功招揽了他,那姜束的含金量有,但並没有那么高。 但有了圣堂的招揽,那就不一样了。 沈默在感觉自己慧眼识珠的前提下,还觉得自己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说起来,她到底是谁啊?”姜束问道:“她倒是给我介绍了一下圣堂,说他们跟异统局走的最近,也是进化圈最强大的组织之一,不过她是干什么的始终没告诉我。” “没告诉你说明她有自己的考虑唄。” 沈默也並不想告诉姜束雪王的家庭背景。 他怕姜束不想努力了。 所以他转移了话题了:“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就去报导吧,你知道六组的位置在哪。” “不是说你还要给我介绍一下组里的情况吗?” 沈默“嗯”了一声:“我一会儿就到。” “行吧。” 姜束也没多问什么,便朝著攻略组办公区的方向去了。 两分钟后。 姜束找到了六组所在的区域。 敲了敲门,他推开了虚掩的门。 办公区不大也不小,一眼看去共十二张办公桌,共排成了两排,每三张左右相连,头顶著头挨著另外三张,之间用半人高的隔板隔开。 看上去和正常大厂没什么区別。 目光扫过一圈,姜束只看到了四个人,各自在工位上工作,或是看著资料,或是敲著键盘。 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看向姜束。 霸王不在,不过其中有个人很眼熟,是昨天和沈默他们前往云福寺的干员,姜束记得好像是叫巧克力。 姜束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说:“组长让我来报导。” “你加入六组了啊,欢迎你,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巧克力显然是个热情且亚撒西的自来熟:“报导的话去会议室就好了,填些文件就好了。” “谢谢。”姜束点点头:“不过会议室在哪,我不太清楚。” “我带你过去吧。” 巧克力放下手头工作,起身將姜束领到了角落的一扇玻璃门前。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听到这个声音,姜束的眼角抽了抽。 果不其然,玻璃门拉开后,沈默正坐在长桌尽头,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微笑著看著姜束:“你就是新来的组员吧?” 如同在魔王城每天除了等待勇者之外什么也不乾的永远保持一个姿势的魔王。 听到身后的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姜束终於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你不可不尝的环节吗?” …… “所以,刚刚组长著急忙慌地跑回来,就是因为他?” “应该就是了。” “不过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最近我所知道的参加过考核的也只有霸王一个人,还是因为攻略了灾祸级孵化场才被特別批准在招聘时间之外的时候参加考核的。” 閒聊的三人说著,便看向了巧克力:“力仔,看样子你跟他认识?” “认识啊。”回到工位的巧克力点著头:“他是霸王的朋友,也是昨天让副组长忙到大半夜的云福寺事件的受害者。” “受害者?” 三人对视一眼,均是觉得有些好笑: “受害者是怎么进来的?”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於组长出去解救人质,结果人质成了解救者的一员,实在难以理解。 如果他有成为解救者的资格,怎么还会是受害者呢? “那就不知道了。”巧克力耸耸肩:“组长的决定。” 三人看向了玻璃门,然后其中一人低声说:“阿力不是说他是霸王的朋友吗?他不会是霸王带的关係户吧?” “难说。”其他两人听罢,都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要知道,清北两所顶级高校也存在著高考状元以带上女朋友或是男朋友的条件一起打包被录取的情况的。 虽然异统局十分特殊,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但毕竟霸王有著灾祸级的战绩在身上,一般人跟他根本没得比,说不定就有特殊福利呢? 正在他们议论时,一个女人突然走进了办公区,而一看到她,三人顿时止住了八卦,低下头来做自己的事情。 因为她是执行部六级之下最强者,六组唯一的特等执行干员。 而他们三人只是一等干员,巧克力更是负责后勤的二等干员。 而如果只是地位,其实也不至於让他们这么害怕,更重要的是女人有一个整个异统局都知道的恶名——任务狂魔。 她每天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不在异统局,出现在异统局,要么就是兑换奖励领新任务,要么就是遇到了扎手的点子,回来抓壮丁来了。 女人看著三人及巧克力,皱了皱眉头:“就你们几个?” “是呀。”巧克力笑的很阳光 因为他知道自己菜菜,任务狂魔大人不会抓他的壮丁。 但其他三个人就很惶恐了,他们都是低著头,生怕自己被选中。 身为特等干员,对方若是强行邀请他们组成临时队伍,他们按规矩是不能拒绝的。 异统局虽然讲公平,但也等级分明。 当然,权利也对应著相应的责任,攒起临时队伍的人得保证队员的安全,遇到危险必须殿后,完成任务后也得讲奖励合理分配给每个人。 所以他们三人並不担心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担心跟著狂魔混,三天饿九顿。 就算有奖励他们都不太想要,因为是个人都能想到连她都觉得棘手的任务会有多折磨。 好消息是,狂魔姐並没有选某一个人。 坏消息是,她全都要。 “都去啊莲姐?”三人哭丧著脸:“什么活啊这是?” “一个剿灭山妖进化者的任务,放心吧,它们实力都不强,只是杂鱼有点多,我一个人处理起来太麻烦。” 狂魔姐隨口解释一句,就催著他们三人跟自己出发。 哗!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拉开。 沈默带著姜束走了出来。 他拍拍手:“以后这就是六组的新成员了,他叫辣老师,大家欢迎。” 除了巧克力,並没有人回应。 议论姜束的那三人一副司马脸,根本没了八卦的心思。 而狂魔姐则问道:“几等?” “噢,白莲你回来了啊。”沈默打了个招呼,然后回答:“他刚加入异统局,肯定是从四等开始的。” “新人?”白莲似乎很嫌弃:“组长你什么时候开始热衷於培养新人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挖的么?” “这不其他组厉害的我都挖了不少了嘛,再挖下去其他组长该跟我翻脸了。”沈默得意地笑笑。 明显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白莲面无表情:“霸王也就算了,攻略了灾祸级孵化场,未来可期,可这次又是为什么?” 沈默想了想,忽然发现姜束拿下过的战绩,都是不太能往外说的。 思来想去,只能说一句:“他是霸王在那个孵化场里的队友。” “考核成绩如何?” “没有考核。” 闻言,白莲不再多说什么,靠著霸王队友的身份就能连考核都不要? 她觉得自己只看到了黑幕两个字。 对於这种关係户,她没有认识的兴趣。 “我们走。” 沈默见她又在抓壮丁,叫住了她:“誒,等一下,把他带上一起去。” “我也去?”姜束诧异。 “纸上得来终觉浅,难得白莲回来,她可是执行部六级以下第一人,你正好可以跟她去涨涨见识,看看我们异统局是怎么做事的。”沈默拍拍姜束的肩膀。 听到沈默的话,白莲的身躯因愤怒微微颤抖。 关係户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在是要干什么,跑我这镀金来了? 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於是她回头,认真地对沈默道:“组长,对不起,我的队伍不要会拖后腿的新人,我不会拿我和队友的生命当儿戏。” 沈默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公然拒绝自己安排的白莲。 姜束也眯了眯眼睛,来了,终於来了,这也是自己加入组织后不可不尝的一环口牙! 第七十七章 神秘小佐料(今天晚了点,抱歉) 沈默其实並不擅长处理组员之间的问题,所以一般都是由秦朗来充当心理委员。 一些组员生活上的困难,一些不太好的情绪,大都是由秦朗私下调解。 因为有时候沈默的確有些太迟钝了,他的天赋似乎都点在了事业上,一直以来纯靠著硬实力在江湖上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以他的性格,恐怕早就树敌无数,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当然,有硬实力,那別人只会觉得他很有个性,太性情了。 不过现在即使他再迟钝,也知道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在白莲眼中,事实胜於雄辩,但姜束並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事实,並没有官方的考核,唯一一个灾祸级孵化场的战绩,也不能確定到底有没有水分,会有质疑也属正常。 面对这种质疑,最好的解决办法根本不用多想。 沈默对白莲招呼了一下道:“你来一下。” 说罢,再度走向会议室。 “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的。”白莲无比坚定地说道,但最后还是走进了会议室。 玻璃门被合上。 那三人盯著始终一脸平静的姜束,神色各异。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哥们,你给组长了?怎么还有私密劝导的环节啊?” 闻言,另一人摇摇头:“没用的,狂魔姐向来不畏强权,不然就不会我匿名举报了她这么多次,她还能继续抓壮丁了。” “我去,居然是你举报的?那领导为什么找我谈话?” “对我来说是匿名,但是对你来说是被实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你...” 姜束看著又开始议论的三人,伸出三根手指:“三。” 三人停下:“什么?” “二。” “你数什么?”三人莫名有一丝慌乱。 “一。” 三人左右看看,並没有什么异常。 姜束深吸一口气:“零点九。” “?” 一边看著玻璃门,姜束一边继续往下数。 当数到零点零七的时候。 “什么?!”会议室內终於传来声音。 他终於露出早就准备好的微微一笑。 “零。” 玻璃门再度开启,白莲和沈默先后从里面走出来。 再度看向姜束,白莲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无视变成了正视,正视之中,又带了一点点审视。 她又看了看一旁满脸好奇的三人组,开始了横向对比,眼神中的审视,又带上了一丟丟怜悯。 是的,他们就是那三个攻略灾祸级【保险大陆】失败的干员了。 这就是为什么沈默不当著大家的面说出来,而只是告诉白莲一个人的原因了。 他怕这三个傢伙知道以后心里难受。 这就好比是追女孩儿,三个人接力,好不容易把人家约了出来,马上就要见到面,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干什么了,结果姜束出来勾勾手指就把人给领走了。 换做是谁都可能接受不了。 看著一脸期待,好像在说“莲姐,別丟份儿啊!精神点!好样的!”的三个人,白莲嘆了口气。 太特么可怜了! 於是她理解了沈默,也加入了暂时替姜束保密的队伍。 “你也来吧。”她对姜束道。 虽然没有为刚刚的小看道歉,但是能做到这一步对她来说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简直就像是和孩子吵架以后意识到是自己错了的父母说了一句“来吃饭吧”那般艰难。 闻言,三人顿时一愣:“啊?” 竟然连不畏强权的狂魔姐居然也屈服了吗? 新来的关係这么硬?! ...... 越野车一路狂飆。 白莲开著车,副驾驶上坐著匿名举报哥,代號为口可可乐,后排左右分別是被实名举报哥和给了哥,代號分別为雷碧和达芬。 姜束缩在中间,跟一尊大佛似的,四平八稳。 三人不时將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他,暗自猜测著他到底有什么背景,到底是哪里来的少爷。 白莲通过后视镜,也在悄悄观察著姜束。 但目前为止,她並没有发现姜束有什么异於常人之处。 不过,沈默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对其重视——“你一直渴望的能够跟你竞爭的对手看来已经出现了,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帮助他变强,然后在他成长到跟你一样地步的时候,去享受跟他的战斗吧?” 就算攻略了灾祸级的孵化场,但只有区区三级,就被当作是我的劲敌了吗? 白莲抓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莫名有些火大啊。 但...確实有些期待起来了。 就在这时,紧紧抓著车窗上沿抓手的口可可乐紧张地提醒道:“莲姐,一百八了!慢点!” 白莲闻言,这才鬆开了不知何时因兴奋踩到底了的油门。 “话说...”口可可乐鬆了口气:“我们到底是去哪,干什么啊?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起就一脸严肃,一言不发,真不是打算把我们拉去卖了吧?” “別瞎说。”白莲瞪了口可可乐一眼,然后终於说出了任务的详细情况。 说是北边一个乡镇里面,有农户报了警,说是村子里有人失踪,而失踪之前,有人看到了成年人这么大的老鼠,就蹲在田地里,一晃眼就不见了。 当地的派出所一开始並不相信,毕竟老鼠怎么可能长到人这么大?说不准是山里有狼给人叼走了,村民看错了。 但是等他们赶到现场,调查情况的时候,却发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到报警,但却不是当地的农户第一次看到人这么大的老鼠。 除了见著民警出现之后就凑上来七嘴八舌的村民,走访了好几家,也有不少人说自己看见了那种怪鼠,而且来自不同村民的描述竟然出奇地一致,的確是一种从未听说过的像是老鼠一样的怪物。 走访完一圈,民警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一个两个眼花都还好说,但总不可能一个村子的人一起眼花了吧? 更何况他们描述的怪鼠的模样还都一模一样。 除非他们一个村子的人合起伙来谎报军情,事先对过口供。 但这也没有道理。 於是感到事態的严重程度超过了自己能力的他们直接上报了这件事。 而经过层层上报,这件事最终被报到了异统局。 异统局立刻派执行部的干员前往调查,可是过去了一整天,那个等级为四级的二等干员才狼狈地在接应下回到了局里。 他惊恐地说那村子挨著的大山里,有数不清的怪鼠,他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发现了他的怪鼠们就一窝蜂地涌上来。 虽然它们单个不强,初步估计只相当於两三级的进化者,但数量实在太多,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应付,过去一整天,他连大山的核心地区都还没有探索到,最后只能逃了出来。 於是局里立刻上升了任务的危险程度,打算派出新的干员前往进行调查和解救。 可连二等干员都差点出了事,能委派的理论上也就只剩下一等干员和特等干员了。 但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意外,局里打算直接派出特等干员,一次性出重拳捶死,不留任何隱患。 所以乾脆绕开了各组长,直接点对点地联繫了各个特等干员。 恰好白莲当时正在提交刚刚完成的任务,身为最近的一个特等干员的她也就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並回到组里打算带上几个帮手。 而他们几个要做的,其实就是在怪鼠出现的时候,给白莲清理其他方向的杂鱼,避免她分心,而正面最大的压力则是由白莲一个人承担,保证能快速推进,不会被拖在某个地方陷入上一个干员面对的车轮战和消耗战。 吱—— 刚刚穿过事发地村庄的越野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剎在了一片树林前。 到这里为止便没有路了。 白莲將车熄了火。 “做好准备,下车步行。” 打开车门的同时,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柄短剑。 其他三人下车后也掏出了各自的武器道具,口可可乐背上出现一桿长枪,雷碧提著一把环刀,达芬则是拖著一把斧头。 见大家都拿出了武器,姜束自觉不能不合群。 然后三人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束,均是发出惊疑的声音。 “誒,你这指虎怎么有点眼熟?” 可还不等他们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东西,便是被姜束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你往上涂什么东西呢?” “不是说打老鼠吗?”姜束抬起头来,呲出一口白牙:“我搞点老鼠药放上面。” “?” 第七十八章 我还没上车吶! 老鼠药,主要分为抗凝血类和中枢神经兴奋类。 抗凝血类中毒表现为多部位出血,中枢神经兴奋类中毒则会惊厥並呼吸困难。 姜束在医疗部的时候,看一些危险药剂被放在柜子里锁著没人要,就为以后使用五毒莲时给自己加buff施展猴戏的时候准备了一下。 这溴敌隆正是其中之一。 刚刚白莲说目標是鼠形怪物,他便想了起来。 就算这老鼠药对人类这么大的怪鼠起不到致命的威胁,但想来应该也能有些作用。 作为抗凝血剂,就算是口服都能引起內臟和皮肤出血,涂在五毒莲上,岂不是相当於附加了一个流血的词条? 钝器加流血,想想就刺激。 “你別沾自己身上了...” 三人均是往边上挪了挪,避免姜束蹭到自己,也忘了去研究姜束的指虎到底为什么让他们觉得眼熟了。 指虎这玩意儿就这么大点,都大同小异,眼熟其实也很正常。 “放心好了。”姜束安慰道:“我有分寸。” 但事实上,他涂第一下的时候,大荒之心防火墙已经开始帮他解毒了,就连【五毒俱全】的词条都已经激活了。 “都打起精神来。” 白莲从四人身边走过,径直向森林里走去:“叫你们来不是閒聊的。” “好。” 四人均是点点头,然后跟上了白莲。 刚进入森林不到百米,口可可乐便是发现了异样。 “太安静了。”他扫视了一圈:“这么大的森林,一点动物活动的痕跡都没有。” “洞悉术没反应?”达芬问道。 口可可乐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洞悉术?”姜束好奇。 雷碧向他解释道:“能感应到方圆五百米之內的所有风吹草动,这证明这一片几乎都没有活物。” “五百米?范围这么大。”姜束有些羡慕:“高级技能啊。” “不是什么高级技能。”口可可乐摇摇头:“真实级技能罢了,缺点是只能感知到会动的东西,如果不会动就没办法感知到了。” “?”姜束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动悉术是吧?” 什么fps玩家技能? 这时,走在最前方的白莲招呼道:“过来。” 几人走近过去,在白莲蹲著的地方发现了一具鹿的尸体。 它被开膛破肚,身上的满是噬咬的痕跡。 雷碧伸手去比了比几个还算清晰的痕跡:“这种咬痕没见过啊。” “应该就是那种怪鼠了,老鼠吃东西就是这样的。”达芬说道。 白莲起身:“看来不是没有活物,只是都死绝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是找到了上一个干员留下的记號。 看著那个记號,白莲立马就说出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第一个记號,进入此地八分钟,暂时没遇到危险,继续向北探索。” 不等姜束询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雷碧便先他一步向他解释:“这是异统局专属的传达信息的方法,一个记號分成上下左右四个部分,每个部分传达的意思不一样,具体表示什么,对应的符號执行手册上都有,这些需要每个干员都背下来。” “哦。”姜束瞭然。 “那就按著他的路线前进吧。”白莲说道。 达芬建议道:“不用绕绕路吗?不是说他在前面遇到了围攻?” “不用。”白莲摇摇头:“他走过的路线遇到的东西至少不会是未知的。” 几人想想,都是明白了白莲的意思。 如果绕了路,反而有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东西。 “反正儘量安静点,不要像上个干员一样惊扰了它们。”白莲提醒道:“能避免麻烦就避免麻烦。” “了解。” 五人继续深入。 森林中,开始有了些许薄雾。 又是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了下一个记號。 “第二个记號,进入此地二十分钟,暂时没遇到危险,继续向北探索。”白莲辨认完,迈开步子招呼道:“继续。” “嗯。”三人应了一声,便要跟上。 但姜束却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几人回头:“怎么了?” “如果是向北的话,不应该是那边吗?”姜束指向另一个方向:“你们走的那边是东北边。” “怎么可能,我们从进入这片森林起就一直走的是直线。”口可可乐不解:“而且指北针指的也是这边,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突然往东北边走了?” “看树冠啊。”姜束指了指繁密树木的顶端:“我们在北半球,而且我们是在这座山的南面斜坡,所以南边的树冠更容易受到日照,也就更加茂密,所以叶子最少的地方就是北边。” “这...”几人看看周边的树冠:“好像有些道理。” “话说为什么都是进化者了还要用指北针,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辨別方向的技能吗?”姜束又问道。 雷碧有些尷尬地回答:“有是有,但是灵根点这么珍贵,怎么会专门用来点这种没什么用的技能啊?” “所以那个干员才会迷路。”姜束耸耸肩:“他以为自己一直在朝北走,但其实恐怕只是一直在外围绕圈子,直到被引入陷阱之后怪鼠蜂拥而至,这才让他以为满山都是那种东西。” 闻言,白莲深深地看了姜束一眼。 “那就听你的,你来带路,大家都注意点,能不惊扰就不要惊扰了它们。” “了解。” 於是,带路的人变成了姜束。 但才走了不到五分钟,地面突然开始了轻微地震动。 “什么情况?”口可可乐將动察术发动到了极限,但却仍未在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內发现任何活物:“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在地下,老鼠是会钻洞的!” 白莲一边说著,一边猛地將手中短剑刺入地下。 只见短剑发出青色光芒,將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一只没了脑袋的,如同破布口袋似的被压扁了的巨大老鼠出现在了坑底。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朝著几人蜂拥而至。 口可可乐长枪一扫,顿时扫飞三四只怪鼠:“这也是陷阱的一部分吗?!” “不对,数量不对,还不至於到漫山遍野都是的地步。”达芬一边说著,一边踩著怪鼠的脑袋,將斧头从其脖子上拔了下来。 雷碧一刀一个,將好几只怪鼠劈作两半,懊恼道:“我懂了!既然它们一直在地下,那肯定从我们进入大山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们,所以让我们在外围转圈不是要把我们引入陷阱,只是在拖延时间让它们能够聚集起来。” 听著队友们的话,姜束装模做样地对著一具怪鼠尸体猛锤:“我去怎么这么狡猾啊?” “这个数量还很轻鬆,但如果再翻个倍的话...”白莲瞥了一眼姜束,欲言又止:“得跑起来了,既然早就惊扰了它们,那就没必要小心翼翼的了,趁现在它们还没组织成型,一口气衝过去!” “好!” 姜束就听到个好字。 再抬头,已经只能看见队友们的背影了。 目测速度似乎都至少在20以上。 速度值只有2的姜束瞬间就懵了:“我还没上车呢!” ...... 身边不时有怪鼠从各个阴险的角落杀出。 一边解决著它们,口可可乐一边疑惑道:“怎么越接近核心腹地,阻碍反倒越来越少了?” “因为我们速度太快,外出的怪鼠来不及回防,没跟上我们吗?”达芬猜测。 “有可能。”雷碧点点头。 “不,不对。”白莲否定道:“刚刚地面的震动越来越严重,我能肯定下面藏著的怪鼠绝对不止这些。” “那是怎么回事?”雷碧不解:“震动现在正在变弱啊。” “有没有可能是出现了比我们威胁更大的东西?”口可可乐分析道:“我刚刚就发现,在对付第一波怪鼠的时候,围攻莲姐的最多,找我们三个麻烦的比较少,但几乎没有怪鼠去找辣老师的麻烦,它们好像能分辨我们的强弱。” 而提到姜束,几人突然都是一愣。 “说起来,辣老师人呢?” “该死的!战斗力这么弱,速度还这么慢,那点数都加到哪里去了?!”白莲二话不说,扭头便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雷碧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坏了,他不会被拖住了吧?” 三人回过神来,紧隨白莲的脚步往回赶。 可让几人绝望的是,一路上都没看到姜束的踪跡。 而越往回走,地面的震动幅度也就变得越剧烈。 三人见此,心已经凉了半截。 雷碧哭丧著脸问口可可乐:“你不是说它们会优先攻击实力强大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又捡软柿子捏了?” “我那只是推测啊,我也不知道。”口可可乐心烦意乱。 好在他们很快看到了主心骨。 白莲正远远地站在前方的背坡上。 三人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完了,莲姐一动不动,辣老师不会已经臭了吧? 而等到翻过背坡,三人却是发现,白莲並不是因为辣老师臭了才一动不动。 她是被震惊得一动不动了。 看向前方,三人的嘴巴逐渐张大大。 数百只怪鼠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赴后继。 而在那鼠潮中央,姜束正如同一尊战神大杀四方。 只见他右拳砸向地面,紧接著,方圆十米內的怪鼠便仿佛受到猛击,忽然之间爆体而亡。 而少数乘著右手挥拳间隙扑到姜束身前的,迎接他们的还有姜束的左拳,一拳下去,顿时皮开肉绽,七窍流血倒飞而出。 每一轮左右拳交替,便是十几只怪鼠陨落,效率堪比植物大战殭尸里的除草机。 “太夸张了吧这个...”雷碧瞠目结舌。 达芬吞了口唾沫,愣愣地道:“有这种实力刚刚还摸鱼啊?” 口可可乐则再度恢復了自信:“我就说了,这些怪鼠会优先攻击实力强大的人。” 但三人很快有了疑问:“有这种实力,为什么会跟不上我们呢?” “因为他只有三级。”白莲深吸一口气:“他可能根本没点速度。” “这他妈是三级?!” 鼠潮之中,正以【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加之【五毒俱全】开著无双的姜束也发现了四人。 他咬牙切齿: “你们终於想起我啦?!” 第七十九章 我...不行了... 看著姜束碾压蹂躪著成批成批的怪鼠,口可可乐三人想要帮忙,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真的需要我们帮忙吗? 唯独白莲看出了姜束此时的尷尬境地。 他看似天神下凡,但其实被困在了原地,根本动不了。 怪鼠的数量实在太多,即使有范围伤害,但是由於范围不算太大,所以造成对怪鼠有生力量的削减並不大。 而且这些怪鼠似乎有一定智慧,不止是能挑硬茬优先围攻,而且在试探出姜束的攻击范围之后,虽然依旧不停有不怕死的往前冲,但大部分都和姜束保持著一个曖昧的距离。 姜束往前一些,它们就退后一些,然后往他前进的方向聚集,同时围在后面的又压上,始终维持著阵型不散,一直在施加著压力。 而此时它们虎视眈眈地按兵不动,不似之前那般行动迅猛的疯狗作態,眾人也终於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这些怪鼠身材十分臃肿,拖著满是褶皱的大肚腩,身上灰色的皮毛也不知沾了什么,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硕大的鼠头上一对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著,隱隱露出凶光和贪婪之色,口中牙齿黄中带褐,掛满了涎液,如同发了瘟的家畜一般,看得惹人生厌。 “它们想把他给拖垮。” 白莲嫌恶地看著那些丑陋的东西道:“这些畜生看出来他行动不便,打算用命来换他的力气,等到他再也挥不动拳之后再一拥而上。” 雷碧闻言有些著急:“那得想个办法帮他解围才行啊。” 白莲点点头:“帮他把前面的包围撕开,给他行动的空间。” 简洁的交流过后,白莲一马当先,挥舞著短剑便是朝鼠潮中杀去。 没有什么多余的沟通,四人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般默契地行动起来,白莲只需应对正前方的敌人,口可可乐和雷碧替白莲肃清左右两翼的威胁,达芬居中靠后,哪边有疏漏便及时替队友补位。 四人如同一枚楔子,硬生生地將包围圈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怪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姜束的身上,根本来不及顾及身后的杀机,少有注意到他们的,都被轻而易举地解决。 霎时间,怪鼠阵形大乱。 因来不及组织新的阵型抵挡四人的攻势,在前方围堵姜束的那些怪鼠,一时间竟是有不少被挤到了姜束的攻击范围之內,顿时变成一团肉泥。 看出了队友们的意图,姜束急忙提醒:“別太靠近我!” “知道!”白莲简单回了一句,继续割草一般斩杀起了周遭的怪鼠。 在鼠群之中,她仿佛一个优雅的舞者,轻点脚尖,一个旋转,便是好几个怪鼠身首分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一边从容地应对著前方的敌人,一边注意著口可可乐三人的处境。 看到他们三人虽不似自己这般轻鬆,但也勉强能应对如此庞大数目的敌人,她才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方。 幸好叫上他们了,否则要是我一个人遇上,还得分心顾及其他方向,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效率...白莲暗自想著。 不多时,姜束的前方已经被四人清出了一块真空的地带。 那些怪鼠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无奈之下只得暂且先朝两侧退去,给姜束让出了一条路来。 “快走,我们给你开路!”雷碧对姜束喊道。 “ojbk!”姜束应了一声,然后一边左右交替对著空气挥拳,震慑著此时后方不敢跟得太紧的怪鼠,一边迈动脚步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而隨著姜束踏入了刚刚清理出来的那片真空地带,四人便朝著两边压去,替他进一步减轻压力。 五人的队形就这么变成了姜束顶在最正中,取代了本该是白莲的位置,其他四人反倒成了他的僚机。 被白莲他们衝散的怪鼠想要重新形成对五人的包围,但是根本来不及成型,就被如同一台压路机一般没了后顾之忧的姜束走到哪碾到哪。 “aoe就是高贵啊...” 看著姜束有条不紊地在鼠潮中进行著推进,留下一片一片尸体,雷碧不禁有些羡慕。 和他同在姜束左侧的白莲瞪了他一眼:“现在少说这些废话。” 然后她又问姜束:“还能不能顶得住?”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姜束有些体力不支了。 除开姜束一直在使用这种一看就消耗不小的技能之外,他的前摇动作也是看著就非常累。 白莲猜测,他並不能直接造成这种范围伤害,必须得先对著空气挥一下左拳,然后右拳砸向地面,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朝著圣山虔诚前进的苦行僧,区別在於,苦行僧是一步一叩首,姜束是一步一砸地。 但相同的是,两者都一样的慢。 而听到白莲的询问,姜束喘著粗气回答:“是有点难顶。” 似乎是因为分心说了话,乱了节奏,姜束手上的动作也是隨之慢了一分。 不好! 四人內心一震。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些狡猾又机敏的怪鼠察觉到了姜束的外强中乾,同时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见状四人顿时加倍警觉起来,准备隨时应对接下来会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可就在这时。 “喝!” 姜束一拳砸下,將一批耐不住寂寞压进了攻击范围的怪鼠诛杀殆尽。 “难顶,但是还能顶!” 怪鼠们的小眼睛里闪过惊惧之色,纷纷后退。 白莲鬆了一口气:“那再坚持一下,前面不远是个峡谷,到时候就只需要应付两侧,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好。”姜束点点头,继续挥拳。 但才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好...好累...” 姜束挥完左拳,脱力般的半跪在了地上。 不好! 四人內心一震。 怪鼠见缝插针,再次压了上来。 可是... 咚! 又是一批衝动的怪鼠被姜束击杀。 姜束又站了起来:“喘了一口气好些了。” 白莲鼓励道:“加把劲!” 半分钟后。 “我的手...好像已经不属於我了...” 姜束这次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不好!这次是真的! 四人內心一震。 怪鼠们满心欢喜。 忽然一声巨响。 隨著几十只破烂的尸体倒下,姜束又爬了起来。 他满脸苦笑:“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白莲嘴巴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又是半分钟后。 姜束又双叒叕倒下了。 这次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真就像是突然昏迷了一般。 但怪鼠们这次没有衝动。 先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確认姜束一动不动后,这才小心地靠近。 而眼见著姜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其他四人也被拖住,怪鼠们终於放下心来,对著姜束露出獠牙和利爪。 咚! 姜束爬起来。 “我刚刚好像睡著了,但是突然见到了一个自称威龙的人,告诉我这里不让睡觉,我就醒过来了,现在似乎好一点了。” 四人:...... 倖存的怪鼠们疯狂后退。 十分钟后。 白莲正想要告诉姜束,前面就是她刚刚说的峡谷了。 但回头看了看此时后方已经寥寥无几的怪鼠,她又感觉没必要说出口了。 “我又不行了。” 姜束忽然倒下。 这次过去了很久很久。 终於,姜束爬起来,盘坐在地上,一脸奇怪:“鼠呢?” 雷碧嘆了口气:“都死完了,就剩了几只,刚刚看你又倒了,疯了似地跑路了,应该是已经没有援兵了。” “倒是有点聪明。”姜束摩挲著下巴,冷笑道。 “所以...”白莲嘴唇颤抖,皮笑肉不笑:“你其实压根就不累?” 姜束点点头:“我前两年练拳的时候,每天挥拳一万次,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千次,这才哪到哪啊?” 白莲一时哑然。 达芬甩下手里的斧头,也是席地而坐,对姜束怒目而视:“你连我们都骗啊?” “也不是。” 姜束解释道: “俗话说要想骗过他人,首先要骗过自己,所以其实我连自己都骗了。 所以刚刚我也奇怪为什么我咬咬牙就能站起来,我还觉得挺热血的,现在才发现原来是我根本就不累啊。” “......”达芬竖起大拇指:“那你无敌了。” 闻言,雷碧虽也气姜束连队友都诈骗,但也鬆了一口气:“总之,你没事就好了,刚刚你掉队都要把我嚇死了。” 提起这个,姜束气不打一出来:“那是我想掉队么,不是你们...”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白莲打断。 她一脸严肃,眉头紧锁:“嘘,峡谷那边有东西。”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开过口的口可可乐也將一直面朝峡谷的脑袋转了回来。 “峡谷里面是一个盆地,我看到一个三米多高的黑影往深处去了。” 第八十章 到我玩了 三米多高... 姜束稍稍想像了一下。 刚刚那些怪鼠直立起来时,大概有个一米六几的样子。 也就是说,口可可乐用动悉术看到的那黑影,保守有两只怪鼠叠起来这么高。 体型相当惊人啊。 “不会是鼠王吧?那怕是有点儿难搞噢。”姜束咋舌:“反正外面清空了,实在不行我们摇人吧?” 自从从云福寺回来之后,姜束已经深刻意识到什么叫低级进化者操作半天不如高级进化者动动手指了。 住持牛逼哄哄的,沈默一来不也得跑路吗? 於是他因此染上了摇人的恶习。 什么花里胡哨的,腿来! 除非是在孵化场,否则能不动手绝不自己动手,刚刚的情况也是一样,要不是一抬头发现“糟糕!我被怪鼠鼠包围了!”,他是绝对会把摸鱼贯彻到底的。 而看到白莲这所谓的六级之下最强者,面对那些怪鼠甚至不能做到自己这样全屏秒杀,姜束便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了找大腿的想法了。 並未听出姜束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意思,白莲摇摇头:“如果我们都对付不了,那只能是组长级別的执行官出马了。” “那就叫组长过来呀。”姜束说道。 白莲愣了愣,这才听懂了姜束的意思:“你觉得我们处理不了?” “我有ptsd了。” 姜束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將自己的亲身经歷告诉了眾人: “昨天云福寺出了事你们都知道吧,和现在的情况很像,也都是一堆两三级的黄鼠狼,比这些怪鼠强一些,但是数量少很多。 本来我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六级的正在升华的黄鼠狼王,要不是组长及时赶到,我这会儿都已经臭了,所以我担心...” “你担心里面那东西也是隱藏的升华者?”白莲接了下去。 姜束点点头。 “放心好了。”白莲安慰道:“如果是正在升华的话,鼠王是不可能自由行动的,但是刚才口可可乐已经看到它了,而如果是已经升华的话,都会產生波动,这种野生的疑似进化者没有遮掩手段,监测部不可能没有发现的,既然他们指定特级干员处理,那么里面存在的威胁就不可能达到六级。” “这样吗?”闻言,姜束稍稍放心了些。 而听著两人的对话,其他人均是有些诧异。 他们不是没有被白莲抓过壮丁,所以深知白莲的风格。 她不是一个喜欢受到质疑的人。 以前口可可乐不懂事,也像姜束这样质疑过她,得到的回答仅仅只是:“听我的,我自有分寸。” 虽然事后证明她的確都是对的,但她可从没像现在对姜束这样解释些什么过。 可即便白莲说到了这个份上,姜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不过,我还是觉得就这么进去不太保险。” 我去,二连质疑! 三人看向了白莲。 可白莲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而是问:“那你的意思呢?” 三人同时在心里轻嘖一声。 关係硬的实力派真是让人羡慕。 “怪鼠狡猾,如果那是鼠王,肯定更加卑鄙,我感觉贸然进入它的领地,很可能被埋伏,那不是个盆地吗,想弄点陷阱什么的太轻鬆了。” 姜束琢磨著,面露狠色: “要不我们放把火给他逼出来吧?就算是进化者,也不可能不怕森林大火吧?” 四人闻言,皆是一惊。 “那个...”雷碧举起手来:“我暂时不想坐牢。” “呃...我也是。”达芬点点头。 口可可乐表情古怪:“我觉得你有点过於极端了。” 白莲更是直接否定道:“不行,而且它要是钻到地下躲避怎么办?” “也是。”姜束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法子似乎是有些太激进了,而且怪鼠会钻地,放火的確不一定有效。 嘆了口气,白莲提议道:“如果你实在担心,那不如这样吧,反正你速度值不高,行动起来本身就不方便,那你就待在峡谷外面,由我先进去摸摸底,如果能对付,我会直接尝试击杀或是將它赶出来,如果不能对付,我一个人也有把握能退出来。” “可以。”姜束当即答应。 “那我们呢?”其他三人问。 “你们也一起守在外面吧。”白莲观察著周围的地形:“这里有不少適合埋伏的地点,你们自己寻找合適的地方蹲伏起来,现在杂鱼已经清理乾净了,我一个人就能摆平。” “果真吗?”姜束再次质疑。 三连!举世皆惊! 无奈之下,白莲只好交了底:“我这么说吧,虽然我没有范围伤害的技能,但是对单个目標的话,能造成的伤害至少是你刚才能造成的三到四倍吧。” 三四倍么... 看来白莲是把右拳隨距离削减过威力的aoe伤害当作自己的全力一击了。 不过也不是坏事。 能力越小责任也就越小。 所以姜束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加油。” 隨后,白莲一头扎进了峡谷,身影消失不见。 口可可乐则充当起了人肉望远镜,播报著白莲的情况。 “她现在在寻找线索。” “她好像找到了。” “她动起来了。” “很顺利,没有陷阱,她在一直移动。” “超出五百米看不见了。”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等著吧。”达芬左右看看,选了一处高大的树木隱藏起身形,准备隨时施展一招从天而降的斧法。 口可可乐和雷碧也寻觅到了合適的伏击点,只等白莲將鼠王给赶出来。 姜束见队友们都藏好了,自己也找了一处峡谷出来之后的必经之路,就地埋了起来当土豆地雷。 只要有人经过,他就可以第一时间修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盆地中,却没有半点动静。 正在姜束无聊地数著面前灌木上的枝叶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却见是雷碧正在悠閒地踱步朝著自己走来。 姜束皱皱眉头,莫名觉得有些恼怒,刚要质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乱跑,一串来自大荒之心的警告便接连在他的眼前浮现。 【已阻止了一次“鼠疫”带来的疫病状態】 【已阻止了一次“腐化”带来的虚弱状態】 【已阻止了一次“幻梦”带来的魅惑状態】 【已阻止了一次“挑衅”带来的狂乱状態】 【已阻止了一次“降低命中”带来的诅咒状態】 姜束突然感觉自己戴著五毒莲的双手充满了力量。 再看向“雷碧”,只见得他的身形逐渐扭曲,皮肤被逐渐撕裂,一头漆黑色的鼠头恶兽拔地而起,狂放地膨胀,野蛮地生长到了三米多高。 鼠头恶兽脸上掛著狞笑,却是彆扭地模仿著雷碧的模样行走著。 “我来看看你这里怎么样了。” 姜束眨眨眼睛。 哟? 还会说话的,老鼠形態的进化者啊。 “是你啊。”他对鼠头恶兽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我好像...有点晕。” “没事。”鼠头恶兽满意地点点头:“头晕是正常的。” “有点困...” 鼠头恶兽更满意了,轻轻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没关係,这里有我守著,你睡吧。” 话音刚落,姜束配合地沉沉睡去。 见姜束闭上了眼睛,鼠头恶兽眼中凶光毕露,狠狠踩在了姜束的胸膛之上。 “刚才很威风嘛,杀了我这么多子孙,不还是一样折在我手里了?” 感受著胸口处肋骨传来压力,不堪重负的挤压声顺著骨头一路传递至姜束的脑袋里。 他的本意是佯装中招,然后趁著对方放鬆警惕,再一击毙命。 从鼠头恶兽避开白莲,且用这种方式暗算自己能够看出,他硬实力必定不强,所以姜束有自信做到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恨意这么重。 只顾著注意对方有没有杀意,对一些看似隨意的动作毫无准备的姜束差点没绷住把早饭喷出来。 好在姜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以及歷经磨难的肉体,所以他最终忍住了。 但这一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比之前“挑衅”带来的莫名其妙的怒意都要让他火大。 我燥称冯了个福的! 杀生不虐生不知道吗?! 於是,姜束也不打算一击毙命了。 瞅准机会,看到鼠头恶兽弯下腰想要捡起自己的那一瞬间,姜束动了。 【五毒俱全】作用在58点力量值上,以330%的增幅,附带33%的真实伤害,通过姜束的左拳向鼠头恶兽的薄弱之地猛然衝击。 鼠头恶兽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却而代之的是满目狰狞。 “哼...哼哼啊啊啊啊!!” 它下意识发出咆哮,只觉浑身僵硬,难以言说的感觉填满了小腹。 它猛地回头,正对上姜束冷厉的目光。 “你...你怎么会没事?!你把什么东西塞进来了?!戒指?!”它惊恐地叫嚷著。 “那他妈是指虎!” 姜束的整条手臂已然完全没入: “现在...到我玩了!” 第八十一章 我真得控制你了!(第三更) 不得不说,这鼠头恶兽著实是皮糙肉厚,的確比人类耐造许多。 当然,这也是姜束收了力的结果。 如果他愿意,他有把握一瞬间就摧毁鼠头恶兽的整个肠道系统。 而在左右拳交替挥动的前置条件下,左拳的破甲能力得到充分发挥,百分之三十的抗性削减,让鼠头恶兽本就脆弱的肠道变得更加软弱敏感。 附著在五毒莲上的老鼠药,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血...怎么到处都在流血?!” 鼠头恶兽恐惧地看著自己的皮肤开始往外渗出淤血,终於是慌乱了。 它胡乱地挥著手,想要去阻止姜束。 可姜束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需微微动动拳头,鼠头恶兽就得不由自主地顺著姜束动拳的方向拧动身子以消解苦楚。 它根本没有发力的空间。 此时的它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姜束为什么会不受他那些技能的影响,只顾低头涕泗横流地討饶。 “好汉饶命!” “好汉!收了神通吧!” “我能不能弄死你那些子孙?!”姜束质问道。 “......” 见状,姜束拽著它的肠子往外一扯:“说话!” “能能能!”鼠头恶兽吃痛,只得委曲求全:“这帮不肖子孙得罪了好汉,是它们该死,好汉...好汉住手啊,真的要扯出来了!” 姜束扭头看看四周,这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口可可乐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 “我的同伴们呢?”姜束厉声问道。 “都...都昏迷了。”鼠头恶兽满头大汗,一边抵抗著难以忍受的生理反应,一边还要应付姜束的拷问:“我不擅长战斗,但是擅长隱匿和下咒,而下咒需要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我来不及杀死他们的,好汉放心。” “里面那个呢?” “那个女人吗?她有些难对付,身上抗性不低,所以我先是让她陷入了幻觉,以为在跟我战斗,藉此机会消耗她的力量,等到她体力不支的时候,就会受到其他影响,这会儿...应该也已经昏迷了。”鼠头恶兽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那就是暂时都还安全。”姜束点点头:“继续说吧。” 鼠头恶兽一愣:“说什么?” “还敢嘴硬?!”不耐烦的姜束这次乾脆伸出指甲掐住肠子上的小嫩肉猛拧。 鼠类和人类的身体构造很像,虽然肠道没有丰富的痛觉神经,不过肠道被刺激却是能影响周围的组织,引起其他痛感。 只是短暂的延迟,鼠头恶兽的肚子便是传来剧痛。 它那明明是被黑色毛髮铺满的鼠脸,此时却莫名让人觉得发白。 它痛苦地捂著肚子,艰难地蜷缩起来,大吼道:“我没有嘴硬!您想知道什么倒是问啊!” “哦,不好意思,原来我没问啊。”姜束轻咳两声:“为什么要从外面抓无辜的普通人进来?” 闻言,鼠头恶兽忽然吞吞吐吐起来:“那...那是因为...” “说不说?!” 姜束左拳一转,將鼠头恶兽的肠子拧得跟沾满麻酱的热乾麵似的。 “好汉不要啊!”鼠头恶兽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你还敢不说?!你还敢不说?!” “我说的是我说!!” “哦,你说你说啊,我以为你不说呢,你小子。”姜束笑笑。 听得此言,鼠头恶兽心中充满了恐惧。 它算是明白了,这傢伙就是个纯纯的施虐狂。 自己回不回答都要先被旋一圈,甚至对方都有可能巴不得自己不回答他的问题。 “是这样的。” 鼠头恶兽咽了口唾沫: “前些天有个大人物找上了我,要求我为他寻找血祭的材料,如果可以的话,其中最好要有进化者。 所以我一边从外界抓来一些人类,一边试著看能不能骗些进化者过来。 说起来,昨天那个也是你们的同伴吧?其实我是打算活捉他的,但是因为不想伤到他,反倒是让他逃跑了,四捨五入,也相当於是我放跑了他对吧,好汉,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姜束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对方,就算忽略掉对方奇怪的逻辑,他又不认识那个人,干嘛要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放过它。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恳求,问道:“什么是血祭?” “血祭是一种特殊的仪式,能够以人类为祭品,將生命力传递给受式的人。” 鼠头恶兽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姜束的反应,见他没有动怒,这才继续道: “这种仪式只对非人进化者有效,有强健体魄,提升资质以及疗伤的作用,如果祭品中有人类进化者,那么效果更是会大大提升。” “你举行过血祭吗?”姜束问。 鼠头恶兽摇头:“没有,我不敢,对於我这种没有靠山的进化者来说,敢做这种有伤天和的事,估计很快就有人上门来诛杀我了。” 姜束点点头,又问:“那么那个大人物又是谁?” “这个...”鼠头恶兽正有些犹豫,可突然之间肠子又开始幻痛,便立马回答道:“那个大人物是逆反者的一员,他承诺我只要准备好血祭,就能让我加入逆反者,背靠大组织,还给我提供我需要的升华的道具。” “逆反者?”姜束一怔。 怎么又是这个组织? 之前搞事的小熊硬糖好像就是逆反者的一员,跟沈默提了一嘴之后对方才说过暂时不用担心,他会帮著留意,结果转头就又是遇上了。 琢磨著,姜束又问:“他们为什么让你准备血祭?” 这次鼠头恶兽没有犹豫:“好像是为了疗伤,他们有个成员受了重伤,需要血祭仪式。” “嗯...”姜束沉吟。 为了给成员疗伤,就从外面抓来普通人,甚至还打算诱骗异统局的执行干员,这逆反者著实是有些无法无天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逆反了,必须得出重拳! 不过换个角度想,能让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冒著被异统局发现的风险也要这么做,看来这里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得儘快回局里告诉沈默才是。 想到这里,姜束对鼠头恶兽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为了帮一个都没有接纳你的组织,就敢跟异统局作对。 也就是我了,换做其他人,都不一定能让你有机会坦白从宽,说不定一巴掌就给你拍死了,压根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受了逆反者的指使,你白白背锅,死了都是白死。” 可出乎姜束意料的是,鼠头恶兽並没有表现得忽然清醒,它只是充满了无奈地道:“我知道啊,但是没有办法,我天资平平,灵根级別也低,都六级了,对付你们几个都还得用手段,不敢正面与你们衝突。 你说说看,什么组织会要我?只靠我自己,更是根本没办法升华,甚至很难自保,所以为了这个机会,別说是背锅了,他们就算是让我吃屎我也得吃啊,我必须得赌一赌。” 姜束摇摇头。 居然是六级的进化者么,说好的监测部不会出错,威胁不可能达到六级呢? 看了看鼠头恶兽,姜束不禁猜测:难不成是因为硬实力太弱了,数值过低,所以乾脆被评判成没有达到六级吗? 这么想著,姜束隨口道:“赌狗必死。” 鼠头恶兽被骂,也只能苦笑,他面对姜束没有任何办法,就像面对逆反者一样,它从来都只能当墙头草,隨波逐流。 “算了。”姜束懒得跟它多说什么:“帮我解开你在我同伴身上下的咒,然后放了你抓来的人,跟我一起回去自首,说不定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唉...” 鼠头恶兽嘆息一声。 没想到死了这么多子子孙孙,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却是白忙活一场。 不过它转念一想。 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脱离姜束的魔爪了? 於是它又高兴起来。 这时,姜束突然想起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血祭仪式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疗伤的人什么时候来?” 姜束打算来一手钓鱼执法。 这次的任务,加上重要情报,如果再能参与抓获伤天害理的邪修分子,不知道能获得多少绩效。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能补足速度短板的道具,搞一个放身上,下次遇到事儿跑路就不会被甩在后面了。 谁跑得慢谁当前排。 正在姜束进行著周密的计划时,却不想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差池。 “马上。”鼠头恶兽回答道。 “什么?”姜束以为自己听错了。 於是鼠头恶兽又重复了一遍:“原定的时间就在五分钟以后,受式人马上就到了。” 五分钟... 现在撤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姜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啊!” “我真得控制你了!” ...... 一道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峡谷入口。 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看到鼠头恶兽,他对起了暗號:“鼠鼠我啊...” 鼠头恶兽对起了下一句:“这辈子真是太失败了。” 那人放下了戒心,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鼠头恶兽回答道:“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共十个人。” “十个,这么少?”那人眼中流露出不悦。 鼠头恶兽急忙道:“但是里面还有四个进化者,一个五级,三个四级。” “嚯!”那人惊呼一声,满眼欣喜:“不错,你不错,我回去以后会上报组织,记你一功的。” 鼠头恶兽谦卑道:“哪里哪里,只希望您能替我美言几句,只要能帮我进行升华,那我就感恩知足了。” “那人在哪里?” “就在里面。” 那人点点头,便是要往里进。 但是他又突然注意到什么,问道:“你又不化形,为什么要穿人类的衣服,而且...这么不合身。” 鼠头恶兽闻言低头看了看。 它此时裹著一块宽大的彩色绒布,围在腰上,有些像是一条裙子。 在屁股上,有一块巨大凸起。 姜束就藏在里面! 感应著肠道中姜束用手指写出的字,鼠头恶兽无奈又充满羞耻地回答道:“我天生月巴臀,得遮一遮,不然对看到的人来说是一种求之不得的折磨,话说你要看一看吗?” “呃呃,那不用了。”那人连连摆手。 说完这段话,鼠头恶兽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表面上还得微笑:“我就是这么好客,有需要的话请自便。” 那人只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尬笑著道:“还是先请带路吧。” 鼠头恶兽闻言,向盆地走去。 那人跟在它的身后,从一开始的小心戒备,逐渐变得轻鬆起来。 走著走著,甚至摘下了口罩,呼吸起了这里的新鲜空气。 而也就在他摘下口罩的一瞬间,正通过绒布上的小孔观察著他的姜束瞳孔陡然一缩—— 云福寺住持?! 上架摆碗 明天中午十二点就正式上架咯! 歷时四十三天,总字数二十五万四千字,平均每天將近六千字,对於我这个外面三厘米往里都还很新的新人作者来说,既是有史以来最长的新书期,也是更新字数最多最勤快的新书期。 免费期都这么努力,上架以后不必多言了,请大家放心订阅! 首先回答一下大家的疑问,我是不是米青秽土转生,这个我只能说反正他没意见,他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好了。 至於说因为我主角名字里面带个束字,所以联想到另外一本重量级著作的读者,我只能说很遗憾,这只是巧合,我之前並没有拜读过那本著作,至於为什么会同名,或许天才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的吧... 然后说一说这本书的情况。 这本书能走到这里其实並不容易,前期的数据不是很理想,三万字新书入库的第一天,七个收藏,五万字的时候还不到一百个收藏,追读更是惨不忍睹,我没有写过这么糟糕的开局。 入库的时候我找跟了我六年的编辑子良,问他还能写吗? 他说:“写到试水看看吧。” 我问他:“试水能逆天改命吗?” 他回答:“试水能让你死心。” 我觉得也没问题,那就写吧。 这里要点名表扬一个读者,“焦躁的烟火”,我几乎单机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一天起床,打开后台,突然看到了他的几条本章说,我突然又有了动力。 作为乐子文作者,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有读者因为我整的活发本章说,吐槽也好,一起玩梗也好,对作者来说都是一种鼓励和慰藉。 总之,我当时截了个图,十一月十號那天,我想著如果能坚持到上架,我一定要点名表扬他,狠狠感谢,虽然那个时候他可能已经没有在看了。 很庆幸,我做到了。 而度过了枯燥的单机期,迎来试水以后,一切终於开始慢慢变好,后面在智能推加持下,一度达到了新书总榜第五,轻小说分榜第一的成绩,然后小喇叭三江上架,这离不开各位的支持。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是我爹我妈! 不过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作者是个叼毛,没有文笔,也没有华丽的辞藻,最糟糕的是,还不爱动脑,时不时就会写出点小漏洞来,等看到评论才反应过来,然后著急地打补丁。 在这个过程里,不知道流失了多少宝贵的读者,所以虽然收藏数量很喜人,但其实这本书的追读数据一直不太好。 一路起起落落,每天在后台看追读的时候作者的心也隨著起起落落,今天感觉我能万订,明天就是全勤之资。 所以我时不时就找子良哭诉,然后和他一起討论剧情,琢磨后续的走向。 没办法,虽然写副本整活作者很擅长,但其他的我就確实还在摸索了,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写过的一本精品一本大精品,全都没有大纲,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成体系地构建一本小说。 越写,越去思考,我就越对网文感到敬畏。 我逐渐开始意识到,或许天赋能让我出一两次成绩,但是不可能次次让我得到眷顾,如果不去认真构思剧情,不去思考主角的成长,不去从下往上架构一本书,那么我的灵感早晚会有用完的一天,我的天赋早晚会跟不上日新月异的风向,直到最后成为路边一条。 我认真地反思总结了我过去的一些错误,一些当时理解不了的问题,然后就有了这本书。 甚至我连主角的金手指,姑且算是金手指吧,其实也是反思上本书的问题时想到的。 当时我整活整得太狠,在新书期就把大家的閾值拉得太高,而又没有剧情做支撑,导致上架之后为了让大家看得爽,只能陷入不断整狠活的恶性循环。 那时候到了后期,完全就是为了下副本而下副本,每天想的不是如何通过剧情来满足读者的期待感,而是一门心思钻研些猎奇的东西,不断挑战审核极限,经常刚更新不到两分钟章节就被封了,然后大改。 最后非但没能留住大家,反而把书写没了,两头不討好了属於是。 所以这本书的前期我特意写得比较慢,不过虽然慢,但並不水,每一章每一个剧情都有它的作用,而不是与主线完全无关的內容,或者是乾脆看完就没有印象的副本或者是出现一两次就神隱了的奖励,这都是我犯过的错,不可能出现第二次。 我想要把设定慢慢地铺开,有条不紊地推进,然后故事能够渐入佳境,能一直往上走,而不是高开低走(虽然也並没有高开)。 主角的人设也没有这么暴力,在作者的构思里,主角是一个偏善良的混乱角色,大部分时候追求乐趣,但偶尔也会对其他人共情,在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情况下,不介意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有自己的善恶观,大是大非前,也能够保持立场坚定,不会轻易动摇。 而不是一个纯cs。 至於他的长相,作者有个很喜欢的音符博主,这里就不说名字了,搜冷萌脸应该就能搜到她,我脑子里的形象大概就类似於那样,大部分时候一脸平静,然后顶著面无表情的脸说出一些惊人的话或者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表现出情绪的时候,不是在憋坏水,就是因为获得了新鲜感而控制不住心里激动。 嗯,大概就是这样。 总之,我希望我写的主角是有趣的,我不想塑造一个很扁平,很標籤化的角色,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就能概括他的行为逻辑,没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那我觉得这就不是主角,这只是作者笔下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我不喜欢。 包括其他配角,我在写的时候也会想,他在主角面前是这样,他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样,私底下一个人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 比如雪王的父亲,这就是一个比较有爭议的角色,第二次出场时,有读者觉得我写得不太好,没有一个大佬的逼格,当时我给他写了很长的回覆,但是因为我后面完善改动过,所以那条评论不见了,我趁这个机会做个解释吧。 这么写是因为我觉得人是立体的,不可能只有一面。 他在下属面前是一个样,但是在家人,在关係密切的朋友面前,就可能是另一个样,一个人如果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同一张脸,同样的態度,同样的做事风格,那我觉得这个角色就是很无趣的。 当然,我也確实承认我的能力不足,有时候可能笔墨不足以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但我觉得这个思路应该没有错,以后塑造角色的时候,我也会继续按照这个方式写下去,只是可能会更考究一些,让故事更合理一些。 嗯,关於这本书的內容,到目前为止大概就说这么多了。 后续的內容,现在说了也不算数,但我相信应该会越来越好看的,用事实说话好了。 唯一可以保证的是,作者是个玻璃心,自己看小说都不愿意看到主角受苦,我觉得生活已经很艰难了,看个小说还要跟主角一起受气憋屈,实在是没必要,所以我的主角一定是要从头爽到尾的,各方面的爽! 那么,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了(可回復td)。 ============== 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 首订关係到作者的面子,更关係到作者的里子。 一个首订,有可能帮助作者度过这个寒冬,一个首订,有可能就是作者日万的动力! 就像那几条本章说一样,能鼓励作者走出迷茫。 希望大家能在明天和之后把光借给我! 我会用又大又豪赤的故事回报大家的!! 此致敬礼!! =========== 然后感谢一下大家迄今为止的打赏,月票太多了就不逐一感谢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排名按时间排列,不分数额大小) 如木七分,曲壹线,大卫贝克ham,墨夜澜灯,墨天乌龟,萻嵐澜,分幣不刷就是陪伴,书友20221004021954000,忽而半尘,七七七七七七颗,鹅鬦母鸡鸭,dazh149,陆侠,叶落归影,书友140813091900898,白夜梞,烟镀。 感谢各位的支持。 =========== 至於加更规则,就只定月票的吧,打赏就不必了,大家能订阅已经是作者的荣幸了,不好意思再让大家破费,不如开个梯子飞一下来的实惠。 那就五百月票加一更。 至於首订加更,开书时我觉得1000就算成功,那就1000以上,每多两百订加一更吧。 上架的第一天,能写多少写多少,但肯定不会低於一万字,保一衝二吧。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的,免费期的章节正好是八十一章,並且这段时间我和这本书也的確是够坎坷的。 所以希望经过这八十一难之后,我能慢慢好起来吧。 也希望看这本书的各位,前路畅通无阻,诸事顺利! 希望我们的明天都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