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万两千七百公里的你 (胖中年,情感)》 一.回忆 勇,看了看手錶,时间正好晚上8点。往窗外看去,雨还在下,已经下了一整天了,都还没停。雨季就是这样的烦人......看看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勇也心想是时候回家了。勇朝着电梯的方嚮走去,按下了往下的按钮。往电梯旁的玻璃窗看出去,雨变小了。“叮”电梯门开了。 啊,郑总还没回家吗?”电梯里的王伯看见勇说。 恩,在忙明天会议的议程。公司最近保安没问题吧?”勇对王伯说。 都要小心啊,最近治安不是很好,如果看到可疑人物得报警,别硬撑。”王伯关切地说。 好,我会註意的。你也註意点董事长。” 王伯不是和你说了,别董事长,董事长的叫,叫我郑总就好。”勇装做生气的说。 好好,我人老了一下忘了。”王伯笑着说。 叮电梯停了。 好啦,王伯我先回去了。” 好,郑总路上小心啊。” 恩,好的,谢谢。”勇笑着说。 一位身材略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提了把伞跑了过来。 老爷,你忙完了吗?”那中年人说。 恩,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还好,快上车吧,老爷,等等雨大了就不好了。” 恩,走吧。” 勇便跟随这中年人上了他的豪华车,车开动了。 老陈,你孩子最近学业怎样?还好吧?” 恩,快考大学入学考了。” 喔,他有把握吗?” 应该吧,我看他最近都在读书。” 别给他太大的压力,文凭虽然重要,可是头脑灵活,身体健康更重要哦。” 谢谢老爷关心,说真的老爷,我们这家人真的欠你很多,我看我孙子都还不清呢。” 别太客气,你也帮过我啊,如果当时你不是为我挡那一刀,我看你现在应该是局长了吧,真不好意思。” 老爷别这样说,你也帮我很多,可是老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 你年纪应该不小了,怎么还没找个伴呢?” 哈哈,不知道,可能老天註定要我单身吧。”勇哈哈的说。 我觉得老爷你自从那件事后就变得很静了。” 勇听到这里脑海闪过一个面孔,眼圈红了... 对不起,老爷。我不该问那么多,真的很抱歉。”老陈见状不对便立刻嚮勇道歉。 没事,专心驾车吧。” 勇,说完后便把乘客与司机的窗口关了起来,他不是生气,他是不想让老陈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在前座的老陈把自己诅咒了n遍,怪自己怎么那么多嘴,提起不该提的事。 勇看着窗外的景色,快速地飞逝,雨打在车窗发出的声音,让勇心不断的绞痛,他当初就因为太冲动才失去了他的最爱,当勇想到他的面孔,勇的眼泪不断地掉了下来 二、邂逅(一) 看向窗外,勇的思绪回到了11年前...... 在马来西亚的机场 叮咚,前往法国的班机,将在上午11:30起飞,请各位乘客准备登机。 一位体型壮硕的胖子,样子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正忙着办理登机手续,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俊俏、眼神充满忧郁的年轻人。他拥有高高的鼻梁、标准的瓜子脸、大小刚好的嘴唇,五官堪称黄金比例。身高182cm,体型结实,是走在街上也会吸引别人目光的年轻人。 乾爹,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准备的吗?有忘记的吗?那年轻人问道。 让我想想......嗯,应该都准备好了,麻烦你陪我去机场。对了,你遇到不懂的事务记得问郑经理,你刚刚加入公司没多久,要好好学习,否则我辛辛苦苦的栽培就白费了。”勇严肃地对那年轻人说。 好的,这几天你不在我会好好学习的。”那年轻人答道。 勇看了看牌,上午11:15,便对那年轻人说:“曜辉,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努力啊,好了,我要上飞机了。” 恩,我会的。”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在法x国际机场降落,请各位准备好。”飞机的广播器发出了声音。 勇走出机场大门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10点15分。他心想,奇怪,为什么法国分公司没派人来接我呢?勇便到了一个人不多的地方打电话,正在他思索时…… 在机场附近的某公司。 一个胖胖的金发略显秃顶,样貌还算不错,五官普通的白人站在办公桌前,被另一个坐在办公桌椅子上的白人痛斥着。 我的天,你看看你做了什么,我让大家6点之前把报告交给我,你怎么这么迟才交给我,而且还写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有点用?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结果被你这家伙搞得连晚饭都吃不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忍你这么久,是因为看在你父亲对我有恩,不然我早就把你轰出去了,你这个废物!你下次再这样,我看我都帮不到你了,我也不会再忍你了,我看你这家伙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做事这么差...真是气死我了!你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然别说我不给你父亲面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给我滚出去!我看到你就一肚子火!” 东尼怏怏地走出办公室,收拾了办公桌的东西,然后愁眉苦脸地往公司大门走去。东尼心想,为什么这么奇怪,以前父亲就已经是一位很有成就的企业家了,可是为什么却没有遗传给我。还有那个家伙,嚣张个什么劲?这公司如果不是我父亲留给他,他会那么嚣张吗?可是当东尼回想起来,如果这公司交给我管理,恐怕早就倒闭了。东尼越想越伤心,于是走向了他发泄心事的地方,那就是飞机跑道附近。那里是母亲小时候每当东尼伤心时去发泄怒气和不满的地方。当走到机场跑道旁边时,他开始呐喊。但喊了三声后,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响动,他便望了过去。刚好勇也被东尼的叫喊声惊醒,当他转头时,他们两人四目相对。勇被东尼的样子深深吸引,就像一只可爱的西洋熊。而东尼也被勇那可爱的亚洲熊深深吸引着。彼此默然了三秒…… 三、邂逅(二) 三秒钟后,东尼注意到勇的额头似乎有些红肿和出血(其实只是轻微擦伤,但由于勇对东尼有好感,所以有些小题大做),于是他立即开口询问:“你没事吧?你的头在流血!” “哦,是吗?”勇摸了摸前额,果然有些血迹。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东尼走近询问道。 就在东尼走近时,勇突然感到头晕,不由自主地向东尼靠去,正好在摔倒的瞬间,不小心捏到了东尼的屁股。东尼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而勇却感觉这种触感……好舒服,竟然忘了头疼,更不想放开。就在此时,东尼注意到自己发出了呻吟声,以为勇听到了,便急忙扶起他,整个脸涨得像个红苹果,尤其因为东尼是白人,更显得突出。其实勇当时已沉浸在东尼的屁股触感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东尼的呻吟声。 “好了,谢谢你扶我起来。对不起,可能用力有点大了,让你累着了。”勇仍然陶醉在刚才的感觉中,他其实明白东尼的脸红是因为他触碰了他的屁股,于是找了个借口给东尼留面子。 “没关系,哈哈,可能这里太热了。”东尼因为害羞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其实当时是秋天,哪里会热呢? “你感觉好些了吗?”东尼温柔地询问着勇。 “嗯,好些了,谢谢。”勇终于能够站稳了。 “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东尼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任何印象……”勇揉着头痛苦地说。 “别想了,别想了。”东尼心疼地安慰着。 “嗯嗯,好的。”勇的头痛感缓解了些许。 “那么,你知道你的名字吗?”东尼问道。 “不知道。” “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证件?”东尼建议道。 “看你的穿着应该不像是偷渡来的,你身上的衣服应该不便宜。”东尼看了看勇的西装说到。 勇摸了摸身上,却没有找到任何证件,刚好地上有张机票,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杨厉风”(很明显这不是勇的名字,但当时他们两个都不知情)。 “那么这应该是你的。”东尼说道。 “可能吧。”勇自己也不太确定。 “那么要我带你去警察局吗?”东尼问道。 “哦,好吧。”勇摸了摸头说。 勇说完后,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响,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看来你也饿了吧,不如先去我家,我家有东西吃,然后你可以洗漱一下,我再带你去警局。”东尼笑着建议道。 勇看着东尼可爱的笑容,几乎要被迷倒了。 其实,东尼有这个想法,也是出于自私,因为他担心勇去了警局可能会被遣送回国。所以他想尽量争取多一点时间和勇在一起。 在回东尼家的路上,勇感到很奇怪,便问东尼为什么他不像老外一样,却会说中文。东尼解释说,他的奶奶是法国华侨,教过他中文,而且他对语言很感兴趣,在大学里选修了很多语言。他不仅会说中文,还会说英语、法语、德语、日语和韩语。 “哇,真厉害,竟然会那么多语言。”勇称赞道。 “呵呵,还好,还好。”东尼脸又红了。 勇看着东尼害羞的模样,觉得他真是太可爱了,简直傻傻的。而此时的东尼则因为被自己暗恋的对象称赞而感到暗自欢喜。他想到这些年来很久没被人夸奖,心里真的很开心. 四、尴尬(一) 当东尼的车驶入他家的停车场,勇发现东尼的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却充满了法国风情,显得格外漂亮。 “进来吧,希望你不会嫌弃。”东尼开门邀请着。 尽管房子不是最新的,但很整洁,还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让人感到舒适。据东尼说,他喜欢种花,所以房子后面种了一些薰衣草,而且风向恰好把香味吹向了房子,所以才有了这种天然的薰衣草香味。勇有些惊讶,东尼看起来像个中年宅男老外,没想到他的家居然这么整洁。 “没问题,我觉得你的家很舒适,一进来就让人感到放松。”勇深吸了一口客厅里的薰衣草香气说道。 “呵呵呵,太过奖了,太过奖了。”东尼笑得合不拢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毛巾,你先去洗个澡吧,浴室在那边。”东尼说完便走向卧室。 “好的,谢谢,麻烦了。” “来这里,用完了记得放好。” “谢谢。”说完,勇朝浴室走去。 就在勇即将到达浴室时,东尼突然想起他的内裤还放在浴室里,心急如焚,一般的内裤还好,但他突然想起那条性感的内裤,吓得魂都快飞了,因为他担心勇看到会觉得他很怪异。于是他急忙跑向浴室,但不料就在勇要进浴室的时候,东尼及时拦住了他,松了口气,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尴尬至极——他手中的内裤竟然掉了下来,瞬间的尴尬让他感觉好像一秒钟变成了一个世纪。 这时,勇开口了:“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他失忆了,但感觉好像看过这个东西,却又想不起来,所以觉得很奇怪,于是问了东尼。 东尼的脸更红了…… “哦哦,这是我们法国特别设计的抹布。”东尼慌张地解释道。 “哦,原来这里有这样特别的抹布啊,真是独特。”勇认真地说道。 “是啊,呵呵,呵呵……” “我可以看看吗?”勇一脸天真地问道。 “啊,那个不太好,下次再给你看吧,因为很脏。”东尼几乎要晕倒了。 “哦哦,好的。”勇有些疑惑地说道。 “怎么你的脸又这么红了,你有高血压吗?今天你的脸一直都很红,你没事吧?”勇认真地问。 “没事,可能这里太热了,哈哈。”东尼害羞地说道。 勇看着东尼害羞的表情,觉得他真的很可爱,恨不得一口给他亲下去。其实勇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以他的直觉感觉是关于性的东西,不然东尼的脸不会那么红。后来勇记忆恢复了,这件事情一直被他拿来取笑. 五、尴尬(二) 就在东尼准备食物的时候,勇从浴室洗好澡出来了。 “东尼,不好意思,我洗好了,请问有衣服我可以穿吗?”勇问道。 “哦,等等,我去拿给你。”东尼转身走向卧室。 正好经过浴室的时候,东尼看到勇只用一条毛巾裹着,展现出他那白花花的身体,结实的胸肌和肚子,东尼看得魂不守舍,差点口水流出来。勉强回过神来,因为勇正好往卧室的方向看去,没有注意到东尼的表情。而这时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勇的毛巾竟然不小心掉了下来……那一瞬间……东尼不禁直接流出口水。勇慌张地捡起毛巾,没有注意到东尼流口水的情形,而东尼却因为这一幕屁股不断加紧,脑海中充满了幻想……东尼赶紧回过神来,迅速抹去口水,然后冲进了卧室,而勇也因为这一幕害臊地躲进了浴室。 “东尼,找到衣服了吗?”勇害羞地问道。 “你等等,我找找!”东尼脸红得像苹果,下半身也由于刚才的尴尬情况难以控制。 东尼在衣橱里翻箱倒柜,但却找不到一件合适的衣服给勇穿。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东尼发现了他前男友留下的一件衣服,看起来挺合适的。然而他看了一眼自己下半身,发现并没有要降旗的迹象,于是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分钟后,下半身终于妥协了。 “来,你试试看,合适吗?先将就点,明天我再带你去买新的衣服。”东尼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好的,谢谢。” 因为刚才的尴尬事件,勇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他只在浴室开了一条小缝,拿过东尼递给他的衣服。东尼则快速地走进厨房,因为刚才勇实在太性感了,他担心自己无法克制。 勇换上衣服后,东尼也冷静了下来,而此时食物也刚好煮好了。 “风,东西煮好了,来吃吧。”东尼喊道。 “好的,来了。” 勇一到餐桌,几乎晕倒了。东尼还穿着围裙,展现出他的身材:圆圆的肚子和翘起的屁股,让勇几乎忍不住想上前抱他。东尼准备的意大利面、鸡蛋和起司虽然简单,但味道确实很好。 “哇,东尼,我完全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真是太好吃了!”勇惊讶地说道。 “哦,那还要吗?我可以再煮一些,我去拿过来。”东尼开心地说道。 “一起吃吧,你坐着我吃感觉怪怪的。”勇说道。 “好的,我也吃。”东尼笑着说。 东尼其实已经吃不下了,但他今天却异常开心。他从未有过如此快乐的一天。他感激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在40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开心。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美好的一天,仿佛老天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给了他答复。 东尼发现勇吃东西的时候非常优雅,像贵族一样,即使很饿也能保持文雅的姿态。相比之下,他自己吃饭时总是狼吞虎咽,看起来毫不优雅。但是勇从来没有觉得东尼吃相难看,反而觉得他很可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吃饱了吗?”东尼问道。 “嗯嗯,真的很饱,谢谢你的招待,而且很不好意思让你煮饭给我。”勇说道。 “没事,简单的几道菜而已,不用客气。”东尼虽然这样说,但他内心却乐开了花,再次被自己暗恋的人称赞了。他希望自己能每天都有机会煮饭给勇吃。 “那我收碗吧,我去洗盘子。”东尼要起身收拾。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人家洗,多不好意思。”勇站起来,压住东尼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其实,勇是想撒娇,因为他真的很想抱抱东尼。 “喔,看不出你竟然那么有力,当你压住我的肩膀时,竟然能让我站不起来,有点夸张。”东尼惊讶地说道。 “哈哈,叔叔是有练过的。”(其实是高兴得要死,因为可以触摸到东尼的肩膀,感觉软软的很舒服,而且和抱住他的屁股感觉很相似。)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我斗不过你,就让你洗碗,我收拾总可以了吧?”东尼咯咯地笑着说。 “那才像样啊,乖。”勇拍了拍东尼的头。 两人又咯咯笑了起来。不了解的人如果看见此情景,真的会以为他们现在是一对老夫老妻。 就在勇洗碗的时候,东尼不经意地转头看了勇,不禁感叹如果他们是情侣该多好。勇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 六,如愿 好了,走吧,出门去,我带你去警局报案。东尼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有千百个不情愿。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不能非法地让风留在身边。他真的很不舍得勇离开,因为报案后,警察可能会把风送回国。想到这里,东尼有点心痛。他悄悄地发誓,如果老天真的送给他一个天菜,他和勇去了警局后,就不会让他离开。 你怎么突然伤感了起来?勇发现东尼的不对劲。 其实,勇的洞察力真的很强,一点点变化他就能发现。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成为亿万富翁。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要说来听听吗? 不了,小事一桩。 哦,好吧。勇看东尼不想说,他也不想多问,毕竟他们两个还不是很熟。 勇看到东尼不开心,他自己也感到不开心。因为谁会看见自己暗恋的人不开心而感到开心呢?勇想到,既然东尼不是宅男,那么按照他的分析,他应该是很懂技术或者历史的人。为了帮他转移注意力,每当东尼经过一些建筑物,他就会提问。果然,东尼渐渐地远离了伤感,兴奋地回答和解释勇的问题。勇自己也变得开心起来,终于逗笑了他。 就这样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警局。东尼又开始感到伤感了,但这次他尽量掩饰,不让风发现。当东尼和勇停好车后,下车看见警局里好像很忙,人满为患。勇观察到,应该是发生了人群殴打事件。 风,你跟在我的后面,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的。 嗯,好的。 进了警局后,一位年轻的警察有礼貌地问东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此时,勇发现很多人都喝醉了,在警局里。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柜台前的警察问道。 嗯,我要报案,因为这位先生我在机场碰见,他的文件都不见了,而且好像失忆了。东尼说出这些话时其实心里很不情愿,因为他很担心风会被送回国。他的天菜就要离开他了。 哦,好的,请稍等我记录一下。警察随后问了东尼一些问题。然后,东尼把机票交给警官时,电脑突然被扔来的酒瓶打坏了显示屏,暂时无法查询资料。 抱歉,东尼先生,请问你能再多待两天再来报案吗?我看他也不像个罪犯。因为今天警局真的很混乱,你能帮个忙吗?暂时让他留在这里。我把你的号码记下来,等问题解决了我再联系你,好吗?这里太乱了,监狱都满了,我担心他会有危险。对不起,因为他是亚洲人,你知道,这些都是犯罪分子或者惹事生非的人。前台警察内疚地说着,不断地向东尼道歉。 此时,东尼直接傻眼了,内心无比兴奋。他心里喊着,“我的天啊!!!老天真的成全了我!”但为了不让警察发现,他故作镇定地说: 哦,那好吧,不好意思,警察辛苦了。可以,我暂时收留他。但你等等,我问一下他。 风,警察说他们这里人满为患,暂时不能收留你。你介意住在我家吗?等两天我们再来报案。东尼担心地问,因为他很担心勇会拒绝。 哦,那好吧,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勇也故作镇定地说。 其实,勇自己也很担心来报警后可能会被送走,那他就没有办法和东尼多相处几天了。当他听到这消息时,他也开心地飞了起来。 七,各有所思 东尼今天真的,真的很感谢老天,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真的,真的太过巧合了,几乎像电视剧还是小说。看来老天真的就是要让他们见面。但是又不得不有点感伤,因为他不知道勇是不是同志。不过之后想想看,不管了,能够和我自己暗恋的人相处多几天都好。不管是不是同志,有没有机会在一起也没关系,因为俗话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终于到家了,看来你的家离市区不是很远,感觉这里的位置很不错。”勇进了东尼家后说。 “恩,这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东尼说完后看了看墻上的照片。 勇发现在他家的照片里有很多东尼和他母亲的照片,只有一张他们的全家福。勇靠近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东尼其实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自信的东尼。他竟然觉得东尼的父亲蛮可爱的,可能是长得像东尼的关系吧。 “那是我父亲,我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好。”东尼不悦地说到。 “哦,了解。”勇见东尼不是很想说,他也没问多了。 “来,泡澡吧,我去帮你弄好热水了,今晚你就可以睡得舒服一些。”东尼说完。 “噢,好的,谢谢,你呢?”勇问道。 “等会儿我再泡。”东尼回答。 “哦,好的。”勇其实有点失望,他其实很想和东尼一起泡澡。 泡了一会儿后,勇决定采取主动,开玩笑地说道:“要不要一起泡啊?” 东尼有点累,想先在床上小睡,但脑子里满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真的很开心,也很忧伤。开心的是他至少可以和勇一起多几天,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勇发现东尼没有回应,突然觉得不对劲,便快速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到浴室外找东尼。就在勇走进东尼的房间,他看见东尼趴在床上睡着了,看来他今天为了勇真的累坏了。勇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心疼不已,觉得东尼睡觉的样子很可爱,真的很想亲一口。但他又觉得不应该吓到东尼。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东尼的裤子好像有点掉了下来,露出一点点的屁股。这让勇很好奇东尼的屁股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自己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勇悄悄地想把东尼的裤子掀起来看看,然后再帮他整理好。就在勇刚刚动到东尼裤子的时候,东尼突然转身,结果露出了半个屁股。勇看了一眼下面,顿时就站了起来,吓得连忙跑出了房间,回头看看东尼还在熟睡中,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勇的老二依旧不听使唤啊,他只好在浴缸里手动解决一下,以降低自己的体温。 泡澡完毕后,勇发现他没有衣服可换,因为东尼太累了,没准备给他。他心想总不能光着身子吧,于是找了东尼晒在外面的塑胶短裤。但东尼的身材太胖了,结果整条裤子很宽松。勇觉得太大了,决定先坐在旁边等等,看看东尼会不会醒来,然后问他要衣服。为了不被东尼发现他在做这些事情,勇赶紧把东尼的裤子盖回去,以免自己胡思乱想。勇就坐在那里看着东尼睡觉,结果自己不知不觉地也睡着了。 八,同住 11 楼主|发表于2022-6-1804:08:01|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胖白袍甘道夫于2024-3-204:20编辑 八,同住 “东尼,东尼,过来,快过来!”勇紧张地喊道。 “来了!”东尼心想会发生什么事吗?他快步走进了卧室。 他一进卧室,却看见勇一丝不茍地躺在床上……而且勇的老二还挺拔着。 东尼当场傻眼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过来!”勇站起来,直接把东尼转向背后,然后就开始了一番激情的动作。东尼被推得飞上了天空…… “啊,啊,别停,别停……!”东尼在勇的喘息声中呻吟着。 “不行,不行,等等要来了,别继续……!!”东尼喘着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但是勇却没有停下,继续前进…… “不行了,不行了。来了……” 东尼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看着裤子竟然湿了……心想这梦也太夸张了吧……可是快点起来吧,笑死人了,四十多岁的人竟然还做梦梦遗……因为这个,东尼没有发现勇正睡在旁边……直到去厕所整理好自己之后,才突然想起了勇……他很担心一切都只是梦……当他在客厅和客房都找不到勇时,开始觉得难道真的一切都是梦??正在犹豫时,他发现勇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这让他欣喜若狂……难道他真的是同类??想到这里,他感到无比开心……而且这并不是梦,是真实的……他很开心地想,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至少变向的人和他睡在一起了。东尼真的要求不多,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东尼悄悄地离开房间去梳洗,然后准备早餐给勇,对于一个暗恋的人来说,有什么比煮早餐给他更让人开心的呢?就在早餐快接近准备完毕的时候,他决定去叫勇起床。一进去,却直接看到了勇早上的“国旗”起立,因为勇穿着东尼的短裤太大,露出了一点点…… 东尼看了当场傻眼……这该死的屁股,又不听使唤地夹紧…… 东尼停留了几秒,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决定看看勇的“国旗”,因为他没见过勇“国旗”的样子。 此时,勇正在做梦…… “不要,不要……东尼不要,我还没准备好,不要。”勇既兴奋又紧张地说着。 东尼竟然不顾勇的话,直接坐了上去……就在东尼要动手解勇裤子的时候,他支撑东尼身体的手滑倒,推到了勇的“国旗”,勇当场被惊醒,让他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看到东尼穿着衣服,才意识到这是梦。 “啊!”勇和东尼同时大叫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想叫你起来吃早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东尼因为脸红,背对着勇,有些尷尬地说道。 “没事,没事,抱歉,我反应太大了,吓坏你了。”勇不好意思地回答。 就在东尼背对勇时,刚好东尼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让东尼的屁股显得更加丰满和翘,让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出去先吧,我肚子不舒服,我先上厕所,等会再过去吃早餐。”勇赶紧跑去了厕所。 勇万万没想到,他这个举动只是因为忍不住,结果却让东尼误会了他的意图。 “哦,好的,那我出去先。”东尼有些伤心地说道。 勇在厕所里,真的没办法了,只好手动解决。奇怪,明明失忆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的性取向……解决完毕后,勇从厕所出来……正当勇走出厕所时,刚好东尼有东西掉了,他弯下腰去捡,结果又让勇看到了他的屁股…… 勇突然联想到梦境,国旗瞬间又“起立”了…… “糟了,不行!” 勇又匆忙跑回厕所,第二次手动解决。东尼的屁股太诱人了,让勇情不自禁。 殊不知情况的东尼很伤心……为什么老天给了他一个天菜却不让他坦诚接受……给他一个异性恋的室友……奇怪,勇在厕所待得这么久,东尼开始担心起来,于是喊道: “风,你还好吗?” “恩,还好,只是肚子不舒服。”说完,勇就从厕所走了出来。 “快来吃吧,食物快凉了,等会儿要带你出去买衣服。”东尼决定暂时把自己的失望拋到脑后,好好珍惜他和风的时间。 “奇怪,你今天不用上班?”勇疑惑地问。 “哦,今天我休假。”东尼回答道。 “煎鸡蛋加面包,不是很丰富哦。”东尼微笑着说。 勇看见东尼刚刚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几乎忍不住要亲他一口。 “恩,好,有东西吃就好了。”勇故作镇定地说。 “我给你买了牙刷,在浴室里,蓝色的那一把拿去用先吧。” “嗯……谢谢,麻烦你了。”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没关系啦,警局那边还没消息,顺便等你回想起来再决定吧。” 其实东尼巴不得天天都这样,能和勇在一起,天天煮给他吃。可是心想他应该是异性恋,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好了,你想喝什么?” “温开水就好,早上不习惯喝别的东西。” “嗯,好。” “你煮得真好吃啊,不管是晚餐还是早餐,你做的都很好吃。”勇吃得讚不绝口。 “哈哈,还好啦,别给我戴高帽子。”东尼笑得合不拢嘴。 嘴上那样说,心里却美滋滋的,谁被暗恋的人称讚会不开心呢? “快吃吧,我等会儿去帮你买衣服。”东尼边说边吃,边偷偷地观察着暗恋的人吃饭,勇吃饭的样子真的很有教养,像上流社会的人在用餐一样。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勇疑惑地问。 “没事,没事,我在想事情。” 其实东尼依旧在意早上的事情,只是他很会骗自己,就当没发生过。 “快吃吧,我带你去买衣服。” “嗯。” “我觉得真的很不好意思,那么麻烦你,你是为了帮我才拿假的吧,希望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少臭美了,谁会为了你拿假,我只是想休息几天。”东尼白了勇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要是想起来了还想着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对我有意思呢。”勇说。 “哈哈,没有啦,我只是喜欢帮助别人。”东尼说。 东尼心想:“他真的是直的,看来我真的没机会了。”他居然会这么说……其实勇是想试探东尼,可是东尼就是比较迟钝,没感觉到勇的意图,就这样让勇觉得东尼不是同道中人。勇虽然失忆,但是因为机场的那一件事情,激起了勇内心深处的同志记忆.事情激起了勇是同志的一部分记忆。 九,出遊(一) 看来,东尼的家离城市相当遥远,开车要花上25分鐘才能到达。东尼和勇在车上聊了很多。然后,东尼把车停在了一家服装店门口旁边的停车位上,锁好车后,就往商店走去。一进店门,店长就迎了上来。勇立刻注意到店长是一个身材相当壮硕的人,可以看出他经常健身。脸上有着标准的熊脸,满脸胡须,但整体看起来很帅气,不会因满脸胡子而显得骯脏。如果说东尼是可爱型熊,那他就是标准的壮硕型熊,很可惜的是勇的口味不在这方面,所以勇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哦,原来是东尼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噢,你的朋友吗?店长好奇地眼神看了看勇。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我们来这里度假的。对了,你有没有适合他身材的服装?东尼问。 哦,让我看看。恩,有,你等等,我去找找。对了,东尼,最近我进了几套新货,你要来看看吗?店长打了打眼色说。 哦,好啊,在哪里?东尼明白了店长的意思,便答应了。 勇,我去后面看点衣服,你先看看吧。要一起来吗?东尼问着。 不用了,你去吧,我还要再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的服装。勇回答道。 好的,你等等啊。东尼说完,便走向了后面。 东尼还没走到后面,店长就拉住了他。店长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 唔,他的体型真是优美啊,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相处得如何? 亚尼,别乱说,他只是我普通朋友,而且是直男,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东尼解释到。 是吗?那就太可惜了,他的体型确实不错。你们真的没有关系吗?亚尼追问。 真的没有啦。东尼无奈地说道。 东尼就把今早他不小心碰到勇的襠部的时间告诉了亚尼。亚尼听后说: “会不会他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他勃起呢?你可别那么悲观啊。”亚尼叹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了,以我观察人的经验,你的表情告诉我他和你真的没发生关系,哈哈。亚尼取笑东尼道。 别聊了,等会儿人家误会了,我们在干嘛呢?东尼警告道。 唔,看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啊。好了好了,别闹了,出去吧,拿这两件衣服出去,免得他怀疑。亚尼随手递给东尼两件衣服。 两人走了出去,刚一出去,乔治就看到勇好像在看窗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看之下,恍然大悟,他看东尼在拿皮包,却没注意到勇在看什么。 勇,来看看这两件衣服,适合我吗?东尼喊道。 哦,来了。勇快速地把目光从窗外移开,回答道。 蓝色这件好呢,还是黑色这件?东尼问。 黑色吧,我觉得黑色更适合你。勇看了看,答道。 我也是这么想,就听你的了。东尼说道。 老板,你是来帮他选衣服还是你自己选?忘了目的了吧。亚尼调侃着。 唔,是是是,哈哈,抱歉啊,看到衣服就忍不住想买。东尼开玩笑地说。 有看到你要的衣服吗?东尼问。 有,我看上了两件橙色的汗衫,还有这两件,一件深红色和一件白色的西服,还有两条短裤和两条长裤。勇说。 东尼这家伙,以前都不擅长选衣服,都是我告诉他比较适合穿深色点的衣服。”亚尼称讚到。 “哈哈,还好啦,被你夸奖到我都不好意思了。”勇尷尬地说道。 亚尼以快速熟练的动作把他们的衣服包好,以批发价卖给了东尼。 “外面拿不到这样的价钱哦,东尼,呵呵,所以买衣服就要来我这里啊。”亚尼说。 “知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的衣服都是在你这里买的,而且我还介绍了好多人给你。”东尼说。 “哈哈,别那么认真,我在开玩笑。”亚尼笑着说。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勇突然发现,昨天东尼所谓的抹布竟然在这里,于是勇好奇地问道:“你这里也有卖法国独有的抹布?” 东尼发现后,差点晕倒了。尽然会被勇发现到,他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而亚尼听了直接当场大笑了出来。“哈哈哈,是谁告诉你这是抹布!!!”亚尼笑得合不拢嘴。 “东尼,告诉我的。”勇一脸疑惑和好奇地说。 暗示亚尼帮他圆谎,亚尼的观察能力绝对能够理解。便死命地忍住不笑。“对啊,这种布在法国很常见。” “哦,原来如此。”勇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正是因为勇如此认真的回答,让东尼的脸更红,让亚尼笑得更夸张,几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勇问亚尼。 “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一些笑话。”亚尼笑着说。 但是以勇的观察力来看,事情可能不止那么简单,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这个事件后来也成了亚尼拿来调侃东尼的笑话。 就在离开之前,亚尼拉住了东尼,悄悄地说:“他很有可能是同道中人哦,而且你还是他喜欢的类型。” “怎么可能?”东尼疑惑地说。 “你看看对面的那个面包师傅,除了样子其他都跟你很像吧。刚才我们说完话了,你们都出来了吧?我就觉得奇怪,我看他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看,我留意了一下才发现他好像在看对面的面包师傅。而且刚才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很像是在看喜欢的人。”亚尼指了指对面的面包店。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东尼问。 “你?你这个木头,怎么可能注意到呢?”亚尼调侃道。 “算了,别闹了,我要走了,谢谢啊。”东尼说。 “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去试探他。我跟你打赌肯定是,我对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乔治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了,我会的。”东尼怕勇会等得太久,就迅速地追上了他。 亚尼心想,东尼啊东尼,我多年的好友,希望你这次真的是遇到爱你的人,毕竟在这个圈子里那么久了,你都遇到了不合适的人。摇了摇头,便走回了店里去. 十,出遊(二) 上了车后,你和店长谈什么呢?勇好奇地问。 东尼决定试探勇:没什么,只是亚尼告诉我你刚刚在看对面的面包店,所以问我你在看什么?东尼答到。 勇因为今天早上的梦加上两次搞得有点精神恍惚,一时口快说:“哦,我在好奇对面一个很大的屁。。。”勇发现快说错话了,瞬间改口:“一个很特别的面包。”勇打圆谎地说。虽然说勇失忆了,可是本能反应还在,所以勇的圆谎还是比东尼强。 “哦,那要买来吃吗?”东尼竟然信以为真地说。 “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而已。”勇笑着说。 “好吧,既然还早,那么我就带你去我们法国的地标看,看能不能唤起你的记忆。” 好啊,我看我能不能记起一些东西。。。” 看来他失忆前应该不是同道中人。想到这里,不禁感叹,也觉得亚尼看走眼了。然后东尼又继续欺骗自己,去依旧觉得不在乎天长地久,而在乎曾经拥有。 车很快地往凯旋门驶去,高高的凯旋门让勇看得目瞪口呆,真的好高,好漂亮。东尼看勇看得入了迷,便和他解释:“巴黎的十二条大街都以凯旋门为中心,它的四周都有门,门上刻有跟随拿破仑远征的386名将军和96场胜仗的名字,门上刻有1792年至1815年间的法国战事史。凯旋门的正下方,是1920年11月11日建造的无名战士墓,墓地是平的,地上嵌着红色的墓志:“这里安息的是为国牺牲的法国军人。”,这里是我们法国的精神象征,它代表着自由、平等、博爱与战斗。每年的7月14日,法国举国欢庆国庆节时,法国总统都要从凯旋门下通过。”东尼像导游一样地解释给勇听。 “哦,原来如此。” “等改天有机会我带你来庆祝国庆吧,走,我们先下车,我带你进去里面看看。”东尼微笑着说。 “哦,能进去啊?” “对啊,后面有小型博物馆,里面陈列着有关凯旋门的各种歷史文物以及拿破仑生平事跡的图片和法国的各种勋章、奖章。”东尼解释道。 “哦,走,快去看看吧!”勇兴奋地拉着东尼往凯旋门跑去。 到了博物馆,东尼差点喘死了...看来我真的很久没运动了,可是看看勇,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的大人(其实勇已经接近五十了),像小孩子一样,跑了那么远(只是跑了不到几米,没办法,以东尼来说这样算很远了),到了博物馆还跑来跑去的,东看看西看看,东尼还真服了他。 “你看看这个勋章,很好看,可惜只能看。”勇叹气说道。 “哈哈,可以拍下来啊。”东尼说着,便把手机拿了出来拍了下来。 “哦,有照片拍啊,快帮我和这个拿破仑的蜡像拍照,他是我的偶像!”勇兴奋地跑到蜡像边。 “恩恩,别动。1,2,3,好了。”东尼说。 “来,和我拍一张吧,我叫了工作人员过来。”勇拉了个工作人员过来。 “恩。”东尼怎么会拒绝勇的要求呢。 拍照时,勇还硬着要搭东尼的肩,搞得东尼要半蹲,虽然很辛苦,但是东尼觉得很开心,因为可以和他暗恋的人拍照。他真希望画面能永远定格在这里。 好了,工作人员说道。 谢谢你,勇用生硬的法语回答工作人员,让东尼差点笑翻了。 哈哈哈,你说法语还真滑稽,东尼笑着说。 很好笑吗?勇白了东尼一眼。 喔,不笑不笑,虽然这么说,但东尼还是在偷笑,气得勇差点晕倒。 懒得理你了,我上楼去看风景。勇说着,就往电梯走去。 东尼也跟着上楼。 哇,好漂亮。勇看得目瞪口呆。 恩,东尼也看了看,虽然来了很多次,但还是百看不厌。东尼心想,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以前还和他手牵手一起看过日出。想着想着,东尼想到,如果能和勇手牵手一起看一定很幸福。可是,东尼又边往另一边走去,勇看了一下,转头发现东尼不见了。勇四处找寻东尼的影子,找不到一会,看到东尼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看风景。当时勇真的很想过去抱他。于是,勇朝东尼的方向走去。 你在看什么?勇好奇地问。 没有,只是在欣赏风景。东尼回答道。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此时东尼因为想起和前任男友经常在这里看日出和日落而一时忘了,以为勇是他前任,便抓住了勇的手。勇此时感觉周围都没有声音,即使外面的凯旋门下车水马龙也听不见声音。就在勇陶醉地准备向东尼表白时,东尼慌忙放开了勇的手说:“不好意思,我把你当成我以前的女友,以前我都和她一起来看日落和日出。” “哦,没关系,哈哈,没关系。害我吓了一跳。”勇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以为东尼要向他表白,结果原来是误会。 因为这样,两人就静静地站在凯旋门上看夕阳,彼此都不说话。 喔,不早了,都8点多了,走吧,去吃东西。东尼先开口。 恩,好啊,我也饿了。勇说道。 我带你去那间餐厅吃吧,我经常去的。东尼提议道。 好的。 两人各自带着惆悵的心情往车走去。 十一,晚餐 东尼把车停在一间餐厅附近,便和勇往餐厅走去。 这里的生蠔与翡翠螺是招牌菜哦,你应该尝试看看,我最喜欢他的招牌菜了。东尼馋嘴地说着。 那我就尝试看看吧,听你这么大力推荐,呵呵。勇看着东尼馋嘴的样子说。 到了餐厅门口。 先生,你好,请问两位吗?服务小姐友善地问道。 恩。东尼答道。 那好,这边请,请问要情侣桌吗?服务小姐问道。 不,不用了,呵呵,普通的座位就好。东尼尷尬地说,吃东西也不至于尷尬到勇都不会听得懂法语。 恩,先生,请坐吧,请问两位要吃什么呢? 就给我生蠔与翡翠螺、波菜忌廉汤、软壳蟹大虾沙拉和牛排。东尼点了点头。 喔,那也给我一套吧。勇跟着说。 要喝什么呢?红酒可以吗?东尼问道。 可以。 那就给我一瓶红酒,甜品就等一下吧。 恩,好的,请客人稍等。服务生说完后便离开了。 刚才玩得开心吗?东尼问。 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让你破费,又浪费了你的时间。勇不好意思地说。 还好啦,反正我也是有空的啊。东尼微笑着说。 恩,这里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勇看着窗外的落叶说。 恩,还好吧,现在是秋天。对不起喔,我去上个厕所。东尼说。 恩,好的。 就在东尼走后不久,勇注意到隔壁两座桌子上坐着一个相貌不错的中年男子,高大结实,留着平头,他也去了厕所。勇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中年男子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他开始怀疑那个男子认识东尼,但东尼一直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勇想了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于是,他转向窗外,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打发时间。这时,东尼刚刚上完厕所,准备去洗手,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东尼礼貌地说。 哦,我的可爱的东尼,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吗?那个中年男子奸诈地说道。 彼得,你怎么会在这里?东尼又惊讶又讨厌地问道。 哦,新男友啊,个子不错啊,看起来就是你的类型吧?彼得嘲讽地说。 不是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东尼冷冷地回答。 是吗?哦,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呢?我可是很想念你的。嘿嘿。彼得一脸无赖地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东尼开始不耐烦了。 哦,小少爷发脾气啦,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跟你打个招呼嘛。彼得轻描淡写地说。 打完招呼了吧,你可以走了。东尼不耐烦地说。 哦,我怎么舍得走呢?我还想让你帮我做点事,安慰安慰我。一看到你我就想和你......彼得满脸狡诈地说着。 对不起,我没时间理你,你滚开吧。东尼开始有些生气了。 十二,辱 我要你帮我降温,嘿嘿,说真的你口交的技术还真好,好怀念,我还没找到一个能和你比的呢,哈哈,连女人都要输给你喔,那你应该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吧?彼得一脸无赖地说。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请让开,不然我就喊有人打抢。东尼做状要大喊。 是吗?我给你两个选择喔,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嘿嘿,和你暗恋的朋友说我以前是你男友喔,因为我发现他穿着我以前的衣服哦,我看你那朋友还会不会理着你,哈哈哈!!!,搞不好还会避开你喔。哈哈哈!!! 你敢!?东尼快发火了。 想打我,你不是我的对手,想想以前你怎样被我教训的吧,你觉得你打得赢我吗?我问你最后一句,做还是不做?彼得便抓起东尼的衣领,狠狠地说。 好,我屈服,你别告诉他好吗?东尼快哭出来的说。 好,走去那间厕所吧。彼得把东尼拥在怀里带他进入了最后一间厕所。 东尼进去厕所后,非常后悔,原本还以为只是口交而已,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霸王硬上弓。才一进厕所就把东尼转了过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东尼慌张地说道。 “当然是做我最爱做的事情,呵呵。”彼得奸诈地说。 “你敢??你敢?我要叫了……”东尼带着哭声说道。 “那你就尝试看看,别忘了你的爱人还在外面。” “你要上,好,可以不过要戴安全套。” “抱歉,我的安全套刚刚好用完了。” 说完后彼得就吐了一口口水在手指头上,然后往东尼的后宫放了进去。 “额,”突然这样放进去,东尼不自觉地发出了呻吟声。 “你看看你,就是一个小骚货,还没放进去你就叫得那么淫荡,还在那里假正经。” 说完后彼得便把老二放了进去,就前后运动了起来。彼得之所以能那么容易地进去是因为他是东尼的前男友,所以很了解东尼的弱点,他就利用东尼的弱点来霸王硬上弓。东尼头脑拼命地告诉他不要享受,不要享受,可是该死的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因为彼得知道东尼的弱点,所以不断地进攻,再加上东尼很久没有性爱,搞得东尼被欲望所吞噬。开始发出了呻吟声。。 “啊,啊,啊……”因为在餐厅的厕所不能太大声,东尼不断地咬自己的下唇。 此时勇发现不对劲,东尼上个厕所那么久,便往厕所走去。开门后心想奇怪怎么没人,便喊了喊:“东尼,你还好吧?” “恩,还好。”东尼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回答,可是彼得根本没有想停下的意思,他就是要看东尼痛苦并快乐 你如果叫他过来帮你,我就会把门打开让他看你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下贱,看他会不会避开你...呵呵。”彼得低声地说。 “肚子有点不舒服,你等等啊,就快好了!”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哦。” “真的没事吗?”勇觉得怪怪的。 “恩,恩真的没事,放心。” “乖,这才是我的小骚货,不过说真的你虽然是个老胖熊却保养得很紧,好久没那么享受了。”彼得奸笑着说。 “啊,啊,啊。”此时东尼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了,只能不断地呻吟...... “你看看你,国旗都起立,看来你真的就是那么的淫荡,根本就是慰安夫,哈哈哈,啊,啊,啊要来了,要来了。” “不要,不要,不要射在里面!”东尼听到彼得那么说,恐慌地说道。 可是彼得那里会管东尼那么多,他一直把他当成慰x夫,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要求。全部都放了进去...... “啊,好舒服啊,还是你的最好......”彼得一脸满足地说。 整理了衣服便开门出去了,只留下东尼疲惫不堪地坐在马桶上...... “你看看你,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慰安夫,竟然会享受到射,啧啧,你放心我虽然卑鄙,但我还是有点原则的,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你最好和他逃得远远的,我见你一次就干你一次,小骚货。”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东尼自己一个人在讨厌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中用,竟然那么快就享受起来,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污浊,肮脏,就像彼得说的,谁都可以上,好像慰安夫......他原本想把彼得的精液给拉出来,可是东尼担心勇等太久就穿好裤子离开了厕所。 “你没事吧?怎么你的脸那么红?”勇好奇地问。 “哦,厕所里面太热了。”东尼尽量故作镇定地说。 “哦,了解,快吃吧菜都凉了。。”勇温柔的说 其实,勇看出事有蹊跷可是就是猜不到。。什么事而且东尼不想说他有不想问。。 “恩,好的。” 因为这件事情,东尼没有办法专心,自然没有办法发现勇的温柔。。 “不好意思,我害到你的食物都冷了。” “小事,小事,冷了还是可以吃的。” 就在快吃完了时候,东尼发现他背后一凉屁股竟然放松,那里不小心漏了一些出来。。结果湿了一些。。就在东尼心想糟了。。 勇看到那中年拥着一个女人往他们这里走来. 阿,东尼,好久不见呢,最近好吗?我刚刚都没看到你呢?阿,你好阿,我叫彼得,你是东尼的朋友吧.彼得很绅士的说 恩,你好,我叫风勇也礼貌的说 东尼为了不让勇怀疑,便故做殷勤的和他拥抱,就在东尼一时忘记了有些东西漏在裤子,勇发现东尼裤子有点湿,东尼在和彼得在拥抱时,拼命的忍着深怕漏出更多。 你好阿,最近过的好吗?东尼问 不错,谢谢问候.你呢?彼得说 你呢,还好,老样子.东尼说 那好,不打绕你们了,慢慢享用我走先 恩,再见,有空联络喔.东尼说 恩,再见勇礼貌的说 就在彼得走后勇便问 “你裤子后面怎么湿了?椅子有肮脏吗?” 勇这样问其实是想看看东尼会不会像告诉他,但是又想留台阶给东尼下,才这样问。 “哎呀,对啊,一定是椅子有肮脏。”东尼呵呵的说 勇总觉得东尼的脸怪怪的,还有那彼得一脸骄傲,可是勇见东尼不想谈,他也不想问.可是勇看得出一定有发生什么事因为东尼有点太过安静了。东尼好不容易勉强的捱过了这餐,便和勇一起回家了. 十三,無助 到了家里: 勇,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弄点东西。东尼说。 恩,那我先去洗澡了。勇说。 当勇去了浴室,东尼立刻拿起电话给他的好兄弟,亚尼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你的电话不能接通。电话里传来自动回覆的语音。 东尼不死心,想着亚尼可能在店里,便打过去,但同样也是没人接听。东尼心想他会不会出事了呢,便快快地打电话给他家。 嘟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喂喂,是亚尼吗?东尼警张地问道。 但电话那头的回答是: 你好,我是亚尼。我有事出门一两天,有什么事请留言,谢谢。说完后便嘟了一声。 东尼无助地站在阳台上,他很想找个肩膀靠一靠,他真的很无助,但他不能哭,不能让勇看到他的样子。勇洗好了,从厕所走了出来。 东尼,我好了哦,你要洗吗?勇问。 恩,好的,我现在就去。东尼答道。 东尼把电话放在阳台上,便走去房间拿毛巾,刚刚出门,就看见勇站在门口。 你有什么心事吗?发生了什么事?从刚刚吃东西后你就怪怪的,你没事吧?勇关心地问道。 没啊,没事,只是有点累。东尼微笑着说。 喔,那就好,我也是累了,我去睡觉先哦,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别憋在心里。勇关心地说。 恩,你去睡吧,我洗好澡也要去睡了,晚安。 恩,晚安。 其实勇知道东尼真的有心事,可是问了他不说,勇也没办法,只好这样了。勇便往睡房走去。而东尼呢,一进了浴室坐在马桶上立刻无声的哭了...哭得很惨,泪都弄湿了整张脸,他从来没那么无助过,(事实证明那不是最无助的一次,后面还有更无助的事)为什么老天要让他碰到那变态。他好不容易离开了地狱,为什么又把我丢回去,为什么。东尼不断地哭,不断地洗,不停的哭,不停的洗,因为他很讨厌他这个骯脏的身体,这谁都可以上的身体。不管他怎么洗都觉得骯脏,哭到累了,便决定洗澡睡觉去,肉体的痛会好,可是心灵的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洗好澡后,东尼便进了房间躺下,可是他根本睡不着,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不知觉又留下了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勇刚好起来上厕所,勇看见东尼的内裤有东西,他就想起在餐厅的时候他的裤子湿了,便拿起东尼的内裤闻了闻...(勇原本是觉得有点怪异,但是他真的很担心东尼,他决定要查出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是精液的味道,他大概推算出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悄悄地看进东尼的房间,东尼竟然没有上锁。他看见东尼竟然在流泪,勇立刻心疼了起来...谁看见自己的爱人哭了不心疼呢?勇轻轻地敲了门,东尼看见勇进来了,吓了一跳竟然被勇看见他哭了。他抹去了泪水说没事,勇就坐在东尼的旁边。 “你要和我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勇轻声地对东尼说,其实勇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我伤心因为今天在凯x门和以前女友的事情。”东尼没法提起勇气告诉勇,因为他担心勇会觉得他骯脏。 “好吧,我知道你很伤心,我可以借你肩膀依靠,大声地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勇直接把东尼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东尼真的忍不住了,竟然又哭了起来。他梦想的东西真的实现了,他终于抱到了勇,他的肩膀和结实感觉是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肚子抱起来很软很舒服。虽然这样他依然无法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真的很担心勇会觉得他很骯脏,所以没打算说出来。勇看了真的很心疼,手放在东尼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不断地安慰他说: “没事,没事,你先哭吧。” 就这样东尼哭了哭了就睡去了。勇原本只是想让东尼睡一阵子在他的大腿上,结果后来自己也靠着床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十四,無助(二) 天已经亮了,小窗上流进来清泉一般的晨光,枝头上,小鸟儿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东尼因为鸟叫声吵醒,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感觉枕头怎么感觉不一样,当东尼挣扎地爬了起来,才发现勇一整晚都让他睡在他的大腿上......此举感动东尼到极点,东尼悄悄地爬起来,原本以为今天会很糟糕,但是感谢上天又让他因祸得福。看来勇应该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大男人睡在他的腿上呢?把勇的腿放好之后帮勇盖了被子。准备了早餐便去上班了。他不想叫醒勇是因为他觉得他昨晚应该谁不好,一整晚都睡在他的大腿上。 东尼走后,勇睡到一半突然惊醒,发现脚感觉好像断了,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不用猜想应该是东尼昨晚睡了一整晚。至少要两三分钟,勇才感觉到双脚麻痹。花了五分钟才能站起来,眼看东尼应该出去上班了,勇梳洗后感觉肚子很饿,便往厨房找吃的。勇在饭桌上发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让他感觉很温馨,很希望可以这样一直下去。 吃了早餐后,他就在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就当东尼一到办公室他的好友吉米就跑来。 老板要见你,老板的心情很不好。吉米小声地说。 喔,了解,我放了东西就去找他。东尼心想死定了,他竟然忘记交报告给老板。 呵呵,你快去忙你的吧,等等被老板骂就不好了。东尼关心地说。 恩恩,你自己也小心。吉米担心地说。 恩,好的。东尼微笑着说。 东尼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与昨天的喜悦相比,这些想法显得微不足道。他依然沉醉于昨天睡在风的大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一踏进去,他就看到老板脸色阴沉得比包公还要黑。 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请了两天假,我就当你是在休息,结果一开工就迟到!然后又迟迟未来找我,你到底想怎样?我到底对你不公平在哪里?你的报告呢?我上周就让你交了,到今天你还没交给我。”老板怒火中烧地斥责道。 “抱歉,这三天我真的不舒服,没办法及时交报告给您,请给我多点时间。”东尼心不在焉地说着,因为此刻他的脑海里满是和风在一起的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 好,我给你多三天时间。周末之前你报告没写出来,别怪我毫不留情。”老板满脸不悦地说着。 “好的。”东尼心里却完全不在老板的话题上,而是回想着昨晚的晚餐,那个家伙的样子一直挥之不去。然而,想到昨晚睡在风腿上的开心场景,他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原本是因愤怒而来,如今却感激不已,正因为那样才有机会与风共度美好时光。回想起昨晚在餐厅的事件,他感到自己的无助,但又觉得既然已经发生了,就随它去吧。他决定先处理重要的事务,拿起老板交代的报告,但他心里却无法静下来写。于是,他决定先回去思考,再来着手写。他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先把这几天的事情做完。不知不觉间,东尼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了下班时间。 十五,陰影 东尼!下班了!吉米喊道。 哦,下班了吗?东尼问道。 东尼瞥了一眼时间,心想时间过得真快。突然,他想起风好像还没吃晚饭,心里有些紧张地打了个电话回去。 嘟嘟,嘟嘟…… 餵,你找谁?勇的声音让东尼放下了心。 餵,风,你吃了吗?对不起,我忘了回去,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打包晚饭。东尼急忙说道。 哦,不用了,我刚刚看了你的冰箱,发现还有些菜,觉得不想浪费,就决定自己尝试着做了。风说道。 嗯,好的,谢谢你。东尼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我忙着呢,菜快焦了,再见啦。风说道。 嗯嗯,再见!东尼开心地说道。 东尼心想,能吃到自己暗恋的人做的饭真是太好了。然而,正当他心情愉快时,一个令他伤心的电话打来了。 嘟嘟,嘟嘟…… 一看是亚尼的号码,东尼迅速接了起来。 餵,东尼吗?你昨天找我有事吗?怎么连留言都不留就掛电话了?亚尼问道。 我……我……看见彼得了。东尼心有余悸地说道。 啊,你怎么会看到那个混蛋?他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亚尼警张地问。 有,我……东尼怯怯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亚尼。 我去找他算账!你等我的消息!亚尼在另一端大声喊道。 别去,亚尼,别去!算了,我也不能完全怪他,怪我自己没用。东尼也喊道。 又不是打不过他,怕他什么!亚尼依然怒气冲冲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啊,算了吧。东尼带着点快哭的腔调说道。 ……嗨……你就是这样照顾朋友,怎么老天那么不公平让你碰到那么多事……亚尼叹了口气。 嗨……算了吧,希望别再见到他就好。东尼无奈地说道。 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对了,你尝试过我说的东西吗?亚尼问道。 什么东西?东尼不明白地问道。 哎呀,你还真忘了啊,就是那天我在店里跟你说的东西啊。亚尼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东尼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了亚尼。 就是跟你说他是同志了……你还在等什么,跑了别后悔,我们都那么多年朋友了,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亚尼说道。 没有啦,我只是想给他和我多点时间,而且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 恩,不勉强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想想如何帮你解决那些事。 好的,那再见,谢谢你听我诉苦。 然而,这件事情一直睏扰着东尼,让他多次心生阴影。 十六,亞尼 he hu a n9.co m 和亚尼通完电话后,东尼感觉好了很多。亚尼一直都是他很好的朋友,他们认识了很多年。虽然他们併不是彼此的类型,但他们一直都在互相帮忙,所以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想想亚尼这些年来对他的帮助,东尼心里感慨万分。其实他们的相遇是很偶然的。当时东尼是一个宅男,一直在网上交友,当时东尼也没什么参与其他同志,因为东尼不常去酒吧,当时他还很单纯,只是想交些朋友。 东尼还回想起第一次和亚尼见面的情景,真是很有趣。那天也是一个雨夜,他们约好在某某餐厅见面。东尼当时紧张得几乎要半死不活,心里琢磨着他会长得怎样、人好不好,看到他会不会对他做什么,或者他长得不好看会不会直接走掉……他想了很多。当他到了餐厅,就给亚尼打了个电话。 餵,请问亚尼先生在吗?你到餐厅了吗?东尼紧张地问道。 嗯,我到了,你呢?亚尼问。 嗯,在路上。你跟服务员说我的名字,她会带你来我这。东尼说。 放下电话后,东尼仍然感到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同志,而且他併不擅长交际。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后来在勇的帮助下,他变得很会交际。 请问,亚尼先生在吗?东尼问服务员。 哦,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说。 今天餐厅里併不太多人,东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迫不及待地想早点见到亚尼长什么样。他远远就看到了亚尼,如果没猜错的话。因为餐厅里只有一个男性客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亚尼。亚尼看起来很壮实,像是经常健身的人,不过距离有点远,东尼没看清楚亚尼的长相。直到亚尼走到他面前,东尼感到有点失望,因为亚尼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因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亚尼已经大概描述了自己的样子和身形。但东尼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会发生奇跡。然而,现实是亚尼併不是他所期待的那种人。东尼开口说话了,而亚尼正在看菜单,其实他早就註意到了东尼,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他想试探一下东尼的性格。 你好,我叫东尼。你是亚尼先生吧?东尼礼貌地问道。 是的,你好,我就是。亚尼站起身和东尼握手,继续说道:请坐,请不要客气。看好文请到:h e h ua n6.c om 嗯,好的,谢谢。东尼回答道。 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问道:请问两位想要点什么? 你想吃点什么?亚尼问道。 都可以,因为我不是挑食的人,你点吧,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东尼答道。 亚尼心想,这个家伙不错,知道我经常来这餐厅。他开始打量着东尼,觉得他长得挺可爱,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他更喜欢壮硕的类型。 那就给我点我常点的菜,来两份。亚尼说。 嗯,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走后,亚尼开始和东尼聊了起来。此时东尼也在打量着亚尼,他觉得亚尼长相不错,身材也挺壮实的,坐着时无法准确判断身高,但看起来应该超过了190cm。他留着一脸胡子,看起来像是电影《罗马斗士》的主角罗素·克劳。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们聊了很多话题,发现彼此很投缘,有很多共同的兴趣,但就是没有那种特别的火花。后来他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互相信任,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相互帮助。 东尼快速地将註意力从回忆中拉回,一想到今天风亲自下厨就感到兴奋,边开车边微笑着。 十五、回家 车子驶进东尼家的停车场,他关掉引擎,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他和亚尼认识很多年了,是他在这个圈子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当初两人在网上搭上线,第一次见面时谁也不是对方的类型,却莫名其妙地聊得投缘,从此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这些年来不管东尼遇到什么事,亚尼都是第一个衝出来的人,有时候比东尼自己还要着急。 东尼想着想着,心里暖了几分,推开车门走进屋。 一进门,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勇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抬起头看见他,说:「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东尼换好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几道菜,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软了下去。 「你今天工作怎么样?」勇问道。 「不太顺利。」东尼苦笑着说。 「怎么了?」 「哈哈,别提了,先吃饭吧,我饿坏了。」 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头替他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 东尼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赶紧别过脸去,装作在看别的地方。 「其实……」勇开口,「我想问你,要不要我们出去吃?」 「为什么?」东尼疑惑地看着他。 「呵呵,忘记怎么煮菜了,我把糖当成盐,把菜搞砸了。」勇有些尷尬地说。 「不会啊,很好吃啊。」东尼已经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了。 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真的觉得好吃?」 「真的,」东尼大口大口地吃,「哪里难吃?」 「你……」勇哭笑不得,「等等得糖尿病你别怪我。」 「没关係,还好。」东尼依旧吃得起劲。 勇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把东尼面前的菜端走,又去厨房把剩下的几样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哎,别拿走啊,真的很好吃!」东尼有些捨不得地说。 「少来了,我们叫披萨吧。」 「啊,懒得等,我自己叫。」东尼拿起电话,一脸心满意足地点了披萨,然后抬起头看着勇,突然开玩笑地说:「你这么关心我,难道是爱上我了吗?」 「没有。」勇白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你帮了我很多,不忍心看你吃坏肚子,别想太多。」 东尼笑了笑,把话收了回去。其实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乱说,只是今天太累了,嘴上没了把关。 叮咚,门铃响了,披萨到了。 两人搬到沙发上吃,东尼咬着披萨,靠着沙发背,感觉身上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窗外的夜很静,屋里的灯光很暖,旁边的人就那样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尷尬。 东尼心想,也许这样就够了。 十六、錯覺(一) 吃完披萨,勇去洗澡,东尼想起报告还没写,连忙拿出电脑坐到书桌前。 他盯着萤幕,手指架在键盘上,却半个字也打不出来。脑子里东想西想,一会是老闆的脸,或是昨天彼得的事,又飘回勇身上,根本静不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忍不住闷声喊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勇端着剩下的几片披萨走进来,一进门便看见东尼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坐在椅子上,浑圆的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椅面上,一览无遗。勇愣在门口,视线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傻傻地站了好几秒。 东尼的那声喊把他从发呆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看起来很烦恼。」勇走近问道。 「我明天要交一份报告给老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越看越觉得不对。」东尼摇着头说。 「让我看看。」 「你失忆了,看得懂吗?」东尼疑惑地说,但还是把电脑转向他。 「奇怪,你的报告怎么不是用法语写的?」 「老闆要求我们尽量用英语,方便和外国客户接触。」东尼解释道。 「那我也能帮上忙了。」勇拉了把椅子坐到东尼旁边。 东尼用的是掌上电脑,萤幕不大,勇为了看清楚不得不凑近,两人的脸就这样靠得很近,几乎肩贴着肩。东尼闻到勇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脑子里的思绪悄悄飘远了,眼角馀光一直往旁边的脸上飘。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就这样偷偷亲一下脸颊,应该没关係吧。 他慢慢把脸侧过去,就在他快要凑近的瞬间,勇也刚好转过头,想告诉他找到问题所在了。 两张脸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嘴唇碰上嘴唇。 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 然后两人同时往后退开,勇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东尼连忙说:「对不起,我没有故意的,我们靠得太近了。」 「没事,没事。」勇摆了摆手,脸已经有些发热。 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只是没说出来。 「那个……你说找到问题了?」东尼硬撑着转移话题,脸上带着一丝抱歉,心里却在偷着乐——本来只是想亲脸颊,却意外碰上了嘴唇,比预期的还要好。 「嗯,」勇重新坐下,指着萤幕说,「你的报告其实写得不差,只是把顺序搞乱了,这里应该放到后面去,这一段要提前……」 东尼认真地听着,勇解释得清楚,没多久他就看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样一调整就顺多了。」东尼恍然大悟。 「其实你写得还不错,只是思路没有整理清楚。」勇说。 东尼看着勇那副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势,和他平时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两个人。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勇到底是什么人,失忆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好了,就按这个方向写,应该不难。」勇说完,抬起头,正好对上东尼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傻傻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眼睛,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东尼慢慢地往勇的方向靠近—— 电话突然响了。 勇的目光落到东尼手机的萤幕上,看见来电显示是个女性名字。东尼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甜甜的,两人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偏偏用的是英语,让勇一字不漏地都听进去了。 勇静静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低头看着桌面。 原来东尼有女朋友。 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什么东西,悄悄地灭了。他不是那种会去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既然如此,就到此为止吧。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披萨推到东尼面前,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说完,他转身往客房走去,没有回头。 东尼握着电话,看着勇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十七、錯覺(二) 东尼掛掉电话,看着报告发了一会儿呆,才重新把心思拉回萤幕上。 他按照勇说的方向重新整理了一遍架构,果然顺畅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大半。他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明天交出去应该没问题了。 他去洗澡,站在莲蓬头下,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刚才勇那副认真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手指点着萤幕逐句解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平时看不太到的气势,沉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东尼站在水里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冲乾净出来。 洗好澡,他去客厅找勇,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眼睛虽然对着电视,却明显没在看。 「风,报告弄好了,为了感谢你,我们去看电影吧。」东尼开心地说。 「哦,好啊。」勇应了一声,站起来换衣服去了。 东尼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他今晚话比平时少,也没什么笑容,是累了吗?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勇穿着那件白色西装,东尼一看就挪不开眼睛。他平时看勇总是随便穿着,但只要换上正式的衣服,那种气势就完全出来了,像个大人物,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东尼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晚要找机会说了。 到了电影院,东尼站在海报前,故意若无其事地问:「你想看什么?」 其实他心里早就打好算盘——旁边那部爱情电影,刚好适合今晚。他已经想好了,电影放到中段,灯光最暗的时候,他就开口。 「这部吧。」勇指着旁边的海报说。 东尼转头一看,是一部恐怖电影。 他愣了一秒,嘴巴张了张,想说「要不要换一部」,但勇已经点了头,一脸平静地说:「我去买吃的,你去买票。」 东尼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恐怖电影的海报,默默地把今晚的计画收了起来。 好吧,陪他看吧。 等勇买完回来,东尼低头一看,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爆米花,而是两条法国麵包。 「你……为什么买麵包?」 「我以为法国电影院只卖法国麵包……」勇一脸理所当然。 「你也太刻板印象了。」东尼哭笑不得,接过麵包,跟着勇进了放映厅。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东尼把法国麵包放在腿上,两手握着,电影情节一紧张,他就不自觉地把麵包捏紧,情节轻松了,手才慢慢松开。 旁边的勇心情沉闷,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银幕。东尼有女朋友,这件事压在他心上,让他没办法专心看任何东西。他低头看着黑暗中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然后他一抬眼,看见东尼把那条法国麵包捏得死紧,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隻受惊的动物。 勇忍不住想笑,心情稍微松动了一点。 就在这时,银幕上突然出现一个大特写,配乐骤然拉高—— 东尼猛地把麵包往旁边一捏,正好捏在勇的手臂上,指尖掐进去,勇闷哼了一声,东尼自己也吓得缩了一下。 两人都呆了片刻。 东尼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捏着勇手臂的手,脸腾地红了,连忙放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没事,」勇揉了揉手臂,「你很怕恐怖电影?」 「有一点……」东尼小声说,眼神飘回银幕,又立刻别开。 勇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块鬱闷不知不觉淡了几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扶手上的手悄悄靠近了一点。 东尼感觉到那点温度,没动,也没说话,就这样让两隻手挨在一起,看完了整部电影。 出了电影院,夜风凉凉的,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都没有说话。 东尼想起今晚原本的计画,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错过了。 十八、失望 回家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雨水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都没说话。 东尼看着前方的雨,心里盘算着下次要找什么机会,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勇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心里压着那个女人的声音,甜甜的,笑起来让他觉得刺耳。 到了家,两人说了晚安,各自回房。 东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晚的事翻来覆去地想——爱情电影没看成,表白的时机一个接一个溜走,偏偏还要在黑暗里捏着法国麵包缩成一团,让勇看了一晚上的笑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他陷入了梦境。 梦里的勇靠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让东尼看得移不开眼睛。他想伸手去碰,勇却越走越远…… 东尼猛地惊醒,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再想。 隔壁客房里,勇也没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浮现东尼在电影院缩成一团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那通电话里女人甜甜的声音。他喜欢东尼,这一点他很清楚,可是东尼有了人,他不是那种会去破坏别人感情的人,这一点他也很清楚。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压下去。 压着压着,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就在勇睡得迷糊之际,梦境悄悄找上了门。 梦里,东尼不知道从哪里凑了过来,勇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去,做了一件让勇脑子里嗡嗡作响的事。勇心里矛盾重重,想提醒他有女朋友,可东尼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逕自继续——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勇完全失去了理智,两人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越来越乱…… 勇猛地从梦中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裤子湿了。 他呆坐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扶着额头苦笑了一声——失忆又怎样,有些事情身体从来不会忘记。他爬起来往厕所走,刚推开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东尼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低头看了对方一眼。 两个人的裤子都湿了。 一秒,两秒,叁秒。 「我……刚才尿急,来不及脱裤子。」勇第一个开口,一本正经地说。 「我在外面等太久了,不小心漏了一些出来。」东尼也板着脸回答。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别开眼睛。 「你先进去吧。」勇侧开身子。 「嗯,谢谢。」东尼低着头快步进了厕所,把门关上。 勇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摸了摸鼻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一点,又赶紧压了下去。 等东尼出来,两人交换了位置,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梳洗完毕,各自回到房间,各自想着同一件事,各自在心里叹了同一口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没有停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走廊上碰头,昨晚厕所前那幕还在脑子里,谁也没提,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气氛有点微妙地安静。 东尼心想,他是直男,自己算了吧。 勇心想,他有女朋友,自己算了吧。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一个去洗澡准备上班,一个去厨房张罗早餐。 勇站在厨房里,煎着鸡蛋,心里想着,要是他们是夫妻该多好——每天早上一个做早餐,一个准备出门,这样平凡的日子,他竟然觉得比什么都好。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东尼有女朋友,那个电话里甜甜笑着的女人,让他连多想一步都觉得自己不应该。 他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东尼换好衣服出来,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匆匆扒了几口,站起来拿起公事包就往门口走。 「快迟到了,先走了。」他说。 「嗯,路上小心。」勇应道。 门关上了。 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又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副只用了一半的餐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地把早餐吃完。 十九、被表揚 东尼刚踏进公司没多久,吉米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老闆要见你,你快去吧。」 「了解。」东尼放好东西,深吸一口气,朝老闆办公室走去。 一踏进门,老闆已经坐在桌后等着,桌上摆着一叠文件,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报告呢?」 东尼把报告递了过去,心里忐忑地站着。 老闆接过去,起初有些漫不经心,翻了两页,神情慢慢认真起来,又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东尼。 「这是你写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老闆顿了顿,「你的报告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我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想着要认真一点。」东尼不动声色地说,心里却已经开始偷乐了。 老闆重新低下头,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把文件放下,难得地点了点头:「写得不错,比以前进步很多,甚至发现了一些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盲点。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让我失望。」 「好的,谢谢。」东尼笑着说,转身往外走。 一出办公室的门,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被老闆这样说,他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走回座位,吉米一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傻眼了:「你……你没被骂?」 「没有,被夸了。」东尼轻描淡写地说。 吉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做什么?」东尼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确认你没发烧,没把责骂听成夸奖。」吉米一脸认真地说。 「你这个傢伙,」东尼哭笑不得地把他的手拨开,「真的被夸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吉米还是半信半疑,但看着东尼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总算勉强点了点头。 东尼坐回位子,打开电脑,心情好得连办公室的空气都觉得清新了几分。他一边处理手上的事务,一边想着等下要打电话告诉勇这个消息——要不是勇帮他理清了报告的架构,他今天很可能已经被老闆骂得狗血淋头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他收拾东西,拿起电话拨给亚尼,把今天的事说了,亚尼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他终于开窍了。掛掉电话,他又拨给勇。 「喂,风,我今天被老闆夸了。」 「真的?」电话那头,勇的声音立刻亮了几分,「太好了,恭喜你!」 东尼听着那个语气,心里暖得不行,嘴角咧开来:「都是因为你帮我,要谢也是谢你。」 「少臭美了,是你自己努力。」勇说。 「风,我……」东尼深吸一口气,想着亚尼说的话,今晚要不要说—— 「啊,记得买东西回来啊,冰箱空了。」勇说完就掛了电话。 东尼握着电话,站在停车场里,看着萤幕上已经结束通话的画面,嘴角的笑慢慢变成了一脸无奈。 他把电话收进口袋,决定去商场一趟。在几家电话店转了转,看见一款手机,想起这几天他和勇聊到电子產品,勇对这款一直很感兴趣,便买了下来,顺便打包了晚餐,开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圆圆的肚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东尼看得一时愣住了。 勇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大叔没见过肚子吗?你不也有一个?」 「没有,我在看时间。」东尼赶紧别开眼睛。 「哦,哈哈,不好意思误会了。」勇说,嘴角却弯了一下。 「快来吃饭,我打包回来了。」东尼把饭盒放到桌上,然后从袋子里拿出那部手机,推到勇面前,「这个给你。」 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天哪,你怎么买了这款,这不是……」 「就当是谢谢你帮我的吧,要不是你,我今天早就被解雇了。」东尼笑着说。 「谢谢,真的谢谢。」勇捧着手机,像个孩子一样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开心。 东尼看着他那副样子,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恨不得把这个画面装进口袋里带走。 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说说笑笑,收拾完了便各自坐到沙发上。东尼好奇地问勇是怎么学会写报告的,勇说不知道,只是看到了觉得很熟悉,很自然地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越拉越远,不知不觉靠得很近,东尼闻着勇身上淡淡的气息,脑子慢慢变得空白。 他转过头,看着勇的侧脸,心跳悄悄加快。 就在他慢慢往勇的方向靠近时—— 勇突然想起昨晚电话里的声音,把脸往后退了退,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说完,他拿起新手机,往客房走去,没有回头。 东尼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怎么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二十、決定 勇关上房门,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握着东尼送给他的电话,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他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是东尼,为什么东尼有女朋友。 另一边,东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事,不知不觉间却沉沉睡去了。 勇坐在地上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很喜欢东尼,但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不管对方是不是同志,只要有女朋友,他就没办法。这对那个女人不公平,他做不到。可是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苦恼。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他自己都知道不太应该的决定。 他悄悄推开东尼的房门,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心里有些失望,正要放下时,偶然点进了草稿箱。 里面有叁条从未发送的信息,收件人都是他。 他屏住呼吸,一条一条看下去—— 「风,我好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风,我想你,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们能在一起吗?」 「风,我很辛苦,天天和你见面却不能向你表白,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接受我吗?」 勇盯着萤幕,眼眶红了。 东尼,我何尝不想你呢……可是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风——」 他猛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东尼还闭着眼,原来是说梦话。 勇站在黑暗里,看着东尼那副熟睡的脸,心里乱成一团。连做梦都在叫他的名字……他到底应不应该不顾一切? 他抱着一肚子说不清的情绪,悄悄退出房间,回去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晨光悄悄爬上东尼家后院的薰衣草,空气里漂着淡淡的清香。 东尼昨晚没睡好,起得很早。经过勇的房间时,他轻轻推开门缝,听见里面规律的鼾声,这才放下心来,把门带上,去准备早餐、洗澡,然后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看了看手机里那几条从未发送的草稿,心一横——不管勇会怎么反应,今天一定要说。 就这样想着,时间过得很快,下班铃一响,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喂,风,你吃东西了吗?」 「还没。」 「我们今晚出去吃,我带你去埃菲尔铁塔看看,说不定能唤起你一些记忆。」 「好啊,那我去准备。」 东尼隐约觉得勇的声音有点不对,但他想了想,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晚,豁出去了。 二十一,鐵塔 车子驶向埃菲尔铁塔,东尼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埃菲尔铁塔建于1889年,位于巴黎战神广场,高叁百公尺,加上天线总高叁百二十四公尺,得名于设计它的工程师居斯塔夫·埃菲尔。它分叁层,一、二楼设有餐厅,第叁楼是观景台,从塔底到塔顶共有一千七百一十一级阶梯,用了七千吨钢铁、十二万个金属部件、两百五十万颗铆钉建造而成……」 勇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不停地发问,东尼也有耐性地一一解答。说着说着,东尼自己也觉得好笑——一个这么大的人,问起问题来却像个小学生,那张认真的脸让他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口。而勇看着东尼讲解歷史时那副专注的神情,心里既佩服又惆悵。 「你真的很厉害,简直是本活歷史课本。」勇由衷地说。 「还好啦,只是对歷史比较感兴趣。」东尼傻傻地笑着。 很快,车停在了铁塔附近。勇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四处张望。但走近了,他却静了下来,仰着头,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 夜晚的铁塔通体透亮,灯光在漆黑的夜空中闪闪发光,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东尼站在勇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很想走过去把他抱住,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可是四周人来人往,他只能把这句话继续压在心里,一边想着要怎么开口。 勇则在想,为什么老天偏偏要让他爱上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要是能和东尼在这里手牵手,那该多好。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静静地站在铁塔前,谁也没说话。 「要上去看看吗?」东尼先开了口。 「嗯,好啊。」勇脸上的忧鬱一扫而空。 东尼看他恢復了神采,心里松了口气,两人往铁塔走去。那天刚好是星期五晚上,人特别多,电梯前排起了长龙。 「怎么那么久啊?」勇用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语气问道。 「那么多人嘛,没办法。」东尼无奈地笑着说。 电梯终于来了,里面早已挤得水洩不通,勇和东尼被推得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肚子紧紧贴在一起。东尼的脸腾地红了,那白皙的皮肤让那红色显得格外明显。 就在这时,东尼心一横,悄悄地握住了勇的手。 勇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缩手,可是脑子里那叁条草稿信息又浮现出来,手就这样没动。他知道东尼喜欢他,他自己也喜欢东尼,只是那个女人的事还横在心里,让他说不清楚该怎么办。爱意把理智一点一点淹没,他的脸也慢慢红了,两人就这样手握着手,肚子贴着肚子,谁也没说话。 「你要上到最高层吗?那里的风景很漂亮。」东尼轻声说。 「嗯,好啊。」勇笑着回答。 两人都多希望电梯永远不要停。 「到了,下车吧。」 两人依依不捨地放开手,在二楼四处走走看看。勇拉着东尼的手跑来跑去,像个孩子一样,跑得东尼直喘气。 「好了,走吧,买票上叁楼。」东尼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二楼到叁楼还要另外买票,也太会坑人了吧。」 「没办法,要拿钱维修嘛。」东尼笑着说。 走到往叁楼的电梯,又是一条长龙。 「又要排队?」勇忍不住说。 「是啊,哈哈。」 又排了叁十多分鐘,终于轮到他们了。电梯里依然挤满了人,两人又是面对面贴着肚子站着。东尼这次更大胆了,趁着四周没人注意,轻轻动了动勇的腰,勇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暗暗觉得爽快。东尼冲他笑了笑,那副敦厚的笑容让勇几乎招架不住,索性也不去多想,静静地享受着彼此靠近的感觉。 电梯很快到了第叁楼,两人放开手走了出去。 勇走向护栏,从高处看下去,夜晚的巴黎整个铺展在眼前,灯火辉煌,漆黑夜空下地上的光显得更加绚丽,广场上的喷泉在灯光映照下成了一道漂亮的景观。勇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东尼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很漂亮吧,我第一次来时也是这个反应。」东尼说。 「嗯,真的漂亮,我看傻了。」 勇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觉得这地方很熟悉,像是来过,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东尼说着,已经拽起勇的手往前走。 二十二、表白 东尼把勇带到了一个比较少人的角落,虽然僻静,却仍然可以俯瞰地面的景色。夜风轻轻吹过,两人并肩站着。 东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说出口。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勇先说话了。 「东尼,其实我想告诉你……」勇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有些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一直不确定你是不是同志,直到后来看到你的一些举动,我才确定了。但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东尼愣住了。 他没想到勇会先开口,更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句话。他感到一阵茫然,明明是好消息,勇喜欢他,可是后半句却像一盆冷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远方的灯火,眼眶慢慢地热了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原来我在流泪。东尼这才意识到。 勇侧头看了看,发现东尼默默地站在旁边,脸上掛着泪水,一句话也没说。 他顿时傻眼了,然后是开心,然后是迷惘,然后是心疼。 「你……为什么哭?」 东尼强忍着哽咽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勇轻轻伸手,替东尼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声说:「因为你有女朋友,我没办法做那种事,那对她不公平……」 「女朋友?」东尼一脸茫然地问。 「那天你接了一通电话,对方是女生,你们还用英语聊得那么开心……我就把想说的话收回去了。我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勇无奈地说。 东尼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笑了出来,笑得泪水都差点又出来了。 「你这个傻瓜,那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除了朋友什么都没有。」东尼说,「他最近交了个英国男友,一直叫我帮他练英语,所以才用英语聊天。没想到你想了那么多。」 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哈哈。」 「是啊,就是这样。」东尼看着勇那副又惊又笑的表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勇开口说:「东尼,我也很喜欢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们在一起好吗?」 「好啊,」东尼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有些颤,「绝不分开,好吗?」 「嗯,绝不分开。」勇说,「我爱你,亲爱的。」 东尼没想到勇会说出这句话,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因为太开心了。 勇再次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确认四周没有人,然后紧紧地把东尼抱进怀里。东尼全身软软的,靠在勇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觉得这一刻像是做梦。 勇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东尼的嘴唇,然后继续拥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东尼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彼得的事,他要把它深深埋起来。这一生,他只让勇一个人拥有他。 「我也爱你。」东尼轻声说,脸埋在勇的胸口,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铁塔顶层的角落,任凭夜风吹过,谁也不想先动。 二十三、溫存 两人相拥了许久,直到终于捨得分开。 他们沿着走道往电梯走去,心里都还沉浸在刚才的事,说不出话,却都笑着。 「我快饿晕了,我们去二楼餐厅吃点东西吧。」东尼说。 两人在餐厅找了个位子坐下,东尼点了几样菜,一边等菜一边聊着。 「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听呢?」东尼托着下巴问。 「叫我尼尼吧。」勇笑着说。 「那我就叫你小风。」东尼也笑了。 两人对视着彼此的笑容,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喜欢了这么久,终于在一起了。东尼天真灿烂的笑让人没办法不被感染,而勇那副成熟稳重的笑容则显得格外温柔。 菜很快上桌了,两人吃得起劲,吃完后各自的肚子都更加圆滚滚的。 「这里的东西真的不错。」勇说。 「我是这里的常客,当然不会介绍错。」东尼得意地说。 「尼尼,你怀孕几个月了?」勇看着东尼那个更加突出的肚子,一脸正经地问。 「八个月了,快生了。」东尼也一本正经地配合。 「孩子是谁的?」 「一个叫风的人的孩子。」 「那个风真不是个好人,玩完就跑。」 「是啊,我很想他,所以不忍心把孩子打掉。」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喷出来。 「我们回家吧,小风?」东尼笑着说。 「好。」 因为时间已晚,电梯里人少了许多,两人面对面站着,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都快忍不住要动手了,却还是忍住了,等到出了电梯,才往车子走去。 「小风,今天我真的好开心。」东尼笑得灿烂。 「我也是。」勇深情地看着他。 说完,勇伸手握住东尼的手,东尼紧紧地回握,两人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新鲜的甜蜜,一路握着手回到家。 一进门,勇直接把东尼抵上了门,低头吻了下去。东尼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用舌尖迎上去,两人不管钥匙掉在地上,就这样深深地吻着,吻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勇终于放开他,低声说:「一起洗澡吗,尼尼?」 「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东尼红着脸说。 两人进了浴室,热水哗哗地冲下来,雾气渐渐瀰漫开来。东尼蹲下身,开始帮勇口交,浴室里充满了两人交叠的喘息声。勇手撑着墙,低着头看着东尼,觉得他实在太撩人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正式洗起澡来,洗完便迫不及待地躺上了东尼的床。 东尼继续着口交,技巧嫻熟,把勇弄得呻吟连连,几乎要飘上天去。过了一会儿,东尼停下来,在勇身上游走,用嘴唇和手指探索着每一寸肌肤。勇忍了一会儿,把东尼翻了过来,也开始回报他同样的爱抚,弄得东尼不住地轻哼。 「我要小风……我要……」东尼喘着气说,从床头柜拿出润滑剂,仔细地涂抹好,又替勇也准备好,然后仰头看着勇说,「让我们把梦里的事变成真实的吧。」 勇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曾经做过的梦,忍不住笑了:「你也做过那个梦?」 「嗯。」东尼也笑了,「所以……」 说完,他自己主动坐了上去,勇的猛龙缓缓进入,东尼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紧地抓住勇的肩膀。 「啊……好爽……」东尼仰起头,开始自己动起来,上下起伏,节奏越来越快。 勇看着东尼那副沉浸其中的样子,理智瞬间烧光,双手扣住他的腰,开始配合着他的节奏往上顶。 「啊……风……继续……大力点……好舒服……」东尼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随着每一次衝击微微颤抖。 「尼尼……你好会夹……太爽了……」勇喘着气说,加快了腰部的速度。 过了一阵,勇把东尼翻了个身,压在床上,抬起他的双腿,换了个姿势继续,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直直地撞击着东尼的前列腺。东尼被衝击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呻吟。 「啊……风……对……就是这样……干我……给我更多……我要更多……」 「啊……尼尼……你叫得好性感……」勇看着东尼那副完全沉沦的样子,欲望更加高涨,一手继续撑着他的腿,另一手帮他握着已经挺立的老二,同步地抽送。 「啊……不行了……要射了……不要停……快点……大力点……啊……射了!!!」 东尼的老二喷出白色的精液,洒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勇在他达到高潮的那一刻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深深地顶着,感受着东尼后庭不断收紧的颤动。 「我……还没射呢,你那么快就射了!!」勇喘着气说。 「风……抱歉……太久没享受那么好的了……」东尼气喘吁吁地说。 勇依旧不停,东尼原本已经软下去的老二,在持续的刺激下竟然又慢慢站了起来。 「风……再来一波……你把我干到又起立了……快不要停……继续……好爽……啊……啊……」 「啊……尼尼……你夹得我好爽……」 两人就这样轮流交替,不断变换着姿势,直到最后,勇把积压已久的一切全部释放进东尼体内,东尼感受到那股热流,脸上带着满足的潮红。 「我感觉得到你的爱……」东尼喘着大气说。 勇从后面把他揽进怀里,低声说:「我爱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喘息渐渐平稳下来,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二十四、同居 十四章、同居 璀璨的夜悄然退去,晨光温柔地洒进窗缝,把东尼家的每个角落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东尼被晨光唤醒,迷糊地睁开眼,感觉腹部一片温暖——是勇搂着他睡的,那隻手沉甸甸地压在他柔软的肚子上,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轻轻移开勇的手,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心想不管什么时候,这个人都让他觉得好看。 他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不让阳光打扰他,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打算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的合约,再请几天假好好陪他。 早餐准备好,东尼在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出门去了。 蓝天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东尼开着车,一路都在傻笑,连平时最讨厌的上班路程今天也觉得顺眼了。 勇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身,伸手一摸,旁边空了。他眨了眨眼,坐起来,看见窗帘被拉上了,知道是东尼的体贴。 起床梳洗,走到餐桌,看见早餐已经摆好,旁边压着一张便条—— 「亲爱的小风,早餐帮你准备好了,感谢你昨天给我的爱。吃完后想去哪里逛逛都可以,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请假叁天好好陪你。爱你的尼尼。」 勇看完,呵呵笑了出来,喃喃地说了声:「傻瓜。」 东尼一到公司,吉米就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说:「哎,东尼,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难道是找到男朋友了?」 东尼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头:「是的,终于找到了。」 「太好了!恭喜恭喜,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吉米真诚地说。 「谢谢,谢谢。」东尼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快去忙吧,不然老闆又要发火了。」 「嗯,你也去吧。」 东尼坐回位子,打开电脑,脑子里却全是勇,根本没办法专心。昨晚的每一个画面在脑海里轮流播放,让他坐在办公桌前傻傻地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把自己拉回现实。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熬到快下班,老闆突然把他叫进办公室,说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准备。东尼心想,就算再难,有勇在,难不倒他,便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出去,老闆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今天有点奇怪。 一上车,东尼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喂,小风,你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你决定吧。」 「那我去买些好吃的带回去,然后带你出去逛逛。」 「好,等你回来。」 东尼掛了电话,开车朝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驶去,心情好得连红灯都不觉得烦。 东尼一进门,看见勇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也不管那么多了,把饭扔在桌上,抬脚就朝他跑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然后直接扑进了勇的怀里。 「小风!!我回来了,好想你啊——」东尼撒娇地说。 勇顺势把他揽进怀里:「尼尼,我也好想你。」 「呵呵。」东尼笑得脸都埋进了勇的胸口。 两人分开,开始亲吻起来。亲了一会儿,东尼察觉到下面顶着一个东西,坏笑着说:「哎呀,有个东西顶着我呢。」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勇一脸无辜。 「小风,你真是坏坏的。」东尼曖昧地笑着。 「这算坏吗?那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坏。」说完,勇大力地捏了一把东尼的肥臀。 「啊——」东尼发出一声撩人的呻吟,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像朵刚开的花。 「这才叫坏。」勇淘气地说。 「讨厌……整天就知道欺负人,一直攻击人家的弱点……」东尼娇嗔地说。 「此时不捏,更待何时?」 「好了,等等我就给你捏个够,先吃饭吧。」东尼含情脉脉地说。 两人走进厨房,东尼忙着把打包回来的菜重新加热摆盘,勇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本想起身帮忙,被东尼挥手赶了回去,只好乖乖坐着等。 曖昧地吃完晚餐,东尼提议一起冲个凉。勇坐在沙发上,不断问东尼好了没,等了大约十五分鐘—— 「来,小风,进来吧……」东尼带着媚态从浴室探出头说。 「怎么那么久?」勇好奇地问。 「要洗乾净嘛,呵呵。」东尼淘气地笑着。 「哦……」勇恍然大悟,笑着走进浴室。 东尼叫勇坐下,然后仔细地帮他搓背,勇的背部白皙嫩滑,摸起来舒服极了,东尼洗着洗着情欲开始升温,手也越来越不安分。 「好了,换你帮我洗了。」东尼说,转身站好,却故意把屁股顶到勇的猛龙前面,不停地轻轻摩擦,时不时发出一声呻吟,撩得勇几乎按捺不住。 「尼尼!你站好,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帮你洗背!」勇故作生气地说。 「嗯?洗背不就是这样洗的吗?」东尼嫵媚地回答,语气软得像一滩水。 他很清楚勇的猛龙已经挺得高高的了,说完便直接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润滑剂,替勇仔细地涂抹好,然后屁股往后一压,自己把勇的猛龙送进了后庭。 「啊……好爽……背后不就是这样洗的吗?啊……啊……」说完,东尼的屁股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啊……啊……尼尼……啊……」 勇这时早已精虫上脑,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双手扣住东尼的腰,把猛龙往东尼后庭最深处狠狠地顶去。 「啊……风……继续……快点……大力点……啊……我快被干死了啊!!」东尼完全被欲望淹没,不停地要求更快更用力。 勇加快衝刺的速度,一隻手也没间着,一边拨弄着东尼的乳头,一边替他握住已经挺立的老二,同步地上下抚弄。 「啊……尼尼你好会夹……夹得我好舒服……啊……」 「啊……啊……不要停!」东尼感受着后庭被一次次顶到最深的快感,前列腺被反覆撞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让人上癮的酥麻感。 「我……我要射了……啊……你呢?」东尼呻吟着问。 「还没,我还没干够……」勇喘着气说,依然不停地衝刺。 「啊……不行……再帮我打下去要射了……你要射在里面吗?」 「嗯……尼尼……你要吗?」勇喘着气问。 「给我……全部都给我……我要你的全部……啊……」 「来了……啊……来了……!!」 东尼感觉后庭深处涌入一阵暖流,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他也在同一时刻达到了高潮,老二喷出的精液溅在浴室的磁砖上,身体因为快感而微微颤抖。 「我感觉得到你的爱……」东尼大口喘着气说。 勇从后面把他紧紧揽住,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任由热水继续冲刷着身体,慢慢地把呼吸平稳下来。 「我爱你。」勇低声说。 洗完澡,东尼带着勇换好衣服出门。东尼家的位置很方便,步行五分鐘就能看到一排排法国风情的建筑,即使在夜晚,那种独特的法式氛围也丝毫掩不住,与四周五彩斑斕的霓虹灯交相辉映,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走着走着,勇被一间店吸引住了——外观是古早的法式建筑,里面摆的却都是东南亚风格的商品,让他觉得很奇特。可惜时间有点晚了,店已经关了门。东尼说等他上班的时候,勇可以自己来逛。 东尼看了看錶,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说回去吧。两人步行回家,东尼在路上解释着那家店的歷史,说是一个传了叁代的家族生意,他小时候就认识了。 话还没说完,勇突然闻到一股香气,鼻子一动,循着气味走了过去,发现路边有个小摊,卖着他不太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勇好奇地问。 「可丽饼,法国的街头小吃,有咸的有甜的,饼皮用鸡蛋、麵粉、奶油做的,里面的馅料可以自己选,火腿、起司、鸡蛋、水果、冰淇淋,想要什么就跟摊主说。」东尼解释道。 「那要尝尝看。」勇说。 东尼替他们各点了一个,一咸一甜——咸的是火腿加鸡蛋,甜的是香蕉雪糕。勇咬了一口甜的,眼睛立刻亮了,吃得讚不绝口,东尼在旁边看着都乐了。 就在勇正吃得开心时,东尼趁他不注意,手指挖了一点雪糕,抹在了勇的脸上,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把那抹雪糕舔乾净,坏坏地笑着转身跑开。 勇抹了抹脸,感受到脸上残留的唾液,笑着说:「你这傢伙……看我怎么惩罚你。」说完,拔腿就追了上去。 两个大人就这样在街上你追我跑,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路过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在干嘛。没跑多久,东尼果然跑不过勇,被一把抓住肩膀,两人大口喘着气。 「尼尼,你太坏了,回去要好好惩罚你。」勇喘着气,脸上带着坏笑。 「对不起,对不起,不敢了……」东尼脸红着,一边喘气一边撒娇。 「太迟了,回去你就知道。」勇故作生气地说,顺手捏了一把东尼的肥臀。 「啊……」东尼脸更红了,发出一声轻哼。 勇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趁四周没人,低头亲了一口,东尼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回家途中没什么人,勇伸出手臂,东尼自然地扣了上去,两人一人一口轮流吃着剩下的可丽饼,慢慢地走回家。 进了屋,又是一阵拥吻,刚分开没多久,勇就感觉到下面有了反应。 「那么快就有反应了,忍多久了?呵呵。」东尼动了动勇的裤子,坏笑着说。 「没办法,谁叫你太性感了。」勇红着脸喘着气说,顺手又捏了东尼的肥臀。 「啊……那里不行,那是我的弱点啊……小风……」东尼曖昧地说着。 东尼拉着勇在沙发坐下,然后慢慢解开裤子,刷地一声,白花花的肚子和那条丁字性感内裤一起出现在勇眼前。 勇愣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终于确认了,那条所谓的「法国特有抹布」,根本就是眼前这个东西。难怪当时在亚尼店里看见架上陈列的东西,觉得眼熟得很。 「你……在亚尼面前让我那样说,太坏了吧。」勇故作生气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候担心你会觉得我怪……所以随便找了个藉口……」东尼一脸内疚地吐了吐舌头。 「哼,转过去,好好接受惩罚。」 东尼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乖乖地转了过去。那条丁字内裤把他浑圆的肥臀烘托得更加明显,两瓣之间那根细细的布条,几乎让勇的理智瞬间烧光。 「尼尼……你这样真的很性感……我根本没办法抵抗……」勇双手握住那两瓣肥臀说。 「性感吗?性感就摸摸看啊。」东尼坏笑着说。 勇怎么受得了这种挑衅,直接把手按上去,大力地揉捏,搞得东尼不断地呻吟起来。 「啊……风不要再按了……我忍不住了……快……快进来……」 勇知道东尼肯定撑不住,偏偏就是不进去,继续捏着,还隔着那条丁字内裤不停地挑逗他的老二。东尼的老二早就已经忍不住,在布料里憋得快要炸开,淫水几乎要渗透出来,搞得他几乎要崩溃。 「啊……风……快给我你的猛龙啊……我真的受不了了……我需要你……」 勇觉得时机到了,双手扣住东尼的腰,直接把他往下一拉,让他结结实实地坐在自己的猛龙上,一次衝到了最深处。 「啊啊……好爽……好爽……终于……我忍了好久了……啊……好爽……风,干我,大力地干我……干死我!!」 东尼脑子彻底空了,只剩下快感一波一波地衝击着他,越喊越大声,后庭不断地收紧,把勇的猛龙夹得死死的。 「啊……好爽……尼尼你夹得我太爽了……啊……」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纵情,不断地变换着姿势,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勇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东尼则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去整理。 勇抬眼望着东尼走进厕所的背影,看着那两瓣肥臀一摇一摆,忍不住咂了咂嘴。 东尼从厕所出来,叫勇去洗澡,勇懒洋洋地爬起来,经过东尼身边时,又捏了他一把。 「啊——」东尼毫无防备地哼了一声,然后回头瞪了勇一眼,「你这个坏蛋!」 勇咯咯地笑着,一溜烟跑进浴室去了。 等勇洗好出来,东尼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连勇上床把他搂进怀里都没察觉,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勇看着他那副熟睡的样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搂紧了他,跟着睡去。 二十五、約會 秋日的清晨,阳光懒懒地从窗缝里爬进来,东尼家后院的薰衣草在晨风里轻轻摇曳,淡淡的香气随着风飘进屋里。 东尼醒来,看了看时鐘,已经九点了。他慵懒地转过身,看见勇还紧紧地贴着他,沉睡未醒,表情平静,眉眼都是柔和的。东尼轻轻提起他的手,把它放回被子里,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个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 然而突然间,勇的表情变了——眉头皱起来,神色渐渐变得惊慌。 勇又梦见了那个梦。 梦里,他揪着一个披着风衣的人,正要动手,那件风衣却突然滑落,露出一个老太太的脸,把他吓得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东尼吓了一跳,立刻凑近:「风,怎么了?」 「没事……又是那个梦……」勇喘着气说。 东尼二话不说,拿起床头的手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然后把他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想说就说出来。」 勇把梦里的情景一一告诉了东尼。东尼静静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给出什么答案,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先别想太多,桥到船头自然直。」 勇侧头亲了亲他,表示谢谢,东尼回了一个吻,然后准备起身去洗漱。 刚要站起来,被勇一把拉住,直接压在了床上。 「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离开。」勇说完,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东尼脸腾地红了,因为勇的下体已经抵着他了,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种感觉让他呼吸急促起来。勇低头看着他那副緋红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又亲了一口,然后两人就这样缠绵了好一阵,抱着亲着,直到真的捨不得再拖下去,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懒虫,起床了,」东尼笑着说,「今天我请假,我们去几个景点看看,说不定能唤起你的记忆。」 「好,一起去准备早餐吧,怎么能让我的爱人一个人辛苦。」勇深情地说。 「哈哈,来吧。」东尼媚笑着拉起他的手。 两人一起洗漱,一起进厨房张罗早餐。准备的过程中,勇不时偷嘴,拿起一块麵包就往嘴里送,东尼也跟着吃,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餵着,不知不觉把不少材料都吃掉了,勇看着几乎空了的碗盘,笑着说:「看来早餐的材料快被我们吃光了。」东尼也跟着笑,索性把剩下的几样简单摆上桌,两人对坐吃完。 洗澡的时候,勇问东尼今天打算去哪里。东尼笑着说:「先去卢浮宫,然后去塞纳河,不过去卢浮宫之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咖啡。」勇听了频频点头,眼睛里都是期待。 准备好出发,勇握着东尼的手,两人一起走向车子。 车子很快开到了咖啡馆附近,两人下了车,沿着人行道往咖啡馆走去。 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前方一辆载着货物的卡车突然一个颠簸,后面的一个大木箱松脱,呼啸着往他们方向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勇本能地把东尼往旁边一推,自己同时纵身跃起,来了个后空翻,稳稳地避开了木箱落地。 但就在他着地的瞬间,裤子突然松了,直接滑到了大腿,他红着脸慌忙用手摀住下体,另一隻手把裤子拉了回去。 东尼躺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勇刚才做了个后空翻。他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第一,勇到底是什么人?第二,他刚才的裤子…… 四周围观的路人先是集体傻眼,然后哄堂大笑。 卡车司机跑过来,连连问他们有没有受伤,勇红着脸说没事,拉起东尼,快步走向车边,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司机站在原地。 上了车,东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你刚才做了个后空翻?」 「本能反应。」勇说,语气很平静,脸却还是红的。 「你以前是武术教练吗?」东尼好奇地问。 「可能吧。」勇苦笑着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咖啡还要去喝吗?」东尼问。 「算了,直接去卢浮宫吧。」勇望着窗外发起呆来,心里想着,失忆之前,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四周围观的路人先是集体傻眼,然后哄堂大笑。 卡车司机跑过来,连连问他们有没有受伤,勇红着脸说没事,拉起东尼,快步走向车子,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司机站在原地。 上了车,东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你刚才做了个后空翻?」 「本能反应。」勇说,语气很平静,脸却还是红的。 「你以前是武术教练吗?」东尼好奇地问。 「可能吧。」勇苦笑着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还要去喝咖啡吗?」 「算了,直接去卢浮宫吧。」勇看了看自己,幸好裤子没事,只是心里还有点发憷,便望着窗外发起呆来,心里想着,失忆之前,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二十六、盧浮宮與塞納河 车子往卢浮宫驶去,东尼又切换成了他那个讲古大叔的模式。 「卢浮宫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北岸,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首。建于1204年,原为法国王宫,曾住过五十位法国国王和王后,是法国文艺復兴时期最珍贵的建筑之一。如今佔地约一百九十八公顷,宫前那个金字塔形的玻璃入口,是由华人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的。馆内珍藏着世界叁宝——断臂维纳斯、《蒙娜丽莎》和胜利女神石雕,还有超过四十万件藏品,从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到中世纪,几乎涵盖了所有重要的艺术时期……」 勇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东尼。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东尼圆润的脸上,那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子、浓密的鬍鬚,还有那张说起歷史就停不下来的嘴,让勇觉得他就是一幅只属于自己的风景。东尼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柔情款款地盯着,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勇在心里想,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起走完馀生。 大约二十分鐘后,车子在卢浮宫附近停下,两人下车往广场走去。勇一抬头,看见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与四周古老厚重的石砌建筑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古典与现代,就这样毫不违和地并排站着。 勇站在广场上,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感叹着艺术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东尼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小风,走吧,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也是这个反应。」 「好,走吧。」勇搂着东尼的手臂,两人并肩往入口走去。 买了票进去,勇发现今天人不算多,看来是观光淡季。东尼立刻进入他的维基百科模式,每走到一件藏品面前,就开始从头到尾地介绍,说得头头是道,眉飞色舞。勇跟在他旁边听着,偶尔问上一句,东尼就更加来劲,说得更加详细。 然而卢浮宫实在太大了,走了叁个多小时,连一半都还没走完。东尼开始感觉到腿在抗议,便提议去里面的咖啡厅坐一坐。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感受着那种被艺术包围的氛围——四周是静止的艺术品,走廊里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动一静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奇妙感。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探索,又走了将近叁个小时,才把大部分的展厅走完。东尼感觉快撑不住了,腿像灌了铅一样。 走出卢浮宫广场,正往车的方向走去,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旁边飞速衝来,骑车的人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东尼衝去。东尼太累了,根本没注意到,就在车轮快要撞上他的瞬间,勇不假思索地揽住他的腰,迅速将他拉到一侧。 自行车呼啸而过,骑车的人还回头骂了一句,说他们没长眼睛,然后扬长而去。 东尼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復,呆了好几秒。 勇也愣了一下,随后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东尼吐了口气,「谢谢你。」 他心里又冒出那个疑问——勇的反应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勇也在想着同样的事,但比早上那次更清晰了一点,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手敏捷不是偶然,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只是还没办法完全抓住。 「你没事吧,还走得动吗?」勇问东尼。 「走得动,」东尼说,脸上浮出一个倔强的笑,「今天一定要去塞纳河,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那先去找个咖啡馆休息,晚点再去。」勇说。 东尼点头,两人找了间安静的咖啡馆,各要了一杯热饮,坐下来喘口气。 休息够了,两人驱车前往塞纳河。车上,东尼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塞纳河是流经巴黎市中心的法国第二大河,全长七百八十公里,自中世纪初期以来就一直是巴黎之河,整个城市几乎是沿着它建立起来的。关于它的名字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河源附近有个山洞,里面供着一尊手捧水瓶的女神像,当地高卢人称她为塞纳,是降雨女神,河流便以她命名。另一种说法是有个名叫塞涅的神父,在大旱之年虔诚地向上帝祈雨,感动了上帝,降下雨水化成了这条河……」 勇又一次看着东尼说话,心想这个人圆圆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到了塞纳河边,东尼问勇要不要坐船。 「约会不搞点浪漫,不是浪费了吗?」勇笑着说。 东尼听了开心地笑起来,两人买了票上了船。因为是淡季,船上人不多,他们找到了最后一排坐下。东尼用外套挡住两人的手,悄悄地握了过去,勇反手扣紧,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任凭秋风轻轻拂过脸庞,什么话也不说。 夕阳缓缓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深深浅浅的橘红,河面上的光也跟着摇曳起来,像是谁打翻了一盒顏料,美得有点不真实。 「其实今天我硬要来,是因为气象预报说今天云不多,我觉得今天的天色会很漂亮,所以一定要带你来看。」东尼轻声说。 勇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温柔:「谢谢你。」 船很快靠了岸,两人走上岸边的步道。前方有一位女士从皮包里取围巾,手机不小心滑了出来,眼看就要落进河里—— 勇的手已经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 东尼愣住了,他甚至没注意到手机掉出来,更没看清楚勇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沉默了一下,转头看着勇,什么也没说。 女士连连道谢,勇说没事,不用客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东尼没有开口问,勇也没有主动解释,只是并肩走着,心里各自想着那些慢慢清晰、却还没完全浮现的东西。 二十七、危險 上岸后,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东尼问勇要不要吃晚餐,勇欣然答应,便往东尼常去的那家餐馆走去。 坐下来,各自点了喜欢的菜,东尼托着下巴看着勇说:「我觉得你失忆之前应该是个武术高手。」 「可能吧,」勇苦笑着说,「今天那几次反应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但还是有点模糊,说不太清楚。」 「嗯,我也有件事想请教你,」东尼说,「过两天我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可能需要你帮我看看准备的方向。」 「好,为了你,我会尽力的。」勇一脸认真地说。 「哈哈,谢谢。」东尼笑着说。 两人聊了很多,吃到一半,勇一脸坏笑地问:「等等回去要再来一回合吗?」 东尼毫不犹豫地说:「好啊,叁十回合都没问题。」 两人哈哈大笑,继续吃饭。 吃完结了帐,东尼说走捷径回去比较快,勇扫了一眼那条小巷,脚步慢了下来。 巷子不算全黑,但灯光微弱,几盏路灯零零落落地亮着,墙上的油漆剥落,渗出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打在地面的垃圾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条巷子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尼尼,我们还是走远一点的路吧,这里让我有点不安。」勇说。 「哈哈,别担心,我常走这条,没什么大事。」东尼笑着说。 「既然你是这里的地头蛇,那就听你的。」勇说,但脚步还是没完全放松,眼角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两人走到巷子中段,勇正想着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敏感的时候,黑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一手持刀,直直地朝东尼的脖子抓去。 勇几乎是同一瞬间做出反应——他一把把东尼推到身后,同时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力往下一扭。 「啊——」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勇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左勾拳重重地砸进他的腹部,把他打得撞上旁边的墙,碰的一声,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就在第一个人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的同伴已经从角落衝出来,刀子直奔勇刺去。 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只有东尼买给他的手机。 他没有犹豫,抬手把手机朝那人脸上砸去。 啪——正中面门。 那人愣了一下,勇已经大声喊道:「无敌肥毛腿!!!」 说完,一脚飞踢踹在那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向后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一个人见状,挣扎着站起来,看看勇,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二话不说,拔腿跑了。另一个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逃走。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东尼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讶又想笑——惊讶的是勇的身手,好笑的是那个喊出口的名字。 勇回头,迅速跑去捡手机,拿起来一看,萤幕已经裂得四分五裂,碎成了蜘蛛网状。他心疼得直皱眉。 「对不起,尼尼,我把手机摔坏了。」勇一脸懊恼地说。 「没关係,再买一个就好了,」东尼走过来,诚恳地说,「我的爱人今天救了我叁次,以身相许都觉得不够,哪里还在乎一部手机。而且是我不听你的话,才把我们带进那么危险的地方,对不起。」 「别太自责,我们才刚在一起几天,你有自己的意见很正常,哈哈。」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的可爱的尼尼。」 两人出了巷子,上了车。东尼心有馀悸地靠在椅背上,勇让他先冷静一下再开车,东尼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问: 「你怎么会喊出那个名字?而且你的反应……你想起了什么吗?」 「嗯,刚才那一下,想起了不少东西。」勇平静地说。 他把回忆起来的事一一说给东尼听——他懂得武术不是因为当过教练,而是年轻时在一家武馆里学过功夫。今天的反应都是多年练出来的本能。至于「无敌肥毛腿」这个名号,是小时候在武馆调皮捣蛋,同学给他起的,还因为这个名号被师父罚站了整整一天的马步。 东尼听完,憋了一路的笑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 「那时候小嘛,没想太多。」勇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 笑了一阵,东尼的心情好了很多,车子重新发动,往家的方向开去。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巴黎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片一片地掠过,铁塔、塞纳河、卢浮宫,每一座建筑在夜光里都显得格外美丽,静静地佇立着,像是在等待着有人去把它们的故事听完。 勇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心想今天想起来的这些,大概还只是个开始。 二十八、失蹤 夜幕低垂,马来西亚某大城市的天际线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璀璨夺目,一栋栋大楼披上了绚丽的,从高处望去像是地面上的星河。 其中一座六十层高的大厦,外墙掛着郑氏集团的标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最高层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中等、斯文清秀的男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紧紧地握着手机,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把五官扭曲。他和勇长得极为相似,只是身形稍瘦,面容也年轻几分。 「什么?还没找到?一个星期了……嗯,再帮我找找。」他掛掉电话,转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望着窗外的灯火,喃喃地说: 「大哥,你究竟在哪里啊……」 文静静地想着,勇每次在重大合约签署前都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以前每次都能平安回来,他也习惯了。但这一次,那种不安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没有散去。而且这次不一样——那份发展计划,勇只跟他说了个大概方向,细节根本没有交代清楚,曜辉又还没真正上手,公司上下都靠着那份计划撑着。股票已经因为勇的一手佈局涨了叁倍,要是外界传出失踪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就差这一个计划项目,公司就能躋身世界百强……大哥,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消失呢。」 文用手摸了摸脸,无力地叹了口气。 手机响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起来,满心期待是勇的号码,却看见萤幕上显示的是家里。 「喂,妈……没有消息……嗯,我会的,你照顾好自己,别太伤心……我知道……有消息我马上打给你……再见妈,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 掛掉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岳母的声音才消失没多久,文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刘警长,你好,请问有勇的消息了吗?已经一个星期了……」 「郑总,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联络上国际刑警了,应该很快会有进展。」 「好的,谢谢你,麻烦了。」文叹了口气,放下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又响了,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接起来。 「喂,哪位?」 「文叔,我是曜辉,干爹有消息了吗?」 「没有,还是没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曜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认真:「文叔,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公司这边我会尽力撑着,不会让你和干爹的心血白费的。」 「嗯,好的。」文轻声应道。 掛掉电话,他看了看时鐘,已经过了八点了。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人没找到,把自己搞垮了更没有用。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叫了老李来接他。 上车后,他没有说回家,而是报了另一个地址——那个地方,是勇每次有心事都会去的地方。他已经去找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扑空,但他还是愿意再去一次,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他没有放弃找他。 「老李,去那边。」 「好的,郑总。」 车子缓缓驶出大厦地下停车场,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二十九、過往情緣 偌大的城市即使入夜也灯火通明,车流与行人川流不息,一辆又一辆的车从文身旁的窗外擦肩而过。但文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很快,车子驶入了一个高级别墅区。与刚才的市区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偶尔只有一辆车缓缓经过,或是几声狗吠,然后又陷入一片寂静。 车停在一栋米色别墅前,文拿起电话说:「喂,老张,我哥有到你这里来吗?」 「喂,哦,是小文啊,没有呢。前几天你不是才打过电话来吗?你放心,你哥要是来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老张无奈地安慰道。 「其实,我就在你家门口。你介意让我进来谈一下吗?」文的声音带着几分忧鬱。 「当然可以,你等等,我叫下人去开门。」 别墅大门缓缓开啟,几个壮汉在门口等候。其中一人替文开了车门,文下车后,便在大门口看见老张笑着迎上来与他握手。老张身高一米九多,国字脸,五官有一股军人特有的刚毅,虽然看起来壮硕,但那份壮却是实实在在的肌肉撑起来的。即便过了五旬,身材依旧相当不错,只是那将军肚格外明显,睡衣将他丰满的身形紧紧包裹,看起来随时都要撑开。 「老张,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文一脸歉意地说。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这一个星期也很憋,是该找个人说说话。来来,别站在门口,快进来。」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的,谢谢,打扰了。」 一进入老张的家,文立刻被四周的艺术品震住了——墙上掛的、地上摆的,件件都透着不凡的眼光。没想到一个行伍出身的男人,竟有如此细腻的审美。 「谁来了?明轩。」楼上传来一个清秀的女声。 「哦,是博文来了。」老张回了一声。 「哦,你好啊博文。」一个中年妇女在楼梯口探出头,朝文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凌雪嫂子。」文笑着问候道。 「凌雪,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博文有些事要谈。」老张说。 「嗯,好,你们聊,别太晚了。」凌雪温柔地说,随即转身回房。 「晚安,嫂子。」 「晚安。」 待凌雪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老张才问:「小文,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我哥的事。」文无奈地说。 「那我们去书房聊吧。」 书房的门关上后,老张走向角落的小吧台,拿起两个杯子问:「喝什么?今晚我请客。」 「红酒就好。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关于我哥的事,我觉得这次有点不对劲。」 老张听到这句话,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了两杯1985年的红酒,把一杯递给文,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嗯,说吧,关于什么?」老张淡淡地问。 「你和我哥在一起八年,对吗?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他,你能猜到他可能去哪里吗?」文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对,我们在一起八年。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但其实不然。我们分开后几乎没联络,后来是我主动找上你哥,问他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他直接否定了,叫我不要再提这件事,说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或生意伙伴。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悲伤的茫然。 文低着头,轻轻转动着杯子说:「说真的,你们都在一起八年了,怎么会突然说分就分?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压了十多年,一直想问,又觉得不合适。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今天来本来只是想问我哥有没有到你这里——」 「这么多年了,说出来又何妨。」老张打断他,语气平静,眼神却远了。「我们分开,是因为凌雪。家里的压力,我自己也没办法抵挡,所以决定和她结婚。但你哥一直觉得这样对凌雪不公平——我一边和他在一起,一边准备跟凌雪成婚,他受不了。结婚前一个星期,他逼我做出选择,要我选他还是凌雪。我选了凌雪,选了父母。我们就这样很痛苦地分开了。」 「难怪哥那时候突然说要出国休息,叫我暂时看着公司。原来是这个原因。」文轻声说,眼神里有些什么悄悄碎掉了。 「那时候你爱凌雪吗?还是只为了家里?」文忍不住问。 「两者都有。我爱凌雪,我也爱你哥。」老张说,声音沉了下去,「但你哥这个人你也知道,一旦决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他从来不允许自己活在那种曖昧的处境里。他是我见过这世上最专一的有钱男人,所以我始终对他存着情意。但就像我说的,回不去了。我不能放弃凌雪,他也不想回来,就这样。我只能祝他一切都好。」老张说到后来,脸上的悲伤越来越明显。 「了解了。」文站起身,把酒杯放下,「那我先回去了,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老张送他到门口,语气变得认真了,「其实我也很担心你哥,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出了什么事。你现在的处境我明白,消息一旦走漏,公司元气大伤——但这事真的不小,你得好好衡量。」 「嗯,让我再想想吧。谢谢你,真的很抱歉让你回忆起这些。」 文心里责怪自己多嘴,竟然让人家把那些心疼的往事又翻出来说了一遍。 「没事,晚安。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多照顾自己,脸色很不好。」老张一脸关切地说。 「嗯,好的,谢谢。」 文礼貌地点了点头,上了车,对老李说:「开车回去吧。」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休息。车子缓缓驶出那栋米色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此时,老张独自走向书桌,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一个精緻的木盒,盒身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和勇泛黄的合照。他拿起其中一张,是他们在埃菲尔铁塔前拍的,铁塔在他们身后笔直地伸向天空,两个人都笑着,笑得很年轻。 老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勇的脸,眼眶渐渐红了。 「我好想你,勇。」他低声说,泪水悄悄地滑落下来。 三十、逐漸清晰 接近冬天的巴黎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鬱,灰蒙蒙的天空即使在清晨也笼罩着整座城市。东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腿软得像麵条——昨天和勇大战了不知几个回合,代价就是今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心情好得连平时最厌倦的上班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准备好早餐,在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勇,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今天,在勇前一晚帮他梳理思路之后,东尼在会议上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面对质疑他应对自如,报告条理清晰,全程没有一丝以往那种唯唯诺诺的影子。会议结束前,老闆特地点名称讚他的进步,还鼓励大家多向他学习。 这下可不得了,东尼成了办公室里最热门的话题。同事们私下猜测他请假的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说他去上了什么秘密课程,有人说他开窍了,最后大家一致推举吉米去探口风。 吉米直接拒绝了:「你们要问的事自己去问,别来找我。」 其实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是觉得那是东尼的私事,不好多嘴。如果东尼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果然,下午茶时间,东尼自己找上了吉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吉米听完,忍不住笑着说:「那时候你还说我胡说,说你们不是,结果还不是在一起了。」 「走吧走吧,下午茶时间结束了,说来话长,以后再聊。」东尼红着脸站起来,拉着吉米往办公室走去。 另一头,勇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身,伸手一摸,旁边已经空了。他眨了眨眼,看见窗帘被拉上了,心里明白是东尼的细心。起床洗漱,走到餐桌,看见早餐整齐地摆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便条。他拿起来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低声说了句「傻瓜」,把便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吃早餐的时候,电视正在播一个介绍东南亚美食的节目,主持人是个在法国颇有名气的明星厨师,此刻正在示范肉骨茶的做法。勇盯着萤幕,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个味道似乎从记忆的某个深处慢慢渗透出来。 吃完早餐,他打开东尼的电脑,开始搜索肉骨茶的食谱。越看越熟悉,然后—— 头痛骤然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撞破了一道墙。他扶着桌沿,等那阵剧痛过去,脑子里却清晰了一些。他记起来了——他会做菜,不只是会,而且从小就做,肉骨茶的配方和步骤完完整整地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做过。 他兴奋起来,立刻拨了电话给东尼,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要亲自下厨。东尼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起来,说他马上回家。 勇笑着掛掉电话,拿起外套出门,往那家东南亚食材店走去。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南亚食材,香料、酱料、乾货,整齐地排列在架上,让他一进门就觉得亲切。和店老闆聊了几句,才知道老闆的父亲是从新加坡来法国做生意的,已经两代人了。勇听了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巴黎的街角还藏着这样一间店。 老闆见他神色若有所思,随口问他从哪里来,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暂时失忆,不记得了。老闆也没多追问,只是笑着说相信他很快就会想起来的。勇道了谢,拎着食材往回走。 回家路上,他走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前方一位老太太停下了脚步,撞上去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话没说完,他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愣住了,脸色刷地白了,那双眼睛瞪着他,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然后,还没等勇开口再问,她已经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脚步踉蹌地走远了,头也不回。 勇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眉头微微皱着。那张脸,莫名地熟悉。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摇了摇头,继续往东尼家走去。 三十一、新聞報道 法国某电视台的财经新闻正在播出: 「欢迎收看今日财经头条。近日,马来西亚郑氏集团创办人兼总裁在抵达法国后离奇失踪,消息一出,大量股民恐慌性拋售郑氏集团股票,股价一度跌破底线。所幸集团财务基础雄厚,才勉强遏制了股价继续下滑的颓势。然而分析师警告,若郑氏集团无法在短期内解决这一危机,破產风险将不容忽视。目前,集团方面已发出寻人啟事,如有任何人发现此人,请立即拨打以下电话……」 这则新闻迅速在商业圈引发轩然大波。原本有意与郑氏集团洽谈合作的法国来得公司,在得知消息后一度考虑取消合作计划。文紧急介入,与对方展开密集谈判,才勉强争取到两个星期的缓衝期——若两週内仍找不到人,合作计划便宣告终止。 与此同时,巴黎某警局里,一名警员无意间瞥见了电视上播出的新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在繁忙的公务中翻出一份积压许久的旧报案记录,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东尼的电话号码,立刻拨了出去。 「东尼!东尼!大事不好了,你看过新闻没有?!」 吉米慌慌张张地衝到东尼的办公桌前,把手机塞到他面前。 东尼接过来一看,怔住了。 萤幕上是那则失踪新闻,配着一张照片——他看着那张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有个念头几乎是同时闪过来的:如果勇恢復了记忆,还会记得他吗?还会记得这段日子吗?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还给吉米,勉强挤出一个镇定的表情说:「不是,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像,但不是我碰到的那个。吓我一跳,哈哈。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 吉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东尼转过身,正要拿出手机,电话却先响了。来电显示是警局的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我是东尼,请问有什么事?」 「喂,东尼先生,我是XX警局打来的。请问那位亚洲人现在还住在你那里吗?」 「额……不在了,他说已经恢復记忆,离开了。」东尼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哦,了解。若他再与你联系,麻烦你立刻通知我们,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谢谢。」 「好的,再见。」 掛掉电话,东尼立刻拨给勇,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直接进了语音信箱。他请了半天假,抓起外套衝出办公室,一路开车回家。 心里有两件事同时搅在一起,让他几乎没办法好好开车——一是担心勇在家出了什么事,二是担心勇看见了新闻。他告诉自己,至少要先见到他,亲眼确认他没事,然后再想其他的。 至于那则新闻,要怎么处理,他还没想好。 三十二、隱瞞 东尼把车驶进车库,几乎是跑着衝进门。 屋子里瀰漫着一股药材的香气,浓郁而熟悉,让他愣了一下——是什么来着?他想不起来,但那个味道让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勇从睡房走出来,揉着眼睛,显然刚睡醒:「尼尼?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你不是在上班吗?」 「今天有点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就早点回来了。」东尼扯了个谎,语气儘量平常。 「哦,是吗?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介绍东南亚食物,看到肉骨茶突然就想试试,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勇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哈哈,那正好。」东尼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地上扫了一圈,看见勇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心里顿时一紧。 「风,我想跟你道歉……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一脚把你的手机踩坏了。」 「啊?!怎么会这样!」勇蹲下身去捡,萤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真的很抱歉,我明天帮你拿去修,就算修不好,我也会尽力让他们把照片都抢救回来。」东尼一脸懊恼地说,语气里的歉意是真的,只是来源和勇以为的不太一样。 「这已经是第二部了……」勇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明天你帮我去修吧。」 东尼暗暗松了口气。 等勇回厨房继续熬汤,东尼悄悄走向电视,把后面的电源线拔掉,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闭上眼睛,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先这样吧,拖一天算一天。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勇从厨房探出头来:「尼尼,要不要一起洗澡?」 「当然,想死你那翘臀了。」东尼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坏笑。 勇笑着捏了他一把,东尼自然地哼了一声,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浴室走去。 进了浴室,两人开始为彼此搓背,勇帮东尼洗背时,看着那两瓣丰满的肥臀,龙根不知不觉就醒了,便把它抵在东尼的后庭外面轻轻摩擦。 「啊……风,你在做什么。」东尼假装慌张地问。 「你说呢?看到你的肥臀就忍不住了,你这小骚货。」勇边说边大力地捏着东尼的肥臀。 「啊……不要……不要……那里不行……啊……」东尼呻吟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扭动起来。 勇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继续在外头摩擦,同时把手从东尼腋下绕过去,伸到他那丰满又覆满熊毛的胸口,手指慢慢地拨弄着他的乳头,嘴唇贴着东尼熊背,一路亲了下去。这一连串的挑逗让东尼的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他不停地扭着屁股,满脑子只想着勇快点放进来。 「风……快放进来……我不行了……我要疯掉了……」东尼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那么快就要享受?你还没伺候我呢。」勇坏笑着说。 说完,他把东尼从背后转过来,轻轻把他的头往下压。东尼心领神会,张开口,大力地吸食着龙根,勇的手扣着他的头,跟着东尼的节奏前后移动,浴室里充满了「唔……唔……唔……」的声音。 「好好吸……啊……继续……不要停,吸得好我就赏你……啊……」勇情欲高涨地说。 「唔……是的……唔……」东尼含糊地应着。 吸了许久,勇把他拉起来,翻转回去,用手指仔细地准备好,然后把龙根对准后庭,慢慢地推了进去。 「啊……终于进来了……啊……推进去……啊……风……干我……快干我……」东尼呻吟着。 「你要这个,是吗?那我就……啊……好好给你……操死你这个小骚货……」 「啊……风……啊……不要停……操我……操我……爽死了……啊……爽死了……不要停……」 勇操了东尼许久,一手撑着他的腰,另一手伸到前面握住他已经挺得笔直的老二,上下抚弄起来。 「啊……风……不行了……我要射了……啊……」 东尼的一声喊让勇更加亢奋,衝击的速度加快,东尼在那股双重刺激下彻底崩溃—— 「啊!!!我……射了……啊……好爽……啊……好爽!!!」 白花花的精液射在浴室的墙壁上,缓缓地流下来。然而勇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深深地顶着。 「等等!!风!!等等我刚射了……不要……不要再操了……啊……我快疯了……啊……」 东尼越是喊,勇越是兴奋,节奏越来越快,根本不理他的求饶。慢慢地,东尼的哀求声渐渐转成了呻吟声—— 「啊……好爽……不要停……继续……继续操……爽死我了……」 勇动了动东尼前面,发现他竟然又硬了,淫水渗了出来,流了一手。 「哇……尼尼,你果然是个小骚货……才射完又硬了……又流出那么多淫水……」勇喘着气说。 又折腾了许久,两人终于同时到达顶点,东尼再度射了一泡白花花的精液在地上,勇则在最后一刻把龙根从他体内抽出来,把东尼压坐在地上,龙根送进他的嘴里,把精液全数射进去。东尼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满脸潮红。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洗乾净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浴室。 勇去厨房看肉骨茶的状态,尝了一口,说:「还要再熬一会儿,让它入味些。」然后走向客厅。 「奇怪,电视打不开了。」勇按了几下遥控器。 「是吗,我试试看。」东尼走过去捣鼓了一番,然后一脸无奈地说,「坏了,过两天找人修吧。」 他顺势提到最近治安不太好,有几个东南亚人在附近被打劫,叫勇这几天尽量待在家里,不要一个人乱跑,以防万一。 勇点头答应了,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东尼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哪里不对。他上午明明看了一段时间的新闻,没有听说这种事,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东尼,告诉自己是想太多了。 等待肉骨茶的时间里,东尼拉着他不停地说话,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勇偶尔感觉到那些话之间有些生硬,像是临时找来填时间的,但东尼笑得那么真,他也就没有深究。 「好了,尼尼,可以吃了,快来。」勇盛好汤,招呼东尼过来。 东尼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太好喝了……好怀念的味道,就像我奶奶以前煮的。」 「你的奶奶?」 「嗯,我曾祖母是从新加坡来的,奶奶在法国长大,但这道汤是她的拿手菜,我小时候喝过。」东尼捧着碗,喝得像个孩子。 「哎呀,你怎么喝得那么开心,像个小孩子。」勇失笑道。 「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肉骨茶了嘛,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做菜。」东尼感慨地说。 勇看着他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晚餐,东尼提议玩桌游,说好久没玩了,这套是角色扮演类型,需要很多策略和分析,很好玩的。勇欣然答应。 两人玩得哈哈大笑,东尼却一边笑一边暗暗观察着——大部分的策略都是勇一个人在推动,有些走法出乎他意料,却又合情合理,完全不像一个失忆的人应有的表现。东尼心里的那个念头又沉了一分。 他太爱他了,他不想失去他。 夜深了,两人上床睡觉。半夜,勇又做了那个梦——那个穿着披风的人,披风滑落,是老太太的脸。他被推醒了,东尼揉着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叁点多了。 「怎么了,风,又是那个梦?」 「嗯……对不起,吵醒你了。」勇额头还渗着冷汗。 「没事。」东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揽进怀里,亲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两人就这样慢慢地重新沉入了梦乡。 三十三、坦白 勇其实早就察觉到东尼这几天不对劲了。 电视坏了却迟迟不找人修,电脑借出去说是朋友急用,连给他换的那支手机也是只能打电话的旧款——东尼平时最爱看的国家地理频道,这几天他一次也没提过。这些事情单独提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加在一起,却让勇心里慢慢积起一个说不清楚的疑问。 他决定等东尼回来,好好问清楚。 东尼那边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这几天他几乎没办法专心工作,下个星期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连议程都还没理清楚。他打开新闻,郑氏集团的报道又出来了——股价跌至十年最低点,若再找不到人,将面临破產危机。 他盯着那则新闻看了很久。 他一直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想想办法。但此刻看着那些数字,他突然清醒了——那是勇一生的心血。不是一间公司,是他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砖一瓦砌起来的东西。而他,正在用自己的自私,把那一切一点一点地推向悬崖。 如果他真的爱勇,就没有资格这样做。 他想起自己常说的那句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说起来容易,真的要放手的时候,才知道那句话有多重。 东尼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收拾东西,去把修好的手机取回来,然后沉默地开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勇坐在客厅沙发上,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热气还没散。 「尼尼,你回来了。」勇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过来坐,我想跟你谈谈。」 「好。」东尼走过去,在勇旁边坐下,「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勇先开口:「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告诉我的吗?」 「风……」东尼的眼眶开始发热,「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勇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难以掩饰的复杂:「真的吗?」 东尼没有说话,把手机取出来,打开那则新闻,递了过去。 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痛楚几乎是瞬间袭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爆炸,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头,眼前的字开始模糊,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大。东尼吓了一跳,俯身去喊他,但勇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他梦见了一个电影院。 银幕上的画面一幕一幕地播放着,快得像走马灯——马来西亚的天际线、办公室、文的脸、曜辉的脸、老张的脸、还有那个深夜的机场。然后银幕突然黑了一下,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画面停在那个熟悉的场景——他揪着一个穿披风的人,正要挥拳,披风滑落,是老太太的脸。 他被惊醒了。 房间房很安静,勇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右手被一双温热的手握着,侧头一看,东尼坐在床边,头垂着,已经睡着了,手却还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勇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记忆已经全部回来了,像一条断了的线被重新接上,那些年、那些事、那个人,一切都清晰得像是昨天。他是郑博勇,郑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到法国是为了谈合作,在机场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在东尼的沙发上。 他也记起了东尼这几天的那些小动作——那部坏掉的电视,那支换掉的手机,那些刻意找来填时间的话。 东尼知道他是谁,却选择隐瞒。 他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东尼被这个动作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见勇坐着,立刻清醒了:「风,你醒了?你晕了快十个小时,感觉怎么样?」 「我想起来了。」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我对你很失望,东尼。」 东尼的笑还没来得及,就僵在脸上了。 勇看着他,眼神陌生得让东尼几乎认不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冷静。东尼慢慢从椅子上退了下去,跌坐在地板上,背抵着床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勇说,「我今天早上就离开。你隐瞒我的身份,跟背叛没有区别。」 「对不起,风,我太自私了……」东尼的声音开始颤,「我害怕你恢復记忆之后会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不想失去他——」 「所以你就让我的公司去死?」 那句话不是质问,语气甚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根一根地刺进东尼的胸口。 「你有没有想过,那家公司不只是我的,里面还有多少人的生计?」勇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 「我知道错了……风,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东尼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脚,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我的名字叫郑博勇。」 这句话比什么都狠。东尼的哭声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勇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轻轻挣开东尼的手,站起来说:「我去冲个澡,准备离开。」 东尼跪在地板上,看着他走进浴室,哭得肝肠寸断。 他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很久,才慢慢地爬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个一直压着他的重量消失了——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像是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一个空壳。 他拿起了车钥匙,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勇站在热水下,闭着眼睛,让水打在脸上。 那股愤怒还在,但愤怒底下还有别的东西——他认识的,是这种感觉。十多年前,老张告诉他选择了凌雪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一样的背叛,一样的措手不及,被一个他以为了解自己的人,在最要紧的时刻推开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 他以为这一次不一样。 水渐渐凉了,他才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引擎声从楼下传来,然后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动。 三十四、生無可戀 东尼在黑暗里开着车,不知道要去哪里。 雨开始下了,细细的秋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过去,刮出一片模糊的视野。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开着,直到车子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一家药房门口。 他坐在车里,看着药房橘黄色的灯光在雨里晕开一圈光晕,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了车。 买了两罐安眠药,店员问他要不要袋子,他说不用,把两罐药塞进外套口袋里,出门,上车,继续开。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法国国际航空站的停车场在雨夜里显得空旷而寂静,零星几辆车停在灯柱下,光圈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片摇晃的光影。 东尼把车停好,没有熄火,让暖气继续运作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第一张是他偷拍的——勇坐在窗边吃早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低着头,什么都不知道地吃着,吃得很认真。东尼记得拍这张的时候,心想这个人连吃饭都那么好看,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下一张是铁塔。他们并排站着,勇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脸都笑着,笑得很真,笑得像是那一刻什么烦恼都没有。 再下一张,是勇在厨房熬肉骨茶,背对着镜头,围裙系得有点歪,腰板却挺得很直,像个认真做事的人。 东尼就这样一张一张地翻着,翻得很慢,生怕漏掉了哪个细节。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声打在车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其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他看见那则新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应该瞒。他只是捨不得,捨不得那种每天早上醒来旁边有人的感觉,捨不得一起吃饭、一起闹、一起睡着的日子。四十多年了,他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过成那个样子,原来有人在身边,连空气都是不一样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没想到只要尝过一次有人陪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勇说他自私,他承认。 他也想过,也许勇恢復记忆之后不会走,也许他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也许两个人可以想办法——但他知道那只是自己骗自己。勇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一个连自己失忆、身无分文、落魄到需要借住在陌生人家里,都始终保持着那份篤定和自尊的人。那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是错的,就不会给自己留退路,更不会给别人留退路。东尼骗了他,而且骗的不只是感情,还有他一生的心血——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算勇曾经有多爱他,也不够抵消。 勇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 那句话反覆在他脑子里转,转了一遍又一遍。 是啊,他确实不单纯。他以为自己做不出什么坏事,原来在爱情面前,他跟任何人都一样自私,一样懦弱。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停在萤幕上——是那个在埃菲尔铁塔顶层的角落,勇把他揽进怀里,风吹过来,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灯火在他们身后璀璨地铺开,像是整个巴黎都在替他们庆祝。 东尼盯着那张照片,直到视线开始模糊。 他没办法一个人把这些照片带着继续活下去。他不是那种够强大的人,强到可以把一段感情好好地收进心里,然后继续过日子。他没有那个本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罐安眠药,放在腿上,又看了看手机萤幕上的那张照片。 谢谢你,风。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这辈子有人爱是什么感觉。 他打开其中一罐,把所有的药倒进手心,然后拿起水瓶,一口气全部送进嘴里。第二罐也是一样。 安眠药带着一股苦涩,他吞下去,把空罐子放在副驾的座位上,把手机捂在胸口,继续看着那张照片。 雨声越来越远。 暖气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睛,眼角最后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去,消失在下巴的鬍鬚里。 洗完澡的勇换好衣服,开始整理行李。 动作很快,他这辈子搬家不知道多少次,打包行李早就是熟练的事,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包里,洗漱用品放在旁边,十几分鐘就可以出发了。 然后他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那支摔坏的手机,萤幕裂得四分五裂,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他弯腰捡起来,坐到沙发上,试着开了机——萤幕破碎,但还能亮,相册还在。他随手滑开来看,第一张就是他和东尼在铁塔前的合照,两个人的脸都笑着,笑得很真。 他慢慢地往下翻。 肉骨茶的那个下午,东尼捧着碗喝汤,脸上是那种孩子气的满足。塞纳河边,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东尼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不管。卢浮宫广场,东尼指着金字塔说着什么,嘴巴动个不停,眼睛却是亮的。 勇翻着翻着,翻到手停了下来。 那股在浴室里压着的愤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那么愤怒了。愤怒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往外渗,让他胸口发闷。 东尼做了一件错事。 但他坐在这里,看着这些照片,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个人是一个坏人。 他想起东尼第一次替他搓背的样子,想起他在铁塔顶层无声地流泪,想起他说「你这个傻瓜,那只是我的朋友」时那副又好笑又委屈的表情,想起他为了替他准备早餐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 那些事情不是表演出来的,他认得出来。 东尼隐瞒了他,但东尼爱他,是真的。 一个从来没被人好好爱过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件东西,吓到了,所以做了最笨的选择。不是恶意,是恐惧——那种怕到不敢放手的恐惧,藏在那些刻意找来的话题里,藏在那部「坏掉的」电视后面,笨得让人一眼就看穿,却又笨得让人没办法真的恨他。 东尼现在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语音信箱。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语音信箱。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大到他没办法假装没听见。他抓起外套,跑下楼,叫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机场。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是机场,只是心里有个东西把他往那个方向拉,拉得很用力,容不得他多想。 三十五、後悔 计程车在机场停车场门口停下,勇几乎是跳下车的,连车费都是随手一塞,也不知道给多了还是少了,已经跑了出去。 雨还在下,冷风迎面扑来,他没有理会,在停车场里一排一排地找过去。 找到东尼的车的时候,他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车还在,引擎也还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在雨夜里飘散开来。车窗里透出一点微光,是手机萤幕的亮度,勇凑近去看,东尼歪靠在驾驶座上,动也不动。 他心里某个东西猛地往下坠。 他跑过去,拉车门,锁上的。他用力拍打车窗,喊东尼的名字,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低头扫了一眼副驾的座位,看见两个空的药罐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再想别的,转身就往机场里跑,衝到消防箱前,抄起一支灭火器,不顾工作人员在背后喊他,拔腿跑回去,对准车窗侧面猛地砸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他伸手进去解了门锁,把车门拉开,俯身去看东尼——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机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腿上,萤幕还亮着,停在那张铁塔前的合照上。 勇把他从座位上抱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他架上背,往机场大门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 机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跑过来帮忙,有人去叫医护,广播声紧接着响了起来。勇把东尼放在地上,跪下来,开始做心肺復甦——双手交叠,掌根抵着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下压,数着数,换气,再压。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只知道那几分鐘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过得像一年。 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他才把东尼交出去,退到一旁,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还在抖。 救护车来了,把东尼抬上去,勇跟着上了车,一路握着他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不停地说——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很刺眼,白得让人不舒服。 勇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从东尼被推进去开始,他就没有动过。 人来人往,推床的声音、脚步声、仪器声混在一起,周围的一切都在动,只有他坐在那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了。 他想起今晚说过的话。 我的名字叫郑博勇。 那句话是他说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要让东尼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风」和「尼尼」了,只剩下两个陌生人。他以为那样说是正确的,以为那样说可以让自己更清醒,让这件事乾净地结束。 但东尼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是那种哭到说不出话的表情。是一个人在最后的关头还在抱着他的脚求他的表情。 勇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没有办法告诉自己,今晚的事情跟他无关。东尼做了一件错事,但他说话的方式——那种刻意的、冷静的、字字都在切割的方式——不是愤怒,是残忍。他知道东尼的弱点在哪里,他知道那个人有多脆弱,他还是用了那种方式。 不是因为他恨东尼,是因为他太痛了,所以想让东尼也痛。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噁心。 他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又坐下来,拿出手机,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带着几分睡意:「喂,谁找我?」 「文,是我,勇。」 沉默了一秒,然后是几乎要把电话震碎的声音:「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勇说,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我需要你帮忙联系法国分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协助我——我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没办法自己办手续。」 「没问题,你有当地电话吗?我马上让人过去。」 「嗯。」勇报了号码,然后说,「那份计划书的初步方向我已经拟好了,很快发给你。再两个星期,我可以回去。」 「好,哥,这段时间你可把我急坏了。」文的声音带着刚压下去的哽咽。 「我知道,对不起。回去再说。」 掛掉电话,勇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急诊室的灯依然亮着,白得刺眼。 大约二十分鐘后,分公司的总经理赶到了,一边帮东尼办理手续,一边连连向勇道歉,说是自己的安排疏漏才会让他在机场出了事。勇没有多说什么,接过他递来的信用卡和手机,让他离开。 以前的他,遇到这种事,大概会当场把人撤职。但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思,因为如果不是那次的疏漏,他就不会出现在那个机场,就不会在雨里被一个胖子捡回家,就不会有后来那些日子。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东尼,你要没事。 你要没事,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天渐渐亮了,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薄薄地落在地板上。勇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他抬手挡了挡那道光,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灯熄灭了。 勇猛地站起来,看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几乎是衝上前去:「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度过危险期了。幸好送来得早,再晚一些就很难说了。」 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股一整夜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松开了,让他差点站不稳。他扶着旁边的墙,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探望?」他问,声音有些哑。 「等他们把病人送去病房,你就可以去了。」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勇靠着墙站着,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你这个傻子。他在心里说,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说了那么重的话,你就跑去做这种事。 可是让你做出这种决定的人,是我。 三十六、放下心頭大石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勇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东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还没什么血色,左手插着点滴的管子,右手放在被子外面,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东尼的手很凉,勇双手把它包住,轻轻地捂着,也不说话,就这样坐着,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很多遍了,但这是第一次这样看——没有笑,没有在说话,没有那副傻乎乎的、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只是安静地躺着,像是终于把那些重量都放下了。 勇低下头,前额轻轻抵在东尼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他打了电话给文,把计划书的初步方向整理好发了过去,告诉他暂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他先跟法国来得公司周旋,说两个星期内一定给出正式的方案。文说好,没有多问,只是在掛电话之前说了一句,哥,你没事就好。 勇说嗯,掛掉了电话。 坐着坐着,那一夜没睡的疲惫慢慢漫上来,他就这样握着东尼的手,在椅子上睡着了,头垂着,手却没有松开。 四周环绕着薄薄的雾,温暖的光轻轻洒在脸上,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甜,夹着远处小孩清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东尼感觉自己躺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四肢都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安静得让人捨不得动。 他心想,难道这就是天堂? 就在他试着想坐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压在那片柔软里出不来——然后那个梦境突然裂开了,他被一阵阵尖锐的滴声拉了回来。 东尼慢慢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左手有一根管子。 他眨了眨眼,让视线慢慢对焦,然后转头——勇坐在床边,头垂着,睡着了,两隻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连睡着了都没有松开。 东尼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勇的脸上有两条乾掉的泪痕,从眼角延伸下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睡着了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没办法完全放松。 东尼的眼眶渐渐热了起来。 他既开心,又心疼,又觉得愧疚——开心的是勇还在,心疼的是他哭了,愧疚的是让他哭的那个人是自己。他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又怕把他吵醒,只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一阵睏意又漫上来,眼皮越来越重,他又慢慢地睡了过去。 「滴。滴。滴。」 病房里的仪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也没能吵醒那两个沉睡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有节奏的滴声突然变了—— 「嘟——」 一声长鸣,拉得很长,没有停顿。 勇猛地惊醒,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直觉地低头去看东尼—— 那声音的惊吓已经把他压了整整一夜的情绪全部引爆了,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眼眶就已经热了,抱住了东尼,把脸埋进他颈侧,声音哑着说: 「对不起,尼尼,是我害了你……」 「尼尼!!!」 吓得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 这一声把东尼也喊醒了,他迷糊地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看着勇哭成这个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 平时那个意气风发、说话永远云淡风轻的勇,此刻哭得像个小孩,毫无保留地缩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管了。东尼慢慢抬起手,绕到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又轻轻地把他推开了一点,用手掌去抹他脸上的泪水。 「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东尼声音还有些虚,但笑意是真的。 勇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说不出话。 东尼继续说:「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相信对方。好吗?」 勇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头:「嗯。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破涕为笑,那个笑带着哭过之后的红眼眶,有点狼狈,却是东尼这和勇在一起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 东尼看着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握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亮了,晨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一条一条地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的。 三十七、風雨過後 东尼在医院住了两天。 这两天,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除了趁吉米和亚尼来探病的空档,回东尼家冲个澡、换身衣服,其馀时间都坐在那张床边的椅子上,不是陪他说话,就是低头整理那份迟了许久的计划书。 吉米来的时候,一进病房就盯着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东尼说:「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就是新闻里那个郑总,对吧?」 勇平静地点了头。 东尼瞪了吉米一眼:「别那样,他也是人,不要把他看得像什么怪物。」 「我哪有,」吉米咧嘴笑着说,「我只是想说,你这回可钓到金龟了。」 东尼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亚尼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平和了。 他一进门,扫了勇一眼,走过去,二话不说,一拳直直地往他腹部砸过去。 勇反应够快,侧身让开了大半,但那一拳还是结结实实地擦到了腰侧,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亚尼!」东尼立刻喊道,「他是我的人,你干嘛一来就动手!」 「为什么?」亚尼气得声音都高了,「因为他欺负你!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你住院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勇站直身子,没有躲,也没有还口,只是看着亚尼说:「你打得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也伤了他,我没有资格叫你不要打。」 亚尼愣了一下。 勇继续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会用一辈子保护他,不让他再受任何伤害。」 亚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收了拳头,语气依然强硬:「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以后再欺负他,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跟你没完。」 「嗯。」勇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东尼在床上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感动,眼眶又开始发热,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被子,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第二天,勇把计划书的初稿发给了文,告诉他先拿去跟来得公司的人周旋,剩下的细节他回去之后再补完。文回覆说收到,然后在讯息最后加了一句——哥,那边的人对你很好吗? 勇听着那句话,想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很好。 出院那天,东尼开心得像放了假的小孩,护士还在帮他整理出院文件,他已经开始念叨想吃什么了,说在医院吃了两天的清淡食物,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勇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摇着头笑,心里却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脸色红润了,眼睛也亮了,那才是他认识的东尼。 勇带他去了他最喜欢的那家餐馆,东尼一下车就往里跑,勇在后面跟着,喊他慢点,他充耳不闻,推开玻璃门一屁股坐进去,拿起菜单就开始点,点得毫不客气。 等菜的时候,东尼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 秋天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打在他脸上,白白胖胖的脸颊透着一层暖意,眼睛看着远处,神情有些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勇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拍完低头看了看,觉得好,存进相册。 「怎么了,不开心吗?」勇问。 「没有,」东尼转过头来,脸上浮出一个笑,「我很开心,只是在回想这几个星期发生的事。」 勇把手机放下,伸手抓住东尼放在桌上的那隻手,紧紧地握着:「是啊,这几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但有一样东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轻易放开你了。」 东尼听完,脸上的笑还在,眼泪却先掉下来了,毫无预警地滑过脸颊,落在桌布上。 「怎么了?」勇慌忙问道,另一隻手伸过去替他抹脸。 「没事,」东尼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哽,「只是很感动。四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遇过这么在乎我的人。」 他握住了那隻替他抹泪的手,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服务生端上菜来,识趣地轻轻放下,快步离开了。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继续斜斜地落进来,把这个小小的角落照得暖洋洋的。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吃着饭,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需要说。 三十八、新聞報道(二) 两人刚一进门,便热烈地吻在了一起。 勇调皮地捏了一把东尼的屁股,东尼猝不及防地哼了一声,魂都散了一半,两人吻得难捨难分,直到勇低声说:「一起洗澡吧。」才依依不捨地分开,手牵着手往浴室走去。 在浴室里胡闹了许久,笑声和水声混在一起,等两人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夜已经深了。 勇套上宽松的居家服,在沙发上坐下,东尼窝进他怀里,两人随手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然后一则新闻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据可靠消息,近日有一位老太太向警方自首,声称与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东南亚富豪失踪案有所关联。目前警方尚在调查,暂无确凿证据,本台将持续跟进,为您带来最新进展……」 东尼从勇怀里坐起来,转头看着他:「勇,这件事怎么会和你有关?那个老太太是谁?」 勇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微皱着,眼神落在萤幕上,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慢慢地拼凑起来。 「我记起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我记起我为什么会晕倒了。」 那天,他刚抵达法国,下了机,照理说应该有人来接,但等了许久不见人影。他便独自出去透透气,在机场外围走了一圈。 那天夜晚天空佈满了云,星星躲在后面,雾气淡淡地浮在地面上,空气凉而清爽。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后背突然一紧,有人试图从他身后抢夺他的公事包。他没有慌,立刻松手让包子落地,腾出手来,转身抓住那隻还在搆公事包的手,正要挥拳—— 披风滑落了。 是一个老太太,佝僂着背,瞪着他,脸上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惊慌。 他楞了,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打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被人从旁边猛力一推,头撞上了什么硬的东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东尼的沙发上。 「所以那个老太太其实是个幌子,」勇说,「有人刻意让她衝出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趁我楞住的瞬间从旁边下手。那个推我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那公事包里装着什么?」东尼问。 「现金。」勇说,「那是为了跟来得集团洽谈合作预备的订金,数目不小。」 「所以他们是衝着那笔钱来的。」东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个老太太自首……」 「可能是良心不安,也可能是后来知道了事情闹得太大,想撇清关係。」勇说,「不管怎样,警方那边自然会查清楚。」 东尼嗯了一声,靠回勇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刚才说你记起来了,那你还记起了什么?」 「很多,」勇说,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公司的事,文,曜辉,还有这辈子大大小小的事。记忆几乎全回来了。」 「那你还记得我吗?」东尼轻声问,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把脸埋进东尼蓬松的头发里,闷声说:「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 东尼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握紧了他搭在腰上的手。 过了一会儿,勇突然说:「尼尼,陪我去阳台看看。」 「阳台?」东尼疑惑地抬起头。 「嗯,我第一次在你家醒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你的家在一个小山丘上,从二楼阳台应该可以看见市中心的方向。一直想去看,一直没去。」 东尼听完,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能注意到。然后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带他往二楼走去。 推开阳台的门,夜风轻轻地扑过来,带着几分秋天特有的凉意。 勇没有说话,靠着栏杆,望向远处。 东尼说得没错,从这里可以看见市中心的轮廓,一栋栋建筑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漆黑的天空下通体透亮,静静地矗立着。微风从远处的屋顶上拂过来,夹着夜里特有的安静气息。 勇从背后把东尼揽进怀里,因为两人有些身高差距,他拿了一个矮凳,爬上去,才刚好把下巴搁在东尼的肩膀上。 东尼感觉到他的动作,忍不住想笑,却没有说破,只是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让他搁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任凭秋风轻轻地吹过,谁也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什么。 风雨都过了,人还在,灯火也还在,就够了。 三十九、原來如此 第二天早晨,勇告诉东尼,他需要再多待一个星期,把老太太的事情弄清楚。 东尼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吃完早餐后换好衣服,在门口亲了勇一口,说了声「等我回来」,便出门上班去了。虽然这几天有些疲惫,但他知道勇的身份,知道两人的处境,心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劲,叫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勇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回到屋里,打了电话给文,说需要再延一个星期,计划书的细节他会尽快整理好发过去。文说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很好。」勇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 掛掉电话,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老太太自首的警局。 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车子穿行在巴黎的街道上,路边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捲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地上。与东南亚的炎热相比,这种凉意让勇觉得舒适,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哦,你是新闻里那个失踪的富豪吗?」计程车司机突然问道,眼睛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勇心里暗叹一声,在法国成了名人,实在不方便。他平静地摇了摇头说不是,司机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停在警局门口,勇多给了几欧元让司机不用找零,司机感激地道谢,目送他走进去,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进了警局,勇向柜台说明来意,等了片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如果说东尼是大熊,那这个人就是北极熊了——个头比东尼矮一些,但那份圆润毫不逊色,头顶几乎秃光了,只剩几根稀疏的头发,灰白的眉毛和修剪整齐的鬍鬚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圆圆的脸上掛着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你好,是郑总吧?」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问道。 勇这时正在打量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郑总?郑总?」 「哦,是的,抱歉。」勇有些尷尬地回答。 「我是马塞尔探员,跟我来,带你去见那位老太太,看你能否确认她就是当晚的人。」 勇跟在马塞尔身后,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马塞尔走路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件夹克包裹着他浑圆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勇想起了东尼,心里突然觉得好笑,赶忙把思绪拉回来。 进了审问室,勇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老太太——正是那夜在机场,披风滑落之后他看见的那张脸。老太太见到他,立刻激动地用法语说了一大串,马塞尔上前安抚了几句,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勇请马塞尔翻译,让老太太说说事情的始末。 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很低,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她的女儿患了脑肿瘤,急需手术,但政府医院的排期遥遥无期,私人医院的手术费却贵得让她绝望。她已经七十多岁了,根本无力筹钱,家里还有两个孙子——十七岁的孙女和十叁岁的孙子,孙女为了凑钱甚至放弃了学业,走上了一条让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路,依然还差得远。 那天在机场,她看见勇穿着考究,以为这样的人行动迟缓,便鋌而走险,打算抢了他的公事包,被抓了再说,反正最多蹲几个月的牢。她想着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女儿年轻,应该比她更值得活下去。 没想到勇的反应快得超乎她的想象,抢劫未能得逞。她感激他停手没有打她,但情急之下,她的孙女从旁边衝出来把勇推了一把,勇撞上了栏杆,就这样昏倒了。老太太和孙子们吓坏了,把他拖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慌忙逃走。 后来,她打开那个公事包,发现里面的现金足够支付女儿的手术费,便硬着心肠拿去救了女儿。女儿手术后康復了,她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重。某天在街上偶然见到勇,才知道他失忆了,那一刻她几乎无地自容。孙子们劝她不要自首,说是抢富人的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老太太严厉地责备了他们,说做人不能这样,她必须亲自来认错、来还钱。 说到这里,老太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马塞尔的眼眶也红了,悄悄侧过头去。勇沉默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说完,老太太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去,直直地跪在地上,用法语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颤抖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懺悔。 马塞尔低声翻译:「她说,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只求你放过她的孙女,孙女还年轻……」 勇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想把她扶起来,但老太太死死地跪着不动,哭着说她不起来。 勇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审问室。 他并非没有同情心,只是他见过太多人心的复杂,不能确定这一切是否属实,需要先查清楚再做决定。他告别了马塞尔,让分公司的人来接他,同时交代他们去调查老太太所说的是否属实,然后回到了东尼家里。 四十、情緒低落 勇回到东尼家没多久,电话响了,是东尼打来的。 「喂,你到家了吗?」东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嗯,刚到。」 「要出去吃晚餐吗?」 「不了,你能打包回来吗?」勇的声音有些疲惫。 「好,我去我们常去的那家打包,你先去休息一下。」 「嗯,回来叫我起来。」 「好,拜拜。」 「拜拜。」 掛了电话,勇换下衣服,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今天见到那个老太太,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转——女儿的病、孙女的事、七十多岁的老人跪在地上的样子。他不是没有感触,只是这种感触让他觉得沉,沉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没多久,他便睡着了。 东尼打包好食物,一路开车回家,心里惦记着勇,脚下不自觉地踩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一进门,看见卧室的门虚掩着,走进去一看,勇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连睡着了都还在想事情。 东尼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坐下来,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勇,起来吃饭了。」 勇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秒,才慢慢回过神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急着回来看你嘛。」东尼笑着说。 两人移到餐桌坐下,东尼把打包回来的菜一样一样摆开,勇看了一眼,知道东尼特地点了他喜欢的几样,心里有些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到一半,东尼放下筷子,轻声问:「今天去警局,怎么样?」 勇把老太太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很平静,没有加任何评论,只是把事情的经过照原样讲出来。东尼安静地听着,越听眼眶越红,等勇说完,他已经忍不住了,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那个老太太……她只是想救她的女儿。」东尼哽着声说。 「我知道。」勇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确定。」勇放下筷子,「现在的世界假的东西太多了,我需要先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再决定要怎么做。」 东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勇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掛掉后对东尼说:「调查结果出来了,老太太的女儿确实刚做完手术不久,孙女的事也查实了。」 东尼静静地看着他。 勇沉默了片刻,才说:「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追究那笔钱,那个金额对我来说不算小,但和一条命比起来,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不想让她孙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我打算让她慢慢还。」 「勇,你真的很好。」东尼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勇低头看了看那隻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反握住了。 「其实老太太的遭遇,对我来说不算陌生。」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声音很轻。 东尼抬起头:「怎么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嗯,」勇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没有什么好瞒你的。」 东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紧了他的手,等他开口。 四十一、小時候(一) 「我小时候家境其实不错,」勇说,「父亲是个商人,母亲帮他打理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记忆从很深的地方慢慢翻出来。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十二岁那年,父亲生意失败,一蹶不振,从那以后就开始借酒消愁。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母亲,母亲不在就打我和文。」 东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那时候脾气倔,从来不肯让步,每次父亲要打我们,我就挡在文前面。文比我小叁岁,我是哥哥,不让他捱打是理所当然的事。」 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神落在桌面上某个地方,像是回到了那个年代—— 「死小子,你在哪?把我的酒拿来!」 父亲一进门就大喊大叫,声音带着酒气,在不大的家里回盪。 「爸,没酒了。」勇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沉稳,没有退让。 「没酒?你这废物怎么跟你妈一个样!你不是有在打工吗?不知道用你的钱去买酒吗?」 「我不买。」勇直视着他,「你每次喝了酒就打人,我为什么要买?」 「你这兔崽子,敢顶嘴?!」 父亲抄起角落里的木棍,猛地朝他挥去。勇抬手挡住第一下,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从小调皮,常在外面打架,皮厚耐打,知道只要撑过去就好。 「叫你挡?你敢挡?!」父亲越打越用力,嘴里骂个不停。 「不要再打哥哥了!你这个妖怪!!!」 文从房间里衝出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和眼泪。 「文!你怎么出来了,我叫你不要出来!」勇急声喊道。 「我就看不惯你一直打哥哥!」文梗着脖子说。 父亲的目光移向文,脸上闪过一丝更恶毒的东西:「你这臭小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文!!快进房间!关门!」 但文才九岁,父亲的怒喝让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看父亲举起棍子朝文走去,勇几步跨过去,挡在文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身后的门框,用背替他挡住了一棍又一棍。 木棍打在背上,每一下都是闷响,皮肤很快破了,渗出血来,但勇没有放手,牙关咬得死紧,不让自己出声。 「哥哥……」文在他身后哭了,「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 「没事……」勇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下次……听我说……好吗?」 「嗯……嗯……对不起,哥哥。」 「抱歉……文……哥哥没用……不能带你……离开这里……」 「呜……呜……」文哭得说不出话来。 「文……别哭了……好吗?」 父亲打到累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给我记住」,便摔门出去了,大概是去买酒了。勇终于松开门框,缓缓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文停止了哭泣,拉着他进了房间,锁上门。 看到勇背上的伤,有的青黑,有的红肿,有几处已经破皮渗血,文心疼得不住地抽泣,拿出药膏仔细地帮他涂抹。那药膏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但勇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出声,不想让文更难过。 说到这里,勇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眼眶却微微泛红了。 东尼已经听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勇身后,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肩膀,说:「我现在明白你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了。你是个好哥哥,我很心疼你。」 勇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轻声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了。」 「我知道,」东尼说,「这些事可以过去,却不容易忘记。」 「嗯。」勇握住东尼环在他腰前的手,低头亲了亲,「但我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让我的日子有了不一样的顏色。」 东尼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勇轻声问:「还想听吗?」 「想,当然想。」东尼贴着他的肩膀说,「我一直很想了解你的过去。」 「那先坐下吧。」 「嗯。」东尼绕回到他对面坐下,两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四十二、小時候(二) 「我和母亲一直想办法护着文,不让他被打。文也很争气,成绩年年名列前茅,母亲看着他,脸上那种骄傲是真实的。但我的学业就顾不上了——打工、缺课,到了十六岁就乾脆輟学了。」 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了的事情。 「我十四岁的时候,身体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壮了许多,在外面搬货打工,每天扛着重物,练出来的。加上从小习得一些国术,反应和力气都算不错。就这样撑着,一直到有一天,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家。」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那天,勇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他加快脚步推门进去,看见父亲正挥着木棍打母亲,母亲护着文蜷缩在角落,手臂和背上全是淤青,有几处已经破皮流血。文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母亲,哭得说不出话来。 勇的脑子里某根线断了。 他衝上前,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牙关咬紧,声音却出奇地冷静:「够了。」 父亲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猛地甩开他的手,举起棍子朝他砸去。勇抬手硬接了那一棍—— 棍子应声断裂,断裂的那端直直地刺进了父亲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你这兔崽子!!!」父亲惨叫着捂住脸,木棍碎片掉落在地上。 勇呆住了,看着父亲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母亲反应过来,急忙拉住勇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勇,你先去晓慧阿姨家躲一躲,我把他送去医院之后,就去找你。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你爸在这一带认识不少人,我怕他们会对你们不利。」 「妈——」 「听妈妈的话,快去。」 勇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门。 马来西亚的烈日一点情面也不留,晒得地面都在发烫,但勇已经顾不上了,一路跑着,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是咸的。他跑了十多分鐘才稍微平静下来,在路边找到一个公共电话,拨通了晓慧阿姨的号码,说明了情况。 晓慧阿姨听完,二话不说,叫他立刻过去。 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鐘,才到了阿姨家。晓慧阿姨替他准备了洗澡水,换上她儿子的衣服,端上了食物,把他安顿好,叫他先去睡一会儿。 勇躺下去,闭上眼睛,没多久,梦见父亲那隻淌着血的眼睛朝他扑来,大喊着「给我你的眼睛,兔崽子」——他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起身去喝水,走到厅里,听见晓慧阿姨正在电话里说话,声音带着哭腔:「早就劝她离开那个男人了,她就是不听,说他还会改。现在出了事,真是苦了孩子……」 勇站在走廊里,没有走进去,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胸口闷闷地压着一块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晓慧阿姨转身看见他,立刻擦了擦眼角,换上一个笑脸:「勇,你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 「渴了,想喝点水。」 「那你坐着等一下,阿姨去拿东西给你。」 不一会儿,她端来了一碗燕窝,坚持要他喝。勇看着那碗燕窝,有些不好意思,但阿姨的眼神容不得拒绝,他便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个味道他认识,是小时候母亲偶尔会煮给他喝的——在父亲生意还没失败之前,那些他几乎要忘掉的日子。那个味道突然把什么东西勾了出来,他低下头,眼泪不声不响地掉进碗里。 晓慧阿姨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伤心,就哭出来吧,没关係的。」 「没事,谢谢阿姨。」勇的声音有些哑,但还是忍住了。 那天深夜,母亲把父亲送去医院之后,回家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带着文赶到了晓慧阿姨家。晓慧阿姨的丈夫连夜帮他们安排好了去檳城的车票和住处,第二天一早送他们到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心里默默地希望他们往后能过得好一些。 火车缓缓离开月台,勇靠着车窗,看着站台上晓慧阿姨夫妇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野里。他没有哭,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那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但那些事,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多年后,晓慧阿姨曾对他说,其实她早就劝过母亲离开,但母亲总说他还会改,总说再等一等。直到那件事发生,才终于下了决心,但代价已经太重了。 勇说完,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到了檳城之后,日子虽然过得紧,但至少睡得安稳,吃得踏实,不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那种感觉,对当时的我来说,比什么都好。」 东尼静静地听着,没有催他,只是默默地握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替他把那些年没有人接住的重量,补偿性地接住一些。 勇低头看了看那隻手,说:「还有一件事,是后来发生的,是关于我母亲的。那件事比之前的都难。」 「我想听。」东尼轻声说。 四十三、小時候(三) 「到了檳城之后,我几乎没再去上学,每天打叁份工——早上帮母亲买菜,下午去工厂搬货,晚上在酒楼当服务生。日子过得辛苦,但我不觉得苦,因为那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家里的气氛比以前好太多了。」 「文很争气,成绩年年名列前茅,有一年甚至拿了全校第一,还因此得了奖学金,减轻了家里不少负担。那时候看着他,我和母亲都打心底里骄傲。」 勇说到这里,脸上浮出一个很淡的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十八岁那年,文参加了学校的演讲比赛决赛。」 那天的阳光很好,礼堂里坐满了人,台上的文讲得神采飞扬,最后脱颖而出,拿了冠军。台下的勇和母亲拼命鼓掌,母亲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勇侧头看着她笑着哭的样子,心里想,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 就在他转回头准备继续为文鼓掌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然后母亲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妈——!!」 勇跪下去抱住她的头,拼命喊着:「来人啊!快帮忙,我妈妈晕倒了!」 台上的文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奖杯就往下衝:「妈妈!妈妈!」 救护车把母亲送进了医院,勇和文跟着文的班导一起赶去。母亲被安排住进病房,昏迷未醒,勇守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他很害怕。 过了一会儿,班导把他叫到走廊外,一脸沉重地说:「你母亲患了肝癌,已经是末期了,必须尽快安排手术,否则……」 那句话没有说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勇的耳朵里。他愣了很久,才找回声音:「陈老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很抱歉,勇,这不是玩笑。」陈老师说,声音很轻,「我暂时不想让文知道,他今年要参加会考,我担心会影响他。」 勇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快要衝出来的东西压下去,问:「医生还说了什么?」 「说要尽快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勇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老师,能不能让文这几天去你家住?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母亲,顾不了他。」 「好,没问题。」陈老师答应了,眼眶微微泛红。 回到病房,勇对文说:「文,这几天你先去陈老师家住一下,哥哥要留在这里。」 文疑惑地抬起头:「哥,妈妈到底怎么了?我都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别骗我。」 「妈妈只是操劳过度,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这是勇第一次对文说谎。说完,他看着文那张还带着哭痕的脸,心里闷得很,但没有办法。 文低下头,抹了抹眼睛,说:「好。」 其实文那时候已经听到了一些,但他知道勇没有告诉他,便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跟着陈老师离开了。 当天晚上,勇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母亲还没有醒来。他靠着床沿,开始反覆回想,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注意到——其实母亲的身体早就有些异常,她偶尔喊累,偶尔脸色不好,但他一直以为是打工太辛苦,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他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趴在床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他睁开眼睛,看见母亲已经醒了,正虚弱地看着他。 「妈。」勇立刻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嗯,还好。」母亲的声音很轻,「让你操心了,对不起。」 「没事,你会好起来的。」勇低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母亲微微摇了摇头,眼睛里是一种让勇看了难受的平静:「勇,对不起,妈妈不该瞒着你的。其实在我们还没搬出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出问题了,只是我一直不想去理会,因为那时候你们还需要我。没想到病情来得这么快。」 「妈——」 「听我说完。」母亲握紧了他的手,「银行里还有一些钱,存摺在我的梳妆台上,好好保管。对不起,妈妈没办法留更多给你们。勇,有一件事,我想请你答应我——」 「妈,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勇的声音已经开始颤了。 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说她想休息了。 勇在那句未说完的话前面坐着,哭得累了,不知不觉也在床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站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天很蓝,鸟在飞,周围有很多动物,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暖。母亲笑着看他,然后向他挥手。他跑过去,抓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走,却发现她的手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光一样,慢慢地消散开来。 母亲最后对他说:「勇,谢谢你,我这一生有你和文陪着,很开心,没有遗憾了。」 然后消失了。 他被护士的声音叫醒。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见母亲的脸上已经被白布慢慢覆盖了。 他没有当场哭出来,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低着头,努力撑着,等护士办完手续,才走到走廊里拨通了陈老师的电话。 陈老师带着文赶到医院,文一走进来就问:「哥,妈妈真的不在了吗?」 「嗯。」勇低声说,「妈妈走了,文。」 文听见这句话,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整个走廊的人都停了下来。勇站在他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把他紧紧地抱住,让他哭。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可以解脱了。文,我们要好好活下去,妈妈希望我们好好的。你要好好读书,不管怎样,哥哥都会在。」 「嗯,哥,我知道。」文哽咽着点头。 勇把他抱得更紧了,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湿了,两行眼泪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流了下来。陈老师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后来呢?」东尼轻声问,眼泪早就已经不受控制了,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后来就靠自己了。」勇说,声音很平,「母亲走了,文还要读书,我一个人撑着。再后来,生意做起来了,文也进了公司,就这样走到了今天。」 他说得很简单,但东尼知道那个「靠自己」里面装着多少东西。 东尼站起来,走到勇面前,不说话,直接把他拉起来,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地说:「辛苦你了,勇。」 勇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了。」 「我知道,」东尼说,声音有些哽,「但我很高兴你告诉我。」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安静的餐厅里,窗外的夜色深了,街灯把窗玻璃染上一层淡淡的橘黄,勇的下巴轻轻地搁在东尼的头顶上,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了。 过了很久,东尼才轻声说:「我们去休息吧。」 「嗯。」 两人手牵着手,往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