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国自古以来便有老虎食人后囚其魂魄,化作倀鬼以供驱使的传说,事实也正是如此,大多是化作邪祟的“山君”都会一手豢养倀鬼,为虎作倀的本事。
然而囚禁、豢养倀鬼的邪祟並不只有这一种,还有一种更加恐怖的,那便是倀主。
没人知道倀主是如何形成的,不同於山君圈养控制倀鬼的办法,倀主控制倀鬼要更加简单粗暴,杀死、蹂躪、化为己身。所以山君的倀鬼有思想,有意志,可以算作独立的被山君奴役的个体,更加灵活,对山君来说奴役倀鬼对自身也是一种负担,所以一般情况下,山君也会根据实力奴役数量相当倀鬼,避免倀鬼无法控制的情况出现。
而倀主就完全不一样了,被倀主杀死的人,灵魂会变得残破不堪,只剩下执念与痛苦,经受无穷无尽的折磨,並且会化作倀主力量的一部分,成为倀主的爪牙,虽然倀鬼没了意识,不够灵活甚至根本不能离开倀主太远,但是却全都变成了倀主力量的支柱。
所以倀主提升力量几乎没有什么限制,杀得人越多力量也就越强,虽然倀主现世的次数不算多,但是几乎每次出现都是一场席捲数个郡府的恐怖灾难,倀主力量提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要屠杀就可以一直提升,並且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倀主的上限。
傲来国有记录以来,关於倀主的灾难最恐怖的一次是数个郡府被屠杀一空。
韩沉虽然跟在隋庆丰的身边,但是论见识还是远远不如雷九这个世家子弟,他不知道什么叫倀主,但是此时倀主给他带来的压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东西该怎么应对!?”韩沉下意识说道。
“应对!?”
雷九看著那如同正常人类一般,一步步走下阶梯的恐怖身影,不由得面露苦涩。
“拖延!拖到镇將和隋大人前来,另外期盼自己足够幸运!別死了!!!”
语气中带著颤抖,但是雷九的话里却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虽然屠杀了上百人的倀主已经不是他们两个可以解决的了,拼上底牌逃走的机率也很大,但是身为雷家人雷九接受不了就这么逃走,他知道倀主的恐怖,若是这次让它跑了,再杀上一批人,这海鸣州內恐怕就没人能治的住它了!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韩沉厉声喝道,两人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宝刀,胸腹之內五气流转,气息变得悠长全身上下都隱隱的有一层气流在縈绕。
隨著那高大的身影缓慢靠近,仿佛有无数疯狂的意念在不断的向脑子內钻去。
这些狂暴的意志,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死……杀死……他们……杀死……走狗……狼狈为奸……”
仿佛有无数阴魂在嘶嚎,一时之间阴风呼啸,数十道残破的灵魂包围过来,铺天盖地,夹杂著能够污染灵魂的骯脏与污秽,如同灵魂潮汐一般席捲而来。
面对如此情形,雷九和韩沉都没有慌张,虽然头脑昏沉,但是意志却依旧十分顽强,两人同时运转五气,匯聚於肺部,深吸一口气后,骤然张口发出一声如同闷雷一样的怒喝。
“吼!!!”
如同滚滚天雷骤然炸雷,声波鼓盪,临近的倀鬼被声波卷了进去,如同被卷进了刀网之中瞬间就被绞的粉碎,而那些离得远的倀鬼也瞬间被衝击的倒飞而去,飘飘忽忽胡乱飘荡。
五雷惊神吼,不论是捕门还是军职进入二境之后都必须学习的绝技,是集合控制、解除自身异常状態,群体杀伤的特殊技艺,贵在全面,缺点就是每样功能都不太强。
但是五雷惊神吼对解除自身的精神负面状態,却有一定的奇效。
这么一吼,韩沉和雷九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却也见得那倀主在滚雷一般的吼声中,却只是身影出现了轻微的波动,要知道这吼声可是带著极强的破邪镇祟之力,但是竟然对倀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隨著声波衝击在牢房石壁上,不断迴荡开来,整个牢房在这迴荡的声波之中剧烈的震颤,泥土簌簌的掉落,还有一些鬆动的石砖也滚落了下来。
下一刻,两人同时衝著手中的长刀吐出一口热气,紧接著两人的长刀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一样变成了赤红色。
疾风劲草,剎那间,两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倀主的身边,挥刀便斩!
而此时,不远处牢房內的林莫却捂著耳朵不断的在地上打摆子。
“娘希匹!这里还有个普通人呢!!!”林莫一边挣扎著想要起身,一边低声骂道。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將韩沉和雷九的对话听了一个明白。
知道那边出事了,也听到两人关於倀主的言辞,知道事態不妙,打算带著东方未明赶紧跑,虽然知道地牢就这么大想跑也没地方去,但是能减缓死亡时间说不定就能等来一线生机不是?
至於如何逃跑?
这监牢的牢房锁非常敷衍,林莫只是看了两眼,就有八成的把握用餐盘底部扣下来的,用来加固的金属条把锁打开。
然而不等林莫施展手段,那五雷惊神吼震盪的音波就过来了。
虽然离著有一段距离,在加上隔了数道墙,导致声波有所衰减,但是现在依旧是普通人的林莫却被这声波衝击震得不轻,脑袋如同被扣在了一口大钟內使劲敲了半天,五臟六腑都仿佛错位了一般。
“坑爹啊!!!”
林莫尝试了数次,却没能成功站起来,只能略有些无力的撑起了上半身。
视线落在牢门外,瞳孔骤然收缩,却见那牢门外,那魁梧的手持一柄鬼头刀的身影站在那儿,似乎正在打量著自己,而他手中的大刀也在缓慢的举起。
而原本激烈的拼杀声,在林莫挣扎的这段时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就坚持了2分钟么?”林莫无语,心中却已经有些慌张了,人为刀俎无畏鱼肉,此刻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手段。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突然拍在了林莫的肩膀上,让林莫顿时一个激灵。艰难抬头,却看见东方未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虽然醒了但是他的脸色却惨白的嚇人。
不等林莫出声,却见东方未明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个似是面具一样的物件,惨白惨白的,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孔,一个扣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另一个则不管林莫的反应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
冰冰凉凉的,上脸的一刻,那面具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直接和脸皮贴合在了一起,让林莫感觉仿佛自己的脸上又长出了一层新鲜的皮肤一样。
林莫下意识的想要触碰脸上的面具,却被东方未明按住了手。
东方未明指了指前方。
林莫顺著所指方向看去,却见那魁梧的身影举起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样。而且不知为何,林莫感觉那身影似乎在四下扫视牢房內部,想要再次找到牢房內部的自己。
同时一种阴冷的感觉慢慢升起,林莫能够感觉到一股粘稠邪恶的力量正在从那魁梧的身影身上倾泻而出,逐渐占满整个牢房。
身体逐渐僵化,林莫只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和东方未明就算不被那魁梧身影一刀剁了,也会被这股力量侵染而死。
“孽障!!!”
一声怒吼突然隔著数道墙壁传入了牢房內部。
虽然声音有些失真,但是林莫还是认出了这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海鸣州总捕,隋庆丰的声音。
林莫心中一喜,很显然,这位总捕已经察觉到了牢房的异变。
那么情况也就明朗了,就看这邪祟是夹起尾巴逃跑,还是与那总捕战上一场了。
只不过,下一刻让林莫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魁梧身影竟然直接转身,向著地牢深处快速走去,速度极快,几个闪身竟然就已经消失在了地牢尽头的一间屋子內,那里正是张四喜休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