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不急这一时,我准备今天去县城和教諭说一声,过两天直接出发。”周安说道。
“那我这就去套牛车!”
周力起身往外走去。
“大郎,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小心,千万別和人起衝突。”
郝氏叮嘱道:“我听人家说,金陵是大地方,权贵很多。”
“孩儿知道,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孩儿的性子,什么时候和人起过衝突。”周安说道。
“大哥哥,我也要去金陵!”边上的玉姐儿跑过来扑到周安腿上。
“你怕是想挨揍!”
郝氏瞪眼道:“你大哥哥去读书,怎么带著你?”
“那我也想读书。”玉姐儿眨眼道。
她虽然六岁,因为只有一儿一女,周力和郝氏倒也没有重男轻女。
因此她並不知道男女读书的差別,只知道读书能去县城,能去更繁华的地方。
“哈哈,读书好!”
周安笑道:“等你嫂嫂进门,到时候让她教你读书。”
“姐儿读什么书。”郝氏嘟囔道。
周安正想说什么,刚刚出门的周力去而復返,还领进来一个小斯模样的人。
“大郎,这位是康秀才的隨从,说是来找你的。”周力介绍道。
“见过周秀才!”小斯躬身一礼。
周安起身疑惑道:“不知康秀才派你来所为何事?”
“我家公子常年不在清河县,三日后將在清风楼举办一场诗会,以文会友,特派小的来给周秀才送一份请帖!”
小斯说著从衣袖中掏出请帖,双手奉上。
“不好意思,我近日要出远门,实在没有空閒。”
周安说道:“劳烦替我向你家公子转达歉意!”
三日后他都要前去金陵了,哪有什么时间参加什么诗会。
就算不去,他也懒得去参加这种聚会。
別看古代很多诗词流传到后世,但凡读过书的,都能背几句唐诗宋词,就觉得古人很喜欢写诗词。
没错,古人是很喜欢写这玩意,但都是平常陶冶情操,发泄情绪所作。
真正在求学时期,一心读书的人,很少写这玩意。
人家词圣苏軾,年近四十才开始写词,之前压根没功夫研究这些。
所以诗会那些,都是读书人附庸风雅搞出来的。
“这…”
小斯明显没想到周安会拒绝,愣了愣,只能告辞离开。
周安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等父亲套好牛车,便去了县城找到卢望说了自己的打算。
卢望得知周安这几天就准备出发非常欣慰,拿出了给同年写的书信,交给了周安,还特意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周安听完有些惊讶,因为卢望这个同年居然还是江寧海家人。
江寧海家,一门五翰林,可是大周一等一的清贵人家。
盛长柏未来的妻子海朝云,就是海家嫡女。
周安不知道卢望这个同年和海朝云的父亲什么关係,不过算了算年纪,应该不可能是海朝云的父亲。
他也不好多询问,和卢望閒聊一会,便告辞离开了。
出了县学,和等在外面的父亲碰头,周安提出去盛维送的宅子去看看。
周力不太愿意,但当周安提出,宅子里还有盛维安排的下人,他打算带个前往江陵,瞬间便改变了主意。
周安一个出远门,他確实有些不放心,要是带个隨从,他也能放心些。
…………
通州虽然不靠运河,但却在长江边上,且州內水路非常发达,通过水路就能直接进入运河和长江。
这天,七八米宽的內河上,一艘乌篷船正在顺流而下。
周安百无聊赖的坐在船头,看著河边的芦苇和不时飞起的水鸟。
暖阳洒在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公子,快到通州码头了。”江帆提醒道。
江帆就是盛维留在宅子里的下人之一,二十岁的年纪,面相老实,又不失机灵。
他之前在盛家时,还曾经跟隨盛维去过清河县周边的县城,也算见多识广了。
周安这次前往金陵求学,就把他给带上了。
“唔~”
周安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看到附近船只多了起来。
朝前望去,远远的便看到码头处停著许多船只。
不过这是內河码头,多是中小型船只。
他们需要在这上岸,然后前往长江码头,从那里乘船前往金陵。
等船只缓缓靠岸,江帆付了船钱,提著行李和周安下了船。
“公子稍等,小的去雇个车。”
江帆办事很麻利,不一会便找了辆牛车,两人上车后,车夫赶著车前往了通州城。
码头离通州城也不远,他们进城后找了个地方简单的吃个午饭,没有閒逛,直接前往了长江码头。
一打听才知道,去金陵的客船都是早上出发。
虽然晚上能行夜船,但为了安全,都会降低速度。
通州到金陵,若早上出发,正常情况下下午就能抵达,就算有些突发情况,傍晚也到了。
可若是下午出发,到那都半夜了。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虽然已经过了中午,却找到了一艘前往金陵的货船。
周安也不想在通州多留一天,选择了乘坐货船。
货船已经装好了货,周安他们要是再晚一点,人家都要出发了。
因此主僕二人上了船后,被安置在船舱的一个房间,没多久船便杨帆启航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还算整洁,周安感觉船只平稳后,正想开窗看看风景,房门被敲响了。
江帆前去开门,领进来一个十四五岁,面容憨厚的少年。
“这位公子,船已经入江了,可以出船舱活动,不过晚上可能会有风浪,最好待在船舱內。”少年有些紧张道。
“劳烦了!”周安微笑点了点头。
“公子客气了。”
少年见周安待人温和,也放鬆了一些,说晚些用饭时会通知,就离开了。
“咱们出去走走!”周安说道。
“是!”
江帆跟在身后,出门后將门关上,主僕二人出了船舱,来到船头上。
看著宽阔的长江,一路赶路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
傍晚晚霞出现时,景色更是美不胜收。
“公子,饭好了!”
之前的憨厚上年走了过来。
“劳烦带路!”周安微笑道。
搭乘货船,价格比客船要便宜一些,但条件会差上许多。
上船时,就曾告知周安,不会给刻意提供伙食,他们吃什么,周安主僕就吃什么。
憨厚少年將周安两人带到用饭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旁人。
周安询问得知,船上一共四人,他大哥和另一个船夫要掌舵,他嫂嫂去送饭去了,让他们自己吃。
周安隨口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憨厚少年挠了挠头,道:“我叫石鏘,公子叫我石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