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一番后,陆青尘还是取出两把留存的灵米,洗了洗,在锅里煮了。
灵米入水,没多久就飘出一股清香,比普通碧玉灵米浓郁得多。
煮好之后,米粒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萤光,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他盛了一碗,吃了一口。
灵米入口,一股温热的灵力在腹中化开,顺著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那灵力比他吃过的任何灵食都要精纯,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直接吸收。
他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心中暗暗吃惊——这批点灵灵米蕴含的灵力,至少是普通碧玉灵米的两三倍,而且吸收起来顺畅得多,几乎没有损耗。
他又吃了两碗,丹田中的清气微微涨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要知道,这只是吃了几碗饭而已。
若是顿顿都吃这种灵米,日积月累,对修炼的助益不可小覷。
陆青尘放下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二次点灵成熟的灵稻,又会是什么效果?灵力更多?还是有別的玄妙?
他想了想,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日后有机会定然要尝试,但不是现在。
......
种子播下去,浇透水,剩下的就是等了。
头几天,一切正常。
种子发芽,嫩芽破土,一片嫩绿铺在田垄上。
陆青尘每天天不亮就去田里查看,蹲在田埂上,一垄一垄地看。
到了第十天,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苗还是那些苗,绿还是那么绿,但长势明显比正常速度慢了一截。
不是那种“种坏了”的慢,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拖著拽著,怎么都长不上去。
他在宗门种过一季,知道正常的速度是什么样的。
这片田里的苗,至少比正常的慢了两成。
而且这还是点灵过的种子!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陆青尘蹲在田边,皱著眉头,把一株幼苗连根拔起,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根系发白,没有病害,叶片也没有虫蛀。
一切都正常,就是长得慢。
他闭上眼睛,將神识沉入幼苗,一点一点地感知。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幼苗体內原本应该有一丝极淡的灵韵——那是点灵术留下的,微弱但纯净。
这丝灵韵本该留在幼苗体內,滋养它生长,但这丝灵韵此刻都没了,一丝不剩。
陆青尘猛地睁开眼睛。
灵韵竟然全部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喃喃低语,目光落在那片绿油油的幼苗上。
难道这就是这片灵田的古怪之处?
前几任灵植夫种不好,不是地力不行,不是水源不好,不是种子有问题——是这片地里的某种力量,把灵植体內的灵韵全部吸走。
而且这种现象似乎非常隱蔽。
如果不是道碑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灵韵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前几任灵植夫种不好这片地,不是他们不用心,而是他们根本看不到这一层。
连灵植殿来人查过,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灵韵这种东西,无形无质,不是道碑这种级別的存在,根本感知不到。
陆青尘不甘心,又拔了几株幼苗,一株一株地查。
结果都一样——全空了。
点灵留下的那丝灵韵,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灵田究竟是什么情况?竟然能將灵植內的灵韵吸走?
他正想著,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
孙志远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田边,目光在田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陆管事,苗出得不错。”他说。
“还行。”陆青尘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孙志远蹲下来,捏起一株幼苗看了看。
“就是长得慢了点。”他说,语气很隨意。
“不过也正常,这片地嘛,能出苗就不错了,慢慢来,不急。”
“孙师兄说的是。”陆青尘笑了笑。
孙志远又站了一会儿,见陆青尘没有接话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背著手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努力,种不好可是要被遣返回宗门的。”
陆青尘看著他的背影,没有接话。
孙志远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配上他那副嘴角微翘的表情,怎么听都不像是勉励。
最后那句“遣返回宗门”,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孙志远为什么针对他,陆青尘心里大概有数。
外派考核五个名额,他占了其中一个。
如果他能被挤走,空出来的名额自然就落到了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人头上。
孙志远在庄上干了好几年,跟灵植殿那边肯定有熟人,替谁跑跑关係、递递话,不是什么难事。
想把他挤回去,好让那个人顶上来。
陆青尘蹲下来,把那株幼苗扶正,培了培土。
他会给孙志远和他背后那个人这个机会吗?
不可能。
这片地就算再差,他也要种出东西来。
他没有多想孙志远的事。
眼下这片灵田的古怪才是最要紧的。
......
傍晚收工后,陆青尘没有回屋,而是蹲在田边,重新选了几株长势还算不错的幼苗,在每株根部又注入了一丝极微弱的修为。
这次他留了心,注入之后没有离开,將感知死死锁在其中一株幼苗上,借著道碑与那丝灵韵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繫,追踪它的去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灵韵动了。
它们被一股力量牵引著,从幼苗体內抽离,往地下深处去。
那股联繫像一根细细的线,牵著他的感知往下探。
方向不是正下方,是斜著的,往西北方向。
灵韵被那股力量牵著,一路往西北去,出了灵田,进了山林。
道碑的联繫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断开。
陆青尘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西北方向,山里。
他抬头看了看西北方那片黑黢黢的山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东西不在他的田地下,在山里。
隔著这么远,还能把他灵田里灵植的灵韵吸走,那东西对灵气的敏感和贪婪,远超他的想像。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土里抠了抠,抠到一尺深就抠不动了。
土质太硬,下面全是板结的黏土和碎石。
但他现在不需要继续往下挖了——他已经知道那东西的大致方向。
天已经黑了,现在进山不安全。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