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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炼狱，此乃龙族最严酷的刑罚之一。
    受刑者將被投入龙宫最深处的地底牢狱，那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灵气，只有无尽黑暗和刺骨寒意。
    刑期合共九日，但自古以来能撑过九日的龙类屈指可数。
    大多数受刑者在第三日已精神崩溃，直到被抬出来时已形如枯槁，修为大损，甚至终身瘫痪，无法恢復。
    而以苍羽目前的能力，恐怕还撑不过三天。
    苍羽走得很慢，当来到最后一层禁制前时，隱约可见一道人影。
    起初苍羽也不太在意，此乃九幽炼狱，当中阴气会侵蚀心神，即使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也著实正常。
    “绝望吗？痛恨吗？”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绝望，也很痛恨那个人对吧？”
    那道人影冷笑道。
    “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刑罚，这没什么痛恨不痛恨的。”
    苍羽隨口反驳。
    “是吗？那你可知，一旦被打入九幽炼狱，註定十死无生。”
    那道人影眼带蔑视。
    “你！”
    苍羽闻言，当即心头一惊。
    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殊不知已置身在阎王殿。
    “这不是刑罚，这是要你去死，懂吗？”
    那道身影继续言道。
    “我父亲不会这样做的！”
    苍羽大吼一声。
    “你父亲？”
    “你倒是叫得亲切，实话告诉你，你的生父，早已被苍擎害死了。”
    “你现在是认贼作父！”
    那道身影嗤笑一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教我识字明理，教我修炼武艺，教我御敌之术，还教我明辨是非......”
    “我与他虽然素不相识，可在我的心目中，他已然是父亲般的存在。”
    苍羽使劲摇了摇头。
    “他这是心存愧疚，更是要利用你，博取眾人的同情，好拿下龙王宝座。”
    那道身影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
    苍羽紧捂双耳，不想再听见这些流言蜚语。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
    “你现在已自身难保，要是再不听劝，註定回头无路。”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你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
    那道身影给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条件。
    苍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思索了很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最后还是坚决摇了摇头。
    “不！我要留在这里。”
    “呵呵！九幽炼狱阴气深重，能够销蚀心神，远非你想像。”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便自求多福吧！”
    那道身影大袖一挥，掀起一团罡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儘量守住神魂，不要被幻象所惑。
    打开禁制，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那寒意不同於冬天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能將灵魂冻结的寒。
    苍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石门轰然关闭，內里是绝对纯粹的黑暗。
    九幽炼狱中没有任何光源，就连龙族的夜视能力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
    苍羽伸手不见五指，形同双目失明。
    四周万籟俱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活物的响声，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看来此地空间结构特殊，能够禁制一切声息。
    但寒意是真切的，並非从外部侵入，而是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吸走体內的热量和生机。
    苍羽盘膝坐下，试图运转龙气抵御寒意。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这里空气稀薄，根本没有灵气可供吸收。
    体內的龙气每用一分就少一分，实在没有办法得以补给。
    第一天还算平静。
    苍羽紧闭双眼，默念龙族的心法口诀，试图让自己的心神保持清明。
    黑暗和寂静確实令人不適，可对於一个习惯独处的人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第二天，苍羽开始產生幻象。
    最初只是一些模糊影像，像镜花水月般在混沌中若隱若现。
    紧接著苍羽看到了一些过往的场景。
    当年被放逐至海斗深渊，他看见了苍擎站在远处，默默低著头，一声不吭，任由自己被拖入无底深渊。
    后来他跟著苍擎修炼，小有所成，苍擎站在不远处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一个温柔女子，小心抱著他，低声哼著一首古老歌谣。
    “小苍......要好好的......”
    那道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就在耳边，顿让苍羽的鼻尖有些发酸。
    可他很快就醒悟过来，隨即咬紧牙关，默守灵台方寸，不让神魂受到侵蚀。
    第三天，幻象变得越发凶猛。
    苍羽看见那只雏凤死了，但並非死在苍擎手中。
    浩瀚碧空下，一只雏凤尝试高飞，忽然被一群妖族围攻，最后翅膀被利刃砍断，皮肉被烧得焦黑，和初见时一模一样，但这次没有人来救它。
    雏凤的躯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接著有一颗黯淡的珠子滚落，那是凤凰的涅槃之心，可早已彻底熄灭。
    “不！”
    苍羽猛地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然后他看到凤族与妖族的联军铺天盖地，龙宫被攻破，龙族节节败退。
    青蛟丞相倒在血泊中，遍体鳞伤，不省人事。
    苍擎龙角折断，浑身染血，却仍在浴血奋战。
    “父亲！”
    苍羽站起身想要衝过去，只惜脚下虚无一片，哪里也去不了。
    幻象接连涌现，每一个都精准击打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母亲的死亡、父亲的冷漠、族人的背叛、雏凤的殞落......
    真实与虚幻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幻象，哪些是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到了第四天，苍羽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如果没有救下那只雏凤，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是不是就能让父亲满意？
    最终苍羽还是摇摇头，並试图驱散这些念头。
    救一个人没有错，见死不救才是错的。
    寒意越来越重，苍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此时体內的龙气已將近消耗大半，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光在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