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天晚上,郑鸿远发来了一份文件。
李牧打开一看,是郑鸿远在天海市公安局的朋友帮忙查到的报案记录。
最近半年內,天海市及周边地区,共有十七起家庭报案称家中出现灵异事件。
其中九起被警方认定为“心理问题”或“恶作剧”,不予立案。五起调查后无果,不了了之。三起报案人后来撤回了报案,原因不明。
李牧一份一份地往下看,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份档案上。
报案人:陈国栋,男,五十二岁,天海市东城区居民。
报案时间:三个月前。
报案內容:家中出现奇怪的声音,晚上能看到黑影在房间里移动。家人陆续出现失眠、噩梦、精神萎靡等症状。
处理结果:警方勘查现场,未发现异常,建议报案人寻求心理辅导。报案人一周后撤回报案。
李牧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国栋的住址,在东城区的一条老街上。而这条老街,距离青溪古镇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他將这份档案单独保存下来,继续往下看。
又看了几份,李牧发现了第二个可疑的案子。
报案人:孙丽华,女,四十八岁,天海市东城区居民。
报案时间:两个月前。
报案內容:家中供奉的祖先牌位无故倒地,香炉里的香灰莫名其妙地出现奇怪的图案。晚上睡觉时感觉有人掐她的脖子。
处理结果:警方调查后认为无异常,未立案。
这个孙丽华的住址,也在东城区,距离青溪古镇不远。
李牧又翻了几份,找到了第三个。
报案人:赵国强,男,五十五岁,天海市东城区居民。
报案时间:一个月前。
报案內容:家中的狗连续三个晚上对著角落狂吠,后来狗突然死了。之后家中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他的妻子在梦中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小孩。
处理结果:警方调查后未发现异常,建议报案人搬家。
三个案子,三个不同的家庭,住址都在东城区,时间跨度三个月,內容惊人地相似。
李牧拿起手机,给郑鸿远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这三个人的背景:陈国栋、孙丽华、赵国强。职业、收入、家庭成员,越详细越好。”
没过多久,郑鸿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先生,你发的这三个人,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做生意的。陈国栋做建材,孙丽华做连锁超市,赵国强做物流。身家都在几千万到上亿之间。”
李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还有呢?”
“还有……他们三家都在最近半年內,从同一个地方买过东西。”
李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什么地方?”
“青溪古镇。”郑鸿远的声音带著几分紧张,“我让人去查了他们的消费记录,三家的家庭成员都在青溪古镇买过东西,而且买的东西都是——”
“罈子。”李牧接上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对,都是罈子。”郑鸿远的声音有些发颤,“李先生,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李牧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有人在天海市挑选有经济实力的人,用罈子作为媒介,將小鬼送进他们家中,製造恐慌。”
“可是……目的是什么?”
“目的?”李牧冷笑了一声,“等他们被嚇得走投无路了,自然就会有人出面,提出解决方案。而这个方案,一定不便宜。”
“你是说……这是勒索?”
“大差不差吧,至於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
第二天一早,李牧去了东城区。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三家报案人,而是在他们住的那条街上转了一圈。
东城区是天海市的老城区,窄巷子、老房子、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盘绕。
在老城区边上,有著一个规模不小的建材市场,这个市场的老板就是陈国栋
李牧进入建材市场转了一圈,视线在一个奢华门面里面锁定了一个男人。
李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確认了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推门走了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手机,眉头拧成一团。
“我说了,那批货月底之前必须到,不然我这边没法交代……对,我知道,你帮我催催……好,就这样。”
胖男人掛了电话,抬起头看了李牧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
“陈国栋先生?”李牧问道。
“是我,你是……”
“我叫李牧,是郑鸿远先生介绍来的。”李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郑鸿远的名片,放在柜檯上。
陈国栋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讶。
“郑鸿远?他让你来找我的?”
他跟郑鸿远不熟,但是知道郑鸿远是谁!
“对。”李牧在柜檯前的椅子上坐下“陈先生,我想跟你谈谈你家里那件事。”
陈国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放下名片,下意识地看了看店门口,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那件事……我已经撤案了。警方说没问题,我也没办法。”
“陈先生,我不是警方的人。”李牧说道,“我是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人。郑先生委託我调查最近在天海市发生的一系列灵异事件,你的案子,是其中之一。”
陈国栋盯著李牧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骗子。
“你……你能处理这种事情?”
“可以。”李牧肯定道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上楼谈。”
二楼的客厅很大,收拾得很乾净,显然是个谈生意的会客室之类的地方。
陈国栋给李牧倒了一杯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捧著茶杯,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陈国栋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请了好几个人来看过,有的说是风水问题,有的说是祖先不安,有的说是房子太老了阴气重……没有一个说得准的,更没有能解决问题的。”
“是一个罈子。”李牧说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人从青溪古镇买了一个小罈子回来?”
陈国栋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了裤子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