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万家父子,沈策在小灶房里操弄起茶叶,
昨天下值以前,十率府眾多大老粗,嚷嚷著要喝点新鲜的玩意,程知节说他这有,就纷纷找了上来,没办法都是曾经的老上官。
定製的大铁锅斜放在灶台上,下面燃著文火,锅里的茶叶则用大刷子不断翻炒,不一会,香气就出来了。
有了香气,小满这只小馋猫抽著鼻子就跑了过来,也不说话,安静的踮著脚尖朝锅里看去,绿色叶子像活过来似的,一会出来,一会又躲进了扫把中。
小满嘟著嘴,指著茶叶道:“誒,是树叶宝宝,大哥你炒它们干嘛?还怪香的。”
沈策手下不停,轻笑道:“达官贵人们好这口,咱们把小树叶炒了,卖给他们,挣多多钱给小满花”
“有肉肉不吃,吃树叶,他们会买吗?”
“一定会的,越是稀少的东西就越会有人买。”
沈小满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快步跑了出去,不一会抓著一把茶叶爸爸便丟进了锅里,然后瞪著大眼睛看著沈策,期待著哥哥的夸奖。
夸奖没等到,等来的是扫把棍,小满一边用袖子擦著眼泪,一边向门外走去,抽泣道:“哥哥骗人,还打我,我要给娘告状。”
佩环看著这一幕捂著嘴偷笑,在承诺明日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后,就喜滋滋地自己玩耍去了。
沈策气咻咻一点一点地將树叶从茶叶中剔除出来,至於小的叶梗与灰尘,他索性不管了,反正唐朝人命硬,喝不死。
“郎主,你是不是起了做生意的心思。”佩环见沈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连忙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沈策接过一饮而尽,暗道,你们都是良民,又不是奴婢,老子要付工钱的,
不挣钱,一大家子吃啥喝啥,我还想著好好享受一下封建王朝特权的,没钱怎么搞...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家中是得有些来钱的路子,至於做生意,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给相熟的几家送送,若有旁人要,再说钱的事。”
佩环迟疑了一下,小心地说道:“我看方才木匠做的...东西,对,叫算盘,好像並不难做?”
“所以你觉著这个並不是一桩好买卖?”
佩环转身去书房取来算盘,放在手中细细打量,挑著眉毛说道:“家中的木匠看了图例,一个时辰就能做出来,確实不算好买卖。”
沈策长嘆一声道:“我明日若將这算盘放到西市上售卖,后天一早你信不信就有黄花梨、紫檀、甚至象牙的算盘冒出来?”
“所以...我打算白送”
“嗯?郎主何时变得如此有钱?”
沈策有心將她培养成管理內宅的管家,所以一些事情还是给她说清楚为好,从她手中接过算盘,耐心地解释道:
“器具不重要,寻常木材都可以做,重要的是知识,这东西和平民小户没关係,他们用不著,可一些家中有產业的豪族,或是富商。”
说到这沈策顿了顿,復又说道:“富商的背后也是豪门大族,这点你是清楚的,家中家大业大,难免需要审核钱粮。”
“所以郎主你想白送算盘,知识收费?”
“正解,我现在已是官身,再出去做生意不够丟人钱的,我看万录事的儿子不错,脑袋聪明,算学也有一手,让他学会了出去跑跑,反正万录事不会嫌丟人。”
“你以前在齐王府也算是个有身份的,说说看,这个买卖好不好做?
佩环之前在齐王府干的是伺候王妃的活计,日子久了自是有一番见识。
拿起算盘在心中沉思了片刻,说道:“各家豪门大族,都是男主人主外,女主人主內,管財货的都是当家大娘子,这些大娘子一般都出身大族,自幼除了家学,像算学这类都会涉及。”
“日常查帐虽有管事去做,但也不能尽听下人们的,当家主母会在春秋两季亲自去查。”
“所以郎主的意思,也想將此术交给当家娘子可对?”
沈策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讚:“不愧是王府出身,我確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我教,而是你。”
“奴婢?”
“怎么,让我这个大男人给达官贵人的正房夫人关起门来,啪啪的打算盘吗?”
佩环也是荤素不忌,听罢不由得大笑起来:“郎主此方法甚妙,只是奴婢这身份够吗?”
沈策大笑道:“王妃你都能伺候,教两个大娘子怎么了。”
一旁的佩环看著神采奕奕的沈策,知他心中自由天地,这小小的算盘恐怕不是他的真正意图,低声试探道:“敢问郎主挣了钱粮有何打算?”
挣钱?对於沈策来说没有太大的想法,若是自己愿意,当真可以攒下万贯家財,他有这个自信。
可若没有官位、没有爵位,任你有再多的財富,也只是在替旁人打工,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不会捨本逐末。
挣钱之后自然是挣更多的钱,然后再用钱提升官位之类的,总之钱不能放在手里,不然连布帛都不如。
沈策没有回答,復又问道:“我等传授知识,並非那贪图那黄白之物的商贩,你说我问要多少束脩合適?”
“五贯钱总归是要的,若是將郎主给万录事的书卷也算上的话,奴婢觉得再加上十贯也未尝不可。”
大唐的富贵人家都是有自己的產业,比如自己的庄子,自己的小作坊或者大片的田地,又或者大片的商铺,总归是有个长远的进项。
沈策內心估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那就你来教。”
说干就干,签了契,就是老子的人,明日一早就將万家小子叫来,拿了我的钱就要给我干活,一年二十贯,这数字让他娘知道非得气晕了过去,一头牛才多少个钱,哪有下人比牛金贵的。
要是一年五贯例银,沈策绝对不会在辰时叫人起来干活,
一年给到了二十贯,卯时两刻,在家中见不到万家小子,沈策就要掏出来马鞭了。
好在万秉文有眼色,天刚亮就已经拿著铺盖到沈家门口,言之凿凿就要住在前院,一个月內就要帮郎主把他一年的例钱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