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时，晨钟刚刚响过第三声。
    他从角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水缸前，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林夜！陈锋！还磨蹭什么？今天要清洗的药草快堆成山了！赶紧起来干活！”
    李头的吼声从院外传来。
    林夜面色平静，走向院中。
    院中堆著刚运到的玉露草，要手工洗净晾晒、剔除杂质才能入药炼丹。
    活儿不算难，就是繁琐耗神。
    玉露草在清洗时，会散发一种淡淡的香气，长期接触会侵蚀经脉，让武者真气运转变慢。
    陈锋走了过来，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玉露草，眼神微冷。
    “你们两个，今天把这些全洗完。”李头提著皮鞭，指著那堆药草，“洗不完，今晚继续，直到洗完为止。”
    “是。”林夜应声，走到药草堆前，开始清洗。
    陈锋也蹲在他旁边，开始干活。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清洗。
    玉露草的香气在院中瀰漫，其他杂役弟子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林夜和陈锋在埋头苦干。
    “林夜……”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夜抬头，看到一个杂役弟子蹲在不远处，正在清洗另一堆药材，眼神躲闪。
    他是赵小四，在杂役堂待了两年，修为还卡在淬体二重，基本没什么出头之日。
    “有事？”林夜问。
    “你们小心点…”赵小四压低声音，“这玉露草有毒，洗多了会损坏根基。李头是故意整你们的。”
    “我知道。”林夜点头。
    “那你们还愿意。”赵小四不解。
    “不洗，会有更大的麻烦。”林夜淡淡道。
    赵小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监工的李头，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晌午时分，林夜和陈锋才洗完三分之一。
    李头走过来检查，看到进度，脸色一沉：“这么慢？中午不许吃饭，继续洗！”
    “是。”林夜头也不抬。
    李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院中其他杂役陆续去吃饭，只剩下林夜、陈锋。
    “给你。”赵小四偷偷塞过来两个窝头。
    林夜看著赵小四的背影，眼神微动。
    “吃吧，一会儿还有的干。”陈锋接过一个窝头。
    “你打算怎么应对？”陈锋忽然问道。
    “什么？”
    “玉露草的毒。”陈锋道，“长期接触，最多一个月，我们的修为就会倒退。”
    “你有办法？”林夜看向他。
    陈锋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药丸，递给林夜一颗：“清毒丹，能缓解玉露草的毒，不能根除。”
    “谢了。”他服下丹药，一股清凉气息在体內流转，將玉露草香气带来的滯涩感驱散了些。
    “你还有多少？”林夜问。
    “十颗，只够用五天。”陈锋道，“五天后，如果还洗玉露草，就没有办法了。”
    “五天…”
    “得想个办法，不干这个活儿。”林夜道。
    “李头不会同意的。”陈锋摇头。
    “那就让李头主动同意。”林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有办法？”
    “晚上说。”林夜继续清洗药草。
    陈锋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两人一直干到傍晚，才洗完一半。
    李头回来检查，大怒：“废物！一天就洗这么点？今晚通宵洗！洗不完別想睡觉！”
    “是。”林夜依旧平静。
    夜幕降临，杂役堂点起了火把。
    林夜和陈锋在火光下继续清洗。
    其他杂役都已回屋休息，院中只剩他们两人，还有远处打瞌睡的李头。
    “你的办法是什么？”陈锋低声问。
    林夜没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陈锋皱眉。
    “引兽粉。”林夜低声道，“混合了腥魂草和腐骨花的粉末，对低阶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你要引妖兽来杂役堂？”陈锋眼神一凝。
    “不是。”林夜摇头，“我只是想要让玉露草出点问题。”
    他將粉末均匀地洒在还没清洗的玉露草堆上，然后又取出另一个纸包，洒了些白色粉末在已清洗的那堆上。
    “这又是什么？”
    “化毒散，能中和玉露草的毒性，但会留下一种特殊的气味，噬药鼠能闻到。”林夜道。
    “噬药鼠？”陈锋恍然大悟
    “明天一早，噬药鼠会来啃食没清洗的玉露草。而清洗过的那些，因为化毒散的气味，它们不会碰。”林夜收起纸包，“到时候，李头会发现，没清洗的药草全毁了，而我们清洗过的完好无损。”
    “然后，他就会让我们换活儿。”陈锋接道。
    “对。”林夜点头。
    “但如果被发现的话……”
    “不会被发现。”林夜平静道，“引兽粉和化毒散都是普通药材，查不到来源。而噬药鼠本就喜欢啃食灵草，出现很正常。”
    陈锋深深看了林夜一眼：“你准备得很充分。”
    “习惯了。”林夜继续清洗药草，“在底层活著，总得多准备几手。”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干活。
    子夜时分，他们终於洗完了所有玉露草。
    李头看到洗完了，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挥挥手：“滚回去睡觉！”
    “是。”
    林夜和陈锋回到杂役的住处。
    “明天，就看你的计划了。”陈锋低声道。
    “嗯。”林夜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青元功》在体內运转，將一天的疲劳和毒素缓缓驱散。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声尖叫就划破了杂役堂的寧静。
    “不好了！玉露草被啃了！”
    李头衝进院子，看到那堆还没清洗的玉露草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老鼠的爪印和粪便。
    清洗过的那堆却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李头怒吼。
    “是噬药鼠。”一个杂役战战兢兢道，“昨晚我听到了动静，不敢出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李头气得脸色发青。
    这批玉露草是要交给炼丹堂的，现在被毁了一半，他难辞其咎。
    “李头，现在怎么办？”一个杂役问。
    “还能怎么办？！”李头吼道，“清洗过的这些，赶紧晾晒！没清洗的给扔了！”
    “那今天的活儿……”
    “洗什么洗？都毁了还洗个毛！”李头烦躁地挥手，“林夜，陈锋，你们今天去挑水！把水缸挑满！”
    “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