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嘶吼越来越近,哥布林杂乱的脚步声和齐格断后时不断传来的兵刃声混在一起,一阵阵往这边逼过来,但拉文娜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乱。
她把几处埋得更深的细绳、翻板和报警机关一併处理乾净。
“瓦蕾莉亚,可以了。”
瓦蕾莉亚点点头,把鳶形盾提到身前,她和拉文娜一前一后抢到主堡门前。
拉文娜把短弓甩到背后,手按上腰间短剑,紧跟在她身边。
露西和希尔慢了半步,老猎人和两个村民下意识转过脸看向齐格那边,脚下却还是先护著两人往门前靠。
“你们先进去。”
齐格反手一剑,將一只扑上来的哥布林的半张脸连同肩头一起切开,尸体被他踢出去,把后面追来的几只一起绊倒。
钢剑在他掌中散成光尘,瞬息间又重新凝成紫杉木长弓。两箭离弦,后面追得最急的两只哥布林应声栽倒。
此时,主堡大门已在眼前。
那扇门坏得厉害,半边门板耷拉,另一边乾脆塌进了门內,只剩黑洞洞一道入口。
瓦蕾莉亚把盾送进去,隨即侧身跟进。
拉文娜则始终护在她的身边,闪进另一侧。
也就在这一刻,两只一直埋在阴影里的哥布林亲卫同时发动攻击。
它们比外面那些乱成一团的哥布林更壮,动作也更利索,一左一右隱藏在门內,显然早就在等人闯进来。
左边那只直衝瓦蕾莉亚胸前,短刀擦著盾沿下方捅来;
右边那只则借著黑暗掩住身形,斜扎向拉文娜腰侧,想先把最轻快的那个放倒。
可这两只亲卫才刚扑出来,门边就见了血。
瓦蕾莉亚脚下没退,只把盾面往下一压,顺势一偏,把那把短刀带歪。
下一刻,她抢上半步,肩甲和盾面一同撞上那只亲卫胸口,硬把它撞得气息一断,脚下也跟著乱了。
她右手长剑顺著盾边递出去,距离近得发狠,剑锋一送,贯穿它颈脖。
另一边,拉文娜根本没和那只亲卫硬碰。
那东西撞到跟前时,她脚下让开半步,人闪到了门柱旁边。
哥布林一刀捅空,身子刚朝前带出去,她反手拔出的短剑从它耳后狠狠刺了进去。
刀刃入骨时,那小鬼喉咙里只挤出半截怪响。
拉文娜借著它往前扑的势头一扭腕,那颗脑袋立刻歪了下去,整具身体软倒在门內。
瓦蕾莉亚飞快看过门边左右和近处几处死角,確认门口这一层清乾净了。
“进来!”
眾人接连衝进门內,谁都没敢停,木地板在脚下被踩得一阵乱响。
齐格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前脚刚退进来,外面追得最凶的几只哥布林扑到了不足三米的地方。
齐格回身就是一剑,最前面那只刚探进半个脑袋,就被他直接切开。
尸体仰面倒下,横在门前,后面几只顿时撞作一团。
有这一转眼的工夫,已经够了。
“露西!”瓦蕾莉亚声音一沉。
露西进门时就握紧了圣徽。
白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紧,掌中的圣徽被握得发亮。
她低声念出祷词,声音不高,却清楚得很,连外面越来越近的尖叫和撞击声都没能把它盖过去。
圣徽之上,很快亮起一层柔白光芒。
“圣壁!”
那光起初只是一线,贴著门框和地面迅速铺开,下一刻往上升起,瞬间把整道入口封了起来。
外面扑上来的哥布林撞在圣壁上,发出乱糟糟的闷响和尖叫,爪子、木棒、短刀全砸在那层柔白光面上,却怎么也挤不进来。
整座主堡像是被硬生生从那股腥臭喧囂里剥出来了一块,只剩门口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传进来。
瓦蕾莉亚確认眾人都没受伤,隨后转向露西。
“能撑多久?”
露西站在门边,双手仍紧紧扣著圣徽,连指节都被映得发亮。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声音也有点发紧。
“五分钟……我能撑五分钟。”
瓦蕾莉亚点了点头,看向老猎人和那两个村民:“你们留在这里。隔著圣壁放箭,拿木矛捅也行。它们过不来,別让它们在门口站稳。”
圣壁只会阻挡对信仰地母神的神官心怀恶意之人。
老猎人应声,把弓抬起来。
那两个村民也咬著牙站到圣壁后面,握紧木矛,用力戳刺著那些不断撞上来的绿皮小鬼。
齐格等人则沿著空荡荡的廊道往里走,声音一路传向更深处。
走过前厅,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主堡深处最大的一间厅室。
断裂的梁木压在高处,墙边堆著翻倒的木柜和碎裂箱板,几缕天光从裂开的屋顶和破窗漏下来,把厅里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五个河木村的姑娘就在最里面。
她们的手脚都被绳子捆著,脸上全是惊恐,嘴唇发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五只哥布林亲卫贴在她们身后,或是用短刀架著脖子,或是揪著头髮和肩膀,把人死死按在那里。
剩下三只则分在两侧。
而在哥布林亲卫后站著的是那头大哥布林。
它比普通哥布林高出一截不止,胸背宽厚,手里拎著一柄粗陋却沉重的巨斧,眼珠在昏光里转了转,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衝到这里来。
看到瓦蕾莉亚三人出现,它先是发出一声咆哮,隨即竟张开嘴,用结结巴巴的通用语挤出一句话。
“放……放下武器!”
唾沫顺著獠牙往下淌,声音又哑又怪。
“不、不然……她们死!”
话音刚落,双方动了。
齐格连半句废话都没回,抬起手里的紫杉木长弓。
弓弦连震三下,三支箭首尾咬在一起,直取那三只挟著姑娘的哥布林亲卫。
拉文娜也在同一刻开弓。
两箭一前一后,奔著剩下那两只亲卫就去了。
对面的八只亲卫也几乎在同时做出反应。
守在两侧的三只一起衝出来,想从左右包抄上来;
那五只本来拿姑娘当盾的,则一齐鬆手,抄起短弓,对著冒险者这边就射。
箭矢迎面飞来。
角度很刁,距离又近,照理说这一轮足够把人穿透。
可那些本该扎进肩胸和面门的箭,却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轻轻拨了一下,贴著盾边、耳侧和袖口擦开,接连钉进柱子、墙板和地面。
希尔先前施下的避矢加护还在。
而齐格和拉文娜射出去的五箭,却一支都没落空。
厅里炸开五声惨叫。
三只被齐格盯上的哥布林亲卫,一个喉咙中箭,一个眼窝被贯穿,最后一个被一箭射进胸口,整个人带得往后仰去。
拉文娜那两箭也全咬准了要害,一只被射穿脖子,另一只被箭簇没进它张开的嘴里。
五个姑娘身后一空,身子全都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