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哥布林的天性很快战胜了恐惧。
四只哥布林愤怒地咆哮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领头的那只哥布林,挥舞著那把锈跡斑斑的匕首,衝著空气胡乱比划,做出各种夸张的劈砍动作。
它转著圈子挥剑,想要威嚇隱藏在暗处的敌人,逼迫对方现身。
另外三只哥布林则跑到捕网旁。
就在哥布林们手忙脚乱地试图营救同伴时……
咻!
一支锋利的箭矢破空而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精准无比地射入一只哥布林的后背。
那只哥布林甚至来不及察觉危险。
噗嗤!
利箭入肉的闷响声响起。
箭头穿透了它的皮肤,深深扎进血肉之中。
箭矢的力道极大,直接將这只瘦小的哥布林,向前推了一步,让它几乎趴在了捕网上。
这只哥布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在森林中迴荡。
它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摸背后的箭矢,却根本够不著。
它的双腿在失血和疼痛中失去了力量,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脸朝下砸在落叶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剩下那三只自由的哥布林迅速转过头,锁定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暴怒。
在片刻的慌乱之后,原始的凶性占据了上风。
有敌人!杀了他!
在空地边缘,一棵山毛櫸的后方,一个人类正挺直脊背,左手稳稳地擎著一张一人高的硬木战弓。
哥布林们嚎叫著,向他衝去。
面对疯狂衝来的三个敌人,齐格的神色却出奇地冷静。
在“箭术精通”的加持下,他的双眼仿佛能看穿森林间紊乱风势的每一道纹理。
他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长箭,动作行云流水,搭箭、扣弦、引弓一气呵成。
他手臂的肌肉在紧绷中孕育著惊人的稳定性,即便是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稳如磐石。
齐格深吸一口气,將呼吸压製得极慢,直至肺部的起伏与指尖那一颤一颤的弦鸣共振同频。
此时,哥布林们已经衝过了一半距离,距离不到二十米。
透过那微微震颤的弓弦,齐格锁定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疤脸领头者身上——在死神的烙印打上去的那一刻,它的性命便已不在自己手中。
他的指尖轻巧一松。
咻!
第二支长箭如流星般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悽厉的啸声,准確无误地贯穿了那只哥布林的胸膛。
噗!
箭头深深没入血肉,巨大的惯性带著整支箭杆几乎全部钻了进去,只剩下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发疯般颤动。
领头哥布林发出一声惊愕和痛苦交织的惨叫。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那支箭,鲜血正汹涌而出,染红了它的整个前胸。
它的衝刺势头戛然而止,踉蹌著向前又跑了两步,便双腿一软,翻滚著栽倒在枯叶堆里。
一髮长箭,直接秒杀。
但剩下的两只哥布林已经衝到了近前——距离不足十米!
它们的身影在齐格的视野中急速放大,那股混合著腐臭的喘息声已清晰可闻。
齐格手中的硬木战弓瞬间崩解为无数细碎的光尘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柄锋利的钢剑,凭空出现在他指尖紧握的掌心。
两只衝锋的哥布林甚至来不及反应,它们的眼睛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画面。
猎物手中的武器突然变了!
但身体的衝刺惯性让它们无法停下。
齐格右脚向前一踏,身体微微下沉,双手握剑横扫。
剑光一闪而过,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带著金属特有的颤音。
两只哥布林同时愣住了,衝刺的动作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
扑通!
扑通!
两具绿皮怪物的身躯几乎同时倒下,一前一后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它们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整齐的、细细的血线。
那是剑刃切割后留下的痕跡,切口光滑得像是用刀切过的豆腐。
下一秒,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的落叶。
两只哥布林的眼中还残留著困惑和茫然。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它们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齐格轻轻一抖手腕。
钢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剑刃上沾染的血珠顺著剑锋滑落,在空中划出几道晶莹的、暗红色的弧线,最后落在地上。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空地中央的那张捕网,以及被困在网中的五只哥布林。
这张花费了1枚金幣购买的优质捕网,果然物有所值。
坚韧的麻绳经过特殊的处理,不仅柔韧性极佳、不易断裂,更巧妙的是它採用了活扣收缩设计。
——这是专门用来捕猎大型野兽的机关网。
一旦有目標被困其中,网绳就会像蛇一样自动收紧,每一次挣扎都会触发更多的活扣,让整张网越绷越紧,最终让猎物完全失去挣扎的空间。
被困住的五只哥布林,此刻就像瓮中之鱉,被牢牢束缚在一起。
它们的身体扭曲成各种古怪的姿势,脸都被网绳勒得变了形。
它们拼命扭动著身体,用尖利的爪子胡乱抓挠网绳,嘴里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嚎叫。
但越是挣扎,网绳就收得越紧。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它们的皮肤,有的甚至因为过度挣扎而勒出了血痕,鲜血顺著网绳缓缓流下,但依然无济於事。
它们就像被蜘蛛网困住的昆虫,除了徒劳的挣扎之外別无选择。
踏、踏、踏……
脚步声逐渐逼近。
听到这个声音,被困的哥布林们齐刷刷地停止了挣扎,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恶毒、怨恨和杀意的眼珠,死死瞪视著来人。
如果仇恨能够化为实质,此刻的空气恐怕早已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然而,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凶狠目光和恶毒的咒骂,齐格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是在看五只待宰的、毫无威胁的牲畜。
这些哥布林的仇恨,在他眼中不过是困兽的哀嚎罢了。
齐格缓缓举起钢剑。
剑尖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著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寒光。
他的眼神平静而冷漠,就像一个屠夫在审视砧板上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