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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错错错

    迈巴赫在无人的公路上平稳地行驶。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阿嚏!”
    寧渊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这已经是上车以后的第三个了。
    车里的空调温度並不低,甚至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还有些让人浑身发热。
    怎么又打喷嚏了?
    寧渊在心里疯狂地嘀咕。
    这是有人在背后一直念叨自己吗?
    在这海城,能在这个时间点惦记自己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绘衣?
    有可能,她现在是不是在家里等不及了,可是这边没信號啊......
    还有可能是,星月大人。
    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她肯定是气疯了吧。
    那个平时看起来高冷得要命的女孩,刚才在酒吧里可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哭红了眼睛甩开了自己的手。
    她该不会已经变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纯恨战士了吧。
    不要啊。
    星月大人,你听我解释。
    寧渊在心里绝望地吶喊著。
    虽然。
    虽然我確实和你的小姨发生了什么。
    这也確实是洗不掉的事实。
    而且。
    寧渊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握著方向盘的女人。
    我也確实,爱上了你的小姨。
    但是!
    这並不代表我不爱你了呀!
    我对你们可都是纯爱啊!
    寧渊觉得这种混蛋逻辑,也就能在自己的脑子里想想,如果真的敢说出来,他今晚大概率会被直接扔进黄浦江里餵鱼。
    迈巴赫的速度开始放缓。
    寧渊那如同乱麻般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打断。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別说行人了,连一辆过路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是又到凌霜溟的私人领地了......
    上次来这里还是刚从东瀛回来的时候,当时差点没被凌霜溟给撞死......
    然后他们就在车上......
    想著,寧渊感觉自己的某些......都开始......了起来。
    车子停稳了。
    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在逼仄的车厢里迴荡。
    “好了。”
    凌霜溟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
    “到地方了。”
    寧渊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叫好了?
    什么叫到地方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现在停车是要做什么?
    好难猜......
    凌霜溟没有急著有什么动作。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一声金属卡扣轻响著弹开。
    凌霜溟转过身,半侧著身子面向寧渊。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凌霜溟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没有任何的起伏。
    寧渊能闻到隨著她的动作,飘散过来的极具侵略性的玫瑰香。
    “说......说什么?”
    寧渊觉得自己的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一样乾涩。
    “说什么。”
    凌霜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她突然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寧渊的侧脸,沿著下頜线慢慢地、危险地滑动。
    “装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刚才上车前,我问你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
    “关於我们的事。”
    “星月到底,知道了多少。”
    寧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敢躲开那根在他脸上游走的手指。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天穹大厦大厅的电梯口,凌星月在自己掌心写下那行字时的眼神。
    “她......”
    寧渊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的音节。
    “她什么?”
    凌霜溟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了寧渊脖颈处,那块最明显的,顏色最深的皮肤上。
    凌霜溟的指腹轻轻地在那里按压了一下。
    “是因为这个吗。”
    寧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明知故问。
    “说话。”
    凌霜溟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她......確实看见了。”
    寧渊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还有呢。”
    “没有了。”
    寧渊回答得很快。
    “真的没有了?”
    凌霜溟的身体慢慢地向前倾。
    某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將寧渊死死地罩在座位上。
    “如果是別人,这个反应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星月。”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她能在这个位置,联想到很多东西。”
    凌霜溟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寧渊的鼻尖。
    “寧渊。”
    “你觉得,她现在是怎么看我们的?”
    寧渊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不敢去想凌星月现在的绝望。
    也不敢在凌霜溟面前表现出对凌星月的任何在意。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凌霜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突然,她笑了一声。
    “你现在心里在心疼她。”
    “对不对。”
    寧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这副委屈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觉得我欺负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吗。”
    “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拆散了你们。”
    “寧渊,你要搞清楚。”
    凌霜溟將寧渊的脸拉向自己。
    “是你。”
    她死死盯著寧渊的眼睛。
    “是你像个禽兽一样,就在这里。”
    “就在这辆车上。”
    “像条发情的野狗一样扑过来强吻我的。”
    “先撩者贱,这种最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寧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早已如决堤洪水般倒灌的记忆,在脑海里愈演愈烈。
    当时车厢里那种混杂凌霜溟身上浓烈玫瑰香气与甜腻的交响。
    在这一刻,也仿佛跨越了时间的维度,重新钻进他的鼻腔。
    满是诱惑,还有致命的危险。
    寧渊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腔剧烈起伏。
    “不说话了?”
    凌霜溟冷笑了一声。
    “怎么,是不是想起来了。”
    “当时是谁红著眼睛,像饿了八百年的难民一样?”
    “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星月。”
    “你在我的休息室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星月。”
    “你在我的浴缸里的时候。”
    凌霜溟稍微停顿了一下,拉长了语调。
    “怎么就没想过星月呢。”
    寧渊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仅剩的理智和底线上。
    凌霜溟太懂怎么杀人诛心了。
    她不会用什么道德绑架,她只会把那些最血淋淋最不堪的事实,一件一件地剥开,扔在他面前。
    让他避无可避。
    “寧渊。”
    凌霜溟的眼神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著寧渊的偽装。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资格说自己无辜。”
    “星月可以说她无辜,绘衣可以说她无辜。”
    “甚至连李清歌那个偷听的变態疯婆子都可以说无辜。”
    “唯独你没有资格。”
    寧渊看著那张近在咫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看著那镜片后冷酷无情的眼眸。
    彻底哑口无言。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凌霜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在她身上沉沦过,疯狂过。
    他在那一刻,脑子里只有怎么征服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他確实没想过凌星月,也没想过洛绘衣。
    “我知道。”
    寧渊终於开口了,声音乾涩得不像话。
    “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寧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该没控制住自己。”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怎么教训我都行,是我活该。”
    寧渊像倒豆子一样,把这些认错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他只求这件事情能赶紧翻篇。
    他几乎崩溃了,他现在只想让凌霜溟赶紧消气。
    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引擎那细微的震动,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刺耳。
    凌霜溟没有马上接话。
    她捏著寧渊下巴的手指,一点点地鬆开了。
    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面无表情。
    “错?”
    凌霜溟重复了这个字。
    声音很轻。
    “你的意思是。”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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