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先生！”
一个亚麻色长髮的女孩拦在了寧渊面前，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寧渊的脸。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帮我调的那杯『星空』，我超喜欢的！”
寧渊愣了一下，他调过那么多酒，他能有什么印象。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好。”
“真的是寧先生！”
“快，快过去打招呼！”
但寧渊的回覆，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酒吧里的女孩们瞬间躁动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著门口涌了过来。
她们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眼睛里闪著光。
“寧先生，好久不见！”
“寧先生，你最近去哪了呀？我们都好想你！”
“寧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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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先生，给我签个名吧！”
“寧先生，合个影可以吗？”
声音此起彼伏。
女孩们围了上来，把寧渊团团围住。
各种昂贵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chanel no.5的经典香味，jo malone的英国梨与小苍兰的清新，还有某种带著玫瑰和麝香的后调——
一股脑地涌入寧渊的鼻腔。
他想往前，去凌星月那边，但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墙
“抱歉，我......”
寧渊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但他的话立刻被打断了。
“寧先生，你最近去哪里了？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有点事。”
寧渊勉强笑了笑。
“什么事呀？是不是去东京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另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女孩兴奋地接话，她的手里还捧著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新闻里那个白头髮的女孩是谁呀？是你女朋友吗？”
“她好漂亮啊！”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像连珠炮一样。
寧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东京。
白头髮。
女朋友。
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想的。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拼命地往卡座那边看。
凌星月还坐在那里。
她还靠在李清歌怀里，但已经抬起了头，正看著这边。
隔著一群兴奋的女孩，隔著昏暗的光线，隔著瀰漫的香水味。
寧渊看到了她的眼睛。
但眼神却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湖。
她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被一群女孩子包围，看著他被问起东京的白髮女孩。
看著他被询问，那个白髮女孩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再到，他对於这个问题的不答。
最后。
她移开了视线。
重新把脸埋进了李清歌的肩膀。
寧渊的心臟猛地一缩。
“寧先生？寧先生？”
亚麻色长髮的女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女孩们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著某种天真又残忍的好奇。
“那个白髮女孩现在在哪里呀？她今天来了吗？”
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左右张望著。
“该不会就是......”
她的视线落在了卡座那边，落在了凌星月身上。
“可是她们两个现在抱在一起哎？”
“所以，你们是三角恋吗，寧先生？”
议论声更大了。
寧渊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必须过去。
必须立刻过去。
“抱歉，各位。”
寧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去找朋友。”
“能不能......”
“哎呀，寧先生別这么冷淡嘛！”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笑著打断了他。
她的手里端著一杯马天尼，眼神带著点玩味。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跟大家聊聊天嘛。”
“就是就是！”
“寧先生，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这里的酒都变得不好喝了！”
“萱姐都说，找不到比你更好的调酒师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著，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反而围得更紧了。
寧渊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蹭到了他的胳膊。
柔软，温热。
“真的抱歉。”
寧渊的语气硬了一些。
“我朋友在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卡座。
凌星月的脸依然埋在李清歌身上，而李清歌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看戏的兴味。
却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寧渊咬了咬牙。
“让一下，好吗？”
他伸手，试图拨开面前的人群。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是一只柔软细腻，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
“寧先生~”
抓住他手的是一个捲髮及腰的女孩，她的眼睛画著精致的烟燻妆，嘴唇是鲜艷的正红色。
她拉著寧渊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
“別急著走嘛~”
“我们都好久没见你了~”
“是啊寧先生，陪我们喝一杯嘛！”
“就一杯！”
“我请客！”
女孩们起鬨著，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寧渊的脑子嗡嗡作响。
各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让他头晕。
女孩们兴奋的脸，闪烁的眼睛，甜腻的声音。
还有......
卡座那边，凌星月颤抖的肩膀。
以及李清歌那看戏的眼神。
这些女人都疯了吗？她们看不出来我很著急吗？
他必须过去。
现在。
立刻。
“放开我。”
寧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盯著那个抓住他手的捲髮女孩。
捲髮女孩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总是温温柔柔，清清冷冷的寧渊，会突然变脸。
周围的女孩们也安静了一瞬。
“寧先生......”
捲髮女孩鬆开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沮丧。
“你......你凶什么嘛......”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
寧渊没理她。
他抓住这个机会，用力往前挤。
“让开。”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女孩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寧渊低著头，快步穿过人群。
他的心跳得很快。
砰砰砰。
像擂鼓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惊讶的，不解的，亦或者带著不满的。
但他顾不上了。
他只想立刻到凌星月身边。
只想立刻跟她解释。
只想......
通道很短。
只有不到10米。
但寧渊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终於。
他衝出了人群的包围圈。
来到了卡座前。
李清歌还抱著凌星月，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看到寧渊过来，李清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
但寧渊没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凌星月身上。
凌星月还趴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一头凌乱的白金色短髮。
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寧渊站在卡座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月......”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乾涩，沙哑。
凌星月没有动。
也没有回应。
李清歌拍了拍凌星月的背，轻声说。
“小星月，他来了。”
凌星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
她慢慢地抬起头。
转过来。
看向寧渊。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寧渊的心臟猛地一沉。
“星月......”
他又叫了一声。
凌星月看著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