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裂缝彻底撕开的那一刻,崑崙的天塌了。
不是修辞。
是物理意义上的天塌了。
裂缝两端的空间壁垒碎裂脱落,像剥离的地壳一样往下砸。黑色碎片带著高维气息坠入冰原,每一块砸下去都能凿穿百米冰层。
陆渊站在锅前,抬头。
裂缝深处,暗紫色的洪流正在涌出。
第一排。
百人一列,重甲齐整,踏在虚空上像踩在实地。每一名妖兵身高两丈以上,肩甲上的妖庭第七战旗在妖气中猎猎作响。
第二排。
第三排。
第十排。
第五十排。
看不到尽头。
749局指挥中心,科研部主任的脸在数据屏前惨白。
“出来了。”
“第一波……三千。”
“五千。”
“一万!”
数字在飆涨。
齐镇国死死盯著主屏。
“修为呢?”
科研部主任手指颤抖,调出能量频谱。
频谱图上,所有曲线全部顶格。
“最低……妖王境。”
指挥中心死寂了两秒。
副官声音发乾:“先锋营最低是妖將,已经够恐怖了。现在最低妖王?”
科研部主任没有回答。
因为数据还在涨。
“两万。”
“四万。”
“七万。”
每一个数字砸下来,都像一记重锤。
十万。
当计数器停在这个数字上时,裂缝里的最后一面战旗也飘了出来。
暗紫色的旗面上绣著一个金色的“七”字。
十万妖庭第七军团正规精锐,全军出动。
崑崙上空,彻底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十万大军散发的妖气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紫色穹顶。阳光被完全隔绝。
极夜降临。
气温骤降。
零下三十度。零下五十度。零下八十度。
不是寒冷导致。是妖气中蕴含的死亡法则在侵蚀空间本身。
崑崙外围已经撤出的大夏工程部队,隔著三百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
鼓声响了。
咚。
第一声。
像一只巨手直接砸在人的心臟上。
京城,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武道新兵们同时捂住胸口。有几个直接吐了血。
咚。
第二声。
魔都街头,正在看直播的平民纷纷蹲下。耳鸣。头痛。眼前发黑。
咚。第三声。
西北哨所,值班老兵被震得从椅子上滑下来。他死死抓住桌腿,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他妈什么鬼……”
妖庭战鼓。
每一声鼓点,都携带著精神层面的衝击波。
跨越数千公里,直接作用在人类的神魂上。
749局指挥中心的灯管炸了两根。
齐镇国扶住操作台,额角青筋暴跳。
“隔音!全频段隔音!”
技术组疯狂隔音,可妖庭战鼓的声波不走物理频段,它直接通过法则渗透。
挡不住。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骤然变慢。
不是没人想打字。
是很多人的手在抖。
“这不是军队,这是天灾。”
“十万个妖王境……我们怎么打?”
“先锋营三万被一脚踩了,但那三万是杂兵。这十万是精锐。”
“陆神一个人能扛住十万个妖王?”
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之前面对龙王、面对缝合真神时的恐惧——那些都是单体怪物。
这是一支完整的高维军团。
有编制。有阵型。有战鼓。有战旗。
这是文明级別的碾压。
十万妖军在崑崙上空列阵完毕。
暗紫重甲反射著幽光。战旗在妖风中展开。每一名妖兵的眼中都带著对低维生命的蔑视。
他们低头,看著脚下的蓝星山河。
就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然后——裂缝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化身。
是本尊。
第七神將的声音从摺叠空间深处碾压而来,经过十万妖军的法则领域层层增幅,像一口远古巨钟被敲响。
“今日。”
两个字落下,崑崙冰原炸裂出一圈百米深的裂缝。
天空中开始降下黑色雪花。那不是雪。是空间碎片。
“全部——抽魂炼魄。”
最后四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钉子,钉进全球每一个终端。
“永世不得超生。”
749局指挥中心。
所有声音消失了。
连警报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齐镇国看著屏幕上那片暗紫色的天幕,和天幕下密密麻麻的妖庭大军。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伸手把腰间配枪拍在了操作台上。
“啪”的一声。
很脆。
所有人转头看他。
齐镇国扫了一圈指挥中心。
技术员,参谋,副官,陈山河。
每一张脸上都写著凝重。
但没有一张脸上写著放弃。
齐镇国开口了。
“大夏只有战死的鬼。”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稳得像钉在地里的铁桩。
“没有下跪的人。”
他猛地转身,按下全军通讯。
“全军准备——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