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拥后的第一个月，安憬学会了在沉默中生存。
    她的每一个念头都流向穆绯，像是一条单向的河流。她不知道穆绯是否在接受，是否在意，是否……厌倦。
    今天感觉怎么样？穆绯问，声音从厨房传来。
    安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成为血族后，她再也见不到阳光，但夜晚的月光变得更加清晰，清晰到能看见月球表面的阴影。
    还好，她回应。
    同时在心中想：「但我不确定您是否真的关心，还是只是例行公事。您听见了对吗？您会回应吗？还是……」
    沉默。
    穆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血。她在安憬身边坐下，将杯子递给她：尝尝。
    安憬接过，抿了一口。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是她还不太习惯的味道。
    我听见你了，穆绯突然说，声音低沉，每一个字。
    安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穆绯，试图从那张清冷的脸上读出某种情绪。但什么都没有。绯色的眼瞳像两口古井，她投进去的石子，依然没有回响。
    那您……她轻声问，您在想什么？
    穆绯沉默了。她伸出手，抚上安憬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在想，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嘴唇沾了血，看起来很诱人。
    这是穆绯选择告诉她的话。是真是假？是当下的念头，还是为了安抚她而编织的谎言？
    安憬不知道。她永远不知道。
    吻我，她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请吻我。
    穆绯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穆绯的舌尖卷走她唇上的血迹，然后深入她的口腔，与她的舌头纠缠。安憬回应着她，试图从这个吻中读出某种信息——穆绯是否渴望她，是否爱她，是否……
    但吻只是吻。温暖，湿润，亲密，却沉默。
    现在，穆绯在换气的间隙低语，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安憬摇头。
    我在想，穆绯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探入她的衣摆，想要你。就在这里，在这张沙发上。
    她的手指找到那片已经敏感的柔软，轻轻画圈。安憬轻呼一声，却没有退缩。
    但我也在想，穆绯继续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
    她顿了顿，眼瞳中的绯色深了一瞬：如果你只是因为我能让你感受到，才勉强自己回应。
    安憬僵住了。
    她看着穆绯，看着这个总是清冷疏离、此刻却显得如此小心翼翼的血族。穆绯在担心什么？担心她不爱她？还是担心她太过爱她？
    她不知道。她永远不知道。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她轻声说，但我希望是真的。
    那就感受，穆绯说，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感受我的手指，感受我的唇，感受我……
    她进入她，手指冰凉却带着灼热的意图。安憬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证明吗？还是表演？您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是……」
    不要想，穆绯在她耳边低语，只感受。
    但安憬控制不住。她的念头像脱缰的野马，不断流向那个她无法触及的方向——穆绯的心。
    「您爱我吗？」
    「您现在在想什么？」
    「您会厌倦我吗？」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像是一群无法驱赶的乌鸦。她知道穆绯能听见，知道她在暴露自己的不安，知道这会让穆绯疲惫、厌烦、最终——
    我不会厌倦你，穆绯突然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听见你的问题了。我的答案是：不会。
    安憬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听见了回答。但回答只是言语，只是穆绯选择说出口的话语。在那之下，在那之上，在那之外，还有无数她无法触及的念头——怀疑，犹豫，后悔，或者……爱意。
    她不知道。
    她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