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中,岁月静好。
最先从洞府中走出来的,是女媧。
她身著月白道袍,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仿佛与天地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又仿佛隨时能融入万物之中。
斩去善尸,让她的造化之道更加纯粹。
她走到人参果树下,见玄德已经在那里,微微一笑。
“玄德道友,恭喜。”
玄德睁开眼,看向女媧,微微点头:“女媧道友同喜。斩尸之后,可还顺利?”
女媧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道:“顺利,斩尸比预想中容易许多。
只是还需时日,慢慢温养善尸,待其稳固。”
玄德点头:“斩尸只是第一步,日后三尸合一才是关键。不急。”
两人正说著,接引和准提也先后从洞府中走出。
接引面色悲苦依旧,但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准提则笑容满面,几步便到人参果树下坐下。
“玄德道兄!女媧道友!”他笑道,“你们出来得倒快!我和师兄刚稳固好修为,就赶紧出来了!”
接引缓缓走来,在准提身旁坐下,向玄德和女媧微微点头。
“二位道友,久等了。”
玄德摇头:“不久。我等也是刚出来不久。”
又过了片刻,镇元子也从洞府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步履从容,气息厚重。
走到人参果树下,他向眾人微微拱手。
“诸位道友,贫道来迟了。”
红云还没有出来。
眾人也不著急,就在人参果树下閒谈起来。
交流著斩尸的感悟,分享著各自的体会。
玄德讲自己斩尸的特殊,女媧讲三灯同源的妙处。
接引讲三旗的契合,准提讲定海珠分而斩尸的巧思。
镇元子讲地书与生死簿的呼应。
都是斩尸,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感悟。
相互印证之下,收穫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红云的洞府终於有了动静。
那道红色的身影从洞府中走出,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他几步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镇元子旁边。
“哎呀!可算出来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憋了那么久,可闷死我了!”
镇元子看著他,眼中带著关切:“如何?”
红云挠了挠头:“还是大罗金仙巔峰,没有突破。不过……”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鸿蒙紫气可真是好东西!
我在里面参悟了这么久,虽然没斩尸,但对天道法则的感悟多了不少!
好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清楚了!”
镇元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玄德看著红云,心中暗暗点头。红云虽然没有斩尸,但有鸿蒙紫气在身,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
他看了一眼镇元子,两人目光交匯,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鸿蒙紫气是好东西,却也是祸根。
那些没有得到紫气的大能,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此刻,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女媧起身,看向眾人,轻声道:“诸位道友,难得聚得这么齐。
不知可否赏脸,去不周山坐坐?
贫道与兄长的道场虽简陋,却也有些清茶,可与眾位道友共饮。”
红云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早就听玄德道友说不周山的茶好喝,一直没机会尝!
这次可算能喝上了!”
准提也来了兴致:“女媧道友邀请,我等自然从命!”
接引微微点头:“善。”
镇元子含笑:“那就叨扰了。”
玄德看向女媧,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七人驾起遁光,离开五庄观,向西而行。
一路无话。
以七人的遁速,从五庄观到不周山,不过数日便至。
远远的,那座撑天拄地的神山便映入眼帘。
不周山依旧巍峨,山腰以上没入云海,再往上便是混沌一片。
盘古威压虽已消散大半,但那股源自开天闢地的古老气息,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七人按下云头,落在不周山半山腰。
女媧和伏羲的道场,就隱於此处的先天禁制之中。
玄德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
他上前几步,以神识轻轻触碰那禁制。
片刻后,禁制泛起淡淡的清光,一道门户悄然洞开。
伏羲的身影出现在门內,含笑拱手:“诸位道友,请。”
七人进入禁制,沿著那条白玉小径向內行去。
两旁依旧是那片翠竹林,竹身通透如玉,枝叶间流转著淡淡的青绿色灵光。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清音入耳,令人心神一畅。
穿过竹林,便是那座朴素的茅庐。
女媧已经在茅庐前等候,见眾人到来,轻声道:“诸位道友请坐。贫道去煮茶。”
眾人便在茅庐前的石凳上落座。说是石凳,不过是几块天然的山石,打磨平整了,铺上蒲团,倒也舒適。
石桌也是同样,简单朴素,与这茅庐、竹林相得益彰。
不多时,女媧端著茶具出来。
那茶具同样朴素,陶壶陶碗,却透著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她將茶碗一一放在眾人面前,斟上茶汤。
茶汤清澈,呈淡淡的碧色,热气裊裊。
一股清雅的香气飘散开来,与竹林的清气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红云端起茶碗,迫不及待地品了一口。
他闭著眼,细细品味,然后睁开眼,连连点头:
“好茶!果然好茶!比五庄观的人参果茶还香!”
镇元子失笑:“红云,你这话若是让清风明月听见,他们该伤心了。”
红云嘿嘿一笑:“我这是实话嘛!人参果茶是灵气足,但不周山的茶是味道好,不一样!”
眾人都笑了起来。
品过茶,眾人便自然而然地开始交流起斩尸的感悟。
女媧最先开口。
她將自己以三灯斩善尸的过程细细道来。
如何以宝莲灯为寄託,如何將善念剥离,如何让善尸与灯合一。她讲得细致,眾人听得认真。
伏羲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点头。
他没有斩尸,但推演之道本就讲究观察与领悟,女媧的讲述对他也有启发。
接引接著开口。
他讲自己以中央戊己杏黄旗斩善尸的经过,讲三旗同源的呼应,讲西方之道的契合。
他的话语不多,却字字珠璣。
准提迫不及待地接上。
他讲自己以定海珠斩善尸的巧思,讲八颗珠子如何承载善念。
讲剩下的十六颗珠子日后如何用於斩恶尸和执念。
他说得眉飞色舞,眾人听得津津有味。
镇元子也讲了自己的斩尸经过。
他以地书斩善尸,借生死簿的呼应,让斩尸更加顺畅。
他讲地书与他性命交修,讲生死簿的幽冥之力如何与大地之道相合。
最后,眾人看向玄德。
玄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没有讲斩善尸,而是讲自己先斩执念的特殊。
他讲执念与善恶二念的不同,讲为何先斩执念而非善念。
“执念是根本。”他道,“斩去执念,善恶二念自然澄澈。
留著执念,即便斩去善恶,也依旧被执念所困。所以贫道选择先斩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