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星是西医出身，在协和医院干了十几年，最看不起的就是中医。
    现在一个中医把他的病人治好了，这比当面打他的脸还难受。
    宋晓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雪茄狠狠摁进菸灰缸里，菸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火星四溅。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气：“运气而已！他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治好了。
    中医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能治什么病？”
    白景轩心里更高兴了，但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看著宋晓星，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运气？晓星，胃癌晚期可不是感冒发烧，光靠运气可治不好。
    再说了，陈峰之前还救了三十二个中毒的孩子，那也是运气？”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睛却从杯沿上方看著宋晓星的反应。
    宋晓星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看著白景轩，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景轩，你不懂。中医就是巫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陈峰治好周老，就是误打误撞，根本算不上什么医学成就。
    什么诺贝尔奖，他也配？”
    白景轩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好好好，你別激动。
    来，喝口茶，消消气。”
    他给宋晓星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宋晓星接过，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下去，他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景轩继续说：“其实吧，我也看不惯那个陈峰。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一个送外卖的，攀上了江家的高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话说到了宋晓星的心坎上。
    他放下茶杯，用力点头：“对！就是这种人！景轩，你是不知道，在岭南的时候，他那个囂张的样子。
    当著我的面，推我的警卫，闯进病房，给周老餵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我当时就说了，他要是治不好，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结果……”
    他咬了咬牙，没有说下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那是一种被当眾羞辱之后无法释怀的痛苦。
    白景轩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这种痛苦会转化成恨意，而恨意是最好的武器。
    白景轩接话：“结果他治好了，你被赶出来了。”
    宋晓星的脸色更黑了，但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手术刀，救过无数人的命。
    可现在，他觉得那双手什么都握不住了。
    白景轩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晓星，这事不怪你。
    是那个陈峰太狡猾了。
    你放心，这个人，我迟早会收拾他。”
    宋晓星抬起头，看著白景轩，目光里带著一丝期待：“景轩，你有办法？”
    白景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晓星，你知道京城十大家族的篮球友谊赛吗？”
    宋晓星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
    “知道。每年一次，十大家族组队参赛。不过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从来没关注过。”
    白景轩说：“今年不一样了。陈峰加入了江家的篮球队，还当了教练。
    现在他可是江家篮球队的主力，也是他们的主心骨。”
    宋晓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他还会打篮球？”
    “会。”白景轩点点头，“而且据说打得还不错。不过——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
    他想起自己在球场上的风采，想起每一次突破上篮时全场观眾的欢呼，想起那些被他晃倒的防守球员脸上绝望的表情。
    白景轩从小接受专业篮球训练，他的教练是前国家队的主力后卫，他的体能在业余球员里属於顶级水平。
    “晓星，你可能不知道，这几年篮球友谊赛，白家年年都是冠军。而白家篮球队的主力，就是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那种骨子里的自信是藏不住的。
    宋晓星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
    他从来没想过白景轩还会打篮球，而且打得这么好。
    白景轩继续说：“陈峰的篮球技术，在业余里算不错的。
    但跟我比，还差得远。
    再有十几天，就是篮球赛了。
    到时候，我会在球场上，好好教训教训他。”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他知道，在京城这块地盘上，他还不够格。”
    宋晓星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突然看到光的感觉。
    他想起在岭南別院，陈峰把他推开的那个画面。
    那个男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顏面尽失。
    他恨陈峰，恨不得陈峰立刻就从这个世界消失。
    但他做不到。
    宋家虽然势力大，但陈峰现在有周家撑腰，他动不了。
    而且陈峰的医术摆在那里，如果他公开叫板，舆论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他宋晓星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医学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真的闹起来，最后丟脸的还是他自己。
    可现在，白景轩要出手了。
    白景轩不一样。
    白家在京城的势力，比宋家只强不弱。
    而且篮球赛是公平竞爭，球场上磕磕碰碰，谁都说不出什么。
    如果陈峰在球场上被打败，甚至受伤，那也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江家就算想替陈峰出头，也找不到藉口。
    宋晓星越想越兴奋，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景轩，”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到时候我去观战。”
    白景轩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不是对篮球没兴趣吗？”
    “对你打篮球，我有兴趣。”宋晓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要亲眼看著陈峰被你打败。
    我要看看，他输了之后，还能不能像在岭南那样囂张。”
    他说著说著，声音开始发抖，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想像著陈峰在球场上被白景轩过掉、被白景轩盖帽、被白景轩晃倒的画面，想像著陈峰脸上那种不甘又无奈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白景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到时候你坐第一排。我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篮球。”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种对陈峰共同的恨意。
    白景轩端起茶杯，宋晓星也跟著端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茶已经凉了，但谁都没在意。
    白景轩放下茶杯，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看著那些烟雾，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