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点头：“对，镇江香醋酸味醇厚，带一点甜，最適合做糖醋汁。不能用白醋，白醋酸味太冲，没有层次。”
    傅梦瑶一直在慢慢吃那块鱼，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陈峰，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做菜也有这么多讲究。”
    陈峰笑了笑：“做菜跟看病一样，都是技术活。火候、刀工、配比，每一样都要精確。差一点，味道就差很多。”
    周老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峰又用公筷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周老碗里。
    “周老，尝尝这个。”
    周老用勺子舀起狮子头，咬了一口。
    狮子头入口即化，肉香浓郁，马蹄丁的清脆在齿间迸开，给软糯的肉丸增添了一丝清爽。
    他眯起眼睛，慢慢地咀嚼，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孩子吃到了最喜欢的糖果。
    “这个也好。”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陈，你这狮子头里放了马蹄？”
    陈峰点头：“对，马蹄切成小丁，增加口感，还能解腻。
    正宗的狮子头，讲究的是『细切粗斩』，肉不能剁成泥，要用刀切成石榴籽大小的颗粒，然后用手摔打上劲。
    这样做出来的狮子头，吃起来有颗粒感，不是那种肉泥的口感。”
    周思齐也舀了一个狮子头，吃了一口，连连点头：
    “陈先生，您这个狮子头，比我以前吃的那些都强。那些狮子头要么太腻，要么太柴，您这个刚刚好。这肉馅是五花肉吧？”
    陈峰说：“对，五花肉，三肥七瘦。肥肉不能太少，少了狮子头就不嫩；也不能太多，多了就腻。
    马蹄丁的脆和肉丸的软糯正好互补，吃起来层次分明。”
    马主任说：“我在扬州吃过狮子头，那家的號称百年老店，做的都不如陈先生的。
    这肉馅打得够劲，但又不过，吃起来有颗粒感，不是那种肉泥。这才是正宗的狮子头。
    陈先生，您这狮子头燉了多久？”
    陈峰说：“小火慢燉了三个小时。狮子头不能大火煮，大火煮肉就散了。
    要用最小的火，保持汤麵微微冒泡就行，慢慢燉，让肉里的胶质慢慢释放出来，狮子头才会软嫩入味。”
    傅梦瑶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又亮了，这次没有捂嘴，而是直接说：“太好吃了！陈峰，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朱逸凡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筷子已经伸向了第二个狮子头。
    他吃得很认真，先咬一小口，慢慢嚼，再咬一大口，然后端起碗，连汤带青菜一起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陈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又低头继续吃。
    周老吃完了第一个狮子头，用勺子舀了点汤喝。
    碧绿的青菜汤带著肉香，清淡中透著醇厚。
    他喝完汤，放下勺子，说：“小陈，你这狮子头的汤底也讲究，不是白水燉的。”
    陈峰说：“对，汤底用的是高汤，加了排骨和鸡骨架一起熬的。
    青菜是最后十分钟才放进去的，保持翠绿和清脆。
    如果放早了，青菜就黄了烂了，口感也不好。”
    周老点头：“做事讲究，每一步都想到位了。”
    陈峰又夹了一些大煮乾丝，放到周老碗里。
    “周老，尝尝这个。”
    周老夹起一筷子乾丝，放进嘴里。
    乾丝吸饱了汤汁，柔软入味，火腿的咸香、鸡丝的鲜美、虾仁的清甜，几种味道在口中交织，层次丰富。
    “这个也好。”周老点头，“乾丝切得细，煮得透，汤底也鲜。
    小陈，你这汤底是用什么熬的？”
    陈峰说：“老母鸡、猪骨、火腿，熬了四个小时，去油留清。”
    周思齐尝了一口，惊嘆道：
    “这汤確实鲜，喝一口就知道是真材实料熬出来的，不是那种勾兑的。陈先生，您这乾丝是自己切的？”
    陈峰说：“对。豆腐乾要先片成薄片，一片一片地片，片得越薄，切出来的丝就越细。
    片好之后叠起来，再切丝。关键是刀要快，手要稳，切出来的丝才能粗细均匀。”
    马主任喝了一口汤，闭眼回味了一下：“陈先生，您这手艺，真应该开个馆子。
    我第一个来捧场。这大煮乾丝看著简单，其实最难做。
    豆腐乾本身没什么味道，全靠汤底和配料提味。汤底不够鲜，这道菜就废了。
    您这个汤底，醇厚但不腻，鲜香但不抢味，乾丝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是鲜的。”
    傅梦瑶吃了两口乾丝，又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嘆了口气：
    “这汤太好喝了，鲜得掉眉毛。”
    朱逸凡默默地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然后自己又舀了一碗。
    他舀的时候很小心，一勺一勺地舀，怕把乾丝弄散了。
    舀完坐下，也不看別人，低著头慢慢喝。
    周老看著朱逸凡的举动，笑了笑，对陈峰说：
    “逸凡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他喝了两碗汤，这就是最好的评价。”
    朱逸凡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老，又看了一眼陈峰，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
    “好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汤。
    傅梦瑶忍不住笑了：“朱警卫，您就这两个字啊？”
    朱逸凡没理她，专心喝汤。
    陈峰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给周老夹菜。
    周老的目光落在那道三套鸭上。
    砂锅的盖子半开著，里面的汤清澈见底，鸭皮金黄，肉色白嫩，香气一阵阵地飘出来。
    “小陈，这道菜我听说过，一直没吃过。”周老说，
    “听说三套鸭是淮扬菜里最讲究刀工的一道菜，要把三只鸭子的骨头全部去掉，然后一套一套地套在一起。”
    陈峰点头：“周老说得对。家鸭最外面，野鸭中间，菜鸽最里面。
    三种不同的肉质，燉出来的汤鲜得能掉眉毛。”
    他拿起一个大汤勺，先从最外层的家鸭舀了一块肉，放到周老碗里。
    周老尝了一口，点头：“肉质软烂，味道醇厚。”
    陈峰又从中间层的野鸭舀了一块，放到周老碗里。
    周老尝了，眼睛一亮：“这个更嫩，更鲜。”
    陈峰从最里层的菜鸽舀了一小块，放到周老碗里。
    周老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享受。
    他闭上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