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把那封通知又从头到尾默想了一遍。
    纪嵐站在旁边，看著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叶紫站在顾衍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按了按，以表安慰。
    终於，纪嵐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顾衍，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顾衍睁开眼，看著她。
    “你说吧。”
    纪嵐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世界之声那边的最新消息，欧文被困在柏林，十字国全境空域关闭，他出不来，虽然组委会正在协调，但希望不大。”
    “加上萨沙的事……四强选手，现在能参赛的，只剩下你和海薇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组委会內部已经在討论，如果欧文无法及时赶到纽约，半决赛將直接取消，你和海薇……就直接进入总决赛，爭夺冠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紫的手指在他肩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纪嵐看著顾衍，等著他的反应。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如果可以，我情愿不要这个晋级的资格。”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纪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
    “我知道。”
    她站在那里，看著顾衍，目光复杂，过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只剩下顾衍和叶紫两个人。
    叶紫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指节。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顾衍握著叶紫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他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
    叶紫没有追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顾衍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隨后顾衍坐直身体，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拉过来，掀开屏幕，输入密码，进入桌面。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一点开，里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上百个文件，每一项都標註著日期和版本號，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里面的內容是和六代机有关的。
    准確来说，这文件夹里面的资料，就是j-36战斗机的完整图纸！甚至附带了一系列有关於j-36衍生的一系列武装。
    要知道，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正式列装的机型，甚至连完整的图纸都没有。
    大部分国家还停留在概念研究和预研阶段，距离六代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顾衍手里这套图纸，是一整套完整的技术包。
    这是他之前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是距今为止最先进、也最昂贵的一个技术包。
    花了多少科研点，顾衍已经懒得去算了，总之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把它完整地交出去，倒不是不是捨不得，是他觉得，有些东西，不能光靠一个人。
    龙国的科研体系需要成长，需要锻炼，需要在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的攻克中积累经验、培养人才。
    所以他之前只拿出了部分技术难题，交给科学院去攻关。
    他想让他们自己去摸索，自己去试错，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起来。
    他一直觉得，这才是对龙国科研事业最负责任的做法。
    但现在，时间不等人了。
    白头鹰国的航母舰队就堵在家门口，欧洲那边毛熊已经完全被牵制住了，和龙国有友好建交的白熊国也被进攻。
    世界局势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恶化，他没有时间再等了，换句话来说，是龙国没有时间再等了。
    顾衍盯著屏幕上那个文件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
    他把所有文件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光是这一步就花费了他好几个小时！
    等確认没有遗漏，没有错误，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之后，顾衍这才將其打包，用以往的方式加密发到了龙国科学院去。
    文件发送出去的瞬间，顾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发送成功”四个字。
    顾衍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那些数据和图纸在发送出去的瞬间就从他的意识里淡去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
    但就这时，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顾衍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串短號，很熟悉，是龙国科学院內部线路。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炸开了。
    “小顾！！！这是什么？！！！”
    是邓院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八度，激动无比。
    顾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他第一波声浪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六代机的完整图纸，您不是看到了吗？”
    邓老的声音还在发颤。
    “这这这……之前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还有很多技术难点没攻克吗？怎么突然就把六代机的完整图纸塞过来了？！”
    顾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邓老沉默了很久，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不过想来也是，明明说好一起攻克六代机的，结果转头你就把六代机图纸完整的塞过来了，这能不震惊吗？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电话那头，邓老还在喃喃自语。
    “邓老，东西我已经发过去了，怎么用，你们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儘快。”顾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认真了几分。
    “国际局势不等人，白头鹰国的航母舰队还在南海，我们如今能够彻底震慑的王牌，或许只有六代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院士的声音忽然传来，显然是从邓老手中接过的手机。
    “好，这份图纸，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投入到生產线中，爭取最短时间內生產！然后进入试飞阶段！”
    顾衍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从把这套图纸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因为这可是六代机啊，谁敢在上面疏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