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路上同样耽搁了些许时间，顾衍回到酒店后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很安静。
    顾衍刷卡进门，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拢著那一小片区域。
    走进套房里之后，顾衍就將自己关进了房间，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改歌，儘量將它完善到最好的状態。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去，又被他一个一个地划掉。
    等叶紫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顾衍，发现他还在书桌前坐著。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没有出声，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角，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臥室方向，门轻轻带上。
    顾衍没有抬头，铅笔还在纸面上划著名。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
    凌晨一点，顾衍把稿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改了最后几个细节，然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两个世界是平行的，但歌词背后的含义他终究是要修改一番的，而且，处於世界之声这种级別的舞台，更需要修改。
    否则的话，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不多时，顾衍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瀰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模糊了镜子的倒影。
    他闭著眼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一天的疲惫冲走了大半，但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绷著，怎么也松不下来。
    洗完澡出来，顾衍轻轻推开臥室的门。
    叶紫已经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睡得很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额头。
    顾衍在床边坐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將空调温度调整了一下，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了床头灯，躺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顾衍睁开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
    叶紫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额头。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进卫生间洗漱，换了衣服，把昨晚修改好的稿纸收进包里，然后走出臥室。
    客厅里，纪嵐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面前摆著两杯咖啡，还冒著热气。
    看到顾衍出来，她把其中一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么早？”
    顾衍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睡不著。”
    纪嵐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隨后她翻开文件夹，把今天的赛程安排推到他面前。
    “八进四，今晚七点开始，一共四场对决，抽籤决定对手，规则不变。”
    顾衍点点头，把赛程看了一遍，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养神。
    纪嵐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喝一口咖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不知多久，叶紫从臥室走出来。她穿著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把脸搁在顾衍肩上，闷闷地说了句“早”。
    “早。”
    顾衍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叶紫嘟囔了一声，没有躲，就那么靠著他，闭著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
    “又骗人。”
    叶紫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鼻音。
    顾衍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叶紫也没有再追问，就那么靠著他，呼吸渐渐均匀，好像又睡著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顾衍没有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练歌。
    叶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衍身上，没有翻过几页。
    纪嵐坐在餐桌旁，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著什么，偶尔停下来听一会儿，然后又继续敲。
    下午三点，顾衍放下歌词，喝了口水，在沙发上坐下。
    叶紫合上书，看了他一眼。
    “休息一会儿？压力別太大。”
    “嗯。”
    顾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叶紫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轻轻地揉著。
    顾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別想太多，能进入八强你已经很棒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叶紫的声音很轻。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柏林的傍晚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下午五点，顾衍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简约的领带，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叶紫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
    顾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走吧。”
    楼下，车子已经在等了。
    那四个保鏢大哥站在车旁，看到顾衍出来，无声无息地散开。
    纪嵐走在前面，拉开后座的车门，顾衍弯腰钻进去，叶紫跟在他旁边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柏林的晚高峰车流，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因为有些堵车的原因，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的专用通道入口。
    车门打开，顾衍弯腰钻出来。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顾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入口走去。
    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选手休息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但休息区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八位晋级八强的选手散落在休息区各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聊天，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唯一看起来比较轻鬆的，也就是海薇了，毕竟她的实力就摆在那里，无比权威。
    顾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瓶水，他没有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