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之后，顾衍又花了些时间，大致了解了龙国科学院的基本情况和构造。
    几位院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从组织架构到研究方向，从人才梯队到未来规划，李院士一一道来。
    顾衍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不过，有一些问题即便是几位院士也答不出来，那涉及到龙国未来的发展道路。
    这些东西不归他们管，也管不著，如果顾衍真的想知道的话，他们也不介意將他引荐到龙国的最高领袖面前。
    对此，顾衍只是苦笑著摇摇头。
    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龙国的最高领袖，这压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他也同样如此。
    等了解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衍站起来，跟几位院士一一握手告別。
    再待下去就太晚了，毕竟龙国科学院里面封锁了信號，网络也是独立出来的区域网，他怕叶紫到时候联繫不上自己会担心。
    不多时，李院士送他到门口，然后又叮嘱了几句。
    “去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繫我们，现在你的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龙国，而且还是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龙国。”
    顾衍笑了笑，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铁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旧楼。
    隨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
    顾衍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位院士又坐回了原位，谁都没动。
    桌上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已经被人小心翼翼地收走了，开始读取里面的详细资料，然后加班加点的进行验证。
    这种安静的氛围持续了有一会，半晌过后，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专家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几位院士，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院士看了他一眼。
    “说。”
    那人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得很低。
    “顾衍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往了，咱们就这么让他出境……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我知道，他说是为了发展音乐，传播文化。”那人继续说，语气儘量放得平缓。
    “我也相信他不是那种人。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他到了那边，被什么人盯上，被什么势力拉拢……咱们的损失，承受不起。”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歷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有些人出去的时候信誓旦旦，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副面孔。
    有些人在国內是天才，到了国外就成了別人的武器。
    会议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这个问题的確也是当下最致命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几位院士答应下来的，恐怕早就有人將其拒绝了。
    有人低头看著桌面，有人在纸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有人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邓院士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等那人的话音彻底落下去，他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们想过没有？想过，从顾衍说出要去西方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想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顾衍为什么不愿意公开身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说实话，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们看来，有这么好的科研天赋，就应该投身於科研中，而不是跑去唱什么歌。
    甚至到了最后还要出国发展，这么有隱患的东西真要答应下来吗？这对这些將自己大半辈子投入其中的他们来说非常不解。
    但很快，邓院士继续解释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边想边说。
    “顾衍要是想当院士，想进体制，想享受那些待遇，他早就开口了，他手里那些东西，隨便拿一个出来，换一个院士头衔甚至都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他寧愿当一个歌手，寧愿在舞台上唱歌，也不愿意坐进咱们这间会议室。”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
    “为什么？我猜他想要自由，他不想被关在实验室里，不想每天面对写不完的报告和开不完的会。”
    听完这个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沉思，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们还是不解。
    邓院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而且，你们想想，要是咱们现在把顾衍按住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咱们不信任他，到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为龙国做出贡献吗？”
    没人说话，这个问题他们也回答不上来。
    邓院士收回目光，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
    “信任是相互的，他信咱们，把那些技术图纸交给咱们，咱们也得信他，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凡事都要適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点了点头，又一个人，再一个人。
    李院士最后开口，声音很轻。
    “就这样吧，散了，都准备一下，等会该去研究那些u盘里的东西了，所有人记住，今天晚上，加班加点，熬通宵！”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会议室里那点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打开了。
    有人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但没人抱怨一句，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同时也有人快步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人掏出手机，已经在给实验室打电话了。
    “通知所有相关领域的负责人，半小时內到三號会议室集合。”
    “把那几台大型计算机开起来，今天晚上可能要通宵。”
    “保密协议，再检查一遍，所有接触资料的人员，必须重新签一遍。”
    走廊里乱成一团，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混在一起，整栋楼都活了过来，堪称大动员。
    邓院士走在最后面，拐过走廊，推开三號会议室的门。
    门还没完全关上，里面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臥槽！这就是五代机吗？！”
    声音之大，连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都亮了一瞬。
    邓院士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加快脚步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又一声炸雷从里面传出来。
    “航母……咱们终於要拥有一艘自主研发的航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