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的脸被用力打偏,髮丝散乱,白皙的脸蛋上瞬间肿起几道血痕。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看著来人。
是夏棠。
“夏小姐……”
不等江寧说完,楚知微上前打断了她的话。
“夏小姐,这里是墨氏!你怎么可以隨便打人?江秘书现在就在墨爷办公室工作,如果墨爷看到她这样,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並没有嚇住夏棠,反倒是激起了她更大的怒意。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墨爷到底不放过谁!”
她恶狠狠剜了江寧一眼,再次扬起手掌。
江寧想躲开,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迎上夏棠的巴掌。
在她意识到躲不开后,乾脆闭上眼睛等待疼痛。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道力量拽了回去,撞进了坚硬的胸膛。
瞬间,周围被低气压裹胁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江寧愣了愣,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墨闻深雋危险的面容。
还有耳畔男人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莫名让她的心臟跳错了节拍。
直到旁边传来夏棠吃痛的闷哼声,江寧才慌乱收回目光。
转身望去,只见夏棠的手腕被墨闻毫不费力捏著,痛到全身颤抖。
墨闻垂眸睨了她一眼:“肖哲,去拿解约合同来。”
他的声线宛如薄冷的冰刃,绝情强势,不留任何余地。
夏棠一脸震惊,切齿道:“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小保姆和我解约?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老板,就凭她是我的……小保姆。”
话落。
江寧头顶落下一道別有深意的目光。
她身体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要离开墨闻的怀抱,腰间的大掌却猛地收紧。
男人掌心的温度隔著衣服熨烫著她的肌肤。
即便她尽力压制,还是控制不住红了耳尖。
夏棠看著两人的小动作,再也无法冷静,抬手指著江寧。
“那墨爷知不知道你的小保姆到底多有心机?她为了能代替我陪你参加宴会,故意弄坏了我的高跟鞋,害得我摔伤骨折,暂停了所有的工作!”
说著,她掀起裙子,露出打了石膏的脚踝。
隨即又从身侧助理的包里,掏出一双高跟鞋扔在眾人面前。
这双高跟鞋正是江寧送去夏棠工作室那双。
此时,十公分左右的鞋跟已经完全断裂,但断裂处的前段十分工整平滑。
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切了一个小口。
乍一看完全不明显,只有当人穿上后,鞋跟必定会在走路中突然断裂。
眾人看了看高跟鞋,又看了看江寧,眼神各异。
质疑,不屑,鄙夷……
江寧顾不上那么多,快步上前捡起了高跟鞋。
“不是我做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是店员提供的完整检查视频,確定高跟鞋在离店之前没有任何问题,不是你做的,难道是我自己把自己害成这样吗?”
夏棠举起手机,当眾播放了检查视频。
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店员一点点摸过鞋跟,要是有裂痕早就被发现了。
她定定望向墨闻,声音染著几分委屈:“墨爷,你被她骗了!”
墨闻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掀眸看了看呆呆的江寧,眼神冷下,甚至带著几分不寒而慄。
“给你三分钟,说清楚。”
江寧心臟像是被蛰了一口,眼神顿时失去了焦距,周围一切都变得麻木模糊。
记忆中的指责却清晰无比。
“爸爸,我没有偷东西,我刚才只是站在阿姨的房门口喊她吃饭而已,我没有进去,你可以查监控。”
“我相信我看到的,你就是个下贱的贼,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老师,我没作弊,你看这个小抄上的字跡,和我的字完全都不一样。”
“江寧,你故意乱写字我就不认识了吗?难不成你想说这是你同桌的小抄?她可是班级第一。”
“老板,这单不是我下错的,我刚才去了洗手间,这可能是楚小姐弄错的,等下我叫她和你解释一下。”
“哈哈,寧,楚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员工,从未下错单,她还处处帮你,你就这样对她?抱歉,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样的员工。”
“……”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
哪怕她极力解释,也没有人相信她。
恍惚间,江寧的身体被拽了一下,身侧响起楚知微善解人意的声音。
“江寧,別逞强了,做错了事情就乖乖道个歉,我相信夏小姐大人大量不会和你计较。”
闻言,夏棠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等著江寧道歉认错。
江寧也习惯了自卑低头。
她张了张嘴,可那句对不起却始终说不出口。
“江寧,你还有两分钟。”
男人的声音冷厉,带著一丝警告,仿佛贴著江寧的耳朵灌入,渐渐分明清晰。
江寧猛地回神,用力从楚知微手中抽离自己的手,快速退后。
她用力呼吸,大声道:“不是我,我可以证明,我在商场门外等车时,被一群玩滑板的少年撞倒了,可以查商场监控,还可以查网约车的监控,我根本没时间动手脚。”
她话音刚落,肖哲就在眾人吃惊中立即拿出了商场和网约车的监控。
“这是江秘书拿到鞋子后完整的行动轨跡。”
监控中,江寧一路小心翼翼抱著鞋盒,在商场门口她的確被玩画板的少年撞到。
捡起鞋盒后,她就上了网约车,在车上也是紧紧搂著鞋盒,从未鬆开过。
最后就是她出现在夏棠工作室的监控。
江寧指著监控,郑重道:“我没有撒谎,我根本没有时间对鞋子动手脚!”
夏棠却倒退监控,指著某一个时间冷笑。
“谁说没时间,你被撞到后,刚好被一辆汽车挡住,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动手,然后若无其事上车离开。”
“不是!当时帮我捡鞋盒的还有一个少年,他可以作证!”江寧大声反驳。
“江寧,你要不要看看监控再撒谎?这里面哪里有什么少年?”
夏棠反覆播放这段监控。
江寧盯著画面,脸色越来越白,因为监控中根本没有那个少年的身影。
她这才想起,少年帮她捡了鞋盒后,就踩著滑板弯著腰离开了。
高度刚好比这辆车矮,身影完美地消失在了监控中。
“我……”
江寧刚想解释,楚知微一把將她扯住。
“江寧,別闹了,夏小姐毕竟是明星,不会和你斤斤计较,你再闹下去也会让墨爷很为难。”
江寧僵在原地,慌张地看向墨闻。
他的视线带著沉重的力道,缓缓压向她,叫她连呼吸都滯了滯。
他生气了。
一定也觉得是她居心叵测。
江寧低下头,转向夏棠:“夏小姐,我……”
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江寧,你还有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