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前。
尹怀夕急匆匆去找长姐时,尹清月正好也在。
“怀夕,我知道你担心那丫头出事,可你也用不著如此忧心。”
“这皮外伤让杏林馆大夫的学徒来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尹白霜原本是想著往尹怀夕身边塞个漂亮又体贴的好让尹怀夕收收心。
她却不曾想会演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怀夕把那丫头宝贝的不得了,平日里不让她做脏活累活也就算了。
把自己应得的份例都分给那丫头,又是怎么一回事。
“长姐,你就让我去。”
“之后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但是现在,我来不及说这些。”
尹怀夕越发固执己见。
身为长姐兼家主的尹白霜刚想苦口婆心劝导,却被尹清月出声打断。
“怀夕,你担心那傢伙,你就先去请大夫来。”
“长姐这边,我来说。”
顾不得那么多,尹怀夕感激看一眼尹清月,便转身离开。
望著“女大不中留”的背影,尹白霜瞥向自己的二妹妹。
双手叉腰。
“清月,你一向最让我省心。”
“如今,你帮你妹妹胡闹什么?她是可以心疼那个丫头,可也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这样下面的人怎么看?她好歹是个做主子的。”
“將来我又怎么好放心把家业交给她。”
听到长姐这么嘮叨。
尹清月斟了一杯茶,伸手递给尹白霜,她疲惫的眉眼这才露出鬆懈的笑。
“我的好阿姐,妹妹她年纪小,难免为情所动。”
“你找来的那个丫头,我见过。”
原本还想著说道说道尹清月的尹白霜一时愣住,她挑眉,狐疑的接过尹清月递过来的茶。
放在唇边轻抿一口。
绿茶的香味充斥著口腔,尹白霜润了润嗓子,压了压惊,才接著说:“你在哪见过?”
“那丫头不是乡下人吗?”
尹清月笑:“我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们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阿姐,这下你明白怀夕为什么那么紧张的丫头了吧?”
几句就把尹白霜说的浑身僵直,她手指捏著茶杯,泛起红白。
如果她招进来的那丫头真的是偽装的苗疆女子,那她这不是引狼入室…
把她妹妹往火坑里推!
拧眉。
尹白霜越想越不对劲,她將绿茶一饮而尽,茶盏放下。
就要夺门而出。
“阿姐。”
“你方才还说怀夕不冷静,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知道尹清月了解的事情脉络比她要多得多,尹白霜嘆口气,最终选择退回来。
坐回原位。
“清月,我都听你的。”
“那你能不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
“我知道你有公务在身不方便说这许多事情,我也不是不懂分寸之人,只是我不能再犯蠢了。”
养虎为患。
害的还是她亲妹妹。
幸亏现在没发生什么,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尹白霜无顏面对黄泉下的爹娘。
尹清月点头。
“阿姐,你先好好过你的生辰,待到晚间。”
“我同你彻夜长谈。”
“一定把我知晓的,全都告诉阿姐你。”
尹白霜还想说什么,尹清月却並不给她这个机会,站起身,尹清月来到尹白霜身边。
“阿姐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但今天是你的生辰。”
…
杏林医馆。
有帐房在柜前算帐。
见到门外轿撵,立马放下手中算盘,挽起袖子出门相迎。
“尹三小姐,您上回找我们要的药材,我们还差几味正在找那几位老猎户收,您看这期限可否晚几天。”
“那可都是不好找的百年老货,没点看家本领的老猎人也挖不著。”
尹怀夕知道桑澈用来泡澡的药並不好找,杏林馆已经送了好几天的药材,他们请求宽限日期,是再正常不过的。
总比以次充好要强。
“我今天来,是要找徐大夫的,她是你们这儿治疗外伤的一把手,可否替我带个话,让她隨我走一趟。”
从前,长姐们忙得很,在偌大的尹府尹怀夕不是被管束,就是被耳提面命。
她生出逆反心理,在岭水得空就招猫逗狗,甚至翻墙去看斗鸡、斗蛐蛐比赛。
青瓦湿滑,处处点缀著绿色苔蘚,脚底一不小心就能摔个狗啃泥。
有时摔得轻,只是掌心膝盖破个皮。
有时摔得重,跌打扭伤都是常有的事,因此,徐大夫也是尹怀夕见过最多的大夫。
帐房刚想应好,谁知帘子后徐大夫便用一卷医书挑开帘子,她身著一身朴素长袍,桃花木簪挽著乌黑长髮,腰间还掛著布袋。
“怀夕,我瞅你身上也没伤啊,怎么急吼吼的要过来求我治病?”
“是你姐姐伤著了吗?”
尹怀夕摇头。
“徐大夫,你能跟我走一趟吗?诊金,我双倍付你。”
见她急的脸色苍白,徐大夫知晓尹怀夕应当是有急事,她笑著调侃,顺手就抓起了医药箱。
“你姐姐生辰,我今日本来就是要去的,只是手头上还有几个病人要来复诊,便耽搁了些许。”
“走吧。”
“你是要让我看哪个?”
徐清当大夫当了十多载,特別清楚每位前来求医问药的患者家属是什么表现。
见徐清拎著医药箱的举措,尹怀夕这才鬆口气,她眉宇间难得悦色,却被徐清接下来一句话给堵住了。
“怀夕,那位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这时候特別识趣的青梅主动捂上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当做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
一旁的帐房先生看到了青梅这样做,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和记帐的毛笔,捂上耳朵,闭上眼睛。
徐大夫敢这么招惹尹三小姐,他可没这个胆子啊!
原本就心焦的尹怀夕被徐清这一句话给喊回神,她垂眸,压住跳脚的心。
彆扭道:“我…没有。”
“她需要大夫的治疗,仅此而已。”
徐清一双眼意味深长盯著尹怀夕,她撑开遮阳的大伞,食指轻晃。
“怀夕,你骗得了谁,都骗不了我这个大夫。”
“说吧,什么傢伙把你迷得这样死去活来,连你姐姐的生辰宴都不顾,著急上我这来求药。”
“你啊,挺不懂事的。”
两人同行。
路过街道的银杏树。
尹怀夕嘆口气,她忽地抬头看向徐清,诚恳问:“我在意她…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徐清微頷首。
尹怀夕:“……”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阿澈了。